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念訓練對中小學教師壓力的緩解作用

楊宗諭 江彬 蓋博特

〔摘要〕中小學教師面臨巨大的職業(yè)壓力。壓力主要由角色要求復雜和心理資源過度損耗兩方面原因造成的。職業(yè)壓力增加了教師的負性情緒，造成了更高的離職率和職業(yè)倦怠，不僅危害教師的身心健康，也降低了教學質量。正念訓練作為一種有效的減壓手段，對緩解中小學教師職業(yè)壓力具有明顯作用，主要體現(xiàn)在為教師提供心理資源、改善社會支持、減輕負性情緒、緩解職業(yè)倦怠，以及提升幸福感和自我效能感等方面。

〔關鍵詞〕正念訓練;中小學教師;職業(yè)壓力;幸福感;自我效能感

〔中圖分類號〕G4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2684（2020）33-0071-03

當前，隨著人們對教育的關注，教師的壓力越來越大。有研究發(fā)現(xiàn)，25%～30%的教師認為自身職業(yè)壓力很大或非常大。國家中小學心理健康教育課題組于 2000 年對某省 14 個地市 168 所城鄉(xiāng)中小學校 2292 名教師的抽樣檢測結果表明，有 51.23%的教師存在心理問題，其中 32.18%的教師有“輕度心理障礙”，16.56%的教師有“中度心理障礙”，2.49%的教師已構成“心理疾病”。

一、中小學教師職業(yè)壓力產(chǎn)生的原因

（一）角色要求復雜

Meiklejohn、Phillips等[1]對教師群體做了詳盡的調查，發(fā)現(xiàn)教師的工作要比大眾認為得更加復雜。除了完成基礎授課，教師還需要建構良好的學習環(huán)境，考慮學生、家長、領導與同事的訴求。此外，教師還需要指導學生解決同伴沖突，被動或主動地成為學生的行為榜樣。工作內容及其角色要求都對教師提出了挑戰(zhàn)，給教師造成了巨大的職業(yè)壓力。北京師范大學教師教育研究中心對中小學教師的職業(yè)壓力源進行了考察，結果發(fā)現(xiàn)，中小學教師的職業(yè)壓力主要源于五個方面，即工作負荷、學生學業(yè)、社會及學校評價、專業(yè)發(fā)展及學生問題。隨著教齡的增加，職業(yè)壓力呈現(xiàn)增強趨勢，在11～15 年教齡階段達到頂峰，之后逐漸下降;小學教師感受到的各項壓力高于中學教師;小學教師的主要壓力源是學生問題，如學生的安全、行為問題，而中學教師的壓力更多來自學生的學業(yè)，特別是考試和升學壓力[2]。

隨著社會對教育的重視程度越來越高，人們對教育的期待也越來越高，教師肩上的責任也越來越重，但社會卻沒有為教師提供足夠的培訓與支持資源。Montgomery和Rupp的調查發(fā)現(xiàn)，K-12（指從幼兒園到12年級的兒童教育）教師面臨著一系列的壓力源，但卻沒有多少資源來用于緩解這些壓力[3]。在Kyriacou（2001）的研究中，教師的自陳報告也指出職業(yè)壓力主要來自工作量過大、缺少與同事的溝通合作、缺少管理人員的支持、缺少對學生特殊行為的應對機制等方面[3]。

（二）心理資源過度消耗

教育教學工作由于其社會性，涉及高度的不確定性、大量的情緒投入和對他人的關注，因此需要提升心理靈活性、情緒調節(jié)能力和關系管理技能等。高度涉及社會關系的工作不可避免地會產(chǎn)生沖突，因此教師還需要培養(yǎng)創(chuàng)造性地處理沖突的思維習慣，并在沖突后保持心理彈性，練習寬恕與重新參與關系。教師的工作性質決定了心理資源的高投入與高消耗，這讓教師產(chǎn)生了巨大的壓力。Marc、Brackett等[4]研究發(fā)現(xiàn)中學教師情緒調節(jié)能力與工作滿意度之間存在正相關關系。情緒與注意資源的過度消耗可能導致工作滿意度降低，繼而導致壓力的產(chǎn)生。這一觀點得到了很多研究者的支持。Chang認為教師在教學工作中，必須持續(xù)使用適合學生年齡的語言和非言語行為。在情緒表達方面，教師必須表達熱情、興趣等積極情緒，抑制消極情緒的無意識表露。還有研究者發(fā)現(xiàn)，教師的工作壓力主要源于與許多兒童或青少年一起互動或工作時，自身的社會情感需求無法表達與滿足。Roeser等的研究證明，教師一直在不確定環(huán)境中作出教學活動的決定，并且要關注學生的方方面面，這種不確定性和注意力高度投入導致教師產(chǎn)生了巨大壓力[2]。

四、正念訓練的減壓作用

臨床應用領域的先驅Kabat-Zinn將正念定義為“一種通過將注意指向當下目標而產(chǎn)生的意識狀態(tài)，不加評判地對待此時此刻所展開的各種經(jīng)歷或體驗”[5]。這個時期的描述性定義共同反映了心理學正念領域的兩大元素：“接納”和“不評判”。所謂接納，是指接納發(fā)生在自身內外的任何事物或狀態(tài)。不評判被用來限制或描述接納的過程，指在接納過程中，個體需要不帶任何主觀評價，無論好壞、積極或消極、值得或不值得。正念的操作性定義闡明了如何“接納”和“不評判”：將注意力從覺察到不由自主的內心活動轉移到當前的經(jīng)驗，并對當下經(jīng)驗保持好奇、開放和接納的態(tài)度。

正念冥想練習通常包括最初將注意力導向一個特定的焦點，如呼吸、感覺、感受（如愛、善等）或其他注意力錨。當個體在練習時，大腦自然會反復偏離選擇的錨，進入自發(fā)產(chǎn)生的想法、記憶、感覺或圖像。一旦注意到這種漂移，練習者就需要讓自身的注意力反復回到錨上。這樣做的目的不是為了擺脫思想或感覺，而是培養(yǎng)一種對接受的當下時刻經(jīng)驗的更清晰的意識，以及一種不被經(jīng)驗判斷所模糊的善意的好奇心。隨著接受和不評判程度的增強，出現(xiàn)的任何注意上的問題，都會導致注意力更加清晰和穩(wěn)定，并可能導致身體生理應激反應的反應性降低。有研究表明，正念訓練能增強成年人的適應力和大腦功能[1]。

研究表明，在工作場所進行的正念訓練可以幫助教師發(fā)展和運用壓力調節(jié)能力[2]。正念訓練可以幫助教師減少與工作相關的壓力并改善身心狀況。正念訓練對中小學教師壓力的緩解作用主要體現(xiàn)在以下三個方面。

（一）提供心理支持資源，改善社會支持

正念練習為教師提供了一套資源（正念和職業(yè)自我同情），幫助他們更有效地應對課堂教學中的社會情感和認知挑戰(zhàn)，更快地從中恢復過來。通過更有效與更具彈性的應對，教師可以節(jié)省體力和腦力，然后將其投入對學生的高效教學、管理與激勵上。此外，正念幫助教師發(fā)展起的壓力和情感自我調節(jié)能力及意志品質，使得教師更容易成為學生的學識與品質榜樣，獲得更多的心理支持[6]。

（二）減輕負性情緒

Gold、Smith等[7]將正念減壓療法課程教授給一些小學教師，并對其進行評估。結果顯示，大部分參與教師在焦慮、抑郁和壓力感方面都得到了改善。正念練習可以增加工作記憶容量，促進情緒調節(jié)，進而減少不愉快情緒的產(chǎn)生。Crain等的研究中，被隨機分配到正念練習組的教師在工作和家庭生活中出現(xiàn)不良情緒的頻率更低，對工作和家庭更滿意，在工作日夜間睡眠時間更長，睡眠質量更好，失眠和白天嗜睡的癥狀減少[3]。還有研究表明，正念的教師更能創(chuàng)造和維持令人滿意的關系[2]。我國學者鄭明、宋曉蘭[8]研究表明，四天的密集正念訓練能夠顯著提升教師的正念水平，減少消極情緒壓力感。

（三）能提升教師的幸福感和自我效能感，緩解職業(yè)倦怠

正念訓練能提升教師的幸福感和自我效能感，緩解職業(yè)倦怠。Roser、Skinner等[9]認為，正念訓練通過對教師正念和相關思維習慣（如對不確定性的容忍、注意力集中、認知靈活性、情緒調節(jié)）的培養(yǎng)，可以提升教師的職業(yè)健康水平和幸福感，從而提高職業(yè)參與度和滿意度，降低缺勤率、職業(yè)倦怠率和離職率。教師更高的注意力和幸福感可以促進良好師生關系和課堂氛圍的構建。

史健媛、曹慧、楊鈺萍等[10]發(fā)現(xiàn)，正念有助于培養(yǎng)教師持久、專注的注意力，以及對注意力進行監(jiān)控使其靈活切換，從而保持對教學行為及課堂活動的廣泛覺察。此外，正念是一個有意識地放棄自己關注的議題并對當下不同體驗保持接納的積極過程，可以幫助教師建立好奇、非評判的態(tài)度來面對自己和學生的情感。自我調節(jié)、同理心、充分關注的傾聽等人際正念能力有助于教師建立和諧的人際關系[6]。

正念教師培訓計劃的研究結果表明，正念培訓可以提高教師的幸福感和教學自我效能感，以及管理課堂、建立和維持與學生的支持性關系的能力[1]。一項對小學教師的研究表明，正念訓練有助于提高教師的個人幸福感和心理健康水平，有助于教師實現(xiàn)個人相關目標及提升自身綜合能力等[7]。正念訓練中對注意力的控制可以讓教師專注于當下的教學實踐活動， 而非沉浸在對過去的回憶、 將來的計劃或者對自己職業(yè)價值的懷疑上，使教師對教學和學生傾注飽滿的熱情，并對教學過程中出現(xiàn)的問題進行積極的反思和調整，不斷嘗試更加有效的教育教學方法[11]。

Roeser、Skinner等[9]研究發(fā)現(xiàn)，與對照組相比，被隨機分配到8周正念練習組的教師表現(xiàn)出更好的正念、注意力集中能力、工作記憶、職業(yè)自憐心，以及較低的職業(yè)壓力與職業(yè)倦怠水平。另外一項對照組實驗的結果也表明，正念訓練有助于教師更有效地管理工作壓力和工作倦怠感，從而提高教學質量。我國學者徐敬[12]對高中教師的研究發(fā)現(xiàn)，正念訓練對緩解高中教師的職業(yè)倦怠有顯著作用。秦立霞、羅濤、王省堂等[13]發(fā)現(xiàn)，正念減壓療法（Mindfulness based stress reduction，MBSR）強調對內外環(huán)境刺激保持持續(xù)的、不加評判的注意，能減少自動化的非適應性思維模式出現(xiàn)，增強內心的靈活性。這些改變可能是導致教師接受 MBSR 后出現(xiàn)主觀壓力感及職業(yè)倦怠感減輕的主要原因。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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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徐敬. 正念訓練降低高中教師職業(yè)倦怠的干預研究[D].錦州：渤海大學，2017.

[13]秦立霞，羅濤，王省堂，等. 正念減壓療法對高校教師知覺壓力及職業(yè)倦怠的影響[J]. 山東醫(yī)藥，2020，60（2）：67-69.

（作者單位：1.遼寧師范大學，大連，116029;2.西南大學，重慶，400715）

編輯/于 洪 終校/劉永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