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之五重奏（外三章）
2013-12-31 00:00:00林登豪
詩歌月刊 2013年10期
A
一聲哈欠
一個時代的乞兒，來不及多思想就死去了，他的頭顱變成一塊落在地面的隕石。
一場沖洗道路的雨中，誕生了一個思想者。
思想者站在大廈的疊影中，看見許多男青年女青年涌進城市的教堂。
思想者從一塊隕石看見另一塊石頭，撞擊出的碎火，在公園中的花蕾上，凝成晶瑩的露珠。
思想者站在夜半的水泥大道上，用紛飛的思絮，點亮眾多的星星。
思想者在漫漫的長夜中，等待無明時出售自己心靈的負荷。
B
一聲門響
我從沉醉的書中，抬起很深沉的目光，立即與一雙會說話的眼睛相遇了。
愛的天平，增加了一個單相思的砝碼。
人本是野獸，因為慢慢地懂得思想，才演繹成人。
我認識的另一個人，她當了他的模特，畫出我春天的悲傷。
愛是高尚的，也是不可解釋的，一種回光返照在我心靈的窗口，惟有時間在偷看我的心事。
我的王國中繼續(xù)流行單相思，許多年后，我必定在另一座大都市與她相逢。
C
仿佛有呼聲召喚，我走上她的眼睛斜坡。
湖邊，她說，這是寫文章的人必須要走的路，漣漪蕩出微笑，令人心猿意馬。
我是一個迷惘又不垮掉的青年，擁有浪漫的意識流。
當生命之水濃于酒時——
湖水蔚藍了。
腳印暗紅了。
湖邊一雙雙足跡，正行進在人生的某種運算中。
一道道目光停留在蔚藍的邊治上，回韻出什么呢？
D
面對城中小山包而坐，生命流程中的一種純掙水聲彌漫過來，在靈魂的極地，繁衍裂變的希望。
春潮脈動。季節(jié)洶涌。
我躲進情感的紅房子，躺在地板上，微微閉上雙眼，聆聽公園中草長鶯飛，只感到自己的手掌好溫暖，似乎有一位哲人正在留意我的人格底片。
站在紅房子的粉紅色的窗口瞄風景，陽臺似一艘宇宙飛船。
我突然發(fā)現(xiàn)一一無路的時候，涉河成了惟一的途徑。涉河的時候，自己成了內(nèi)河中的水流。
E
屈原，當我站在水邊，雖然沒有領(lǐng)到水中的通行證，卻最接近你的本質(zhì)。
于江濱的風光中反復索玩，苦思又冥想，突然靈光一閃
有水就有詩吧！
我繞岸行吟，你從我的哦吟中聽到許多人的聲音嗎？
歷史在獨白。
書桌上擱著我從汩羅江邊撈起的九塊小石頭，拋向都市中的荒原，我見到了《四個四重奏》作者的指向，我在鋼筋的森林中沒有迷路，余音在空氣中自由飄蕩。
是想改變生存的態(tài)度與行為嗎？
用一種生命的緊迫感。
都市的謊言
一列地鐵轟隆穿城而過，時間與空間交媾。
“生出來的私生子抱還給你！”
我擁有了創(chuàng)作的空間，又成長出啥樣的暗喻，細軟細軟的嗎，
一種情緒正在神采飛揚，我獨飲李白的淚水，酩酊了。
一個奇異的影子緩緩下降，走街穿巷，卷起一簾啦夢。
一卷粉紅的手抄本中的仿宋體，從眼角涌上舌尖，是誰正在雞皮疙瘩地懺悔著。
我的白發(fā)在秋風中抖成菊花，卻執(zhí)著地在靠背椅上抖擻生命意識的強盛，流產(chǎn)了許多都市的謊言。
面對林立的高樓大廈，把歲月鑄成書簽，一如既往地解開了我的愁結(jié)，似解開村衣的鈕扣。
有天清晨，兩枚故事突然一枚落下，
一枚依然掛在枝丫上……
陌生之城
拖著行李箱，走進陌生的城市。
穿過十字路口。聳立的高樓，從天而降的投影，令我的皮膚和神經(jīng)察覺到都市的溫度。
我不是旅行家，都市的賓館躺著會議的微笑，一轉(zhuǎn)身，她伸出橄欖枝——歡迎我？！
會議在延續(xù)，大廳高高的椅背上挺起幾個睡人，我也開始打哈欠。大樓前豪華的噴泉飛濺的警示之聲一我不能忙著入眠。
無法驚醒夜生活的疲憊。
我忙，我為會議而忙，我為生存的秩序而忙。
這是一種無奈！
別無選擇！
夕陽下，我悄立陽臺上，凝視巨大的陰影。霎那間，一道痕跡劃過自己的心扉。
明天我要離開這座城市
帶走了什么？
城之怪人
在我居住的城市以街市目光看人的居民說，我是一個固執(zhí)的孩子，敢和任何人打賭。人與人，目光與目光就是一種環(huán)境，惡作劇就是口香糖，歲月的陽臺上站成了黑乎乎的物體，我狠狠地扯斷屋檐下一只蜘蛛留下的絲網(wǎng)。
在我居住的城市，以街市目光看人的居民說，我是一個固執(zhí)的少年，閩江中的太陽是我哥哥，西湖里的月亮是我妹妹，我望日蓮般燃燒，偶爾凝視氣派的廣告牌，涌上的雜念微笑地隱擊。
我是一個固執(zhí)的人，從不回頭瞧一瞧，橫空中的秘密。
我有一顆固執(zhí)的魂靈，自由自在地滑進夜幕，圓形的隋緒在枕邊徘徊，深紅的夢退出地平線。
我有一顆固執(zhí)的魂靈，在喧囂的大道上求索，每當多彩的理想失落，突然想起司湯達的葬禮，我仿佛在茫茫的夜幕中，看見了一顆特別刺眼的螢火蟲。
歲月不停地搶占的感覺，凝視人世間最難通行的路，我沒有埋怨，冷靜地密封好過去，放飛雄性的鴿子。
問天問地誰是怪人？誰之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