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窗戶是廢墟的眼睛,看著曾屬于人類的領(lǐng)地慢慢被自然收回?!?/p>
一幅畫作在時光的侵蝕下剝落了顏料,一尊原本完美的雕像在偶然中缺失了肢體,一首古老的詩歌在燭光里遺失了字句……這些不是廢墟。廢墟最核心的故事,是人類對自然的征服和退出。廢墟一定有人類的生活場景——它們逐漸被湮沒,但很難徹底消亡。位于烏克蘭基輔州的普里皮亞季小鎮(zhèn),正是這樣的廢墟。它因切爾諾貝利核電站而生,又因之而亡。
普里皮亞季創(chuàng)建于1970年,最多時有居民5萬余人。1986年,切爾諾貝利核電站發(fā)生核事故,小鎮(zhèn)自此被徹底廢棄。據(jù)說,哪怕兩萬年之后,這里依然不適合人類居留。然而,陽光并不會回避這座“死城”,在每個晴天有太陽照常升起。藤蔓隨心所欲地爬上老朽的籬笆、殘破的窗戶,甚至是巨龍般的過山車骨架;銹跡斑斑的汽車中央長出高大樹木,連屋頂也被野草占據(jù)。在人類意志從這里消失之后,自然的力量擺脫枷鎖,開始獨自主宰一切。
“也許我是一座不滅的廢墟,但我唯一的天賦是對自己足夠深情?!?/p>
這句詩很適合作為四川汶川特大地震漩口中學(xué)地震遺址的注腳。所謂深情,源自廢墟本身,源自突如其來的哭號與訣別,更源自含淚的追思以及扛起廢墟走向新生的肩膀。2008年的那場地震,在這塊土地上和我們心里,留下深深的傷口。傾斜的、扭曲的、垮塌的、沉陷的建筑物,替我們記住痛。它們于蔥蘢的草木之中長久沉默,一直沉默,沉默地訴說。
走進遺址,首先看到的是一面石刻巨鐘:以當(dāng)時漩口中學(xué)高二(3)班教室里摔壞的時鐘為原型,指向14時28分;表盤上的裂紋,是山崩地裂的寫意表達(dá)。巨鐘西側(cè)的“四川汶川特大地震記事浮雕墻”,呈現(xiàn)了中國人民解放軍、醫(yī)療隊員、志愿者等共同運送一名傷者登上直升機的真實景象,展示了萬眾一心、眾志成城的抗震救災(zāi)精神。這是一片拒絕讓大自然接管一切的廢墟,它是“歷史的現(xiàn)場”,也是心靈的皈依處和出發(fā)地。
本期《新語》欄目將帶領(lǐng)你,跟隨廢墟探險者的腳步,潛入“昨天的慢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