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 璀 張振巍
(1.河南應用技術職業(yè)學院, 河南 開封450000; 2.中國人民解放軍聯(lián)勤保障部隊第九八八醫(yī)院, 河南開封475000)
根據(jù)中醫(yī)的“八綱辨證”理論,慢性萎縮性胃炎屬于“胃脘痛”“胃痞”范疇,其中醫(yī)證型分布基本認同病位在胃,并存脾胃、腎功能失調,其中脾胃濕熱證為臨床常見的證型,主要臨床表現(xiàn)為胃脘疼痛,舌苔黃厚、膩,口苦、臭,舌質紅,惡心,嘔吐,大便粘滯或稀溏,脈數(shù)滑?,F(xiàn)代藥理學研究證實,胃腸道功能紊亂與胃腸水液代謝機制失調有密切關系,而水通道蛋白(AQPs)是一類介導水分子快速轉運的跨膜蛋白,在哺乳動物的消化系統(tǒng)中廣泛表達,目前已發(fā)現(xiàn)的13 種AQP中,AQP1、AQP3、AQP4、AQP8、AQP9 等在遠端小腸和近端結腸中高度表達[1],提示AQPs 的分布與胃腸道水液代謝有密切關系。臨床研究發(fā)現(xiàn),大多數(shù)胃腸道疾病的發(fā)病本質均為胃腸道水液代謝紊亂,而AQPs 在胃腸道疾病中的表達程度與疾病的發(fā)生、發(fā)展、轉歸有密切聯(lián)系[2?3]。加味三仁湯為祛濕方劑,在三仁湯基礎上增加黃芩、黃連、半夏、茯苓等中藥,具有宣暢氣機、清熱利濕之功效,本研究從多角度的調節(jié)因子入手,考察加味三仁湯對脾胃濕熱動物模型能量代謝、水液代謝、炎癥因子、免疫調節(jié)因子、氧化細胞因子等的干預作用,揭示加味三仁湯對胃腸道水液代謝、能量代謝紊亂的調節(jié)機制。
1.1 實驗動物 雄性SPF 級SD 大鼠50只,清潔級,體質量180~220 g,購自河南省動物實驗中心,實驗動物生產許可證號SCXK(豫)2013?0002。
1.2 試劑 AQP4 ELISA 試劑盒購自武漢中美科技有限公司;分泌型免疫球蛋白A(sIgA)試劑盒購自河南博瑞醫(yī)療器械有限公司;腫瘤壞死因子(TNF?α)、白細胞介素10(IL?10)、γ?干擾素(IFN?γ)、白細胞介素2(IL?2)、超氧化物歧化酶(SOD)、丙二醛(MDA)、谷胱甘肽過氧化物酶(GSH?Px)、H+?K+?ATP 酶活性檢測試劑盒均購自南京建成生物工程研究所有限公司。56°紅星二鍋頭,購自北京紅星股份有限公司。
2.1 加味三仁湯煎液的制備 加味三仁湯為中國人民解放軍聯(lián)勤保障部隊第九八八醫(yī)院院內制劑,所有中藥飲片均經(jīng)過中國人民解放軍聯(lián)勤保障部隊第九八八醫(yī)院藥劑科張振巍副主任藥師鑒定為正品,放置陰涼干燥處備用。參考《溫病條辨》處方組成,加10 倍量水浸泡30 min,煎煮提取2次,每次1.5 h,合并煎液,減壓濃縮至50 mL,藥物質量濃度為1.8 g/mL,按照實驗設計方案稀釋成相應的藥物質量濃度,即0.45、0.9、1.8 g/mL,置于4 ℃冷藏備用。按照《中藥藥理研究方法學》中人與大鼠的劑量換算公式計算給藥劑量,得出大鼠每天給藥劑量為9.45 g/kg,設定高、中、
低給藥劑量分別為18.9、9.45、4.725 g/kg,連續(xù)給藥4 周。
2.2 分組與建模 將50 只大鼠按照隨機數(shù)字表法分為正常組,模型組,加味三仁湯低、中、高劑量組,每組10只。參考文獻[4] 報道,除正常組外,其余各組大鼠建立脾胃濕熱模型,在造模前禁食12 h,自由飲水,正常組大鼠采用普通飼料喂養(yǎng),飼養(yǎng)溫度20~28 ℃,相對濕度為50%~60%。脾胃濕熱動物模型采用綜合因素復制法,即采用“內濕+外濕+生物致病因子”的綜合因素復制脾胃濕熱大鼠模型。高脂高糖飼料(普通飼料+12%豬油+8%蜂蜜)連續(xù)喂養(yǎng)10 d,第11 天在原來喂養(yǎng)的基礎上將大鼠的飼養(yǎng)環(huán)境改為人工氣候箱,在(33±2)℃、相對濕度95% 下飼養(yǎng),每天上午3 h,下午3 h,并于固定時間灌胃給予紅星二鍋頭10 mL/kg,連續(xù)8 d;第19 天灌胃給予大腸桿菌10 mL/kg,24 h 后加強感染1次,劑量為5 mL/kg,移出置于自然環(huán)境,第20 天各組大鼠給予普通飼料喂養(yǎng),加味三仁湯各劑量組大鼠灌胃給予相應藥物,連續(xù)給藥14 d,觀察各組大鼠一般狀態(tài)及體征。
2.3 ELISA 法檢測結腸黏膜組織sIgA、AQP4 水平及血漿炎癥因子、氧化應激因子水平 大鼠處死前,禁食12 h,麻醉后經(jīng)腹主動脈取血于抗凝管內,3 000 r/min 離心10 min,分離得血漿,置于-20 ℃冷凍保存;各組大鼠脫臼處死后,迅速解剖,取大約距離肛門4 cm 處的結腸部位,PBS 沖洗,冰浴中用生理鹽水將結腸部位進行沖洗,刮取結腸內膜組織,于PBS 中進行組織勻漿,勻漿液置于-20 ℃過夜備用。嚴格按照相關試劑盒說明書操作,檢測大鼠結腸黏膜組織勻漿液中sIgA、AQP4 水平,血漿TNF?α、IL?10、IFN?γ、IL?2、MDA 水平和SOD、GSH?Px活性。
2.4 能量代謝指標ATP 酶活性檢測 撥片刮取各組大鼠胃黏膜并稱定質量,加入49 倍量生理鹽水,研磨制成質量濃度為20 g/L 的胃黏膜勻漿液,3 000 r/min 離心10 min,取上清液,加入H+?K+?ATP 酶激活劑,45 ℃水浴5 min,采用紫外分光光度計檢測勻漿液中蛋白總量。
2.5 統(tǒng)計學分析 通過SPSS 18.0 軟件進行處理,計量資料以()表示,多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組間兩兩比較采用非參數(shù)檢驗。P<0.05 表示差異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
3.1 大鼠一般狀態(tài)及體征 正常組大鼠動作靈活,皮毛潔白光潔,大便成形;模型組大鼠體溫升高,倦怠,反應遲鈍,毛發(fā)槁枯,大便溏泄,肛周污穢較多,提示脾胃濕熱證大鼠模型復制成功。
3.2 加味三仁湯對脾胃濕熱證大鼠結腸黏膜組織sIgA、AQP4 水平的影響 與正常組比較,模型組大鼠結腸黏膜組織AQP4 水平升高(P<0.05),sIgA 水平降低(P<0.05);與模型組比較,加味三仁湯各劑量組大鼠結腸黏膜組織AQP4 水平均降低(P<0.05),sIgA 水平均升高(P<0.05),并呈劑量依賴性,見表1。
表1 加味三仁湯對脾胃濕熱證大鼠結腸黏膜組織sIgA、AQP4 水平的影響(,n=10)
表1 加味三仁湯對脾胃濕熱證大鼠結腸黏膜組織sIgA、AQP4 水平的影響(,n=10)
注:與正常組比較,?P<0.05;與模型組比較,#P<0.05;與加味三仁湯低劑量組比較,△P<0.05;與加味三仁湯中劑量組比較,▲P<0.05。
3.3 加味三仁湯對脾胃濕熱證大鼠外周血TNF?α、IL?10、IFN?γ、IL?2 水平的影響 與正常組比較,模型組大鼠外周血TNF?α、IFN?γ、IL?2 水平升高(P<0.05),IL?10 水平降低(P<0.05);與模型組比較,加味三仁湯各劑量組大鼠外周血TNF?α、IFN?γ、IL?2 水平降低(P<0.05),IL?10 水平升高(P<0.05),并呈劑量依賴性,見表2。
表2 加味三仁湯對脾胃濕熱證大鼠外周血TNF?α、IL?10、IFN?γ、IL?2 水平的影響(,n=10)
表2 加味三仁湯對脾胃濕熱證大鼠外周血TNF?α、IL?10、IFN?γ、IL?2 水平的影響(,n=10)
注:與正常組比較,?P<0.05;與模型組比較,#P<0.05;與加味三仁湯低劑量組比較,△P<0.05;與加味三仁湯中劑量組比較,▲P<0.05。
3.4 加味三仁湯對脾胃濕熱證大鼠血漿MDA 水平和SOD、GSH?Px 活性的影響 與正常組比較,模型組大鼠血漿SOD、GSH?Px 活性降低(P<0.05),MDA 水平升高(P<0.05);與模型組比較,加味三仁湯各劑量組大鼠SOD、GSH?Px 活性升高(P<0.05),MDA 水平降低(P<0.05),并呈劑量依賴性,見表3。
表3 加味三仁湯對脾胃濕熱證大鼠血漿MDA 水平和SOD、GSH?Px 活性的影響(,n=10)
表3 加味三仁湯對脾胃濕熱證大鼠血漿MDA 水平和SOD、GSH?Px 活性的影響(,n=10)
注:與正常組比較,?P<0.05;與模型組比較,#P<0.05;與加味三仁湯低劑量組比較,△P<0.05;與加味三仁湯中劑量組比較,▲P<0.05。
3.5 加味三仁湯對脾胃濕熱證大鼠能量代謝指標的影響與正常組比較,模型組大鼠胃黏膜和骨骼肌能量代謝水平升高(P<0.05);與模型組比較,加味三仁湯各劑量組大鼠胃黏膜和骨骼肌能量代謝水平降低(P<0.05),并呈劑量依賴性,見表4。
表4 加味三仁湯對脾胃濕熱證大鼠能量代謝指標的影響(U/mgprot,,n=10)
表4 加味三仁湯對脾胃濕熱證大鼠能量代謝指標的影響(U/mgprot,,n=10)
注:與正常組比較,?P<0.05;與模型組比較,#P<0.05;與加味三仁湯低劑量組比較,△P<0.05;與加味三仁湯中劑量組比較,▲P<0.05。
脾胃濕熱證患者臨床表現(xiàn)主要是消化、吸收、營養(yǎng)障礙等為主要證候的一系列病證[5],脾胃濕熱患者機體營養(yǎng)物質的消化、吸收,精微物質的傳輸,氣血津液的轉化等一系列生命過程都將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基于此,本研究從能量代謝、水液代謝、炎癥因子等角度來評價加味三仁湯對脾胃濕熱證的治療效果,以期為臨床應用提供參考依據(jù)[6?7]。
分泌型免疫球蛋白A(sIgA)的水平?jīng)Q定了黏膜相關淋巴組織免疫能力的強弱[8?9]。IL?2 主要效應功能是增強吞噬細胞的抗感染機制,對機體的細胞免疫功能發(fā)揮監(jiān)視作用[10]。IL?10 最主要的生理學作用就是限制和終止炎癥反應,抑 制IFN?γ、TNF?α 等促炎因子表 達[11?12]。SOD 和GSH?Px 是機體的抗氧化酶,MDA 是氧化應激中間產物,三者的動態(tài)平衡反應機體脂質過氧化程度[13?14]。脾胃的能量代謝主要體現(xiàn)在ATP 酶活性的釋放,ATP 酶的活性可以反應出機體能量代謝水平,該過程符合中醫(yī)“脾主肌肉”的辯證理論[15?16]。
本研究顯示,采用多因素綜合模式復制脾胃濕熱證大鼠模型,大鼠的體征表現(xiàn)與臨床癥狀具有相似性,提示模型復制成功,該結果與各免疫因子及炎癥因子水平趨勢一致,進一步證實模型復制成功。脾胃濕熱證大鼠AQP4 水平升高,導致腸道水液代謝的紊亂,進而引起大鼠腸道水分吸收、排泄失調;加味三仁湯對AQP4 水平具有調節(jié)作用,并呈現(xiàn)劑量依賴性,提示加味三仁湯可能通過降低AQP4 水平來調節(jié)腸道水液代謝平衡。脾胃濕熱證大鼠的ATP 酶活性強于正常組,這是由于機體對濕熱致病因素和各種內源性調節(jié)因素作出的一種代謝性效應,酶活性的提高必然會增加細胞內ATP 的消耗,脾胃濕熱證基礎酶活性和基礎能量代謝呈現(xiàn)代償性增高;加味三仁湯能調節(jié)脾胃濕熱證大鼠的能量代謝平衡,降低細胞內ATP 的消耗。
綜上所述,加味三仁湯可促進結腸黏膜組織的修復,升高sIgA 水平,進而達到修復結腸黏膜的機械屏障和免疫屏障的目的;同時加味三仁湯還能通過降低AQP4 水平來調整腸道水液代謝;升高抗炎因子IL?10 水平,降低炎癥因子TNF?α、IFN?γ、IL?2 水平,調節(jié)機體氧化應激因子水平來平衡機體免疫,降低炎癥反應;通過調節(jié)能量代謝減輕機體能量的過度消耗進而實現(xiàn)治療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