非物質文化遺產背景下邛陶燒造技藝的傳承和保護

[摘 要]陶瓷文化是中華民族文明歷史的見證和象征，也是人類文明歷史的重要組成部分。作為人們日常生活中的必備器具，陶瓷不僅有著極強的實用性，還具有相當高的藝術欣賞價值。邛窯是我國西南地區(qū)非常著名的陶瓷民窯，至今已經有上千年的歷史，其窯口數(shù)量較多，分布范圍比較廣。主要從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角度分析邛陶燒造技藝的傳承與保護的意義，以及邛陶燒造技藝傳承和保護的現(xiàn)狀，并從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機制出發(fā)，分析并提出針對性的保護與傳承策略，希望為邛陶燒造技藝的傳承和保護提供參考和幫助。

[關 鍵 詞]非物質文化遺產；邛窯；邛陶燒造技藝；陶瓷；陶瓷文化

[中圖分類號]J527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2095-7556（2024）34-0076-03

文獻著錄格式：蔣晨.非物質文化遺產背景下邛陶燒造技藝的傳承和保護[J].天工，2024（34）：76-78.

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珍貴之處不僅在于其既彰顯了民族文化的獨特魅力，更在于為世界文化的多樣性增添了無限的色彩。近年來，我國在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方面取得了一系列突破性進展。邛陶燒造技藝作為一項歷史悠久的陶瓷技藝，在陶瓷發(fā)展史上具有重要的歷史價值。雖然曾因各種原因斷燒數(shù)百年，但20世紀90年代邛陶燒造技藝的成功復原，使邛窯重新煥發(fā)出新的生機。

一、邛陶燒造技藝傳承與保護的意義

邛窯是四川最典型的民間古瓷窯，歷史悠久，起源可追溯至東晉，數(shù)千年來一直是四川重要的陶瓷窯口。唐末，邛陶燒造工藝達到巔峰，但在南宋末年逐漸衰退。[1]邛陶以其燒造時間長、規(guī)模大、產品豐富、工藝精美而聞名，所以邛陶燒造技藝的傳承極其重要。

在技術方面，邛陶燒造技藝十分先進，對中國的陶瓷文化有著深遠影響，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邛窯是目前我國最早使用高溫彩釉技術的名窯，也是較早進行彩繪的窯址之一。其所制作的產品釉色細膩，光滑潤澤。自南朝晚期到隋代，邛窯創(chuàng)新性地將五氧化二磷材料加入青釉，形成乳濁青綠釉[2]，并不斷推陳出新，發(fā)展出多種高溫彩繪技術。到了宋代晚期，邛窯的燒造技術已經相當成熟，集南北窯業(yè)技術精髓之大成，如南朝至隋代的白瓷、唐代的釉下彩瓷、晚唐五代的邛三彩、兩宋的乳濁青瓷均體現(xiàn)了這一點。陶瓷界的泰斗耿寶昌先生曾盛贊邛窯，稱邛窯的工藝傳播于江南各名窯，并對湖南長沙銅官窯產生深遠的影響。[3]

在文化層面，邛陶燒造技藝是中國陶瓷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與其他古窯口共同構成了古代陶瓷史的基礎。通過對邛窯遺址出土文物進行分析研究發(fā)現(xiàn)，它在生產工藝、造型特點、裝飾方法等方面都體現(xiàn)出明顯的地域特色和文化特征，是當?shù)毓糯耖g工藝的生動記錄。其多樣的器物形式與廣泛用途，涵蓋了古代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也使其成為研究古代歷史與文化的重要資料。因此，保護和傳承邛陶燒造技藝有助于提升文化自覺，促進文化的傳播與發(fā)展。

在經濟層面，傳承與保護邛陶燒造技藝不僅能提升人們對傳統(tǒng)陶瓷文化的認識和保護意識，擴大其知名度和影響力，而且可以使邛窯的文化資源轉化成為現(xiàn)實的經濟資源和文化生產力。例如，屬于邛窯體系的浦江明月窯，以文創(chuàng)產業(yè)為引導，建立以陶瓷為主的手工創(chuàng)意集聚區(qū)，發(fā)展以陶瓷文化為主的國際旅游，實現(xiàn)了從貧困村到國際陶藝村的轉變。[4]

二、邛陶燒造技藝流程

邛陶燒造技藝主要包括原料選擇、塑形、裝飾和裝燒幾個方面。在原料上，邛窯通常是就地取材，由于本地缺乏優(yōu)質瓷土，常使用含鐵量較高的黏土，燒制后，胎體呈淺灰色、深灰色或土黃色。

在塑形工藝上，邛窯器物采用輪制、慢輪修整、削足、挖足、模制等多種方法。古代工匠根據器物的不同造型選擇適宜的方式，并根據成型方法的不同分為一次成型法和組合成型法。

在裝飾工藝上，邛陶的裝飾技法包括胎裝飾、釉裝飾和彩裝飾。胎裝飾采用劃花、刻花、印花、貼花等技法，使圖案紋飾豐富多樣。為了改進釉的外觀，胎體表面施加薄薄的化妝土，細膩的化妝土能填充孔隙，提升釉層的表現(xiàn)力，使色彩更為明亮。邛窯的釉色多樣，包括青釉、醬釉、白釉、黃綠釉和銅紅釉等。

在裝燒技藝上，邛窯各朝代的工藝各具特色，在某些領域達到領先水平。但自南宋后，因戰(zhàn)亂等原因，工匠外流，邛窯產量逐漸萎縮，邛陶燒造技藝也日漸式微，并湮滅于歷史長河中。[5]

直到20世紀70年代，邛崍縣政府新建邛陶廠，開始恢復這一失傳的傳統(tǒng)藝術。何平揚作為首批工匠，在對比出土文物的基礎上，成功復燒古陶瓷。他按照唐代邛窯的主要工藝流程，研究古色彩釉配方，結合古代的“釉裝飾”和“胎裝飾”技術，努力“仿古”，制作出反映古邛陶韻味的作品。[4]何平揚通過多年對邛陶燒造技藝的研究，認為傳承和創(chuàng)新之間存在著辯證統(tǒng)一關系。離開了傳承，創(chuàng)新就成了空中樓閣，將失去民族性乃至世界性；而創(chuàng)新是傳承的動力，離開了創(chuàng)新的傳承，它就游離于社會的需求之外，就偏離了變化著的社會審美，其結果就是傳承的中斷或失落。[2]離開傳承，創(chuàng)新將失去根基；而缺乏創(chuàng)新的傳承則難以適應社會的變化。如今，邛陶的原料不再局限于特定土壤，市面上的陶土和瓷土也被廣泛應用。他將傳統(tǒng)民間藝術與現(xiàn)代裝飾相結合，創(chuàng)作了《邛三彩煙缸》《邛三彩陶瓷馬》《熊貓煙缸》等作品，既體現(xiàn)了古代邛陶的精髓，又符合當代審美，受到國內外消費者的喜愛，推動了邛陶文化的廣泛傳播。

三、邛陶燒造技藝傳承和保護現(xiàn)狀

隨著社會經濟與科技的發(fā)展，各國逐漸意識到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重要性。1998年，《人類口頭和非物質遺產代表作條例》的頒布，為全球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奠定了基礎。[6]《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定義了非物質文化遺產為被各社區(qū)、群體，有時是個人，視為其文化遺產組成部分的各種社會實踐、觀念表述、表現(xiàn)形式、知識、技能以及相關的工具、實物、手工藝品和文化場所。[7]從此之后，全世界范圍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進入了一個新的時代。在過去的十年中，我國制定了一系列具有中國特色和成效顯著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制度和法規(guī)，學術組織和社會各界也積極參與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和傳承工作，并取得了相應成果。這些措施也肯定了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重要性。

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一種無形的、活態(tài)流變的文化遺產，它的存在和發(fā)展不能脫離生產者和享用者，因此在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機制中，最核心的因素就是傳承主體和保護主體。[7]

在傳承人方面，最初的五十多名工匠中僅剩何平揚成為唯一的傳承人，他讓兒子何丹棄醫(yī)從藝。[8]但這種以口傳心授為主的一對一傳承方式，對傳授者的依賴性極強，很容易出現(xiàn)技藝失傳的風險。另外，隨著現(xiàn)代化的發(fā)展，部分年輕人對傳統(tǒng)藝術和技藝缺乏熱情，邛陶燒造技藝還面臨著無徒可收的困境。

在保護主體方面，邛崍市建立了邛窯文化保護發(fā)展領導小組，強化了邛陶燒造技藝的傳承和保護工作。政府積極推進文旅融合，深入挖掘文化內涵，打造了集文物保護、文化傳承、文博創(chuàng)意于一體的邛窯考古遺址公園，以突顯邛窯獨特的文化元素。同時政府為了培育大眾自覺，使保護邛陶燒造技藝深入人心，還舉辦了“邛窯杯”一帶一路國際創(chuàng)意設計大賽、邛崍游·邛窯茶器研學、“三生萬物·十方邛窯”柴燒藝術季等多種活動。通過這些措施，在一定程度上傳播和普及了我國優(yōu)秀的民間工藝，并宣傳了邛陶燒造技藝保護的重要意義，提高了邛窯與邛陶燒造技藝在邛崍當?shù)氐闹群陀绊懥Α?/p>

各種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機構也發(fā)揮了重要作用。第一，邛窯博物館以十方堂邛窯遺址為核心，將邛窯遺址所出土的各種器物完整地保存在其所處的環(huán)境中。這不僅有助于提升邛窯遺址所出土文物的保存條件，同時為邛窯遺址管理儲藏工作提供了更多的便利。另外，將對文物的展示與遺址區(qū)展示有機地結合在一起，對傳播邛窯文化也有著積極作用。第二，邛窯博物館通過建立相關數(shù)據庫和網站平臺，實現(xiàn)文物保護信息數(shù)字化管理，并利用先進技術，開展文博旅游服務。第三，邛窯博物館與景德鎮(zhèn)陶瓷大學、四川大學、北京工業(yè)大學設計學院等多所高校的合作也在積極推進中，在考古研究、考古資料整理與出版、文創(chuàng)產品研發(fā)、產學研基地建設等方面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從學術研究上看，雖然與景德鎮(zhèn)大學等多所高校進行合作研究，但對邛陶燒造技藝研究的廣度和深度上還顯得不足。在對邛陶燒造技藝的相關資料文獻整理中發(fā)現(xiàn)，與邛窯有關的研究目前只有少數(shù)論文，專著只有耿寶昌的《邛窯古陶瓷研究》、詹穎的《邛窯器物設計的審美文化》、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的《邛窯出土瓷器選粹》等。在中國知網、超星、萬方等數(shù)據庫中，以“邛窯”“邛陶”為關鍵詞進行相關文獻搜索，發(fā)現(xiàn)與其密切相關的文獻約80篇。其中針對傳承與保護邛陶燒造工藝的資料文獻是比較少的。另外，我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雖然已經開展多年，但與非遺相關的學科體系還未完全建立，從學術上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研究大多是從民俗學或藝術學等學科視角切入的。因此，要讓邛陶燒造技藝得到廣泛宣傳與普及，還需要對邛陶及其燒造技藝進行更加扎實、深入的學術研究。

四、非物質文化遺產背景下傳承和保護邛陶燒造技藝的策略研究

《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指出，保護是采取措施確保非遺的生命力。非遺傳承人是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的主要力量。因此，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首要任務就是扶持非遺傳承人的工作以及保證非遺傳承人的延續(xù)。目前，在當?shù)仉娨暸_和網絡媒體的大力宣傳下，邛窯與邛陶燒造技藝在當?shù)匾呀浻幸欢ǖ闹?，但在其他地區(qū)，它的影響力卻比較有限。所以，首先，政府對其傳承人的扶持工作不能限于發(fā)放補助金等物質上的幫助，還可以通過表彰、授牌等方式提高傳承人和非遺項目的知名度和影響力。

其次，為保護邛陶燒造技藝的延續(xù)，可以建立傳習基地，并加強與地方高校的合作，開展非遺進校園的活動，讓更多高素質的年輕人熱愛并參與到其傳承與保護中來。

再次，致力于讓邛陶進入普通民眾的身邊，使其成為可持續(xù)性發(fā)展的產業(yè)鏈。非物質文化遺產是與生產者、享用者不可脫離的活態(tài)文化，是民族文化“活的體現(xiàn)”。所以對邛陶燒造技藝的傳承和保護，需要逐步恢復其民間工藝的原始價值，讓其活態(tài)地融入我們的生活，而不是簡單地將邛窯的技藝、形式和遺址保存下來。

最后，除了通過打造如蒲江明月村的“非遺+文旅”，或是雙流丹土村的“非遺+教育”等多種傳承保護模式，還可以選擇“非遺+生產”的模式，推動邛陶的可持續(xù)發(fā)展。傳統(tǒng)邛窯器物的生產周期長、工序煩瑣，且完成一件成品經常依靠傳承人一己之力，缺少完整的產業(yè)鏈，經濟效益低，不利于非遺的保護和傳承。所以非遺的保護和傳承離不開產業(yè)化的經營方式，但在這一過程中要注重對非遺原真性的傳承，要注重尊重非遺的傳承規(guī)律，在進行產業(yè)化發(fā)展過程中，也要保留傳統(tǒng)制作方式。如何協(xié)調對邛窯的產業(yè)化開發(fā)和保留其原真性還是一個需要深入探究的問題。

五、結束語

邛陶燒造技藝歷史悠久，不僅承載了歷史，而且蘊含著中華民族獨特的精神價值和文化內涵。傳承和保護邛陶燒造技藝有利于弘揚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邛陶燒造技藝的傳承和保護工作雖已取得一些成果，但還是任重道遠，特別是在當今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和傳承的新時代背景下，面臨著許多新的挑戰(zhàn)。如還需要解決傳承人后繼乏人、邛陶燒造技藝在產業(yè)化生產中如何保留“原真性”、對邛陶燒造技藝本身的學術研究薄弱等問題，還需要做進一步深入探討研究，以促進邛陶燒造技藝的保護、傳承和可持續(xù)發(fā)展。

參考文獻：

[1]吳俊芳.邛窯古陶瓷發(fā)展初步研究[D].成都：四川省社會科學院，2019.

[2]何丹.邛窯陶藝傳承創(chuàng)新[J].海峽科技與產業(yè)，2015（5）：117-119，2.

[3]耿寶昌.邛窯古陶瓷研究[M].合肥：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出版社，2002.

[4]段婭.文化創(chuàng)意視角下的蒲江縣明月村鄉(xiāng)村旅游開發(fā)模式研究[D].西寧：青海師范大學，2022.

[5]王婷.邛窯文化源流考[D].成都：四川音樂學院，2022.

[6]烏丙安.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理論與方法[M]. 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2016.

[7]王文章.非物質文化遺產概論[M].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2008.10.

[8]蘇寶塍.藝海揚帆 讓中華邛窯“窯火不滅”：記四川省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邛窯燒造技藝的代表性傳承人何平揚先生[J].海峽科技與產業(yè)，2015（5）：111-116，130.

（編輯：高 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