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閱讀經(jīng)濟學的專業(yè)書籍？

◎ 黃春興

經(jīng)濟學的專業(yè)書籍是指以嚴謹?shù)倪壿嬚撌鼋?jīng)濟理論的書籍，但我不討論入門的專業(yè)書籍，也不討論學術期刊的單篇論文。

入門書籍的章節(jié)架構都會采取循序漸進的方式，初入門者只要虛心地從第一章依序閱讀下去，都能獲得作者計劃傳授的知識。所以，我不討論入門書的原因并不在于內容的深度，而是沒有我可以揮灑的空間。另一個理由是，入門書大都涵蓋所有的相關問題，以致章與章之間缺欠連續(xù)性。連續(xù)性不足的書籍，真的很難談閱讀的方法。

學術期刊的單篇論文則是另一個極端，它僅探索特定問題的特定爭議。由于閱讀學術期刊的研究者絕對比我還熟悉這些爭議的來龍去脈，哪里還可能會有我可以置喙的空間？

我要討論是介于這兩端之間的專業(yè)書籍，可具體地以三本書為例：布坎南和塔洛克的《同意的計算》、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以及米塞斯的《社會主義》。這些書籍的共同特色就是：他們都只關注一個特定問題，然后利用一個特殊見解（或分析角度）全面性的探討它。

就以米塞斯的書為例。早在1920年，他就發(fā)表了一篇備受重視的學術論文《社會主義公有制中的經(jīng)濟核算》。直到1951年，他才將這篇文章擴充成《社會主義》一書，全名為《社會主義——經(jīng)濟與社會學的分析》。這例子說明了一篇學術論文發(fā)展成一本專業(yè)書籍的過程。

原則上，一篇學術論文只能聚焦在一項問題的特定爭議上。當然，這爭議必然困擾過作者，直到他找到了可以解決爭議的新見解，并出版了重要的論文。然而，這新見解的仙氣并未隨論文消散，反而是縈繞著他的生活。不論走到哪里，他總感覺到新見解在發(fā)功：不自覺地以新見解去解釋看到的現(xiàn)象、嘗試以新見解去重構舊有的定論、甚至企圖透過新見解去發(fā)現(xiàn)新的現(xiàn)象。逐漸的，他發(fā)現(xiàn)新見解并未讓他失望。

于是，他開始記下每一次觀察到的現(xiàn)象和以新見解解釋它的推演過程。為了能解釋新發(fā)現(xiàn)的現(xiàn)象，他有時必須調整原先的新見解，有時則需要略加擴充它。在這過程，他很興奮地將這些調整和擴充，以小文章或通訊短文的形式發(fā)表。幸運的話，這些小文章會增加得很快，而其觸須也會伸向四方。他逐漸地意識到新見解的生命力：會不斷提升它的解釋能力并藉以擴大它的解釋范圍。直到某一時刻，可能是小文章累積的數(shù)量已經(jīng)過多，或一個嶄新的問題領域已然成形，他會暫時停止發(fā)展，回過頭來把發(fā)展成果整理成一本專業(yè)書籍。

概要說，新出版的專業(yè)書籍大致上會呈現(xiàn)這樣的結構：一個嚴謹陳述核心見解的理論、三個可能直接應用核心見解的領域、八個必須重新調整核心見解才能應用的領域。其實，不只是經(jīng)濟學的專業(yè)書籍，管理學界對于如何書寫通俗性管理書籍也有類似的流行看法：必須先有一個核心見解、然后思考三個該見解可以應用的領域、最后再搜索八個相關的個案或經(jīng)營典故。近年來暢銷的管理書籍，如《藍海策略》和《房間里的大象》等，都具有這種書寫結構。

我并沒離題，而是讓聽眾與讀者先了解一本專業(yè)書籍的書寫過程，自然也就知道自己可以如何有效率地閱讀它們了。不過，我還是簡單地陳述于下：

首先，看看書籍的目錄，找出核心見解的章節(jié)。接著去尋找核心見解被應用的三個領域的章節(jié)，最后才是去尋找那八個必須重新調整核心見解才能應用的領域的章節(jié)。如果書籍目錄編輯得好的話，這三部分會被分割成三篇。

其次就是閱讀了。核心見解必須先讀，一定要弄懂。弄懂之后，先跳過第二篇，直接去讀一兩章屬于第三篇的章節(jié)。這種閱讀方式，可以讓我們馬上掌握住作者是如何在應用它的核心見解。

跳過第二篇去讀應用，自然只會一知半解。沒關系的，只要能從應用中略知核心見解的價值，再回到第二篇時，就能理解這些見解是如何的被應用。

讀完第二篇之后，我們應該已掌握去簡述新見解的能力和特性。掌握住這些能力和特性后，就開始閱讀第三篇的每個章節(jié)。每讀完一個章節(jié)，思索一下這些能力和特性被應用到該領域的切入口。八篇讀完，不會作詩也會吟，我們應該能夠將這些能力和特性應用到第九個或第十個領域。

大家只要依此辦法閱讀，就不必再花時間去讀導讀或介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