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陽還五湯加味聯(lián)合強阿片藥物治療難治性癌痛的臨床觀察

劉麗 張換友 周姝妍 陳成

*基金項目：四川省中醫(yī)藥管理局科研項目（2021MS261）

第一作者簡介：劉麗（1973-），女，副主任醫(yī)師，研究方向：中西醫(yī)結(jié)合腫瘤內(nèi)科疾病臨床及研究。

△通信作者：陳成，E-mail：892167894@qq.com

摘要：目的? 觀察補陽還五湯加味聯(lián)合強阿片藥物治療難治性癌痛的臨床療效。方法? 選取60例難治性癌痛患者作為研究對象，隨機分為治療組及對照組各30例，對照組使用強阿片藥物治療，治療組在此基礎上聯(lián)合補陽還五湯加味治療，比較2組患者疼痛評分、藥物劑量、生命質(zhì)量、血清疼痛介質(zhì)及不良反應。結(jié)果? 治療后，治療組疼痛評分、嗎啡日用量均較對照組降低（P<0.05）；治療組患者身體功能、疼痛、失眠方面生命質(zhì)量更高（P<0.05）；2組血清疼痛介質(zhì)PGE2、5-HT、NPY、P物質(zhì)水平均較治療前降低（P<0.05），且治療組降低程度優(yōu)于對照組（P<0.05）；2組不良反應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結(jié)論? 補陽還五湯加味聯(lián)合強阿片藥物治療難治性癌痛能更好地緩患者疼痛程度，提高病人生命質(zhì)量，降低血清疼痛介質(zhì)水平。

關鍵詞：難治性癌痛；補陽還五湯；臨床觀察

中圖分類號：R730.5??? 文獻標志碼：B??? 文章編號：1007-2349（2024）06-0043-04

Clinical Observation of Modified Buyang Huanwu Decoction Combined with Strong Opioidsin the Treatment of Refractory Cancer Pain

LIU Li， CHANG Huan-you， ZHOU Shu-yan， CHEN Cheng

（Meishan Hospit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Meishan 620010， China）

【Abstract】Objective： To observe the clinical effect of Buyang Huanwu Decoction combined with strong opioids in the treatment of refractory cancer pain. Methods： 60 patients with refractory cancer pain were selected as research objects and randomly divided into treatment group and control group， 30 cases each group. The control group was treated with strong opioid drugs， and the treatment group was supplemented with Buyang Huanwu Decoction on the basis of the control group. The pain score， herbal dose， quality of life， serum pain mediators and adverse reactions were compared between the two groups. Results： After treatment， the pain score and daily dose of morphine in the treatment group were lower than those in the control group（P<0.05）. The quality of life in the treatment group was higher in physical function， pain and insomnia（P<0.05）. The levels of serum pain mediator PGE2， 5-HT， NPY and substance P in the 2 groups were lower than those before treatment（P<0.05）， and the reduction degree in the treatment group was better than that in control group（P<0.05）. There was no significant difference in the adverse reactions between the two groups（P>0.05）. Conclusion： Buyang Huanwu Decoction combined with strong opioids can better relieve the pain degree of patients with refractory cancer pain， improve the quality of life of patients， and reduce the level of serum pain mediators.

【Key words】Refractory Cancer Pain; Buyang Huanwu Decoction; Clinical Observation

疼痛被定義為第五大生命體征，是癌癥患者最常見的伴隨癥狀，在惡性腫瘤首次確診時，約50%患者訴有疼痛表現(xiàn)，至終末期發(fā)生率甚至超過90%［1］。WHO制定的三階梯止痛治療是目前控制癌痛最為有效的手段，大部分癌痛患者的痛苦能夠得以緩解。但臨床上有約40%的癌癥患者癌痛緩解不滿意，其中約10%～20%的患者即使按規(guī)范應用了大量阿片類藥物1～2周癌痛仍未得到有效控制，被稱之為“難治性癌痛”［2］。往往需要加大阿片類藥物劑量，隨之藥物過量、濫用及成癮性和副反應等問題接踵而至，特別是晚期患者基礎情況差，臨床應用受到限制?；谌~天士“久痛入絡”的理論，絡脈瘀滯、脈絡空虛是難治性癌痛的主要病機。因此，治療應以益氣活血通絡為原則，予以補陽還五湯加味治療?，F(xiàn)對本院收治的60例難治性癌痛患者進行治療分析，觀察補陽還五湯加味的治療效果，報道如下。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選擇眉山市中醫(yī)醫(yī)院腫瘤科2021年5月—2023年5月收治的60例難治性癌痛患者作為研究對象。隨機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每組30例。治療組男20例，女10例；年齡46～85歲，平均年齡（62.83±11.07）歲。對照組男19例，女11例；年齡50～ 85歲，平均年齡（67.83±10.73）歲。2組患者性別、年齡、功能狀態(tài)、腫瘤部位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jīng)眉山市中醫(yī)醫(yī)院倫理委員會審查批準實施。

1.2? 納入標準? （1）滿足難治性癌痛診斷標準［3］。（2）按照WHO三階梯止痛原則使用強阿片藥物。（3）未行自控鎮(zhèn)痛技術、介入等第四階梯止痛治療。（4）年齡在18～85歲之間，性別不限，意識清晰，對自身疼痛有判斷能力。（5）簽署知情同意書者。

1.3? 排除標準? （1）不符合上述納入標準者。（2）排除疼痛與腫瘤本身及其診斷、治療不相關者。（3）自身判斷疼痛程度有困難，有智力、意識或精神障礙，無法配合完成治療者。（4）不愿意合作及拒絕簽署知情同意書者。

1.4? 治療方法? 對照組按WHO三階梯止痛原則使用強阿片藥物。治療組在對照組基礎上加用補陽還五湯加味治療，藥物組成：黃芪（生）60 g，當歸尾20 g，赤芍10 g，地龍（去土）10 g，川芎 10 g，桃仁10 g，紅花10 g，全蝎6 g，蜈蚣2條。每日1劑，水煎取汁300mL，早中晚分3次口服。治療10日為1個療程，持續(xù)治療2個療程。

1.5? 觀察指標? （1）疼痛程度（NRS評分）：0～10分代表疼痛的不同程度。評分越高表示疼痛越嚴重，2組治療前后均須作出評估。（2）患者嗎啡日用量：記錄各觀察日24h強阿片類藥物（統(tǒng)一換算為嗎啡劑量）使用劑量。（3）患者生命質(zhì)量：采用生命質(zhì)量量表EORTC QLQ-C30（V3.0）評估［4］，該量表共計30個問題，1～28題每題1～4分，得分越高生命質(zhì)量越差。29、30條每題1～7分，得分越高生命質(zhì)量越佳。（4）血清疼痛介質(zhì)水平：采用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檢測患者治療前后空腹血清中前列腺素E2（PGE2）、5羥色胺神經(jīng)肽（5-HT）、神經(jīng)肽Y（NPY）、P物質(zhì)水平。（5）2組患者不良反應：根據(jù)美國國家癌癥研究所發(fā)布的最新常見不良反應事件評價標準4.0版，如實填寫便秘、惡心嘔吐、嗜睡、尿潴留等不良反應及分級。

1.6? 統(tǒng)計學方法? 采用SPSS21.0軟件進行統(tǒng)計學分析。本研究中的計數(shù)資料采用χ2檢驗進行分析；計量資料符合正態(tài)分布，用（x±s）表示，用兩樣本t檢驗分析；數(shù)據(jù)不符合正態(tài)分布，用M（QL，QU）表示，用秩和檢驗分析。

2? 結(jié)果

2.1? 2組疼痛評分比較? 治療后治療組疼痛評分較對照組降低（P<0.05）。見表1。

2.2? 2組嗎啡日用量比較? 治療后治療組嗎啡日用量較對照組更低（P<0.05）；2組治療前后嗎啡日用量下降值無明顯差異（P>0.05）。見表2。

2.3? 2組生命質(zhì)量比較? 治療后治療組軀體功能、疼痛、失眠方面生命質(zhì)量更高（P<0.05）；治療組治療前后身體功能維度、疲倦、惡心嘔吐、疼痛、失眠、食欲、便秘方面生命質(zhì)量改善更好（P<0.05）。見表3。

2.4? 2組血清疼痛介質(zhì)比較? 2組治療后PGE2、5-HT、NPY、P物質(zhì)水平均較治療前降低（P<0.05），且治療組降低程度優(yōu)于對照組（P<0.05）。見表4。

2.5? 2組不良反應發(fā)生率比較? 2組治療后均有惡心嘔吐、嗜睡、便秘、尿潴留不良反應發(fā)生，治療組與對照組不良反應差異均無統(tǒng)計意義（P>0.05）。研究中無患者出現(xiàn)呼吸抑制、心律失常、皮疹等不良反應，故未統(tǒng)計。見表5。

3? 討論

難治性癌痛因?qū)Π⑵愃幬锩舾行暂^差，始終是困擾醫(yī)生和患者的棘手問題。從現(xiàn)代醫(yī)學治療看，主要包括藥物治療、微創(chuàng)介入治療、心理干預及多學科

綜合等治療。藥物方面，阿片類藥物仍為基石，但治療效果不滿意，不良反應較多，特別是晚期患者基礎情況差，臨床應用受到限制。介入治療方面，微創(chuàng)介入雖對難治性疼痛有較好的療效，但存在不同程度的并發(fā)癥，在廣大基層醫(yī)院難以開展。同時，社會心理干預只是改善了患者的認知和心理狀態(tài)，并不能直接改善難治性疼痛癥狀。因此積極探索更為有效的治療措施具有重要的意義。

中醫(yī)對癌痛的治療有著豐富的臨床經(jīng)驗，辨證治療癌性疼痛安全有效［5］，具有療效確切，毒副作用小，安全性高，無成癮性及依賴性的特點。隨著研究的不斷發(fā)展，中醫(yī)藥綜合治療顯示出獨特的優(yōu)勢和強大的生命力，用于緩解癥狀，改善生存質(zhì)量，極大的豐富了癌痛治療的內(nèi)涵。中醫(yī)將癌痛基本病機歸納為癌毒內(nèi)郁，痰瘀互結(jié)，經(jīng)絡壅塞［6］，癌毒內(nèi)郁是病機關鍵，正氣虧虛是重要的內(nèi)在因素。清代名醫(yī)葉天士曾針對痛證提出“久痛入絡”觀點，他認為“病久、痛久則入血絡”，治療當從“治絡”入手，給中醫(yī)認識難治性癌痛提供了理論基礎。久痛入絡在于“久痛”，久提示了病程的漫長、遷延的特點［7］。難治性癌痛臨床符合“久”痛的特點，屬于遷延不愈、反復難治的癌性痛癥?！熬猛幢厝虢j，氣血不行”，加之惡性疾病損耗，脈絡空虛，氣血失調(diào)，脈絡失養(yǎng)，瘀滯程度加重，難以治愈，總體離不開虛、瘀二字［8］。因此，中醫(yī)治療以益氣活血通絡為原則，選擇氣虛血瘀之中風代表方補陽還五湯加味聯(lián)合阿片類藥物治療臨床上難治性癌性疼痛，體現(xiàn)了中醫(yī)“異病同治”的重要思想。

補陽還五湯在臨床上經(jīng)過中醫(yī)理論和實踐的不斷延伸及發(fā)展，目前臨床應用范圍十分廣泛。大量文獻也證實了補陽還五湯對腫瘤相關性疾病的治療療效，其中不乏有對癌性疼痛的研究，具有良好的疼痛緩解作用，改善了癌癥患者功能狀態(tài)、生活質(zhì)量，并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藥物毒副反應［9-11］。補陽還五湯緊扣難治性癌痛病機，正邪兼顧，諸藥共奏補虛通絡止痛之功。其中黃芪為君，補益脾胃之氣，氣血生化有源，氣旺血充則絡通；當歸、川芎、桃仁、紅花、赤芍補血化瘀，辛潤通絡，祛邪而不傷正；地龍、全蝎、蜈蚣搜絡祛邪。諸藥合用，通補并用，氣血流通，絡脈舒暢。

本研究通過對60例難治性癌痛患者的臨床觀察，顯示使用補陽還五湯加味治療后癌痛程度更輕，在各功能維度，疼痛、失眠癥狀方面生命質(zhì)量改善更好，對血清中疼痛介質(zhì)如前列腺素E2（PGE2）、5羥色胺神經(jīng)肽（5-HT）、神經(jīng)肽Y（NPY）、P物質(zhì)等疼痛介質(zhì)水平有明顯降低作用，但對嗎啡量減用量無明顯影響。通過對不良反應的觀察，使用中藥后并不會增加不良反應的發(fā)生風險。表明在難治性癌痛治療中強阿片藥物基礎上聯(lián)合補陽還五湯加味能更好的改善疼痛，提升患者生命質(zhì)量，降低疼痛介質(zhì)相關指標，安全性較好，具有很好的臨床使用及推廣價值。

參考文獻：

［1］湯釗猷.現(xiàn)代腫瘤學［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4：700.

［2］Vayne-Bossert P，Afsharimani B，Good P et al.Interventional options for the management of refractory cancer pain-what is the evidence？［J］.Supportive Care in Cancer，2016，24（3）：1429-1438.

［3］王昆，金毅.難治性癌痛專家共識（2017年版）［J］.中國腫瘤臨床，2017，44（16）：787-793.

［4］楊之泠.針刺聯(lián)合阿片類藥物治療中重度癌性疼痛的臨床療效觀察［D］.上海：上海中醫(yī)藥大學，2020.

［5］韓靜，丁麗芳.癌痛的藥物治療［J］.內(nèi)蒙古中醫(yī)藥，2007，8（1）：23-24.

［6］程海波，吳勉華.癌性疼痛的中醫(yī)理論探討［J］.中華中醫(yī)藥雜志，2008（1）：50-52.

［7］王彥田，夏錦堂.論久痛入絡［J］.河北中醫(yī)，1993（6）：3-4.

［7］盧成美，張琪，方文巖.淺析絡病理論與癌性疼痛［J］.中醫(yī)研究，2016，29（3）：1-2.

［8］王琛，孫大中，林興棟，等.從葉氏“久痛入絡”理論論治神經(jīng)痛［C］//中國中醫(yī)藥信息學會.第六屆中國中醫(yī)藥信息大會——創(chuàng)新驅(qū)動·融合共享·安全可控論文集.中國中醫(yī)藥信息學會，2019：4.

［9］羅昌國，李芳紅.補陽還五湯聯(lián)合鹽酸羥考酮控釋片改善中晚期癌癥疼痛患者生活質(zhì)量的臨床觀察［J］.海峽藥學，2020，32（8）：177-179.

［10］劉聲，吳潔，關麗，等.補陽還五湯聯(lián)合鹽酸羥考酮控釋片對中晚期癌癥癌痛的臨床療效觀察［J］.中醫(yī)藥學報，2019，47（3）：94-97.

［11］李應宏，張宇杰，宋亞平.補陽還五湯聯(lián)合三階梯止痛法治療氣虛血瘀型癌癥疼痛［J］.甘肅醫(yī)藥，2016，35（5）：356-359.

（收稿日期：2023-1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