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方元
《遺扇記》作品信息
作者沈性仁,(1895—1943),女,浙江嘉興人,曾赴日本求學(xué),回國后入北京女高師。1917年與北大教授、著名社會學(xué)家陶孟和結(jié)婚育有三女一子。后因患肺病逝于蘭州。
1918年沈性仁因病住院,其丈夫陶孟和將王爾德的《溫夫人的扇子》帶給沈性仁解悶。期間沈性仁書中的女性問題進行思考,她認為女性地位應(yīng)該得到社會承認,女性也應(yīng)該擁有自由和民主的權(quán)利,不應(yīng)該被歧視。在她出院后不久就將《溫夫人的扇子》翻譯出來并將其譯為《遺扇記》。在1919年將譯作發(fā)表于《新青年》并引發(fā)了關(guān)于女性問題的討論。
《遺扇記》猛烈的抨擊了父權(quán)社會要求提高女性地位,解放女性思想。譯作還被搬上舞臺演出產(chǎn)生了極大的影響。
沈性仁《遺扇記》和余光中《溫夫人的扇子》譯本比較
本文選取了余光中先生的譯本《溫夫人的扇子》與沈性仁的譯本《遺扇記》進行對比分析。主要從宏觀和微觀、風(fēng)格等方面對兩個譯本進行分析。
在標(biāo)題上,兩位譯者處理手法不同,余譯為《溫夫人的扇子》沈譯為《遺扇記》。原標(biāo)題Lady Windermeres Fan余譯采用直譯的手法,忠實原著,而沈譯則采用意譯的手法,既與后文高潮情節(jié)相符也符合中國觀眾的審美。
在時間上,余譯是在1992年完成出版較沈譯1919年早了70多年,在沈譯《遺扇記》時,中國還處于使用文言文的時期,白話文還未全國普及。因此可以發(fā)現(xiàn)余譯通暢、流利符合當(dāng)下人們的閱讀習(xí)慣,而沈譯則有拗口、冗余的長句。
在翻譯手法上,余譯翻譯手法靈活多變,直譯、意譯交叉使用不同的句子采用不同的手法;沈譯則是采用直譯的手法,以至于出現(xiàn)了個別句子拗口的現(xiàn)象。
在劇中人物名稱翻譯上,余譯和沈譯也有所不同。早期威妥瑪拼音和現(xiàn)在國際音標(biāo)的不同造成的后果。
人物名稱 沈譯 余譯
Lord Windermere 溫特米爾勛爵 溫德米爾勛爵
Lord Augustus Lorton 阿格司脫洛頓勛爵 奧古斯都·羅敦勛爵
Mr.Dumby 西西而格拉漢先生 塞西爾·格瑞安先生
Parker, Butler 泊克而仆役總管 派克(管家)
Rosealie, Maid 洛色麗 下婢 羅莎莉(女仆)
(1)
沈譯
泊克而:夫人,今天下午會客嗎?
溫夫人:會客誰來拜會我?
泊:達林頓勛爵夫人。
溫夫人:(躊躇了一會)請他進來無論那一位來拜會我都見。
泊:是了,夫人。
溫夫人:很好,今天晚上以前能夠見到他。我很愿意他來了。
泊:達林頓勛爵到。
余譯
派克:夫人您今天下午會客嗎?
溫夫人:會呀——是誰來了?
派克:夫人,是達林頓大人。
溫夫人:(略為遲疑)帶他上來吧——誰來我都接見的。
派克:是,夫人。
溫夫人:乘今晚舞會之前見他,最好。好在他來了。
派克:達大人到。
沈譯將 who has called?譯為拜會。拜會指訪晤他人的敬辭。在今天多用于外交上的正式訪問;社交性看望等等。而余譯會客指接待客人和客人見面。溫夫人是倫敦上流社會的一員,友人之間的社交性訪問用拜會較為合適,會客將其中社交性的看望之意失掉了。
Hesitates for a moment.沈譯為躊躇了一會;余譯為略微遲疑。躊躇指猶豫不決拿不定主意。遲疑指猶豫。躊躇較為正式不太適合該場景,遲疑在神態(tài)和情景都較好的傳達出原文的意思,因此余譯較好。
(2)
沈譯
達:啊,我們現(xiàn)在都是這樣窮,最討人喜歡的禮物還算是恭維的話咧。我們也只有這個能夠送得起。
余譯
達大人:啊,這年頭大家都鬧窮。唯一可獻的好東西“只有”殷勤了。只剩下殷勤啊材“獻得起”啰。
原文是兩句話沈譯也是兩句,但是余譯為了三句。余譯將第一句話拆分為了兩句話打破了其中因果關(guān)系,因為窮而只好將恭維作為禮物,不如沈譯連慣,邏輯強。在選詞方面,沈譯選擇“窮”“恭維”相應(yīng)的余譯選擇“鬧窮”“殷勤”,在窮前加動詞“鬧”更加生動;compliments含有恭維和殷勤的意思,但是在漢語中恭維多指出于討好對方的目的而稱贊對方,含貶義,而殷勤則是情誼深,熱情周到,討好巴結(jié),較為中性。此處沈譯較為傳神表達出原文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