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項目:湖北省2008年度社會科學(xué)基金項目“女性主義翻譯理論在文學(xué)作品中的彰顯”(項目號為【2009】132)研究成果之一
摘 要:本文從女性主義翻譯理論出發(fā),對《呼嘯山莊》楊苡的中譯本進行分析,通過大量實例得出結(jié)論:楊苡憑借自己對翻譯的理解和對主人公個性的把握,運用女性主義譯者所尊崇的“創(chuàng)造性叛逆”的手段,在實踐中充分發(fā)揮了譯者的主體性。
關(guān)鍵詞:女性主義 翻譯理論 譯者主體性
作者簡介:陳斌(1969—),女,湖北恩施人,湖北民族學(xué)院外國語學(xué)院副教授,碩士,研究方向為翻譯理論與實踐。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biāo)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0)-20-0143-02
一、 引言
女性主義翻譯理論離不開女性主義思想的沃土,更離不開女性主義思想的養(yǎng)分。從理論上來看,女性主義翻譯理論與解構(gòu)主義翻譯觀、后殖民主義翻譯觀以及文學(xué)翻譯觀如出一轍,都具有全新的研究視角,突出強調(diào)翻譯的政治性。不同的是,女性主義者們用其敏銳的觀察力意識到了與翻譯密切相連的歷史、文化、心理問題,并賦予了此命題一個嶄新的視角,是當(dāng)代西方翻譯理論與文化批評理論的瑰寶。
所有的翻譯,因為必然都“有缺陷”,所以“一般被認(rèn)為是女性”。約翰#8226;弗洛里歐(John Florio, 1603)用這樣一個簡單的等式,總結(jié)了女性與譯者在傳統(tǒng)話語中的邊緣地位。正因為如此,女性主義翻譯理論從翻譯的政治性上大做文章,其目的就是要為女性服務(wù),提高女性的政治和社會地位,從而在譯文中盡量“使女性在語言中顯現(xiàn),從而讓世界看見和聽見女人(Simon,1996)。正如徐來所說,由于女性主義翻譯觀把語言看作是強大的身份政治工具,把翻譯行為看作文化介入和文化協(xié)調(diào)的手段,其翻譯實踐必定會成為具有明確的社會改良和文化干涉動機的政治行動,“使語言替女人說話(徐來,2004)。另一方面,女性主義翻譯理論顛覆了在社會和文化中占統(tǒng)治地位的傳統(tǒng)的翻譯觀,因為傳統(tǒng)翻譯理論的缺陷在于強調(diào)了“忠實性原則”而忽略了所謂“叛逆”譯作的文學(xué)與歷史價值;強調(diào)了語言層面的轉(zhuǎn)換而淡化了文化層面上的轉(zhuǎn)換;強調(diào)了原作和原作者而忽視了譯者的主體性(岳中生,2007)。因此,女性主義翻譯觀極力強調(diào)譯者的主體作用,認(rèn)為“創(chuàng)造性叛逆”是在譯文中彰顯女性的身影和聲音、為女性謀求話語權(quán),從而切實提高女性的社會地位和政治地位的有效途徑。在翻譯實踐中,女性譯者提倡創(chuàng)造性的實踐活動,即通過“增補,劫持、轉(zhuǎn)化”的手法,以女性意識駕馭文本,在具有不同的語言表達方式的不同文化中創(chuàng)造一種與原文對應(yīng)的行文方式,使譯作同樣能引起人們對性別問題的思考(徐來,2004)。簡言之,女性主義翻譯理論的目的就是要在翻譯實踐中盡顯譯者的主體性,以彰顯譯者的“文化意識、人文品格和文化、審美創(chuàng)造性”,實現(xiàn)女性主義者的政治目的或價值觀。
二、 對《呼嘯山莊》楊苡譯本的分析研究
被譽為西方文學(xué)史上最典范的具有女性主義特征的《呼嘯山莊》,是英國女性作家艾米莉#8226;勃朗特的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小說描寫的是一個受惡勢力壓迫、但卻對愛情忠貞不渝的典型女性的形象。小說的女主人公Catherine代表了作者對傳統(tǒng)標(biāo)準(zhǔn)中女性受到限制和壓迫下的奮力反抗?!逗魢[山莊》的中譯本是楊苡一生的心血,也是她的杰作。因此,本文作者選擇這樣一部由女性作家所著、表現(xiàn)女性命運題材的作品來研究女性譯者在翻譯活動中所體現(xiàn)出的譯者主體性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論依據(jù)和現(xiàn)實意義。作為女性譯者,楊苡在譯本中憑借自己對翻譯的理解和對主人公個性的把握,運用女性主義翻譯理論所尊崇的“創(chuàng)造性叛逆”的手段——增補,劫持、轉(zhuǎn)化、修正和重復(fù),在實踐中充分發(fā)揮了其主體意識。下面通過幾個案例說明楊苡是如何在翻譯實踐中體現(xiàn)譯者的主體性的。
1)增補手段(supplementing)
例句1: ‘I can get over the wall,’she said, laughing. ‘The Grange is not a prison, Ellen, and you are not my jailer. And besides, I’m almost seventeen: I’m a woman. And I’m certain Linton would recover quickly if he had me to look after him. I’m older than he is, you know, and wiser: less childish, am I not? And he’ll soon do as I direct him, with some slight coaxing. He’s a pretty little darling when he’s good. I’d make such a pet of him, if he were mine. We should never quarrel, should we, after we were used each? Don’t you like him, Ellen?’
楊譯:“我能爬墻,”她笑著說,“田莊不是監(jiān)牢,艾倫,你也不是我的看守。再說,我快十七歲啦,我是一個女人。我擔(dān)保如果林惇有我去照應(yīng)他,他的身體會很快好起來。我比他大,你知道,也聰明點,孩子氣少些,不是嗎?稍微來點甜言蜜語,他就會聽我的了。當(dāng)他好好的時候,他是個漂亮的小寶貝哩。如果他是我家里人,我要把他當(dāng)個寶貝。我們永遠不吵架,等我們彼此熟悉了,我們還會吵嗎?你不喜歡他嗎?艾倫?”
原文中的“coaxing”本來的意思是“勸誘”,楊苡在譯文中對它的意思進行了增補,用了“甜言蜜語”這個四字詞,突出了女主人公細(xì)膩的感情,準(zhǔn)確地把握了女性的心理特征和豐富的情感世界。另外,“if he were mine”的意思是“如果他是我的”,楊苡的譯文是“如果他是我家里人”,同樣也增補了三個字——“家里人”,貼切地表達了女主人公向往愛情、向往幸福的愿望,讓讀者對她給予深深的同情以及良好的祝愿。
2)劫持手段(hijacking)
例句2:What use were danger and protestations against her silly credulity? We parted that night---hostile; but next day beheld me on the road to Wuthering Heights, by the side of my wilful young mistress’s pony. I couldn’t bear to witness her sorrow to see her pale dejected countenance, and heavy eyes and I yielded, in the faint hope that Linton himself might prove, by his reception of us, how little of the tale was founded on fact.
楊譯:對于她那樣癡心的輕信,憤怒和抗議又有什么用呢?那天晚上我們不歡而散;可第二天我又在執(zhí)拗的年輕女主人的小馬旁邊朝著呼嘯山莊的路走著。我不忍看著她難受,不忍看著她那蒼白的哭泣的臉和憂郁的眼睛:我屈服了,懷著微弱的希望,只求林惇能夠以他對我們的接待來證明希刺克厲夫的故事是杜撰的。
原文中的“silly”原意是“傻的,愚蠢的,荒唐的”,“credulity”是“輕信”的意思,楊苡憑借自己對翻譯的理解和對主人公個性的把握,在譯文中大膽采用“劫持”的手段,充分發(fā)揮譯者的主體性,將這個詞組翻譯成“癡心的輕信”,頗有“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之意,令人同情的同時也產(chǎn)生對社會不公、女性地位卑微的憤怒和無聲的譴責(zé)。
3)轉(zhuǎn)化手段(transforming)
例句3:‘And what shall I do when papa and you leave me, and I am by myself? I can’t forget your words, Ellen; they are always in my ear. How life will be changed, how dreary the world will be, when papa and you are dead.’
楊譯:“等到爸爸和你都離開了我,剩我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那我怎么辦呢?我不能忘記你的話,艾倫;這些話總在我的耳朵里響著。等到爸爸和你都死了,生活將要有怎樣的改變,世界將變得多么凄涼啊?!?/p>
原文中的“dreary”本是“沉悶的,令人沮喪”之意,但楊在譯文中將它轉(zhuǎn)譯為“凄涼”,體現(xiàn)了女性譯者由于女性視角的觀照,表現(xiàn)出的一種女性化的、對身處社會底層女性的憐憫、同情、理解和寬容,是對男權(quán)主義的一種無言的抗?fàn)?,也是譯者主體性的最佳體現(xiàn)。
在《呼嘯山莊》這部作品中還有多處段落與上述例句類似,充滿著女性主義的身影,這里不一一舉出。楊苡在《呼嘯山莊》的譯本中成功地把握了翻譯的策略和原作中主人公的個性,并加入了自己的個人見解,使得譯文更加充實、生動,能讓讀者充分了解女性的底層地位和困惑。通過對這些例句的分析不難看出,女性譯者在翻譯的實踐過程中充分發(fā)揮譯者主體性,通過各種手段,進行了不懈的努力,成功地通過對譯文的干預(yù),在譯作中留下了體現(xiàn)其強烈的性別身份意識的印記,目的就是要改變現(xiàn)存語言體系中的男權(quán)控制地位,高度肯定女性和女性主義價值,從而為提升女性的社會地位而奮斗。
三、 結(jié)語
本文通過對楊苡譯本的研究表明,女性譯者在翻譯過程中充分運用女性主義翻譯理論所推崇的“創(chuàng)造性叛逆”的手段,充分發(fā)揮了譯者的主體性。由此可見,女性主義翻譯理論在我國的翻譯實踐中有一定的指導(dǎo)作用和一定的價值。不可否認(rèn),女性譯者的不懈努力積極推動了整個社會的文明和進步,同時也為她們自身爭取了權(quán)利和解放。女性主義的女性特色讓世人都認(rèn)識到:性別,作為意識形態(tài)的一種形式,在翻譯活動中扮演者不可忽視的重要角色。愿女性主義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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