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珺珂,任慧,邢曙光,孫軍
(1.錦州醫(yī)科大學研究生院,遼寧 錦州 121000;2.錦州市中心醫(yī)院 消化內科,遼寧 錦州 121000)
在我國,由乙型肝炎病毒(hepatitis B virus,HBV)感染引起肝硬化的比例為60%[1]。慢性乙型肝炎在導致肝損傷之后,引發(fā)肝臟慢性炎癥,激發(fā)肝星狀細胞,產生膠原纖維,導致細胞外基質大量沉積,引起肝臟纖維化,而肝纖維是一切慢性肝病向肝硬化發(fā)展的必經階段。維生素D 屬于類固醇衍生物,是人體必需的脂溶性維生素,它的重要作用表現在血鈣、磷代謝,此外維生素D 還有調節(jié)免疫、抗炎、抗氧化、抗纖維化等多種生物學功能[2]。維生素D 在肝內活化為25-羥維生素D,被認定是測定維生素D 最可靠的指標。近年研究發(fā)現,慢性乙肝肝病患者中普遍存在維生素D 缺乏現象,維生素D 減少會加速肝臟疾病劑進展、增加炎癥反應和感染風險,與晚期預后不良有關[3]。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比值(neutrophil-lymphocyte ratio,NLR)是血象中新型炎癥指標,既往研究顯示NLR 與心血管疾病、自身免疫疾病、腫瘤等密切相關[4-5]。近年來研究顯示[6],NLR 與慢性HBV 感染的慢加急性肝衰竭(ACLF)發(fā)生、發(fā)展密切相關,NLR 越高,ACLF發(fā)生率越高,患者預后越差,故可作為慢性乙肝疾病進展、炎癥反應的評估指標。因此本研究通過檢測慢性乙肝肝硬化患者體內25-羥維生素D、NLR 水平,探究其在疾病中的表達意義,并分析其與Child-Pugh 評分、終末期肝病模型(MELD)評分的關系。同時研究兩者之間相關性,為肝硬化的治療提供新的思路及依據。
選取錦州市中心醫(yī)院2018 年9 月至2020 年6月入院的乙肝肝硬化患者90 例作為實驗組,要求患者住院信息完整,同時選取體檢中心同期健康體檢者70 例作為對照組。再將實驗組根據Child-Pugh 分為Child-Pugh A 級、B 級、C 級三組;根據MELD 評分分為A、B、C 組。納入標準:實驗組患者均被明確診斷為乙型肝炎肝硬化,診斷標準符合2015 年中華醫(yī)學會肝病學分會修訂的《慢性乙型肝炎防治指南》[7]中的診斷依據:①病因學明確的HBV 感染證據;②組織學或臨床提示肝硬化的證據。排出標準:①合并有其他病毒性肝炎、非酒精性脂肪性肝?。∟AFLD)、酒精性肝病、自身免疫性肝病等;②急慢性細菌及病毒感染;③血液系統(tǒng)疾??;④急性心腦血管事件;⑤甲狀腺及甲狀旁腺疾??;⑥正在服用鈣劑或維生素藥物以及影響維生素D 代謝藥物(抗癲癇藥、糖皮質激素);⑦妊娠及哺乳期婦女。所有患者及家屬均簽署知情同意書,該研究獲倫理委員會批準。
1.2.1 MELD 評分計算公式 MELD=3.78×ln(總膽紅素mg/dL)+11.2×ln(INR)+9.57×ln(血肌酐mg/dL)+6.43(膽汁性或酒精性肝硬化為0,其余1)計算結果取整數,任何小于1 的數值默認為1,以防評分為負數;適用于≥12 歲的患者。結果范圍:MELD 評分≥18 分,高危;MELD 評分14~18 分,中危;MELD 評分≤14 分,低危[8]。
1.2.2 Child-Pugh 評分 Child-Pugh 評分分級,A級:5~6 分;B 級:7~9 分;C 級:≥10 分。具體評分標準,見表1。
表1 Child-Pugh 評分標準
1.2.3 維生素D水平分組 維生素D水平分為4個等級:正常(>30 ng/mL)、不足(20~30 ng/mL)、缺乏(10~20 ng/mL)、嚴重缺乏(<10 ng/mL)。
記錄納入患者的一般資料,包括年齡、性別、體重指數(BMI)等。所有患者于入組后清晨空腹抽取外周靜脈血15 mL,2 h 內送至檢驗科,采用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檢測血清中白蛋白(ALB)、谷草轉氨酶(AST)、谷丙轉氨酶(ALT)、總膽紅素(TBIL)、肌酐(Cr)含量;采用全自動凝血分析儀檢測凝血酶原時間(PT),國際標準化比值(INR);采用全自動血液細胞分析儀檢查白細胞計數(WBC)、中性粒細胞計數(Neu)及淋巴細胞計數(LYM),計算NLR。應用羅氏全自動電化學發(fā)光免疫分析儀,使用羅氏公司配套試劑,對受檢者的25-羥維生素D 水平進行檢測。
采用SPSS 26.0 軟件進行統(tǒng)計學分析,符合正態(tài)分布的計量資料進行t檢驗,以均數±標準差()表示;非正態(tài)分布計量資料以中位數(四分位間距)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秩和檢驗;多組間比較運用單因素方差分析,兩組間進行LSD、SNK 比較;計數資料采用百分率(%)表示,運用χ2檢驗;用Spearman 法對25-羥維生素D、NLR與肝功能Child-Pugh 評分、MELD 評分、25-羥維生素D 水平與NLR 進行相關性分析。P<0.05 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兩組受試者中年齡、性別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實驗組AST、ALT、PT、TBIL、Cr、NLR、INR 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BMI、ALB、白細胞計數、中性粒細胞計數、淋巴細胞計數、25-羥維生素D 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實驗組與對照組基本資料與相關指標比較
根據肝功能Child-Pugh 評分將實驗組分為A級、B 級、C 級,隨著肝功能分級的增高,25-羥維生素D 水平降低、NLR 升高,各組間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不同Child-Pugh 評分中25-羥維生素D 水平、NLR 比較()
表3 不同Child-Pugh 評分中25-羥維生素D 水平、NLR 比較()
根據終末期肝病模型MELD 評分將實驗組分為A、B、C 三組,其中MELD 評分≤14 分為A組;MELD 評分14~18 分為B 組;MELD 評分≥18分為C 組,比較三組實驗數據,發(fā)現,隨著MELD評分升高,25-羥維生素D 水平降低、NLR 升高,各組間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不同MELD 評分中25-羥維生素D 水平、NLR 比較()
表4 不同MELD 評分中25-羥維生素D 水平、NLR 比較()
運用Spearman 相關性分析,發(fā)現25-羥維生素D 與肝功能Child-Pugh 評分、MELD 評分呈負相關;NLR 與肝功能Child-Pugh 評分、MELD 評分呈正相關;NLR 與25-羥維生素D 水平呈負相關,見圖1。
圖1 25-羥維生素D 水平、NLR 與Child-Pugh 評分、MELD 評分相關性分析
肝硬化是一種或多種原因引起的彌漫性進行性慢性肝損害。在我國,目前引起肝硬化的病因以乙肝病毒性肝炎為主。乙肝肝硬化患者由于HBV 感染的持續(xù)存在,可導致人體免疫功能失調,此時淋巴細胞無法精準分辨正常細胞與非正常細胞,從而導致肝臟產生炎癥反應,晚期肝硬化可被視為是炎癥綜合征的結果。近年來發(fā)現升高的NLR 與肝炎、肝硬化肝癌密切相關,NLR 對于評估肝硬化病情進展具有重要意義,包括代償期肝硬化、失代償期肝硬化和終末期肝硬化患者[9-12]。ZHANG 等[4]證明了升高的NLR 與HBV 相關失代償期肝硬化的嚴重性相關,可作為預測其1 個月死亡的標志。梁利民等[13]研究發(fā)現,NLR≥3.52是預測肝硬化患者1 年內死亡的獨立危險因素。本研究發(fā)現乙肝肝硬化患者體內NLR 高于健康對照組;且隨著Child-Pugh、MELD 評分級別升高,NLR 顯著升高,與上述評分呈正相關,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1),說明NLR 與乙肝肝硬化患者疾病嚴重程度相關,這與上述研究結果基本一致。目前關于NLR 比值在乙肝肝硬化的發(fā)展中作用機制尚不明確,但有研究表明NLR 可能與肝臟“二次打擊學說”有關,HBV 能夠促進炎癥因子的表達,尤其誘導中性粒細胞向肝細胞匯集,進一步損傷肝臟,且終末期肝病患者體內劇烈炎癥反應可以導致淋巴細胞大量凋亡,使存集于肝細胞內的中性粒細胞釋放血,使NLR 水平升高[14-15]。
近年來還發(fā)現25-羥維生素D 水平在慢性乙肝患者體內普遍降低,其中肝硬化患者降低更甚,說明維生素D 的缺乏與慢性肝病進展及肝衰竭嚴重程度密切相關,有可能成為評估其預后的重要指標。REITER[16]等通過研究硬化性膽管炎小鼠,發(fā)現25-羥維生素D 可下調腫瘤壞死因子受體1 和CD11b4細胞的表達,改善肝臟炎癥損傷,延緩肝纖維化進程。SUNEETHA 等[17]研究發(fā)現維生素D3 受體(VDR)基因多態(tài)性是HBV 感染的關鍵宿主因素,與HBV 患者易感性、病毒持續(xù)感染及疾病嚴重程度密切相關。本研究發(fā)現,25-羥維生素D 水平在乙肝肝硬化患者中水平較健康對照組低,且隨著Child-Pugh 評分、MELD 評分升高,25-羥維生素D 水平降低,與上述評分呈負相關,差異均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1)證明乙肝肝硬化患者維生素D 缺乏程度與疾病進展及肝功能嚴重程度相關,25-羥維生素D 可作為評估肝硬化病情的重要指標。越來越多研究發(fā)現,25-羥維生素D在免疫與炎癥反應中發(fā)揮重要作用,它可以通過抑制肝星狀細胞增殖,抑制細胞周期蛋白及I 型膠原蛋白等的表達發(fā)揮抗纖維效應[18],亦可通過介導調節(jié)性T 細胞表達,發(fā)揮免疫調節(jié)作用抑制炎癥[19]。目前已知VDR 和1α 羥化酶在中性粒細胞均有表達,這表明25-羥維生素D 可能影響著中性粒細胞的分化、生物合成活性和它的功能[20]。ZHU 等[21]通過對長期缺乏維生素D 膳食的成年小鼠進行研究,發(fā)現其血液中腫瘤壞死因子(TNF-α)、白細胞介素6(IL-6)、白細胞介素10(IL-10)、單核細胞趨化蛋白-1(MCP-1)等炎癥介質升高,轉化生長因子β(TGF-β)、金屬蛋白酶-13(MMP-13)等纖維化指標也顯著增高,肝實質細胞凋亡因子Fas、Fas 配體(FasL)水平增高,而Bcl2、Bclx表達降低,從而證實了維生素D 缺乏可導致機體慢性炎癥反應,增加細胞程序性死亡。在本研究中發(fā)現,乙肝肝硬化患者體內25-羥維生素D 水平與NLR 呈負相關,NLR 水平升高反映了該病的炎癥負擔,可能因為維生素D 缺乏,導致肝臟炎癥和纖維化的加重,兩者共同參與肝硬化的發(fā)生發(fā)展。然而,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樣本量小,納入患者存在偏移,而且只探討了一個炎癥指標,應對聯合更多的炎癥指標進行深入探討,研究25羥-維生素D 與肝臟炎癥反應的相關性。
綜上所述,25-羥維生素D 的缺乏,以及NLR的升高均可加重乙肝肝硬化患者的肝臟損傷稱度,其中25-羥維生素D 缺少在一定程度上介導肝臟的炎癥反應,導致NLR 升高。在臨床上,NLR、25-羥維生素D 可作為評估肝臟病變嚴重程度的指標,適當補充維生素D 可延緩肝病發(fā)展進程,但需要更多的研究、大數目的樣本量以及長期隨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