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秀琳,馮 茹
(安徽理工大學 外國語學院,安徽 淮南 232001)
傳統(tǒng)文科背景下,學科隔閡現(xiàn)象嚴重。新文科概念為學科融合提供了契機,也對復合型人才的培養(yǎng)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翻譯專業(yè)的學生不僅要掌握理論知識,還應熟練使用翻譯技術。為實現(xiàn)此類技能,ESP翻譯教學逐漸發(fā)展壯大,其以特定領域英語為主題實施分類教學,有助于提高學生的翻譯能力,開拓社會視野。社會翻譯學以社會學為切入點,以翻譯活動為落腳點,對于開展ESP翻譯教學有理論和實踐上的指導意義[1]。
翻譯學科發(fā)展之初,其研究視野主要集中于文本、語言、文化差異等領域,易忽視社會與翻譯間的關聯(lián)。時代進步推動了翻譯學科的發(fā)展,翻譯與社會各領域的聯(lián)系逐漸深化。隨著該趨勢日臻明顯,西方學者對其給予了廣泛關注,并就社會與翻譯的關系發(fā)表了不同見解。
英國學者Sánchez認為,語言的變化取決于說話個人,也取決于其所處的特定社會環(huán)境。葡萄牙學者Silva和Nogueria探究了社會和翻譯的關系:傳統(tǒng)翻譯指導生活實踐,社會生活由翻譯活動編織而成。阿爾巴尼亞的學者Mustafa將翻譯置于社會視野:翻譯一直都是研究的主題,在社會的交流中非常重要,被概念化為必要的方法或技術[2]。語言是交流的工具,翻譯為溝通架起橋梁,滲透于生活的各個領域。譯者無法在脫離社會的前提下完成翻譯,必然與社會建立聯(lián)系。為研究這種相互作用的關系,便產(chǎn)生了社會翻譯學。
“社會翻譯學”最早由James Holmes于1972年提出。Holmes意識到,翻譯的社會屬性決定其必然與社會學相結(jié)合,因而提出了這一概念。直至20世紀90年代末,西方學界才試圖為社會翻譯學建構理論模型。理論建構之初,多數(shù)學者借鑒Bourdieu的建構主義社會學理論,如Latour、Callon、Law等人的行動者網(wǎng)絡理論,Luhmann的社會系統(tǒng)論,由此社會翻譯學已具有初步的理論分塊:描述性社會翻譯學、文化產(chǎn)品社會翻譯學、基于行動者網(wǎng)絡理論的社會翻譯學[3]。
在國內(nèi)外學者的共同努力下,社會翻譯學逐漸受到更廣泛的關注。學者們將社會翻譯學與各學科領域相結(jié)合,為其發(fā)展添磚加瓦。非洲學者Mwaniki結(jié)合社會翻譯學與博弈論,探討非洲語言的博弈化。倫敦大學學者Guggenheim探討翻譯在視覺社會學中的應用[4]。李紅滿從社會學的角度對各種翻譯現(xiàn)象進行跨學科探究[5]。汪寶榮提出:社會翻譯學中理論應用率最高的是Bourdieu的場域理論,學者們應給予其他社會學理論關注,拓寬研究視野[6]。
社會翻譯學的研究取得了一定進展,但尚且缺乏科學完整的理論框架,未獲得社會普遍認可。例如,學界對“社會翻譯學”的學科名稱仍存在爭議,“社會翻譯學”或“翻譯社會學”,名稱混用現(xiàn)象頻發(fā)。Gambier認為翻譯學發(fā)展至今,需要從社會學的角度思考問題,在這類科學研究方法的理論體系指導下形成的學科就是社會翻譯學[7]。王洪濤指出,社會翻譯學研究的本質(zhì)屬性是翻譯學研究,切入點是社會學,主要研究對象為翻譯現(xiàn)象或翻譯活動[8]??梢?,二者皆認可“社會翻譯學”這一概念。本文采用“社會翻譯學”學科名稱展開論述。
ESP是針對某一特定專業(yè)領域的英語,主要服務于將英語作為第二語言且在特定領域使用的人群。ESP涉及領域甚廣,有商務英語、科技英語、法律英語、旅游英語等。
我國學者對ESP教學的研究起始于20世紀80年代初。中國知網(wǎng)收錄最早的研究成果為鐘桂芬和陸效用發(fā)表的《公共英語教學與ESP》一文,其摘要部分提及:近幾年來,世界上不少國家的外語界對ESP教學頗為重視[9]。可見,此時的ESP教學已引起國內(nèi)外學者關注,但仍處于初步探索階段。
如何定義ESP教學?蔡基剛認為,ESP教學核心是某特定專業(yè)或領域所使用的語言[10];王守宏強調(diào),ESP教學重點為學術技能及交流能力,而非傳統(tǒng)意義上的學科知識[11];任榮政指出,ESP教學理論基礎是行為主義理論;秦秀白(2003)、嚴明(2007)、楊楓(2013)、Dudley-Evans&St Jhon(1998) 等學者則認為,ESP并非教學方法,而是一種教學主張或理念。
ESP運用于教學時,已然成為一種教學方法。針對不同的教學內(nèi)容、場所、對象等,教師應采取不同的教學方法。例如,ESP翻譯教學中教師需結(jié)合翻譯策略、理論、發(fā)展史等知識完善課程體系,運用翻譯實踐練習、譯文互評修改、譯文批評賞析等形式提升學生的翻譯技能。不同于傳統(tǒng)綜合英語教學,ESP翻譯教學的專業(yè)指向性及教學目的更明確。近年來,ESP翻譯教學相關研究數(shù)量有所增長,不少學者嘗試建構ESP翻譯教學模式。但總體研究數(shù)量較少,ESP翻譯教學尚未廣泛運用于日常教學。為了解阻礙開展ESP翻譯教學的因素,本文以105名翻譯專業(yè)的高校生為調(diào)研對象,組織他們參與線上調(diào)研,現(xiàn)將調(diào)研結(jié)果統(tǒng)計如下:
調(diào)研結(jié)果顯示(見圖1),盡管是翻譯專業(yè)的學生,不了解ESP翻譯教學的占比仍有46%,說明該教學方式在高校乃至社會范圍內(nèi)的普及度不夠,該結(jié)論于影響因素餅狀圖中再次得到驗證(見圖2)。
學生認為阻礙開展ESP翻譯教學的主要因素在于:教學形式單一且內(nèi)容枯燥。這說明教師教學形式的多樣性、趣味性和可接受性有待提高。此外,高校未開通此類課程也是較大因素之一。開設新興課程,不僅有助于提升學生的學習興趣,還有助于樹立教學特色,緊跟時代步伐。根據(jù)辦學特色,工科類大學可開設煤礦翻譯、電子信息翻譯、醫(yī)學翻譯等課程,文科類大學可開設新聞翻譯、法律翻譯、詩歌翻譯、歷史典籍翻譯等特色課程。
為解決學生對專業(yè)術語的畏難情緒,教師可在課前將術語發(fā)給學生預習。課中,教師應遵循由淺入深的原則,循序漸進。有9%的學生認為教師的專業(yè)性阻礙了ESP翻譯教學的發(fā)展。首先,教師知識結(jié)構鏈條不夠豐富,對ESP翻譯教學的認知有限,缺乏相關研究背景,易將其與傳統(tǒng)教學模式混合,無法凸顯教學特色;其次,教師擅長的專業(yè)領域不一定與課程對應,難以精準匹配課程需求。
1.社會翻譯學對ESP翻譯教學的指導意義
結(jié)合阻礙開展ESP翻譯教學的五個因素,可總結(jié)出ESP教學的缺陷為缺乏社會認可度。翻譯是社會背景下的實踐活動,社會翻譯學能在一定程度上解決ESP翻譯教學存在的問題,具有實際性的指導意義。
社會翻譯學從社會學理論中汲取觀點,為其理論建構提供了有效的研究方法,最為廣泛使用的是Bourdieu的社會學理論。該理論研究范圍較廣,適應了社會翻譯學的綜合特性,主要提出了三個概念:場域、慣習和資本。
場域指客觀因素限制下各位置間存在的客觀關系網(wǎng)[12],可理解為社會關系網(wǎng)。若視高校為一個場域,學生與教師之間的關系便是最基本的人際關系網(wǎng),是該場域眾多構成要素之一。Yildirim、Acar、Bull等學者探討了教師的領導風格與學生的學習風格兩個因素中,哪一方對學生學術成果的影響力更大。通過多元分析得出結(jié)論:教師的領導風格是主要影響因素[13]??梢?,處理好教師與學生的關系至關重要,有助于提升教學效果。
慣習在Bourdieu的社會學理論中被特指為人類受社會慣例的影響,形成一套固有的習慣性思維模式,并外化于日常行為中。場域內(nèi)的社會關系網(wǎng)影響著慣習的形成,慣習在經(jīng)過多重塑造定形后,再推動場域的構成。在教學上,學生的價值觀念、學習興趣、學習方式等屬于慣習,受制于教師和學校制定的規(guī)章制度,也在某種程度上影響著教師對教學方式的抉擇。
Bourdieu認為,資本是場域里的有效資源,并將其劃分為文化資本、經(jīng)濟資本與社會資本。三者相互依存、相互制約。因此,在教學活動中,學生、教師、高校都不能忽視社會因素對各領域的影響力。以社會翻譯學指導翻譯教學,有助于拓寬學生視野,使其了解學習的社會意義與價值,在學習理論知識的同時,掌握翻譯技術和語言技能。
2.SET教學模式建構
ESP的專業(yè)指向性較為鮮明,基于此特點,ESP翻譯教學內(nèi)容多集中于極具專業(yè)特色的文本,涉及大量專業(yè)術語、句法詞匯、固定表達及習慣用語等。以社會翻譯學理論為指導,教師在衡量教學內(nèi)容占比時,需考慮學科特色與社會因素,加入對翻譯技術、職業(yè)技能、社會參與者等模塊的講解。本研究欲建構社會翻譯學指導下的ESP翻譯教學模式,即“社會翻譯學(Sociology of Translation)+ESP(English for Specific Purpose)+翻譯教學(Translation Teaching)”,簡稱SET教學模式。該模式下,教師的主導作用與學生的參與度在社會因素的作用下得到進一步提升,有助于更高效地完成教學任務。如圖3所示。
該模式從課堂主要參與者教師與學生的角度出發(fā),綜合考慮社會因素對教學的影響,以教師引導、學生配合的形式開展翻譯教學。SET教學模式分為四個階段:準備、實施、拓展與鞏固。
準備階段即課前工作,明確課堂主題后,教師應提前將文本內(nèi)的專業(yè)術語發(fā)送給學生,要求其課前預習,減少課堂翻譯實踐環(huán)節(jié)耗費的時間;實施階段主要針對翻譯實踐訓練與翻譯策略教學;拓展階段主要介紹文本主題背景下的社會因素,從社會翻譯學的視角培養(yǎng)學生對翻譯工具的使用能力,提高其對社會參與者的了解程度,通過“即時反饋”,教師能夠獲取即時動態(tài),了解學生對知識點的興趣度,隨時調(diào)整課堂配置;鞏固階段為課后練習,主要目的在于鞏固學生課堂所學,通過翻譯練習加深對理論知識與翻譯技巧的印象,學會舉一反三,逐漸養(yǎng)成獨立自主的學習能力。
3.SET模式下教學實例分析
社會翻譯學的研究重點多偏向文學翻譯,忽視對非文學翻譯的文本分析,從而導致譯文無法與社會接軌。本小節(jié)以體育新聞文本的翻譯教學為例,分析SET教學模式指導下的教學過程,為非文學翻譯的教學提供借鑒。
此類課堂應遵循教師主導與學生主體相結(jié)合的原則,學生應在教師的指導下探討社會因素對體育新聞翻譯的影響,找到合適的翻譯策略。下面以探討WinterOlympicMedalsMakeHighlyAnticipatedDebut一文的英譯漢翻譯策略為例。
首先,教師需在課前將專業(yè)術語或生僻詞匯發(fā)送給學生,方便學生預習:jade ornaments——玉飾品;gala——專項運動會;concentric rings——同心圓;inclusiveness——包容性;Paralympic——殘奧會;unveil——揭幕;date back——追溯到。開始上課時,教師結(jié)合文本主題,以體育新聞的相關素材進行課堂導入。該文本內(nèi)容主要描寫冬奧會,以冬奧會的相關素材導入,既對體育賽事熱點話題起到宣傳作用,又能激發(fā)學生的學習興趣。
在翻譯實踐教學階段,教師無需逐字逐句進行講解,結(jié)合翻譯重難點與學生進行探討將獲得更好的教學效果。例如,該篇新聞標題譯為“北京2022年冬奧會獎牌‘同心’發(fā)布”。為傳達新聞的真實性,學生多采用直譯,但體育新聞的最終目的是宣傳,譯文需體現(xiàn)宣傳效果,此處采用直譯并不妥當。反觀譯文,形式上采用分譯,輔以感嘆號吸引讀者興趣,內(nèi)容上采用意譯與增譯,完善了標題的話語意義,更具備宣傳效果。又如對“cloud patterns”與“snowflakes and ice scratches”兩個詞組的翻譯,直譯后的譯文略顯突兀:“云的圖案”“雪花和冰的劃痕”。此時,教師需引導學生發(fā)散思維,跟隨文本內(nèi)容轉(zhuǎn)換自身角色,譯出“美感”:結(jié)合傳統(tǒng)思想,賦予“云”吉祥的寓意,譯為“祥云紋”與“冰雪紋”,實現(xiàn)形式美與內(nèi)容美的統(tǒng)一。
由于體育新聞多以微信公眾號推文、體育官網(wǎng)橫幅等形式出現(xiàn),標題應具有吸引力,文章篇幅不宜過長,需言簡意賅;閱讀群眾以運動員或“體育迷”為主,譯文需凸顯運動精神,鼓舞人心,在一定程度上彰顯與時俱進的社會價值觀;體育新聞翻譯多用于國際賽事現(xiàn)場,需考慮文化差異,采用正式用語。
社會翻譯學視域下的SET教學模式突出了教師與學生的互動,既保留了傳統(tǒng)ESP教學模式的特點,又融合了社會因素對翻譯策略的影響。該模式重視對譯文的實踐與總結(jié)性教學,彌補了傳統(tǒng)ESP翻譯教學模式單向傳輸知識的缺陷,有助于學生更好地參與其中。在SET翻譯教學模式的指導下,學生能夠積極主動地理解翻譯的社會屬性,不局限于翻譯文本,以更加開拓的視野處理文本,深入思考譯文的合理性。通過對體育新聞文本的翻譯教學分析,已初步驗證該模式的合理性。由于社會翻譯學多偏向研究文學翻譯,SET教學模式不限文本類型,也在一定程度上填補了非文學翻譯與社會翻譯學之間的空缺,為非文學翻譯教學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