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曉東 王斌
摘 要:沈從文的代表作《邊城》用“人性”創(chuàng)作了一個既美麗又溫馨的理想世界,創(chuàng)造了一個個勤勞、善良、淳樸、淡泊、樂于助人、平等友善的人物形象。特別是小說主人公翠翠這一形象,可以說是傾注了作者的滿腔心血以及滿腔熱忱,閃耀著熠熠奪目的人性光輝,更是對其后世文學產(chǎn)生了直接性的影響。因而,文章對《邊城》中的翠翠形象展開研究無疑具有重要的意義。
關鍵詞:翠翠;《邊城》;湘西世界;人物形象
在中國現(xiàn)代文學史上,小說的創(chuàng)作可謂百花齊放。 沈從文先生的作品開辟了新的道路,為現(xiàn)代文學注入了難得的新鮮空氣,創(chuàng)作了一種對特殊民情進行描述的鄉(xiāng)土文學?!哆叧恰芬韵嫖鞯纳顬榛A,具有“美麗,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豐富多彩的社會風景畫和美麗清新的山水畫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展示其民情的粗獷強悍,民俗的淳厚善良。表達了作者對故鄉(xiāng)人民的一種不可言狀的同情和溫愛。作品充溢著濃郁的鄉(xiāng)土氣息和反璞歸真的牧歌情調(diào)。作品中的人物被特定的地域、時代蒙上了一層孤寂的色彩。翠翠這一人物更是在現(xiàn)實的孤寂中,在夢幻的憧憬中”。
一、翠翠的性格
(一)自然美
沉從文小說中的湘西女子與其筆下的都市女性形成鮮明對比,清晰地彰顯了“湘西女子”的純粹自然特質(zhì)。翠翠作為一個情竇初開的姑娘,單純自然,開始對異性有一些朦朧的情感,卻對男性世界幾乎一無所知。沈從文下意識地突出她們順乎自然的一面,而淡化了她們蒙昧的一面。翠翠的青春無邪更是不用提及的了,愛在她單純的心底深處,她沒有任何辦法去爭取,唯有等待。沈從文很喜歡這樣一種湘西少女形象,由于其更貼近沈從文的“自然”生命觀和美學觀,被認為是一種沒有被人為教化所扭曲的自然美[1]。
在這里,我們不禁會融入到沈從文描繪的夢幻般湘西世界里,去找尋那份在現(xiàn)代文明浸染下業(yè)已失落的“理想家園”,去尋找翠翠身上的那種自然美。
(二)人性美
《邊城》中的翠翠天真純潔,機靈乖巧,活潑善良,面對外部動蕩世界依然保留了一份從容淡定,在現(xiàn)實變化的憂慮中隱含著沈從文先生對重建古樸人性的理想主義憧憬。而作者字里行間流露出來的真摯情感和對這個世界的獨特理解,常引起讀者內(nèi)心的共鳴,加深對《邊城》的進一步領悟[2]。
二、翠翠性格形成的原因
小說的女主人公翠翠是作者懷著深深摯愛和眷戀,塑造的一位優(yōu)美、健康、自然的湘西少女形象,翠翠美麗,熱情,乖巧,伶俐,健康。她就是大自然的女兒,是“美”的化身。她生活在風景如畫的大自然中。這種無塵、自然的環(huán)境賦予翠翠健康的外貌,使其集大自然的精華靈秀于一身,就像一泓清澈透明的泉水,無比透明純凈。“翠翠在風日里長養(yǎng)著,把皮膚變得黑黑的,觸目青山綠水,一雙眸子清明如水晶。” 翠翠就像一株稚嫩的幼苗,扎根于肥沃的、有生命力的土壤,這里陽光明媚,植被茂盛,她像綠色山脈之間的普通花朵一樣綻放。湘西山川的秀麗景色滋潤著她,陶冶著她,使她渾身上下充滿著純真之美[3]。
沈從文的人生理想形式是要在整部小說中體現(xiàn)“優(yōu)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于人性的生命形式”。 沈從文在他的作品之中,再三地提及知識者——自然是生存與居住在城市環(huán)境之中,作為城市文化的體現(xiàn)者的知識者沒有血性,沒有生命活力。對他們的虛偽或者懦弱,作者刻畫的通常是人物不得不面對異性的那類時刻。譬如說,一個女子,期待著男子“那種近于野蠻的情熱”的時刻。
沈從文在其所處的城市文化環(huán)境中,在其所置身的知識者中,處處發(fā)現(xiàn)著因緣“文明”“知識”的病態(tài),種種“城市病”“文明病”,可以歸為種種人性的病象。正是對病態(tài)的發(fā)現(xiàn),使沈從文終于發(fā)現(xiàn)了他獨有的那個世界,即在一定程度上屬于沈從文的“湘西”。翠翠所生活的環(huán)境就是沈從文所構(gòu)筑起來的湘西世界。沈從文在這一世界里發(fā)現(xiàn)了生命與活力,在這里找到了一種來自于自然的美。因此,沈從文筆下的翠翠也滿溢著作者本人對于生命活力的贊嘆[4]。
在《邊城》這部小說之中,作者通過對情愛世界的細致性描寫,形象地表明了翠翠的人性之美——美在質(zhì)樸自然、美在忠誠。
三、翠翠的愛情
沈從文寫《邊城》之時,中國的不發(fā)達的城市文明,在一定程度上還不足以形成新的束縛,而性意識的解放卻與城市的文化環(huán)境存在著密切的聯(lián)系?!拔逅摹睍r期追求精神自由與個性解放,在新的時代條件下,在較短的時間內(nèi)漸漸發(fā)展為社會解放的實際需求,由于人性解放、人性發(fā)展等種種的對于婚姻愛情問題所做出的思考,自始至終沒有成為主要思路。到了20世紀30年代,乃至于以婚姻愛情為主要主題的作品也越來越少。但是沈從文,從湘西走來、自居為“鄉(xiāng)下人”的沈從文,卻依賴了“湘西”這一特別的參照物,發(fā)現(xiàn)還沒有發(fā)達的城市文明對于人性的戕賊,正是從性愛這方面入手的。沈從文構(gòu)筑了一個獨特的“湘西世界”,并在他的“湘西世界”之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翠翠的性格可以說是天真爛漫的,翠翠每遇事總是忍不住臉紅。有時祖父問她在想什么,她回答說“翠翠不想什么”。作者敏銳地發(fā)覺了少女這種若隱若現(xiàn)、似有還無的細致微妙的對愛的渴求以及心理上的一系列轉(zhuǎn)變。在這個時候,翠翠對愛情似懂非懂,卻又極敏感,她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一種情感需要,卻不知需要什么。由于內(nèi)心沉默的性格,她不向別人傾訴,只能化作一種美好的幻想與期待,在平靜、單純的心靈田野里播種下一顆愛情的種子。此時此刻,翠翠的愛情意識已經(jīng)漸漸蘇醒,正如所有的初戀女孩一樣,初嘗愛情滋味的甜美。
毫無疑問,愛情是甜美的。在一個仲夏的黑夜,儺送的歌聲,在翠翠心中激起漣漪:在睡覺的時候,靈魂逐漸被一種美妙的歌聲所吸引……崖壁三五丈高,平時攀折不到手的虎耳草,這時卻可以選頂大的葉子作傘。這表面上寫夢,實際上卻是寫翠翠對現(xiàn)實生活中愛情的感受,反映了翠翠真實的內(nèi)心世界。在翠翠的感情中,愛情確實有這么巨大的力量,可以托起她“各處飄著”。為了保護這唯美的愛情,在山野中長大、具有一身野氣的翠翠選擇了站起來斗爭:她下意識地拒絕了天保的“車路”求婚,決然接受儺送的“馬路”求愛,并且唱起了儺歌,為自己的愛情深深祈禱。但是,命運卻再一次向她發(fā)起了挑戰(zhàn):天保由于得不到翠翠的愛,憤而駕船下駛不幸溺亡,這在一定程度上對船總父子形成一種傷害;儺送為了愛情,躲避家庭逼婚,離開了家鄉(xiāng);爺爺由于精神的巨大壓力,在雷雨之夜完成了他一生的航程,溘然長逝。這巨大的打擊并未讓翠翠倒下,卻使她變得更為成熟,她將悲傷深深地埋在心里,在眾人的幫助下為爺爺對后事進行了料理,謝絕了船總讓她搬到他家去住的好意,承擔起祖父的事業(yè):擺船渡人。她堅定不移地守候著心中的真愛,翠翠卻對愛情充滿了執(zhí)著的、不渝的希望。
作者筆下,翠翠人性的光華,在對愛情理想進行探尋的整個過程之中顯得分外嬌艷燦爛,而她愛情的波折和無望的等待則在整體上成了人類生存處境的象征。至于翠翠的未來如何,作者用開放式的結(jié)尾給讀者留下了一個懸念,使我們在讀完全文之后,有一個為翠翠,即作者的理想人性的化身,祝福的機會。聯(lián)系沈從文在《邊城》中的審美寄托及其自身好事多磨的情感經(jīng)歷,我們不妨把這個結(jié)尾理解為沈從文對自己的理想人性的化身——翠翠的含蓄的祝福。同時,小說最后一句對故事悲劇性進行淡化處理,也正暗合了作者原始的創(chuàng)作意圖:“要用一種溫和的筆調(diào)來寫愛情,寫那種和我目前生活完全相反。然而與我過去情感十分相近的牧歌。”作者通過對堅貞、執(zhí)著、真誠的理想愛情的贊美,巧妙而深刻地鞭撻了被工業(yè)文明異化、扭曲了的虛妄的愛情。
溪邊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戶單獨的人家,一個老人、一個女孩子、一只黃狗創(chuàng)造了一個封閉的環(huán)境,也造就了翠翠封閉的內(nèi)心。因封閉而內(nèi)向,因內(nèi)向而內(nèi)斂,因內(nèi)斂而情意朦朧。翠翠的內(nèi)心深處可以說是心潮澎湃的,外表卻矜持嫻靜。她哼唱著巫師迎春的歌“牯??细铮窖蚩仙?,雞鴨肯孵卵,他們的女人會養(yǎng)兒,會唱歌,會找心中歡喜的情人……”。她十分向往溪邊繁榮滋茂的蘆葦、菜蔬帶有野性的生氣,她更向往綠色蚱蜢、甲殼蟲蓬勃的生命力,她愛儺送愛著癡心,更是為情人朝思暮想。
在翠翠內(nèi)心深處,那一點要求、那一點企盼、那一點沖動,不知道可以向誰訴說。她常常一個人坐在溪邊、巖石上,望著過渡人,望著飛動的云,莫名地傷感,大哭起來。很明顯的是,那是人性孤獨、凄涼、煩惱,只能依靠眼淚來使得自己嬌弱的心靈得以平衡。
四、結(jié)語
雖然沈從文在最大程度上見證了湘西混亂的社會秩序和殘酷的屠殺,但湘西同時也是個遺世獨立、風景秀麗的世外桃源,完整地保持了當?shù)卦猩鐣螒B(tài)和民族文化。同時,湘西也具有獨特的文化形式。而這獨特的文化也是形成沈從文“愛和美”的世界的重要物質(zhì)基礎。沈從文鄉(xiāng)土作品中的民俗構(gòu)成和原型意味,來自于他頭腦中根深蒂固的湘西文化因素,這一點也得到了人們的公認。沈從文將這些因素融入作品之中,通過湘西的風土人情來表現(xiàn)愛等一些永恒的話題,而這在邊城《翠翠》身上表現(xiàn)得尤為突出。邊城以其獨特的嫵媚以及柔美對翠翠進行了孕育:這里的山和水賜予了她堅強以及柔美的性格特征,這里的人賜予了她淳樸的性格特征。但一個相對閉塞、思想守舊的環(huán)境使得她孤獨憂郁,自己膽小怯懦的性格使其與愛情失之交臂。最終只留下翠翠落得孑然一身獨守渡船,為了一個很有可能不會回來的人做永無盡期的等待。小說以此為結(jié)局,給我們留下了無限遐想的空間,帶給我們深深的思索。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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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李玲.《邊城》中的翠翠形象分析[J].語文教學與研究(大眾版),2016(5).
作者單位:
洛陽科技職業(yè)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