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寫作都是傾訴,一切閱讀都是傾聽。作為一名通過文本教書育人的語文教師,你能觸摸到那些傾訴的靈魂嗎?
《丑小鴨》這篇童話對于學生來說并不陌生,文中的丑小鴨由于自己的不同而受到兄弟姐妹的排擠,雞、鴨、鵝也都嘲笑它,在歷經(jīng)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折磨之后,迎來了生命的春天,成長為一只美麗的白天鵝。安徒生花費大量筆墨描述丑小鴨所經(jīng)歷的苦難,似乎在暗示丑小鴨若不經(jīng)歷這些挫折就不能成長為一只白天鵝??墒牵词惯@只丑小鴨不經(jīng)歷磨難,也一樣會變成一只美麗的白天鵝的,畢竟那本來就是一只天鵝啊。那么,作者所描述的種種艱難折磨還有什么意義呢?是的,那正是一個靈魂在低吟:心靈的白天鵝,不經(jīng)歷磨煉是不會誕生的。正如先賢孟子的心靈感悟:故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由于小學生受年齡、閱歷的影響,也許并不能將文本理解得盡如人意。但是,作為一名小學語文教師,只有站得高遠,才有可能引領(lǐng)學生領(lǐng)略到美妙景色。
曾有幸聽孫雙金老師執(zhí)教《二泉映月》,雖已隔三年,猶記憶如新,一言一行歷歷在目,耐人深思。
也聽過二胡演奏《二泉映月》,咿咿呀呀,斷斷續(xù)續(xù),令人掩面,壓抑到嗚咽,琴聲中當有許多落過沒落過的淚水,琴聲中當有許多看見沒看見的白眼,琴聲中當有些許想過的沒有想過的夢想吧。在某個安靜的夜晚,仿佛看見街面上那個拉二胡的老人。阿炳,你一定感覺到寒氣徹骨了吧。一把二胡傾訴人生,沒有旁白,就已經(jīng)感動了心靈,不忍再聽。
可是面對涉世不深的小學生,手執(zhí)數(shù)百字的文本,我們作為語文教師能否讓學生步入《二泉映月》所演奏的境界,深入阿炳的內(nèi)心更深處,得到精神的洗禮?答案是肯定的,孫雙金老師以深厚扎實的語文功底引領(lǐng)學生領(lǐng)略到了無比美妙的景色,當《二泉映月》優(yōu)美而又憂傷的旋律在會場回旋的時刻,我似乎聽見了學生們的唏噓之聲。孫雙金老師似乎在引領(lǐng)全班同學在和一個靈魂對話,那個穿越了時間和空間的靈魂,那個天才而又苦難的靈魂,那個曾經(jīng)有過渴望,深愛生活,深愛音樂,深愛家鄉(xiāng)的靈魂……孫雙金老師似乎又引領(lǐng)學生抽身其外,遠遠地審度這個靈魂:日本優(yōu)秀指揮家小澤征爾欣賞了二胡演奏《二泉映月》,無比崇拜,淚流滿面,說:這樣的音樂只配跪下來聽?!靶烧鳡枮槭裁磿o比崇拜?為什么要淚流滿面?為什么要跪下來聽?”是曲中的委屈、嘆息、哭泣,是曲中的傾訴、吶喊,那應(yīng)該是一個歷經(jīng)磨難依然不屈的靈魂,在吶喊、吶喊……更是愛,沒有愛就沒有藝術(shù),生活的磨難使阿炳心懷更深沉的愛,這種愛所誕生的美足以折服全世界的靈魂。孫雙金老師最后提的這個問題猶如群山之中最高峰,深入云霄,深入靈魂——阿炳的靈魂,小澤征爾的靈魂,在場所有學生和聽課教師的靈魂。
“語文是最重要的交際工具,是人類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工具性與人文性的統(tǒng)一是語文課程的基本特點。”所以,關(guān)注學生精神世界的構(gòu)建,鑄造學生健全人格,讓學生能夠健康快樂地成長,是語文教師義不容辭的責任。雅斯貝爾斯認為:“教育是人的靈魂的教育,而非理性知識的堆積?!边@句話表明了教育更應(yīng)是對精神世界的關(guān)注。
羅曼·羅蘭曾說:要散布陽光到別人心里,先得自己心里有陽光。
只有一顆寧靜善感而又美好的心靈,才可能觸摸到那些散發(fā)著人性光芒的高貴靈魂。正如古希臘神話中的塞浦路斯國王皮格馬利翁,他對一座少女雕像產(chǎn)生了愛情,他的期望使這座少女雕像“活”了起來,最終與他終成眷屬。教育,也是如此,這是一門感動心靈的藝術(shù),是一種春風化雨的創(chuàng)造。作為“人類靈魂的工程師”,我們耕耘的是一片神奇的土地,播種的是金色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