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宿遷文人徐用錫《圭美堂集》酬贈詩解析

【摘要】清初文人徐用錫在其《圭美堂集》中創(chuàng)作了259首的酬贈詩，其在酬贈詩中或者抒發(fā)與親朋摯友的別離之情，或者凸顯對自然山水的依戀之意，或者表達淡泊名利的閑適之心，此外，還將哲學(xué)思想與自身審美體驗相融，追求超脫塵世的意境。在藝術(shù)手法方面，徐用錫酬贈詩體式上眾體兼?zhèn)?，以古體、律詩見長；尤其善于運用比興手法，使詩歌含蓄委婉中不失美感；以才學(xué)為詩，語言華麗精工，且以多樣化的意象營造古樸雅致的意境。

【關(guān)鍵詞】徐用錫；《圭美堂集》；酬贈詩

【中圖分類號】I206"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文章編號】2096-8264（2025）13-0030-04

【DOI】10.20024/j.cnki.CN42-1911/I.2025.13.009

基金項目：本文系江蘇高校哲學(xué)社會科學(xué)研究項目“宿遷文人徐用錫詩文研究”（項目編號：2024SJYB1757）的階段性成果。

徐用錫（1656—1737年），原名杏，字壇長，號魯南，一號晝堂，江蘇宿遷人，“康熙四十八年進士”[1]13888，官至翰林院編修?，F(xiàn)存有《圭美堂集》二十六卷，在詩文、書法、理學(xué)、音韻等造詣頗深，被《四庫全書總目》列入存目書著錄。其仕途坎坷，命運多舛，其在求學(xué)、仕宦、里居期間，以詩交友，以詩言志，留下大量的酬贈詩。依據(jù)徐用錫《圭美堂集》中所收錄的詩歌統(tǒng)計，其酬贈詩共259首，約占總收錄詩歌的29%。其酬贈詩在體式上眾體兼?zhèn)?，五言古詩約39首，七言古詩約9首，五言律詩約68首，七言律詩約93首，五言排律約9首，七言排律1首，五言絕句約13首，七言絕句約27首。本文在徐用錫《圭美堂集》整理的基礎(chǔ)上，通過研讀詩歌文本，從空間與時間多方位進行分析研究并結(jié)合知人論世的研究方法，并著重探尋作者酬贈詩的創(chuàng)作與其精神世界之間的聯(lián)系，力求把握徐用錫酬贈詩的思想意蘊與藝術(shù)特色。

一、徐用錫酬贈詩的思想意蘊

徐用錫認為，詩歌創(chuàng)作“要調(diào)和性情，醞釀而出，肆力于《三百篇》《文選》，摘取唐宋佳者，養(yǎng)得性情正以為作詩之本，空打腔口，非詩也”[2]228。正是如此，徐用錫在酬贈詩方面，除了常見的表達送別友人的離別之情外，還有抒發(fā)自己游歷過程中對自然山水的感悟之情、對親人的贊美與感激的自然流露、在詩歌中表達淡泊名利的心境與對隱居生活的向往，也有不少在題贈中展現(xiàn)出個人意趣志向。

（一）抒發(fā)與親朋摯友的別離之情

徐用錫一生交游廣泛，真誠待人，從他酬贈詩中表達送別之情的詩歌中，可以洞悉其重情重義的性格特質(zhì)。徐用錫贈別詩常抒發(fā)對別離的憂傷和無奈之情，他以凄切的筆觸描繪離別的情景，表達出對離別的不舍和對友人的祝福。

徐用錫在贈別詩中，將景物描寫與離愁別緒處理得恰到好處，所表達的情感自然流暢，一氣呵成。如《送吾宗伊匡歸金壇》表達了對宗族后人伊匡的思念和送別之情，同時反映了對友誼和人生意義的思考?！皩熈汲Ｓ?，歷歷猶在眼”[2]111，詩人回憶起與伊匡一起尋師訪友的日子，緊接著詩人描寫的眼前之景與心中對友人的不舍形成鮮明對比?！跋嗨拖虼藲w，寒風(fēng)生悽愐”，又從側(cè)面展現(xiàn)出送別的悲涼之情。詩中穿插典故，用含蓄蘊藉的語言來表達情感，而后表達了對伊匡藝術(shù)才華的贊賞以及對他未來前程的祝福。又如《前題送泰顓》，這首詩描述了詩人對好友泰顓的思念之情?！按猴L(fēng)輕別苦，送客不曾?！盵2]136一句表達了詩人對離別的感受。即使春風(fēng)輕柔，離別的苦澀也無法消除。而“絲鬢憐煙草，開眉倒玉瓶”一句中，詩人則把自己的絲鬢比作煙草，歲月流逝，表現(xiàn)出他內(nèi)心的憂傷和思念之情。最后兩句則描繪了詩人離別后的心境。

徐用錫的贈別詩中，運用同題的詩歌來映襯對友人的贊頌與不舍之情，同中有異，各有側(cè)重。這類詩歌情緒呈遞進勢態(tài)，前者表達贊頌，后者逐漸深入至不舍之感。最典型的便是《衡州使院送陶柱中歸常熟》和《衡州使院送黎亢公歸長汀》。在《衡州使院送陶柱中歸常熟》中，作者描繪了好友陶柱中的才華和個性，贊揚了他的文采風(fēng)華，也提到陶柱中受到皇帝的賞識，表達了對他音樂技巧和藝術(shù)才華的贊賞。詩的結(jié)尾“以茲非意別，秋期誰敢料?；乇∪f古心，湘月留清照”[2]107，表達了對陶柱中未來的祝福和對友誼的珍惜。在《衡州使院送黎亢公歸長汀》中，提到黎亢公是一個學(xué)問淵博的文人，如“黎子儒之雋，幼學(xué)熟至老”[2]108，表達了對他的學(xué)術(shù)造詣的贊美。詩中接著描繪了黎亢公在離別前的歡樂時光和送行時的愉悅情景，表現(xiàn)出作者對這段時光的珍惜和難舍之情。最后，詩中透露出作者對黎亢公的惜別之意，“云胡廿日留，已動歸思早。遙知下灘船，仍復(fù)夢春草”[2]108，通過對黎亢公的送別表達了作者深深的敬意和對友誼的珍視。這兩首詩都以衡州使院為背景，表明了送別的情境，也展現(xiàn)出徐用錫對友人的贊賞和敬佩之情。如此類的組詩還有《送喬無功省覲南歸》與《送家霖倉卒汝寧》；《次韻酬斗文年兄見貽并呈長汀同門》與《用斗文見貽原韻贈寧先同門》；《送吾宗伊匡歸金壇》與《送吾宗皙，次歸宜興并訂中子同年北上》等。

（二）凸顯對自然山水的依戀之意

徐用錫在酬贈詩中向友人敘述游歷時的所見所感，展現(xiàn)出詩人在閑適環(huán)境中的愉悅和愜意。

徐用錫酬贈詩中，通過客觀的描寫來間接表達內(nèi)心的情感是他最常用之法。他用細膩而具體的描寫手法來描繪自然景物。而這些客觀的描寫與內(nèi)心情感相交融，通過作品中所呈現(xiàn)的形象和場景來承載自己的情感體驗。比如《坐大適軒簡澧南》，詩中通過對具體景物的客觀描寫和對自身感受的真實刻畫，展現(xiàn)了詩人對閑適生活的喜愛與向往?！伴苎乐庇犛稳硕?，山色渾連砌草鋪”，描述了房檐上突出的牙齒狀物，仿佛在驚訝路過的游人，而周圍的山色與綠草融為一體，構(gòu)成了一幅和諧的景象?！奥犛暾A松筆酒，析醒新品菜花鱸”[2]167，這兩句表達了詩人在安逸環(huán)境中享受詩酒和美食的情境。詩人細聽雨聲，傾心于松竹之間，感受自然的美好?！吧裣勺怨哦喙俑?，輸輿閑身擁畫圖”[2]167，則抒發(fā)了詩人對高雅生活的向往和追求。整首詩中對事物的描寫客觀具體，傳達了詩人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對藝術(shù)追求的熱愛。

徐用錫喜歡采用組詩來寫酬贈詩，向友人全面展現(xiàn)游歷時的感受。每首表達情感各有不同，但又緊密相連。這類酬贈詩，不僅顯現(xiàn)出空間感之美，而且還向友人傳達自身情感變化。比如組詩《寄暢園十詠》，共十首。這組詩以游覽園林的場景為主題，通過描繪景物和抒發(fā)情感，展示了作者對自然和人與自然的交融的感悟。在《宸翰堂（其一）》中，徐用錫以錫山宸翰堂為題材，描繪了山府的景色?！板a山錮靈府”[2]194形容山府高峻壯麗，“云章蟠太虛”則呈現(xiàn)天空的宏偉壯麗，詩句表達了作者對清麗宜人的景色的喜愛?！耳Q步灘（其五）》這首詩中描繪了獨行者的印跡和明砂之美?！洞笫椒浚ㄆ涫访枥L了太湖邊石頭上的蒼蕉，表達了作者通過辛勤勞動將石頭移動五片的心境，暗含對自然環(huán)境的敬畏與愛護。徐用錫的《寄暢園十詠》中，每首詩都通過生動的描繪和細膩的情感抒發(fā)，營造出一種寧靜、美好和超脫塵世的意境。徐用錫組詩類的酬贈詩中，通過虛實結(jié)合、時空轉(zhuǎn)換等手法，塑造了一定的空間感又不顯突兀，同時，向友人傳達出自身對高潔品質(zhì)和高尚節(jié)操的向往與追求。

（三）表達淡泊名利的閑適之心

徐用錫晚年時曾有一段南游荊湘的經(jīng)歷，在游歷過程中會與各地文人結(jié)友唱和、填詞寫詩等，而在這些酬贈詩歌中自然地流露出對隱居生活向往的心境。

徐用錫與友人的酬贈詩中流露出追求內(nèi)心真實和寧靜的感受，從中也可以感受到其自由的思想和峻潔的個性，但更能體會到的是他始終保持著自己人格的獨立，并堅定心中所想。如《賦得云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一詩，在描寫自然景物的同時，抒發(fā)了人生哲理與作者心境。詩的開始，作者以自然景物為背景，來說明人們在追逐名利的過程中可能迷失自我。林中的入世之人常常迷失方向，不停地追逐榮華富貴，而達者則超脫于塵世之外，不受功名利祿的束縛，擁有超然自適的狀態(tài)。詩中提及陶淵明，表達了對他的崇尚敬仰，其中也暗含了作者本人的人生追求。在該詩中，作者認為淡泊地行動和沉靜之心是人生最好的選擇。整首詩通過與人生經(jīng)歷的對比來表達對超脫塵世、追求內(nèi)心真實和寧靜的理念，最終落腳點歸于借陶淵明來傳達淡泊名利、歸隱山林的心境。又如《游韜光贈山止老僧用白傅原韻》，是徐用錫寫給山止老僧的一首詩。這首詩以游覽山止老僧的家園為主題，表達了對美景和禪茶生活的贊賞，暗示了徐用錫對隱居生活的渴望。“石沼真浮檻，金蓮尚著花”[2]137，以自然景觀來表現(xiàn)山止老僧洞察生命的真諦和修行的成果?！懊掠嗪平?，祇樹孕靈芽”[2]137，則體現(xiàn)了山止老僧的修行成就和智慧。他名聲遠揚，余久劫而不衰退。祇樹則孕育著靈芽，象征著他的修行正開啟了更高層次的境界。最后兩句“不盡江湖望，閑情只味茶”[2]137，表達了詩人的心境。他望盡了江湖的風(fēng)景，對這樣閑適自在的生活滿懷向往。整首詩的基調(diào)反映出詩人內(nèi)心的寧靜和他對隱居生活的追求與向往。徐用錫在這類詩作中常直抒胸臆，真實而直接地表達自己的情感。他通過樸素而真摯的語言，毫不掩飾地表達內(nèi)心的感受和情緒。這種直抒胸臆的表達方式使得讀者能夠更直接地感受到他的情感真摯性，與他建立起情感共鳴。如徐用錫的《簡儲中子》《戊戌夏日途間和竹靄贈別原韻》《寶慶道中和斗文同年韻》等，都是通過簡潔明了的語言和生動的描寫表達內(nèi)心的真實感受，詩中多流露出對樸素生活的堅守、對閑適生活的追求，使讀者能夠在共鳴與思考中領(lǐng)悟詩人的內(nèi)心世界。

徐用錫常用酬贈詩向友人表達自己對自然的鐘愛和渴望擺脫塵世的愿望。他追求的是心靈的凈化和真實的自我，希望通過隱居來擺脫社會的壓力，追求內(nèi)心的平靜和追尋真理。

二、徐用錫酬贈詩的藝術(shù)特色

徐用錫詩歌創(chuàng)作數(shù)量較多，而酬贈詩在藝術(shù)上格調(diào)典雅，情感真摯，體裁多樣，有純樸之作，亦有華美之作。

（一）諸體兼?zhèn)?，尤擅律?/p>

徐用錫酬贈詩的體裁多樣，在詩歌的創(chuàng)作上，各體均有佳作。他的古體詩多為古樸典雅之作，“用意深邃，調(diào)古光淵”[2]87，以淵博的學(xué)識和深厚的功力取勝。如《次韻酬斗文年兄見貽并呈長汀同門》《題表貞編》等古體詩字句斟酌得當，語言典雅而不失清麗，余韻悠長。相比之下，徐用錫諸體詩中最出色的還是近體律絕，其近體詩詩風(fēng)多清新流暢，尤以五律和七律最為擅長。

徐用錫的五律和七律通常嚴格遵守律格。其詩歌結(jié)構(gòu)嚴整，首聯(lián)往往通過景物描寫等手法來總領(lǐng)全詩，頷聯(lián)頸聯(lián)有接續(xù)景物繼續(xù)進行描寫的，也有轉(zhuǎn)向敘事抒情的，尾聯(lián)一般照應(yīng)開頭對全篇內(nèi)容進行收束。如《秋夜自嘲柬趾肇同年》的頸聯(lián)“雁唳摧砧急，鐘聲引夜長”[2]128；《六月送裘庶常引年歸慈溪》的頸聯(lián)“臘釀紅浮盞，江魚白入盤”[2]128；《穆益之四兄九日雨中貽花糕二種賦謝》的頸聯(lián)“色映萸囊淺，香分菊蕊寒”[2]127等等，都是對仗工整的典型。同類型的事物相對，基本做到每首詩皆有對仗。徐用錫也十分重視押韻，在他的大部分酬贈詩中都做到了偶句必須押韻，且一韻到底，通篇押韻的詩歌也不在少數(shù)。比如《丁酉秋初寄武夷貢茗與赫公澹士》《青靄先生寄贈疏林碧嶂圖并惠短詠喜賦有懷》等都是通篇押韻的代表。

（二）追求古奧典雅的審美趣味

清人在進行詩歌創(chuàng)作時，常具有“以才學(xué)為詩”的傾向。宋代江西詩派的創(chuàng)始人黃庭堅就是“以才學(xué)為詩”的典型，他說：“古之能文者，真能陶冶萬物，雖取古人之陳言入于翰墨，如靈丹一粒，點鐵成金也?！盵3]254他著名的“奪胎換骨”“點鐵成金”的理論也對后人產(chǎn)生了很大的影響。

“以才學(xué)為詩”這種傾向的主要表現(xiàn)之一是大量化用前人的詩句，用古字、別字，以追求一種古奧典雅的審美趣味。徐用錫的詩歌正是這方面的典型，在五言、七言古詩中這一特點尤為突出?！逗庵菔乖核吞罩袣w常熟》詩中的“磨礱”“泠泠”“喧啾”“高蹈”[2]107等詞古典深坳，其間也穿插著大量典故，顯得更有古味，該詩中即運用了虞仲、季方等人的典故。在徐用錫的七古中，他古奧典雅的審美藝術(shù)追求也展現(xiàn)在讀者眼前，如《贈秦南沙斧形石硯歌》用吳剛伐桂、元英、爛柯的典故，“皴剝”“戽”“擘窠”[2]118等用字奇峭。類似的例子有很多，甚者幾乎是通篇艱深古奧，難以卒讀，但從中也可得見其文學(xué)素養(yǎng)之深厚。

徐用錫在選取意象上也十分有特色。而意象則是“經(jīng)由詩人的構(gòu)思與加工，深入詩人的人格和情趣”[4]52的客觀物象。徐用錫在抒寫游玩過程或唱和之時多選取景物，表達哀怨憂傷的情感時，意象群又顯示出明顯的孤冷色彩，選取的意象都很契合其詩歌所表達的情緒。在《送陳季方南歸寧親》中，就選取了“百卉”“冰雪”“東風(fēng)”“岫云”“鵬鳥”“荊杞”[2]100等十多種意象，全詩并未透出意象堆疊之感，意象與敘事過程完美相融，不覺突兀。在《送家霖倉卒汝寧》中也選取了近十種意象，如“古樹”“楊柳”“陂塘”“出籠鳥”[2]93等等。意象的聯(lián)結(jié)與變換營造出全詩沖淡高遠的意境，也自然流露出徐用錫對友人真切的祝福。

他的詩歌刻意雕琢，語言華麗精工，詩歌中常選取大量的意象，以多樣化的意象配合運用熟練的文字來營造出古典雅致之感。

（三）比興手法與意象選取融合

比興是中國詩歌中一種傳統(tǒng)的表現(xiàn)手法。朱熹在《詩集傳》中注解云：“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盵5]3“比”就是打比方，是對人或物加以形象的比喻，使其特征更加鮮明突出。而“興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詠之辭也。”[5]2“興”就是起興，是借助其他事物作為詩歌發(fā)端以引起所要歌詠的內(nèi)容。徐用錫在酬贈詩中不直接言明道理，而是將比興手法巧妙地融入其中，營造氛圍，之后自然而然地作出隱喻，一氣呵成。如《送家霖倉卒汝寧》一詩開頭就采用“比”手法：“古樹久連理，誰復(fù)知異身。酌水有至味，不必醪醴醇?！盵2]93將自己與家霖的情緣關(guān)系比作連理古樹，便將自己對晚輩的不舍與喜愛隱含詩句之中，甚為高妙。

而《次韻酬斗文年兄見貽并呈長汀同門》這首詩的開篇則采用“興”的手法：“嫋嫋春畹蘭，紛馥蒸湘媚。江流有合時，豈不幸光儀”[2]107，徐用錫通過描繪嬌媚的春畹蘭花散發(fā)出的濃郁芳香，間接表達了對同門的美好祝愿。

再如《贈秦南沙斧形石硯歌》一詩，前兩句也同樣采用“興”的手法：“月中桂樹不受斫，天風(fēng)吹落吳剛斧。鞭龍駕鳳苦搜尋，不知何年溷市賈?！痹娙送ㄟ^比興手法，借助吟詠吳剛丟斧的戲說故事，以引起所贈友人斧形石硯之機緣，顯得風(fēng)趣而幽默。

比興手法往往需要作者的造詣深厚，能恰當?shù)剡\用，避免辭藻過于錯彩鏤金。在徐用錫熟練的技巧之下，從詩中可以看到他對世事無常的感嘆、對親友同門的真誠建議、對自我命運的抒發(fā)感慨等。徐用錫通過比興手法使其詩歌變得更生動蘊藉，更有助于情感的深層表達。

三、結(jié)語

徐用錫酬贈詩思想內(nèi)容豐富多樣，既有對別離的痛苦和悲傷的表達，又蘊含著對別離對象的深情思念和真誠祝福，此外，其還在酬贈詩將哲學(xué)思想與自身的審美體驗巧妙地融為一體，多營造出超脫塵世、寧靜優(yōu)美的意境，展現(xiàn)出詩人澄明闊達的內(nèi)心世界。而在藝術(shù)手法方面，徐用錫酬贈詩體式上眾體兼?zhèn)洌裾{(diào)典雅；善于運用比興的創(chuàng)作手法，含蓄委婉中不失美感；詩歌語言華麗精工，常選取大量的意象配合運用熟練的文字來營造出古典雅致之感，注重將寫景與敘事抒情結(jié)合，從而營造出情景交融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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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朱熹撰，黃寶華整理.詩集傳[M].南京：鳳凰出版社，2007．

作者簡介：

付春明，湖南邵陽人，文學(xué)博士，宿遷學(xué)院中文系副教授，研究方向：地域文化與文學(xué)、比較文學(xué)。

方子琦，江蘇南京人，2021級漢語言文學(xué)專業(yè)學(xu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