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顯惠
摘? 要:新時期以來的文學創(chuàng)作無論是文本意蘊還是敘述技巧都發(fā)生了飛躍。其中,蘇童的《妻妾成群》以其深刻的時代意義、注重女性意象的表達和“新歷史”的創(chuàng)作手法在文壇上的短篇小說中揮灑濃墨重彩的一筆。本文將從三個方面對《妻妾成群》中的女性形象進行分析,以此來表現(xiàn)封建主義思想觀念帶給女性的人身依附意識和主體價值。
關鍵詞:女性;封建主義;形象;價值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30-0-02
《妻妾成群》可以看作是蘇童想象性體驗的產物,以主人公頌蓮因家中貧困自愿嫁給半百富戶陳佐千為妾,進而逐漸墮落為主題。小說原是控訴封建淫威的最佳題材,但蘇童反其道而行,我們的“女英雄”對豪門的情欲世界,有著不可抗拒的適應力,頌蓮在妻妾爭寵的斗爭中,絕非省油的燈?!疤K童寫沒落大戶的世派,雖然有張愛玲《金鎖記》的影子,但在處理人欲的貪婪與扭曲時,也有自己的獨到之處。在這個故事中也能看到《家》、《春》、《秋》的痕跡,甚至可以上溯到《紅樓夢》、《金瓶梅》那種古典小說的傳統(tǒng)?!蔽膶W史上的獨特價值都是毋庸置疑的,值得我們繼續(xù)深入探究。
一、從筆女性的多元凝聚意識
蘇童在《妻妾成群》中,對女性形象的書寫最為透徹。在小說中,他將復雜的社會環(huán)境與每個女性的性格特點結合起來,表達了多元的凝聚意識。
(一)告別原生態(tài)態(tài)勢
20世紀80年代蘇童的小說創(chuàng)作以切合先鋒化的寫作姿態(tài)占據文壇一角,而他的原生態(tài)寫作態(tài)勢也是他先鋒化寫作的一個分支。蘇童小說中的所謂原生態(tài)是對固定現(xiàn)代模式的編寫,并且符合先鋒化小說的寫作特點。蘇童用極力描寫的女性形象來解讀《妻妾成群》中女性們對舊式封建生活所表明的態(tài)度和所處的困境。而后期蘇童的小說中融入許多傳統(tǒng)寫實小說的元素,并且以《妻妾成群》中的女性形象為例,它的實驗性成分減弱,更擅長對于“意象”的經營描寫以及女性人物的細膩描寫。因此,在蘇童的寫作視角中原生態(tài)態(tài)勢明顯減弱,對小說的寫作更側重于想象與個人化的欲望,并且營造大量充斥著神秘色彩的文本情節(jié)?!镀捩扇骸分械呐孕蜗竺鑼懯翘K童運用了本身對歷史的特殊感覺方式,從而對深宅大院的“歷史頹敗”情境有了更深一步的刻畫。
(二)對傳統(tǒng)的重拾
蘇童后期小說創(chuàng)作漸漸地將硬性“現(xiàn)代觀念”模式拋棄,轉向對傳統(tǒng)封建主義的敘事描寫,既表現(xiàn)出對語言、句法和敘述觀點及結構的強調,又能給人以明晰純凈的印象?!镀捩扇骸返膭?chuàng)作時期與當時所形成的新歷史主義思潮有很大關系。作家們普遍對歷史的真實性發(fā)生質疑,同時又對歷史真實性本身產生了興趣,因此他們在創(chuàng)作中運用新的視角關注歷史,對“主流歷史”采取了拆解態(tài)度,努力表現(xiàn)細部真實。在創(chuàng)作中,蘇童的《妻妾成群》更多的體現(xiàn)了傳統(tǒng)封建意識概念,深宅大院里女人們的明爭暗斗,并依靠想象與才情,將文學傳統(tǒng)、樣式融合在一起,再次構成傳統(tǒng)寫作模式,實現(xiàn)了對傳統(tǒng)的重拾。
二、深宅大院里的女人
蘇童是中國新時期文學的重要作家之一,他善于描寫女性,因此被文學界稱為“紅粉殺手”[1]。在幾十年的創(chuàng)作歷程中,他始終堅持對意象的運用,執(zhí)著于對女性形象本身的語言進行敘述。
(一)沉淪的“新女性”——四太太頌蓮
在《妻妾成群》中,由于家中茶廠倒閉、父親自殺,使小說中的女主人公頌蓮無生活來源,從而選擇被賣到家財富有的陳家做陳佐千的四太太,當時頌蓮還是接受過大學新式教育一年的大學生。她身世雖苦,但是當頌蓮被賣到陳家時,居然有很強的適應力。在這樣的困窘下為四太太頌蓮在陳家大院的一系列遭遇和沉淪埋下了伏筆。自頌蓮進入陳家大院那天起,女人之間的斗爭就初現(xiàn)鋒芒。先是頌蓮被陳佐千寵幸,使得大太太毓如心生憤懣,但臨危不亂坐穩(wěn)地位,丫環(huán) 雁兒和二太太卓云對她進行扎小人詛咒,三太太梅珊冷嘲熱諷;當她失去陳佐千寵幸時,想要一份生理滿足卻難以找到,飛浦在頌蓮心中初覺美好,但是終歸讓她失望。而有關于最終三太太梅珊被陳家大院里的人投進的那口陰森、充滿瘴氣的“井”同樣也是貫穿全文的線索。女主人公頌蓮原本是接受新式教育的“新女性”,但是在陳家大院所經歷的一切,使她失去了自身本真的想法。其實這也是她心靈承受的弱處,意志不堅定的表現(xiàn)。如若進入大院后,她始終堅持自己的信念,拒絕順應封建主義社會桎梏,最終的后果也不會如此悲慘。小說中的情節(jié)設置上可以看出,頌蓮時時懼怕那口井,那是因為在她心中已被封建主義蒙蔽,她沉淪的本質是自身。
(二)封建的“留守者”——大太太毓如、老女傭宋媽
蘇童在《妻妾成群》中所塑造的大太太毓如是封建大家庭陳家大院的女主人,也是一個典型傳統(tǒng)舊式婦女形象。大太太毓如在小說中表面沒有加入另三位太太們的“戰(zhàn)爭”,實則卻也表里不一。她一直刻板求佛,并且恪守封建主義的女人依附意識,嫉妒其他女人的風華正茂,想要穩(wěn)定自己在陳家的位置。同時,她也是其他三房太太中的“強者”,女人們和她對抗只是弱者對強者,不會贏得在陳家地位上的提升。
《妻妾成群》中的宋媽是四太太毓如的第二個女傭,她年輕時就在陳家大院做傭人。在小說中她雖年歲已高,但是很愛這份傭人的職業(yè)。她既是封建保守者,同時也是陳家大院發(fā)生眾多女人斗爭的見證者。
(三)封建的“逃避者”——二太太卓云、丫環(huán)雁兒
小說中的二太太卓云是一個外表溫婉實則心狠手辣的女人,她也是封建陳家大院對所有女人構成威脅的人物。在陳家這個封建大家庭里,每個女人都是充滿著占有欲,都有一些私心。二太太卓云被深宅大院禁錮時間長了,失去了自己本真的想法,心中充滿的都是占有與防范。她想回避自己所具有的封建思想束縛,但是越來越把自己變得毒辣,她把封建思想視為“假想敵”,想以此獲得在陳家更高的地位。她是外表溫婉實則心狠手辣的女人,她也是封建陳家大院對所有女人構成威脅的人物。
《妻妾成群》女主人公頌蓮的丫環(huán) 雁兒是一個想要“飛上枝頭當鳳凰”的角色。她自身命運悲苦,在封建大院為仆的她也別無選擇。頌蓮當上四太太之后,她同二太太卓云一起迫害頌蓮,最后又被頌蓮悲慘致死。其實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在這個封建大家庭中過活的無奈,無法逃避的現(xiàn)實。
(四)封建的“掙脫者”——三太太梅珊
戲子出生的三太太梅珊在小說里是一個悲劇人物,然而值得一提的是她自身所要掙脫封建思想束縛的信念。長期生活在深宅大院里,她經常會用曲調來表現(xiàn)對命運的不公與封建理念的掙脫。雖然深宅里那口“井”是她最終的歸宿,但是在她與醫(yī)生的私通和對頌蓮的告誡中可以看出她是一個渴望自由的女人,她想要掙脫封建大院的枷鎖。梅珊渴望自由與愛情,也想要擺脫自己所承受的封建痛苦。作為封建大家庭中的姨太太,她在小說中有更多的欲望。她想要陳老爺寵幸她,同樣她也有生理上的需要,進而與醫(yī)生私通,最終被陷害拋井而死。在整個小說中梅珊都想要表達自己的“掙脫”欲望,沖破束縛,尋找自由。
(五)封建的“承接者”——五太太文竹
小說的接近結尾處以陳佐千又娶了五姨太文竹這樣的話語來結束??v觀整部小說來看,其實陳家這個封建大家庭中的姨太太們都是封建的承受體,而后的五太太文竹也會是封建的承接人物,承接前四房太太的悲劇。
三、《妻妾成群》中女性形象的創(chuàng)作意義
在蘇童的筆下少見“女為悅己者容”,她們被作為物品游離在男權主義橫行的社會之中,蘇童把視野放在對人性的關注上,關注女性的生存困境。[2]
(一)對封建制度下女性的人身依附意識敘述
舊社會的封建禮教殘害許多女性的自我認知意識,女性對于時代和文化所賦予的角色認同,是一個突出而又根本的反應。人身依附意識體現(xiàn)在《妻妾成群》中。面對封建大家庭,頌蓮在進入陳家之后,她清楚地認識到惹惱陳佐千是她唯一不能做的事,也不可以做。她盡力克制對雁兒的妒憤,與卓云、梅珊之間謹慎周旋,在深宅大院中明爭暗斗,這些都是為了確保自己對陳佐千的依附地位不致動搖,并且形成保護。因此,可以由此看出,淪落封建中的女性們對男人的人身依附意識很重,蘇童在“新歷史”的寫作意識下,將命運這一時代名詞在《妻妾成群》中得以體現(xiàn),感悟命運,從而進行重新體會。蘇童也將《妻妾成群》中的女性形象和寫作主旨轉移到女性的人身依附意識上并且到最后都將走向沉淪,頌蓮和陳家大院里的女人都是如此。
(二)對女性形象價值的主體張揚
蘇童在小說中所描寫的女性形象,引領我們審視的是一定文化下的女性生存意識和生存狀態(tài)。作者在小說中所關注的焦點并不是男性社會的文化特征及相應的社會結構、倫理道德等如何為當時背景下的女性設計了種種深淵絕境,而是這些女性在深陷深淵絕境之中不自覺的意識形態(tài)與行為方式。因而小說里的這些故事淡化或是說虛化了社會政治經濟的物質外觀,從而更凸現(xiàn)了潛藏于外部生活之下而少有變化的文化結構和心理背景,同時盡力剖析女性自身的心理誤區(qū)和相互之間的復雜關系,將女性形象的主體價值進行張揚,從而獲得《妻妾成群》中女性形象的分析。
四、結語
通過以上對蘇童《妻妾成群》中女性形象的分析,可得出以下結論:蘇童的女性小說創(chuàng)作不僅僅是靠單純仿真性寫作的豐收,也是慰藉心靈、情感對生活這個“陷阱”“迷宮”的體會與領悟。與此同時,蘇童在《妻妾成群》中所塑造的女性形象各有其特點、獨特的性格特征,但在當時所處的封建主義社會大背景下,無論是誰都不能逃脫殘酷的命運。蘇童在“新歷史”的寫作意識下,將命運這一時代名詞在《妻妾成群》中得以體現(xiàn),感悟命運,從而進行重新體會。蘇童也將《妻妾成群》中的女性形象和寫作主旨轉移到女性的人身依附意識上,在這過程中是對女性主體意識的張揚,也同樣是作家對自我的深層捕捉和對本次論文核心的闡釋。
注釋:
[1]原嬌嬌:《矛盾中凸顯的悲劇女性——解讀蘇童“紅粉”系列女性形象》,黃岡師范學院學報,2013年第2期。
[2]張明薈:《蘇童小說中的女性形象分析》,《青年文學家》,2018年第9期。
參考文獻:
[1]程光煒,中國當代文學經典1閱讀[M].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3: 316-341.
[2]陳曉明,中國當代文學主潮[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2009.4: 345-355.
[3]蘇童,蘇童精選集[M].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 2006.1: 39-70.
[4]李葦葦,林麗君.人文的注入與女性意識的凸現(xiàn)——試論蘇童小說女性形象的塑造[J].新余高專學報, 2003,4(2):5-12.
[5]劉復生,張宏.速讀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名著[M].北京:藍天出版社, 2003.12: 310-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