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旭旦 ,毛麗娟,張 蓓,Rune Kj?sen Talsnes,?yvind Sandbakk,Tor-Arne Hetland,黎涌明,馮連世,陳小平
(1.南京師范大學 體育科學學院,江蘇 南京 210023;2.上海體育學院 體育教育訓練學院,上海 200438;3.挪威科技大學 競技體育研究中心,挪威 特隆赫姆 7491;4.梅爾克高中,挪威 特隆赫姆 7530;5.國家體育總局體育科學研究所,北京 100061;6.寧波大學 體育學院,浙江 寧波 315211;7.國家體育總局冬季運動管理中心,北京 100763;8.中國奧委會奧運備戰(zhàn)辦公室,北京 100763;9.國家體育總局社會體育指導中心,北京 100763)
越野滑雪作為冬季奧運會中的基礎大項,有著“雪上田徑”的美譽。2022年北京冬奧會(以下簡稱“北京冬奧會”)越野滑雪將進行12個項目的比拼,與越野滑雪相關聯(lián)的比賽項目總數(shù)達26項,占北京冬奧會所有比賽項目的23.8%,這也體現(xiàn)了越野滑雪在冬季運動中的重要地位。在2018年平昌冬奧會中,我國4名運動員參與了越野滑雪10個項目的比賽,個人單項比賽最好成績僅為女子10 km自由式第36名,體現(xiàn)出我國越野滑雪項目競技水平與世界先進水平存在差距,整體競技實力亟待提升。
在比賽特征上,越野滑雪12個項目的比賽時間跨度非常大,項目分布于短距離比賽(比賽距離:1.3~1.8 km,用時:<3 min)到超長距離比賽(比賽距離:≤50 km,用時:>2 h)之間(Sandbakk et al.,2017)。此外,運動員在越野滑雪比賽中需要根據(jù)不斷變化的比賽場地地形不斷調整自己的滑行速度、做功功率、代謝強度和技術動作(Andersson et al.,2017;Bolger et al.,2015;Haugnes et al.,2019;Karlsson et al.,2018;Losnegard,2019;Sandbakk et al.,2011a,2016b)。因此,高水平越野滑雪運動員需要具備良好的有氧供能能力、無氧供能能力、速度素質、力量素質以及特定的技戰(zhàn)術執(zhí)行能力(Holmberg,2015;Losnegard,2019;Sandbakk et al.,2017)。相關研究表明,越野滑雪運動員的滑行總效率(Gross Efficiency,GE)是決定其比賽表現(xiàn)的關鍵因素(Ainegren et al.,2013;Sandbakk et al.,2010,2011b,2012,2013),高水平越野滑雪運動員通常會表現(xiàn)出更長的動作周期長度(cycle length,CL)和更低的動作周期頻率(cycle rate,CR),也表現(xiàn)出更好的滑行推進效果(Sandbakk et al.,2010,2017)。
為了實現(xiàn)北京冬奧會“辦賽精彩、參賽出彩”的備戰(zhàn)目標,我國開展了越野滑雪“跨項目選材”計劃(蔡旭旦等,2020;黎涌明等,2018;田麥久等,2018)。盡管單個運動員的跨項目轉移在運動訓練實踐中是經常發(fā)生的,但是如此有規(guī)模地組織跨項目運動員參與越野滑雪專項訓練在我國尚未有先例報道(蔡旭旦,2020;黎涌明等 ,2017;Bullock et al.,2009;Halson et al.,2006;Talsnes et al.,2020)。因此,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探究跨項目運動員參與越野滑雪長期訓練后一般運動機能和越野滑雪專項能力(即“運動能力”)的變化情況,以及跨項目運動員參與越野滑雪專項訓練的可行性和訓練有效性。在創(chuàng)新和實踐價值方面,本研究在國內率先使用世界高水平的越野滑雪運動生理機能評定體系對我國運動員進行系統(tǒng)測試,在實踐上能夠幫助我國在較短時間內選拔出高潛力越野滑雪運動員備戰(zhàn)2022年北京冬奧會。
以2018年11月—2019年5月在挪威梅爾克滑雪學校進行越野滑雪專項集訓的越野滑雪國家集訓隊24名跨項目運動員為研究對象,其中15名運動員的原運動項目為中長跑,9名運動員的原運動項目為皮劃艇或賽艇(表1)。參與本研究前,上述運動員已經進行了2個月的越野滑雪專項適應訓練,掌握了基本滑行技能。在本研究所有分析中,原中長跑、皮劃艇和賽艇運動員均混合在一起進行分析。所有運動員均在其原專項中取得二級及二級以上的運動水平。測試前所有運動員均知曉本研究的目的,了解測試流程和注意事項,均自愿參加本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表1 跨項目運動員基本信息Table 1 Basic Information of Chinese Talent-transferring Athletes M±SD
1.2.1 測試方案
24名跨項目運動員分別于2018年11月(測試1)、2019年2月(測試2)和2019年5月(測試3)在挪威梅爾克滑雪學校實驗室進行3次運動生理機能和越野滑雪專項運動能力評定測試。具體測試方案如下:
1.2.1.1 熱身流程
所有運動員在測試前均執(zhí)行標準化的熱身流程,所有熱身活動均在專業(yè)的體能教練監(jiān)督下完成。熱身流程包括:在跑步機(Nordic Track,Icon Fitness,美國)上低強度慢跑10 min[自感努力程度(rating of perceived exertion,RPE)=2],隨后完成10次俯臥撐,5次原地下蹲跳躍。
1.2.1.2 乳酸閾和最大攝氧能力測試(第1測試日)
運動員熱身結束后,使用遞增負荷測試法在跑步機(RL2500E,Rodby,瑞典)上進行乳酸閾測試,以測試乳酸閾能力(Sjdin et al.,1982)。設置跑步機的傾斜角度為6°(10.5%),并在整個測試過程中維持這個角度。男運動員的測試起始速度為8 km/h,女運動員的測試起始速度為7 km/h。運動員在每一級速度上勻速跑動5 min,跑動結束后,間歇休息30 s。隨后,跑步機速度提升1 km/h,進行下一級5 min跑步測試,如此循環(huán)。使用運動心率手表(Forerunner 935,Garmin,美國)記錄運動員測試過程中的心率變化(Talsnes et al.,2020)。在每一級的5 min跑步過程中,記錄運動員最后30 s的心率水平。在每一級跑臺測試結束后即刻,使用臺式血乳酸測試儀(Biosen,EKF Industrial Electronics,德國)測試運動員的血乳酸濃度,詢問并記錄運動員的RPE值。當運動員的血乳酸濃度大于4 mmol/L時停止測試,記錄運動員當前的跑動速度和RPE值(Talsnes et al.,2020;Sjdin et al.,1982)。
在乳酸閾能力測試結束后,運動員休息5 min,隨后繼續(xù)在跑步機上進行最大攝氧量(maximal oxygen uptake volume,O2max)測試,以測試最大攝氧能力(Ingjer,1992;Sjdin et al.,1982;Talsnes et al.,2020)。在測試過程中,使用增強型氣體交換儀(Oxycon Pro,Jaeger,德國)測定運動員的O2max。同時,使用運動心率手表測定并記錄運動員測試過程中的心率變化。O2max測試的跑步機傾斜角度設置為6°(10.5%),跑步機起始速度設置為低于乳酸閾速度1 km/h。開始測試后,每過1 min提升跑步機速度1 km/h,直至運動員力竭(Talsnes et al.,2020)。整個測試過程中,運動員持續(xù)佩戴換氣面罩,以測定其攝氧量(oxygen uptake volume,O2)。測試結束后即刻測定運動員血乳酸濃度,同時記錄運動員的心率、RPE值、跑步機最終速度、最終速度階段跑動時間、最大攝氧量絕對值(maximal oxygen uptake absolute volume,O2maxAb)和最大攝氧量相對值(maximal oxygen uptake relative volume,O2maxRl)(Talsnes et al.,2020)。
1.2.1.3 專項乳酸閾、專項動作技術經濟性和專項滑行運動表現(xiàn)測試(第2測試日)
在第1測試日結束后,運動員進行為期2天的調整訓練,確保運動員身體機能完全恢復后進行第2測試日的相關測試(蔡旭旦,2020)。運動員到達實驗室后首先完成熱身運動,隨后使用遞增負荷測試法在冰雪項目專用大跑臺(RL5500,Rodby,瑞典)上進行專項乳酸閾測試,以測試越野滑雪專項乳酸閾能力(Carlsson et al.,2014;Talsnes et al.,2020)。在測試前,運動員穿著越野滑雪夏季訓練專用的滑輪裝備(IDT Sports,Lena,挪威),手持跑臺專用測試手杖,佩戴頭盔,進行測試。設置跑臺初始坡度為1°,跑臺傳送速度為9 km/h,并且在整個專項乳酸閾測試過程中維持該速度。運動員使用固定的越野滑雪專項技術動作(一步一撐)在每一級上勻速滑行5 min,5 min滑行結束后間歇休息30 s。隨后,跑臺的角度提升1°,進行下一級5 min滑行測試,如此循環(huán)至測試結束(Carlsson et al.,2014;Talsnes et al.,2020)。使用運動心率手表記錄運動員測試過程中的心率變化。在每一級的5 min滑行過程中,記錄運動員最后30 s的心率水平。每一級5 min滑行結束后即刻,測定運動員血乳酸濃度,詢問并記錄運動員的RPE值。當運動員的血乳酸濃度大于4 mmol/L時停止測試,記錄運動員當前的滑行角度和RPE值(Sjdin et al.,1982)。
在專項乳酸閾測試過程中,當跑臺角度為3°時進行次最大強度測試,以測試運動員的越野滑雪專項技術動作經濟性(Carlsson et al.,2014;Sandbakk et al.,2010)。在該級5 min滑行時間內,令運動員佩戴氣體交換面罩,測定運動員在該跑臺角度(3°)和速度(9 km/h)條件下的越野滑雪專項技術動作耗氧量(oxygen cost,O2cost)和心率水平(Carlsson et al.,2014;Sandbakk et al.,2010)。同時,使用高清攝像機(HDR-SR12E,Sony,日本)從側方拍攝運動員在該級滑行中第3~4分鐘的滑行錄像,用于計算運動員的CL、CR和周期時間(cycle time,CT)(Carlsson et al.,2014;Sandbakk et al.,2010)。
專項乳酸閾測試結束后,運動員休息5 min,隨后繼續(xù)在跑臺上進行專項攝氧量峰值測試,以測試越野滑雪專項滑行運動表現(xiàn)(Sandbakk et al.,2011b)。在測試過程中,使用增強型氣體交換儀測定運動員的攝氧量峰值(peak oxygen uptake volume,O2peak)。O2peak測試的跑臺傾斜角度設置為4°,跑步機起始速度設置為9 km/h(Sandbakk et al.,2011b)。開始測試后,測試人員每過1 min提升跑臺速度1 km/h,直至運動員力竭。在整個測試過程中,運動員持續(xù)佩戴換氣面罩,以測定運動員的O2(Sandbakk et al.,2011b)。測試結束后即刻測定運動員血乳酸濃度,同時記錄運動員的心率、RPE值、跑臺最終速度、最終速度階段滑行時間、攝氧量峰值絕對值(peak oxygen uptake absolute volume,O2peakAb)和攝氧量峰值相對值(peak oxygen uptake relative volume,O2peakRl)(Talsnes et al.,2020)。
1.2.1.4 專項最大做功能力和專項持續(xù)做功能力測試(第3測試日)
在第2測試日結束后,運動員進行為期1天的調整訓練,確保運動員身體機能完全恢復,接著進行第3測試日的相關測試(蔡旭旦,2020)。在完成熱身運動后,運動員在滑雪測功儀(Concept2 SkiErg,Morrisville VT,美國)上使用同時推進技術(double poling,DP)進行30 s全力做功測試(溫蓋特測試),以測試越野滑雪專項最大做功能力(Hegge et al.,2015,2016)。記錄運動員在30 s內的平均輸出功率和最大輸出功率,并使用增強型氣體交換儀測定運動員在整個測試過程中的O2。使用運動心率手表記錄運動員整個滑雪測功儀測試過程中的心率變化。在測試完成后即刻記錄運動員的心率和RPE值,測試運動員的血乳酸濃度(Hegge et al.,2016)。
運動員在完成專項最大做功能力測試后,休息5 min,隨后進行5 min持續(xù)滑行測試,以測試越野滑雪專項持續(xù)做功能力(Hegge et al.,2015,2016)。在整個測試過程中,要求運動員使用DP技術以穩(wěn)定配速盡可能高功率地完成整個5 min的測功儀滑行,并使用增強型氣體交換儀測定運動員在整個測試過程中的O2。測試完成后即刻測定運動員血乳酸濃度,記錄運動員的心率和RPE值(Hegge et al.,2016)。
整個專項最大做功能力和專項持續(xù)做功能力測試過程中,設置滑雪測功儀的阻力為7檔,保證運動員以合適的功率和強度完成測試。測試過程中運動員始終保持上身抬高的姿勢,使用DP技術動作完成全部測試。運動員與滑雪測功儀之間的距離是固定的,并且在地上設置醒目的標識,以保證每一次測試的距離保持一致。運動員的輸出功率由滑雪測功儀內置軟件進行測量。
1.2.1.5 專項力量測試(第1測試日)
1.2.1.5.1 專項最大力量(1 repetition maximum, 1RM)測試的基本要求
1)1RM測試之前進行針對性的熱身;2)第1次嘗試的負重約等于預期1RM的95%負重;3)每完成1次規(guī)范動作的嘗試后,重量增加1~5 kg,直到受試者經過2~3次嘗試后無法按照標準完成規(guī)定動作時停止增加重量;4)每次測試動作之間休息2~4 min;5)所有1RM測試必須在同樣的測試器械上完成,每名運動員的身體姿勢保持一致。
1.2.1.5.2 坐姿下拉最大力量測試
本動作開始前,運動員坐于板凳上,背部斜靠在臥推凳上,上身與地面傾斜角度約為45°。運動員手持負重繩索,肘關節(jié)呈90°彎曲,兩手靜止于額頭前方,距離額頭約10 cm高。隨后,運動員向斜下方拉動負重繩索,雙手移動至髖部位置。動作結束后,肘關節(jié)應保持微屈狀態(tài)(約160°~170°),以模仿越野滑雪中的DP動作。只有當運動員一次性、無停頓的完成該坐姿下拉動作時,方可認定該動作符合標準(Losnegard et al.,2011)。
1.2.1.5.3 跪姿下拉最大力量測試
本動作開始前,運動員呈跪姿狀態(tài),上身立起,軀干距離測試器械約50 cm。運動員手持負重繩索,雙手置于額前約20 cm的位置,肘關節(jié)彎曲(約90°~100°)。隨后,運動員向下拉動繩索,伸肘關節(jié),兩手同時拉動繩索移動至髖關節(jié)。只有當運動員一次性、無停頓完成該跪姿下拉動作時,方可認定該動作符合標準(Losnegard et al.,2011)。
1.2.2 日常訓練監(jiān)控
2018年11月—2019年5月,本課題組跟隨隊伍進行日常訓練數(shù)據(jù)的收集、記錄工作,詳細記錄每一名運動員的訓練計劃安排和課次RPE。在6個月的訓練結束后,研究者對跨項目運動員的訓練完成情況進行統(tǒng)計,并比較前3個月與后3個月訓練在訓練計劃執(zhí)行情況上的差異,為階段性生理機能測試結果評估提供訓練學上的數(shù)據(jù)支撐(Borg,1988;Egan et al.,2006)。
1.2.3 數(shù)理統(tǒng)計分析
使用IBM SPSS 17.0軟件(SPSS Inc.,美國)和Excel 2013軟件(Microsoft Corporation,美國)對所有數(shù)據(jù)進行統(tǒng)計學處理,所有數(shù)據(jù)均采用均值±標準差(Mean±SD)形式呈現(xiàn)。在數(shù)據(jù)處理過程中,首先對數(shù)據(jù)進行正態(tài)分布檢驗和方差齊性檢驗,符合正態(tài)分布的數(shù)據(jù)進一步使用重復方差分析(Repeated-measures ANOVA)進行運動員自身比較(測試1、測試2和測試3)。以P<0.05為差異顯著,P<0.01為差異非常顯著。使用Cohen’s d公式計算6個月越野滑雪專項訓練前后測試變化指標的效應量(effect size,ES),ES值的評價標準如下:0<ES≤0.2:微小效應,0.2<ES≤0.6:小效應,0.6<ES≤1.2:中等效應,1.2<ES≤2.0:大效應,>2.0:極大效應(Cohen,1988;Hopkins et al.,2009)。本研究使用的Cohen’s d公式如下所示:
據(jù)本研究統(tǒng)計,在6個月訓練中,跨項目運動員在訓練形式上以北歐地區(qū)傳統(tǒng)的越野滑雪專項訓練為主(92.5%)。在訓練強度上,低強度訓練(low intensity training,LIT)占比較高(84.8%),中等強度訓練(moderate intensity training,MIT)和高強度訓練(high intensity training,HIT)占比較低(4.2%、11.0%),呈現(xiàn)出兩極化的訓練時間分布趨勢。在訓練模式上,以跑步(34.3%)、滑雪(61.0%)等訓練形式為主。
表2是跨項目運動員前3個月(測試1到測試2之間)與后3個月(測試2到測試3之間)的訓練信息統(tǒng)計匯總。結果顯示,與前3個月的訓練相比,跨項目運動員后3個月的總訓練天數(shù)和總訓練時間顯著降低(P<0.01)。此外,與前3個月訓練相比,跨項目運動員后3個月的傳統(tǒng)越野滑雪訓練、越野滑雪專項小練習、耐力訓練、力量訓練、速度訓練、LIT和MIT訓練時間顯著降低(P<0.01)。
表2 跨項目運動員前3個月、后3個月越野滑雪專項訓練信息統(tǒng)計Table 2 Cross-country Skiing Training Program of the First 3 Months and the Last 3 Months
表3是跨項目運動員乳酸閾和最大攝氧能力測試結果匯總。在乳酸閾能力測試結果中,與測試1相比,跨項目運動員在測試2的乳酸閾速度、乳酸閾功率和乳酸閾心率等指標上顯著下降(P<0.01)。但是,上述3個指標在測試3中與測試1相比均無顯著性差異。同時,上述3個指標的6個月越野滑雪專項訓練前后變化ES值處于微小效應區(qū)間范圍。
表3 跨項目運動員乳酸閾和最大攝氧能力測試結果(蔡旭旦,2020;Talsnes et al.,2020)Table 3 Results of Lactate Threshold Test and Maximal Oxygen Uptake Capability Test of TTs(蔡旭旦,2020;Talsnes et al.,2020)
在最大攝氧能力測試結果中,與測試1相比,跨項目運動員的vO2max在測試2和測試3中均有顯著提升(測試2,P<0.01;測試3,P<0.05),該指標的6個月越野滑雪專項訓練前后變化ES值處于小效應區(qū)間范圍。與測試1相比,跨項目運動員的O2maxAb和O2maxRl在測試2中均顯著提升(P<0.01),在測試3中有所提升但是沒有顯著性差異。同時,這2個指標的6個月越野滑雪專項訓練前后變化ES值處于微小效應區(qū)間范圍。
表4是跨項目運動員越野滑雪專項乳酸閾、專項技術動作經濟性和專項滑行運動表現(xiàn)測試結果。在專項乳酸閾和專項技術動作經濟性測試結果中,與測試1相比,跨項目運動員在測試3中次最大強度測試的氧氣消耗量絕對值(oxygen cost absolute volume,O2costAb)、氧氣消耗量相對值(oxygen cost relative volume,O2costRl)、呼吸交換率(respiratory exchange rate,RER)、心率(heart rate,HR)、血乳酸濃度(blood lactate concentration,BLA)、GE、CL、CR和CT,以及乳酸閾功率(onset of blood lactate accumulation power,OBLA Power)和乳酸閾傾斜角度(onset of blood lactate accumulation incline,OBLA Incline)等指標均顯著下降(P<0.01)。在上述指標中,次最大強度心率、次最大強度RPE、次最大強度CT、OBLA Power和OBLA Incline等指標的6個月越野滑雪專項訓練前后變化ES值處于中等效應區(qū)間范圍。次最大強度BLA、次最大強度CL和次最大強度CR等指標的6個月越野滑雪專項訓練前后變化ES值處于大效應區(qū)間范圍。
表4 越野滑雪專項乳酸閾、專項技術動作經濟性和專項滑行運動表現(xiàn)測試結果(蔡旭旦,2020;Talsnes et al.,2020)Table 4 Results of Cross-country Skiing Specific Lactate Threshold Test,Specific Movement Economy Test and Specific Movement Performance Test of TTs(蔡旭旦,2020;Talsnes et al.,2020)
在專項滑行運動表現(xiàn)測試結果中,跨項目運動員測試2、測試3的vO2peak和攝氧量峰值功率(power at peak oxygen uptake volume,O2peakPower)均顯著提升(P<0.01)。同時,這2個指標的6個月越野滑雪專項訓練前后變化ES值處于大效應的區(qū)間范圍。與測試1相比,跨項目運動員的O2peakAb和O2peakRl在測試 2 中顯著提升(P<0.05),但是在測試3中無顯著性變化。此外,上述2個指標的6個月越野滑雪專項訓練前后變化ES值處于微小效應區(qū)間范圍。
與測試1相比,跨項目運動員在測試2、測試3的專項滑行運動表現(xiàn)測試最大BLA、最大心率和最大RPE等指標上連續(xù)顯著提升(P<0.05)。在上述3個指標中,最大BLA和最大心率的6個月越野滑雪專項訓練前后變化ES值處于中等效應區(qū)間范圍;最大RPE的6個月越野滑雪專項訓練前后變化ES值處于大效應區(qū)間范圍。
圖1 A、B、C是跨項目運動員越野滑雪專項技術動作經濟性關鍵指標變化結果。由圖可見,與測試1相比,跨項目運動員在測試2的次最大強度O2costAb、次最大強度O2costRl、次最大強度心率和次最大強度BLA等指標中表現(xiàn)出下降趨勢,但是無顯著性差異;在測試3中,跨項目運動員在上述4個指標上與測試1相比顯著下降(P<0.01)。與測試1相比,跨項目運動員在測試2、測試3的次最大強度CL和次最大強度CT等指標上連續(xù)顯著提升(P<0.01)。圖1 D是跨項目運動員越野滑雪專項滑行運動表現(xiàn)關鍵指標變化結果。由圖可見,與測試1相比,跨項目運動員在測試 2、測試 3 的 vO2peak和O2peakPower等指標上連續(xù)顯著提升(P<0.01)。
圖1 跨項目運動員越野滑雪專項技術動作經濟性(A、B、C)和專項滑行運動表現(xiàn)(D)關鍵指標變化結果Figure 1.The Key Indicators of Cross-country Skiing Specific Movement Economy Test(A、B、C)and Specific Movement Performance Test(D)of TTs
表5是跨項目運動員越野滑雪專項最大做功能力、專項持續(xù)做功能力和專項力量測試結果。在專項最大做功能力測試結果中,與測試1相比,跨項目運動員在測試2、測試3的30 s平均功率、30 s最大功率、30 s平均相對功率、30 s最大相對功率、30 s最大距離和30 s RPE等指標中連續(xù)顯著提升(P<0.05)。其中,30 s平均功率指標的6個月越野滑雪專項訓練前后變化ES值處于中等效應區(qū)間范圍。
表5 跨項目運動員越野滑雪專項最大做功能力、專項持續(xù)做功能力和專項力量測試結果(蔡旭旦,2020;Talsnes et al.,2020)Table 5 Results of Cross-country Skiing Specific Maximal Power Output Capacity,Specific Continuous Power Output Capacity and Specific Strength of TTs(蔡旭旦,2020;Talsnes et al.,2020)
在專項持續(xù)做功能力測試結果中,與測試1相比,跨項目運動員在測試2、測試3的5 min平均功率、5 min平均相對功率、5 min最大距離和5 min RPE等指標上連續(xù)顯著提升(P<0.01)。其中,5 min RPE指標的6個月越野滑雪專項訓練前后變化ES值處于中等效應區(qū)間范圍。
在專項力量測試結果中,與測試1相比,跨項目運動員在測試2、測試3的坐姿下拉最大力量、跪姿下拉最大力量、最大引體向上次數(shù)和最大屈臂撐起次數(shù)等指標上連續(xù)顯著提升(P<0.01)。其中最大引體向上次數(shù)和最大屈臂撐起次數(shù)等指標的6個月越野滑雪專項訓練前后變化ES值處于中等效應區(qū)間范圍。
整體上看,跨項目運動員在6個月越野滑雪專項訓練過程中執(zhí)行的是北歐地區(qū)傳統(tǒng)的越野滑雪訓練方案,訓練負荷結構有著較為明顯的兩極化趨勢,有助于運動員發(fā)展有氧能力(陳小平等,2014;褚云芳等,2014)。與世界頂級越野滑雪運動員的年度訓練計劃相比,跨項目運動員6個月越野滑雪專項訓練計劃的總時間略低于世界頂級越野滑雪運動員6個月訓練總時間(387 h vs.400 h)(蔡旭旦 等,2021;Sandbakk et al.,2017)。在不同強度訓練分布比例上,與世界頂級越野滑雪運動員年度訓練計劃相比,跨項目運動員的LIT比例相對較高(81.9%vs.72.5%),而MIT和HIT的分布比例相對較低(4.2%vs.12.5%;11.0%vs.15.0%)。以上現(xiàn)象出現(xiàn)的原因,可能與跨項目運動員的越野滑雪專項技術動作不夠成熟,需要大量的低強度滑行訓練以提升各項技術動作的熟練程度有關(陳小平,2006,2014)。這一訓練安排也與跨項目運動員在6個月訓練中重點提升越野滑雪專項技術動作水平的訓練目標相一致。
在訓練負荷分布上,與后3個月的訓練安排相比,跨項目運動員在前3個月的訓練中表現(xiàn)出更高的訓練總量和訓練負荷。在滑雪訓練總時間上,跨項目運動員在兩個訓練階段基本相同,這也可能是跨項目運動員在6個月訓練中越野滑雪專項技術動作經濟性顯著提升的原因之一(陳小平,2006)。以上現(xiàn)象可以說明,長時間、低強度的持續(xù)滑雪訓練可能是提升跨項目運動員越野滑雪專項技術動作經濟性的有效方式之一。
跨項目運動員乳酸閾能力測試結果表明,前3個月跨項目運動員的乳酸閾做功能力得到了有效提升,但是該能力在后3個月無顯著性變化。以上現(xiàn)象出現(xiàn)的原因,可能與后3個月跨項目運動員訓練總時間減少,以及耐力訓練、低強度訓練和跑步訓練時間大幅度降低有關(陳小平,2006)。
跨項目運動員最大攝氧能力測試結果表明,前3個月的訓練中跨項目運動員的最大攝氧能力得到了有效提升,但是該能力在后3個月無顯著性變化。以上現(xiàn)象出現(xiàn)的原因,可能與跨項目運動員前3個月的總訓練時間、耐力訓練、低強度訓練和跑步訓練總時間較后3個月更長有關(陳小平等,2013;褚云芳等,2014)。建議我國跨項目運動員在未來訓練中除完成越野滑雪專項訓練以外,還需要重視執(zhí)行跑步訓練,以維持和提升最大攝氧能力。
在測試指標的效應量方面,乳酸閾和最大攝氧能力測試的11個指標均處于小效應及以下范圍,說明這些指標僅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6個月越野滑雪專項訓練對于跨項目運動員的積極影響。
跨項目運動員越野滑雪專項乳酸閾和專項技術動作經濟性測試結果表明,在6個月訓練中跨項目運動員的專項技術動作水平大幅提升,專項技術動作經濟性和做功效率大幅提高。以上現(xiàn)象出現(xiàn)的主要原因,可能與6個月訓練中跨項目運動員完成了358 h左右的傳統(tǒng)越野滑雪訓練,以及近30 h的越野滑雪專項小練習訓練有關(陳小平,2006,2014)。充足的專項滑雪訓練時間和越野滑雪專項技術動作模仿練習,確保了跨項目運動員能夠不斷提升越野滑雪專項技術動作水平(陳小平,2006)。
跨項目運動員專項滑行運動表現(xiàn)測試結果表明,在6個月訓練后,跨項目運動員越野滑雪專項最大做功能力和最大做功功率均大幅提高。以上現(xiàn)象出現(xiàn)的原因,可能與6個月訓練中跨項目運動員的越野滑雪專項力量以及專項技術動作水平大幅提升有關(陳小平,2006;陳小平 等,2014)。
在測試指標的效應量方面,次最大強度BLA、次最大強 度 CL、次 最大 強 度 CT、vO2peak、O2peakPower和 最 大RPE等指標能夠較為準確地反映跨項目運動員6個月訓練中越野滑雪專項動作技術水平和專項滑行能力的提升情況,可以作為評估跨項目運動員越野滑雪專項滑行能力提升的重要指標。
跨項目運動員越野滑雪專項最大做功能力和專項持續(xù)做功能力測試結果表明,在6個月訓練中跨項目運動員DP技術動作模式下的30 s最大做功能力和長時間持續(xù)做功能力均顯著提升。以上現(xiàn)象出現(xiàn)的原因,可能與跨項目運動員在6個月訓練中接受了358 h左右的傳統(tǒng)越野滑雪訓練和接近50 h的越野滑雪專項力量訓練有關(陳小平,2006,2014)。長時間的專項滑雪訓練和專項力量訓練有效提升了跨項目運動員專項肌群的肌肉力量和專項技術動作水平,進而提升了跨項目運動員的專項最大做功能力和專項持續(xù)做功能力(陳小平,2006)。
跨項目運動員專項力量測試結果表明,在6個月訓練中跨項目運動員的越野滑雪專項肌群最大力量和力量耐力水平顯著提升。以上現(xiàn)象出現(xiàn)的原因,可能與跨項目運動員在6個月訓練中進行了大量的專項滑雪訓練和專項力量訓練有關(陳小平,2006;陳小平等,2014;褚云芳等,2014)。長時間的專項滑雪訓練和專項力量訓練,提升了跨項目運動員肩部肌群、背闊肌和肱三頭肌等越野滑雪專項肌群的肌肉力量和協(xié)調發(fā)力能力,進而提升了跨項目運動員的專項力量水平(張蓓等,2020)。
在測試指標的效應量方面,30 s平均功率、最大引體向上次數(shù)和最大屈臂撐起次數(shù)等3個指標能夠較好地反映跨項目運動員6個月訓練中越野滑雪專項能力的提升效應。
與世界頂級越野滑雪運動員30 s平均功率和坐姿下拉最大力量測試結果[男子:(440±128)W、(98.2±15.8)kg;女子:(220±50)W、(34±2)kg]相比,我國跨項目男運動員[(398±60)W、(69.1±10.9 kg)]差距明顯,跨項目女運動員[(398±60)W、(56.1±9.4 kg)]接近甚至優(yōu)于世界優(yōu)秀越野滑雪女子運動員(Faiss et al.,2015;?fsteng et al.,2018;?ster?s et al.,2016;Skattebo et al.,2016)。以上現(xiàn)象出現(xiàn)的原因可能與我國跨項目男運動員在全身肌肉質量和專項肌群力量上與世界頂級越野滑雪運動員差距較大有關(蔡旭旦,2020;張蓓等,2020)。建議我國跨項目運動員,特別是男子跨項目運動員,在未來應執(zhí)行針對性的專項力量訓練和營養(yǎng)補充計劃,以提升越野滑雪專項肌群的肌肉質量和專項最大做功能力。
1)在6個月的越野滑雪專項訓練過程中,跨項目運動員的專項技術動作經濟性、專項滑行運動表現(xiàn)、專項最大做功能力、專項持續(xù)做功能力、專項最大力量和專項力量耐力等運動能力均顯著提升,充分說明了跨項目運動員參與越野滑雪專項訓練的可行性和訓練有效性。
2)追蹤測試發(fā)現(xiàn),次最大強度BLA、次最大強度CL、次最大強度 CR、vO2peak、vO2peakPower和最大 RPE 等指標可以作為評估跨項目運動員越野滑雪專項滑行能力進步的重要指標。
3)與世界頂級越野滑雪運動員相比,跨項目運動員在最大攝氧能力、專項技術動作水平、專項峰值攝氧能力、專項持續(xù)做功功率和專項最大力量等運動能力上差距明顯。
1)建議我國越野滑雪國家集訓隊應建立定期、全面的運動生理機能評估體系,以監(jiān)控跨項目運動員的一般運動能力和越野滑雪專項運動能力發(fā)展情況。同時,建議教練團隊將次最大強度BLA、次最大強度CL、次最大強度 CR、vO2peak、vO2peakPower和最大 RPE 等指標作為評估跨項目運動員越野滑雪專項動作技術水平和專項滑行能力提升的重點指標。
2)建議我國跨項目運動員在訓練中應注意保持越野滑雪專項訓練的系統(tǒng)性,每周應完成16~20 h的越野滑雪專項訓練,以穩(wěn)定提升越野滑雪專項技術動作水平、專項做功能力和專項力量。同時,我國跨項目運動員還應重視執(zhí)行跑步訓練,以維持和提升機體的有氧能力和最大攝氧能力。
3)建議我國跨項目運動員,特別是男子跨項目運動員,在未來應注意執(zhí)行針對性的越野滑雪專項力量訓練和營養(yǎng)補充計劃,以提升越野滑雪專項肌群的肌肉質量和做功能力,縮小在這些指標上與世界頂級越野滑雪運動員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