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格提拔的“梯子”在哪

王明杰

破格提拔非官場“伯樂相馬”

很多人把破格提拔看作組織人事中“靠人選人”的主觀隨意性方式，是官場“潛規(guī)則”的組成部分，這種狀況與破格提拔被一些領導干部用來“權力尋租”的現實狀況有關，但從更深層次來看，恐怕與人們沒有把破格提拔上升到制度層面來認識和運作關聯(lián)密切。

干部人事制度改革是我國當前政治體制改革的關鍵環(huán)節(jié)，是政治體制框架內的宏觀制度設計；而破格提拔黨政領導干部作為干部人事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蘊涵著初始提名、考核、監(jiān)督等具體運作的微觀制度設計。對此，需要明確三點：

其一，破格提拔的核心仍然是“靠制度選人”，而非“靠人選人”。傳統(tǒng)思維中，破格提拔不過就是官場上的“伯樂相馬”而已，這種認識極大的局限了組織人事部門的選人視野、嚴重妨礙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縱向推進。

其二，破格提拔關鍵是有效構建破格提拔的科學運行機制，科學、合理的構建一整套包括提名、考核、監(jiān)督等環(huán)節(jié)在內，貫穿“民主、公開、競爭、擇優(yōu)”基本原則，具有環(huán)環(huán)相扣制度“自運行特征”的干部選用機制。

其三，破格提拔目標達成有賴于制度的整體功能充分發(fā)揮。對適應不同崗位特點、職責所需的這種干部的選用方法應該是把“破格制度” 作為基本依托，充分發(fā)揮制度的整體合力，使優(yōu)秀人才“脫穎而出”成為依靠制度選人環(huán)境下組織人事工作的常態(tài)。

黨的十七屆四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加強和改進新形勢下黨的建設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指出，在完善干部選拔任用機制任務中，要“鼓勵多種渠道推薦干部、廣開舉賢薦能之路，拓寬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來源”。因此，破格提拔僅是干部選拔任用的途徑之一，必須根據組織考察主體的多元化、選拔范圍廣泛化、被選人才競爭化等具體內容要求配置相應的制度選人形式?；厩疤崾恰斑\作透明、程序規(guī)范”。破格提拔具有靈活、多樣的特點，但若沒有根本的公正、公開的“透明度”和科學規(guī)范的程序保障也極可能出現制度流于形式、“權力尋租”等重大失誤。對此，我們必須高度關注和重視。

讓“能干事者有機會、干成事者有舞臺”

長期以來，破格提拔受到部分領導干部、公眾的質疑，這與理論上較少深入論及破格提拔制度的理論依據密切相關。應不應該設定破格提拔制度，有沒有可能踐行好這一制度，首先需要從學理層面展開探討。

破格提拔是基于個體差異性而設的針對性較強的人才選用制度。第一，人才能力的差異性主要表現為：學習力、思考力、執(zhí)行力和決策力等方面。破格提拔制度的基本依據之一：在具體分析不同人才的不同能力的基礎上開展針對性制度設計。

第二，轉型期的領導干部所要承擔的心理壓力是巨大的，能否勝任領導工作關鍵要看是否具有應對強壓的良好心理素質和最佳精神狀態(tài)。在人才選用制度設計的初始環(huán)節(jié)，破格提拔的基本依據之二：基于人才“情商”差異性開展制度設計。

第三，人才素質的差異性是破格提拔的素質基礎。“德才兼?zhèn)洹钡母刹繕藴适自谟凇暗隆?。人才素質考察的關鍵是“德行”的考量。破格提拔的基本依據之三：把人才德行素質的差異性作為開展制度設計的重要衡量標準，把對“德”的差異性考察上升到制度設計標準的新高度。根本上講，破格提拔的制度設計是遵循人才差異性特征、成長一般規(guī)律的必然要求與優(yōu)化路徑選擇。

破格提拔制度，就是要打破傳統(tǒng)單一化的選人用人制度形式，通過“不拘一格”的形式廣辟干部選用途徑，為優(yōu)化人才選用制度健全與完善注入活力。破格提拔充分考慮了黨政領導干部自身在工作能力、素質狀況、心理素質等方面的差異性特征以及黨政領導干部的差異性培養(yǎng)規(guī)律，有利于塑造良好的人才選用制度環(huán)境、制度氛圍。

破格提拔的科學化制度設計，說到底就是要遵循兩方面基本規(guī)律：人才成長的普遍性規(guī)律和差異性規(guī)律。一方面，不同領導干部的每個階段成長、成熟需要的時間不盡相同，能力提高的程度也有較大差異，成長空間和潛力也有不同維度，這些是人才選用不得不首要考慮的問題。破格提拔制度設計的關鍵考量標準就是充分尊重不同人才相應的階段性成長自我規(guī)定性特征。另一方面，雖然大多干部可能成長道路較為平緩，但是不否認也確實存在部分干部具有著“跨越式”成長的根本特點。破格提拔的制度設計就是要疏通能夠實現“跨越式發(fā)展”領導干部的晉升渠道，讓“能干事者有機會、干成事者有舞臺”。

破格提拔的現實需要

從現實需要的視角展開對破格提拔的探究，是從直接現實性角度增強理解這一制度的一個重要方面，也是決定要不要、能不能施行黨政領導干部破格提拔制度的現實考量標準。早在 1980 年《黨和國家領導制度改革》一文中，鄧小平就明確指出：“善于發(fā)現、 提拔以至大膽破格提拔中青年干部”， 關鍵要看“是不是為國家現代化建設事業(yè)的客觀存在所迫切需要”。 這條標準仍然可以作為我們展開對破格提拔現實基礎探討的衡量標準。

破格提拔具有獨特功能，從破格提拔的對象來看，主要包括特別優(yōu)秀的年輕干部、特殊工作需要的技能型干部、民族地區(qū)干部三大類。相較于傳統(tǒng)干部人事制度而言，破格提拔制度可以適應這些特殊需要來選用干部，這能夠較大地增強干部人事工作的針對性和有效性。破格提拔制度可以彌補傳統(tǒng)人事制度的不足，能促進人才積極健康成長；可以為創(chuàng)新選拔黨政領導干部注入活力，有利于形成黨政領導干部梯級配置、靈活組建的制度選人氛圍。

建立基層一線干部選拔鏈是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重點，關鍵是要疏通基層一線干部任用的制度渠道。

其一，破格提拔制度為提拔和任用一線干部提供了可能。正如鄧小平所言“要真正把中青年干部選拔上來”就“必須打破那些關于臺階的過時觀念，創(chuàng)造一些適合新形勢新任務的臺階，這才能破格提拔”。 破格提拔從制度上為基層特別優(yōu)秀的年輕干部越級晉升提供了制度保障。

其二，破格提拔是選拔一線干部所需的時效性與針對性的需要。破格提拔黨的制度打破了傳統(tǒng)選拔制度“論資排輩”的成長局限，從時效性、針對性的雙重標準出發(fā)疏通干部選用的制度路徑。

其三，破格提拔為基層一線干部選拔鏈的“競爭擇優(yōu)”所需要。競爭擇優(yōu)機制是激發(fā)黨政領導干部活力的關鍵選拔機制，其本質是“為特別優(yōu)秀的年輕干部搭個比較輕便的梯子，讓他們越級上來”。

綜上所述，破格提拔黨政領導干部不是權宜之計，而是一種具有學理依據、現實基礎的制度設計形式，應該作為優(yōu)化黨政領導干部選拔的一條必然路徑選擇。

（作者為中國政法大學副教授 ）

■責編/（見習）張曉 美編/葉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