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戰(zhàn)爭時期中共地下黨組織領導下的中央大學學生自治會研究

江莉莉，顧金亮

(1.東南大學學生處，江蘇南京211189;2.金陵科技學院高等教育研究所，江蘇南京211169)

20世紀20年代,以國立東南大學為代表的中國現(xiàn)代大學嘗試將美國的學生自治會制度引入高等教育的實踐層面,在國內產(chǎn)生很大的示范效應。學生自治會逐漸完善制度，成為大學校園中公開、合法、最具權威性的學生組織，具有重要的影響力?？谷諔?zhàn)爭勝利后，國家的前途和命運又面臨新的考驗和抉擇。青年學生是國共雙方努力爭取的力量，大學校園里的政治斗爭更趨錯綜復雜，國共兩黨通過各種形式爭奪學生自治會的領導權，爭取青年學生，組織和帶領學生開展各類活動。國立中央大學(中大)學生自治會在中國共產(chǎn)黨地下黨組織的領導下，帶領中大學生開展了一系列反歧視、反甄審、反饑餓、反內戰(zhàn)、反迫害等活動，通過學生自治會這一紐帶，引導廣大學生以國家、民族利益為重，為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貢獻力量。

一、民初以來學生自治制度在中國的興起

學生自治，指在校學生在指定自治區(qū)域或范圍內建立自治組織機構、開展自治活動，學校輔助建立健全自治制度并賦予自治區(qū)域或組織成員處理內部事務的決定權和管理權的一種學生管理方式(1)向華：《民國前期學生自治研究》，武漢：華中師范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14年，第4頁。。它起源于歐洲中世紀大學，作為一種傳統(tǒng)的民主管理模式被歐美高校廣泛采用，在20世紀后期成為發(fā)展中國家高校內部管理改革的原則之一。民國時期，中國現(xiàn)代高等教育的發(fā)展開始模仿西方辦學模式，盛行于美國的學生自治制度逐漸納入中國大學的治理結構。五四運動之后，一批留美學者大量歸國,中國教育理論發(fā)生很多變化,在學生管理上傾向于以杜威實用主義理論為指導,實行自動主義,組織學生自治會,倡導訓練學生自治能力。據(jù)統(tǒng)計，僅《新教育》雜志的1919年第2、3期就發(fā)表杜威、蔣夢麟等人的學生自治類文章6篇(2)蔣夢麟：《學生自治：在北京高等師范演說》，《新教育》1919年第2期，第118-121頁。杜威：《學生自治》，《新教育》1919年第2期，第163-166頁。陶行知：《學生自治問題之研究》，《新教育》1919年第2期，第193-201頁。鄭曉滄譯：《中小學校學生自治實之計劃：美國學生自治研究委員會宣布：附自治簡章之一例》，《新教育》1919年第3期，第229-248頁。顧樊山(I.Edwin Goldwasser)演講，廖世承譯：《關于學生自治的幾個問題》，《新教育》1919年第3期，第256-264頁。陳鶴琴：《學生自治之結果》，《新教育》1919年第3期，第248-256頁。。很快，各種類型的學生自治會組織遍布全國初、中、高等各類學校。1922年江蘇一中校長陸殿揚對20個省份69所中學的調查顯示，其中成立學生自治會的占89.9%(3)陸殿揚：《全國中學校狀況調查統(tǒng)計》，《新教育》1922年第5期。。南京高等師范學校、北京大學、清華學校、復旦公學等知名高校的學生自治會也紛紛成立。為了規(guī)范高校學生自治組織，國民政府官方先后出臺了相應規(guī)章制度。1930年1月，國民政府通過《學生團體組織原則》，“本三民主義之精神，作成學生在學校以內之自治生活，并促進其智育、德育、體育、群育之發(fā)展”，“名稱暫定為學生自治會”(4)教育部：《教育法令匯編第1輯》，北京：商務印書館,1936年，第440頁。。

二、從南高到中大——國立中央大學學生自治會的歷史考察

從南京高等師范學校(南高)到國立東南大學(東大)、國立中央大學，這所高校在中國現(xiàn)代教育史上占有相當重要的地位，隨著國家政局的動蕩和高等教育的發(fā)展，南高到東大的學生自治會在不同時期均發(fā)揮著重要的功能和作用。

1.南高時期——著力培養(yǎng)學生的自治精神

1919年10月4日，從歐美各國考察歸國的南京高等師范學校校長郭秉文在江蘇省教育會演講會的報告中提到，戰(zhàn)后歐美教育的新趨向之一就是“德育知育上特重自動”(5)方玉芬：《近代國人出國教育考察與中國教育改革》，安徽：合肥工業(yè)大學出版社，2016年，第174頁。。當時的南高教授、知名教育家陶行知指出“共和國所需要的公民，是要他們有共同自治的能力”，“自己立法、執(zhí)法、司法”，“自己管理自己”(6)陶行知：《學生自治問題之研究》，《新教育雜志》1919年第2期。。1919年底,校長郭秉文對學校的組織系統(tǒng)進行改革,正式廢除了原有的學監(jiān)制,成立學生自治會,將學生管理的工作通過學生自治會來進行。當時的學生自治會設評議會、執(zhí)行部、仲裁院三個機構，各司其職，互相配合，又互相制約(7)朱斐：《東南大學史:1902-1949》第1卷，南京：東南大學出版社，1999年，第53頁。。“由于學校對學生工作既指導，又放手，學生自治會的工作生機勃勃，學校里顯得很有生氣。”(8)朱斐：《東南大學史:1902-1949》第1卷，南京：東南大學出版社，1999年，第53頁。參照美國三權分立的模式，學生自治會主要有管理、監(jiān)督和組織活動的職能，培養(yǎng)學生自治意識和自治能力的同時，協(xié)助學校管理。

2.國立東南大學時期——引導學生參與校園事務管理

1923年，國立東南大學修訂學生自治會大綱,規(guī)定學生自治會的權限范圍為教育、學藝、體育、衛(wèi)生、經(jīng)濟、事務、消防,同時規(guī)定學生自治會章程規(guī)則議案等均宜承報校長得其核準然后執(zhí)行(9)《國立東南大學學生自治會大綱》，1923年，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館藏縮微膠片。。這一時期，學生自治會在承擔校園事務、維護學生權益、訓練學生自治能力、輔助學校風紀、提升校園文化等方面發(fā)揮著積極的作用。首先是重視提倡科學精神，校、科、系學生自治會中參加人數(shù)最多、最活躍的項目就是組織各類學術研究會、創(chuàng)辦各種學術刊物。據(jù)已知資料，當時由教授指導學生主辦的期刊就有《工學叢刊》《史地學報》《數(shù)理化雜志》等八種(10)朱斐：《東南大學史:1902-1949》第1卷，南京：東南大學出版社，1999年，第122頁。。同時，學生自治會在學校事務管理中主動承擔了一定職責。1923年，東大主樓起火，事發(fā)后學生自治會立即召開會議，勉每位學生捐助20銀元，多者不限,還組織義演隊，赴蘇錫滬演出，將收入全部充作學校恢復基金。1925年，東大學生自治會因“外侮日亟,國民非謀根本防衛(wèi)之策,不足以救時艱,而止侵略,軍事訓練洵為要圖”，“懇請大會詳加規(guī)劃，自下學年期，實施軍事教育，改普通體育為兵式操”(11)《南大百年實錄》編輯組編.《南大百年實錄中央大學史料選(上卷)》，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02年，第180頁。。1925年發(fā)生“易長風潮”,東大學生自治會組織召開全校大會，決議“組織學生維持學校委員會案”(12)諸葛微文：《記二十年代東南大學易長風潮》，朱一雄編：《東南大學校史研究》，南京：東南大學出版社，1989年，第234頁。,對風潮中維持學校秩序發(fā)揮了積極作用。

3.國立中央大學時期——自覺開展愛國學生運動

1929年，國民政府推行“大學區(qū)制”宣告失敗，7月，國民黨中央執(zhí)行委員會訓練部部長致函中央大學校長張乃燕，“命令禁查校學生會”(13)南京大學高教研究所：《南京大學大事記(1902-1988)》，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1989年，第46頁。。11月，正式成立“國立中央大學學生”，分總務、學術、社會三部；1930年春，教育部令改學生會為學生自治會(14)《國立中央大學沿革史》，1930年，第51-52頁。。這一時期，政府和學校制定了相關制度規(guī)范學生自治會的組織原則，對其加以限制，自治會享有“有限自治”。“九一八”事變后，各地紛紛發(fā)生學潮，中大學生也組織了抗日救國會。1937年全面抗戰(zhàn)爆發(fā)，中央大學西遷，抗戰(zhàn)初期，學生自治會帶領中大學生組織了各種形式的抗日救亡活動。后期隨著抗戰(zhàn)的推移，中大學生由激進態(tài)度趨于理性，逐漸回歸應有的大學生活狀態(tài)，中大全體師生在極為艱苦的條件下更加奮發(fā)努力求發(fā)展。這一時期，國民政府開始加強對學生自治會的引導和管控，在校園內設立黨、團組織，滲透國民黨意識形態(tài)。1941年5月25日，三青團中央大學分團部與重慶沙磁區(qū)各校三青團分團部在重慶大學禮堂正式成立(15)《沙磁區(qū)三青團各分團奉命正式成立》，《中大周刊》1941年第8期。。1943年1月，中大學生自治會改選，當選結果是“除一二例外，余均為三青團”(16)《沙磁點滴》，《新華日報》1943年1月4日第3版。。1943年11月，國民政府頒布了新的《學生自治會規(guī)則》，規(guī)定:“學生自治會為學生課外活動之唯一組織，以在學校以內組織為限，不得有校與校間聯(lián)合組織，并不得以會參加校外各種團體組織或活動”，“學校校長及主管訓導人員負學生自治會指揮監(jiān)督之責。學生自治會之各種活動應由學校選聘教職員，分別擔任指導”(17)《學生自治會規(guī)則》，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匯編》，北京：檔案出版社，1997年，第48頁。?？箲?zhàn)后期，學生自治會在中共地下黨組織的領導下，逐漸走向進步，開展了一系列抗日愛國和反內戰(zhàn)學生運動。

三、解放戰(zhàn)爭時期中共地下黨組織對國立中央大學學生自治會的傳導作用

抗戰(zhàn)后期到解放戰(zhàn)爭時期，國際、國內政治形勢錯綜復雜，校園政治力量此消彼長。國立中央大學所在的南京是一個極為特殊的城市，早在1922年就有了黨的小組(18)劉峰：《革命——生劉峰回憶錄》，南京：南京出版社，2005年，第50頁。，具有長期革命斗爭歷史，但同時也是國民黨發(fā)動反共反人民戰(zhàn)爭的總指揮部。南京的黨組織遭受了多次大破壞，直到1942年，江蘇省委在南京成立工作小組，正式重新開辟黨的工作，發(fā)展黨的力量。皖南事變后，中共在當時的重慶中央大學建立“據(jù)點”，團結進步青年。1945年8月，經(jīng)中共中央南方局批準，中央大學“新民主主義青年社”正式成立，簡稱“新青社”。新青社是共產(chǎn)黨領導下，以實現(xiàn)新民主主義革命為政治綱領的進步青年學生的黨的外圍組織，之后中共中央大學地下黨主要通過新青社開展活動。國立中央大學由渝返寧后，1946年6月，成立中共中大支部，羅炳權任書記；1947年10月，建立黨總支，顏次青任總支書記；1948年初，各學院分支部陸續(xù)成立(19)朱斐：《東南大學史：1902—1949》第1卷，南京：東南大學出版社，1999年，第305頁。。根據(jù)國統(tǒng)區(qū)的斗爭形勢和群眾工作要求，中國共產(chǎn)黨提出了創(chuàng)新性的“勤學、勤業(yè)、勤交友”工作方法，鼓勵學生黨員勤奮學習，積極參加學生自治會等重要學生組織，“大概他在每一學校，都免不了有細胞組織，或核心組織。這些組織潛伏于學生自治會”(20)熊夢飛：《學潮透視》，《社會評論(長沙)》1946年第25期，第4頁。。由進步勢力掌握的學生自治會逐漸成長為一支反對國民政府的重要力量，通過這種形式有效地團結青年、引領青年，既隱蔽黨的力量，保全黨的組織，又發(fā)揮黨的作用，進行有力斗爭。

1.領導學生自治會走向進步

南京國民政府執(zhí)政后期，學生自治會是學校最高學生自治機關和活動樞紐，學校對學生自治會的一般性要求和活動予以支持，但也愈加嚴格地加以限制。教育部詳細規(guī)定了學生自治會的組織程序，相關籌備材料需要由學校轉呈主管教育行政機關核準備案(21)《中央法規(guī)：學生自治會規(guī)則》，《浙江教育行政月刊》1944年第10期，第2-3頁。，國民黨政府試圖通過各種手段控制學生自治會。中央大學復遷南京前的相當長一段時間里，中大學生自治會均處于國民黨、三青團的控制之中。1945年的《中央大學據(jù)點報告》中就提到“三青團、國民黨在這里思想上的統(tǒng)治力量也特別大”(22)吳佩綸：《中央大學據(jù)點報告(一九四五年初)》，南方局黨史資料編輯小組編：《南方局黨史資料·群眾工作》，重慶：重慶出版社，1990年，第164頁。。然而，社會的強烈動蕩、國民黨政府的倒行逆施使得學生民主自治意識空前高漲，學生和學校的關系愈加脆弱。當時主張民主治校的吳有訓校長通過了修改學生自治會組織章程，廢除過去由訓導長包辦的間接選舉，支持學生民主選舉學生自治會。新青社利用這個時機，開始通過選舉帶領中大學生自治會擺脫國民黨、三青團的操縱，“新青社在學生中積極開展工作，不久就把三青團把持的學生自治會領導權奪了過來”(23)鄭洸：《中國青年運動六十年》，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1990年，第307頁。。以1947年學生自治會換屆沖突事件為例，競選當天，發(fā)生了破壞自治會選舉的連續(xù)性毆打事件。系科代表大會開會時，電燈突然熄滅，暴徒?jīng)_入，主席盛志杰和全部文件失蹤，開會代表在校內遭遇了長達幾個鐘頭的追捕痛毆。該事件引發(fā)中大學生罷課抗議，“學生方面發(fā)言人稱，暴徒為前三民主義青年團分子”(24)《中大學生滋事罷課》，《中華時報》1947年11月29日第1版。。隨后，學校行政會議決定暫停自治會系科代表大會及常委會的活動。學生“實行罷課，以抗議選舉學生自治會時數(shù)人被毆”(25)《中大學生罷課》，《新聞報》1947年11月29日第2版。，“一千多名學生手拉著手，圍成肉墻保護代表們開會”(26)《學校解散系科會中大再度罷課，十二常委被處罰》，《燕京新聞》1947年12月29日第2版。。學生自治會通電全國各校，公開反對教育部制定的自治會規(guī)則(27)《南京中大全體學生號召全國同學爭取自治權利抗議蔣府學治會規(guī)則》，《華商報》,1947年第705期。。通過一次次的斗爭，廣大青年學生逐漸走上了國民黨政府的對立面，1945年之后的每一年選舉，都是進步力量取得勝利，直到1948年，當時的中共地下黨員華彬清當選中大學生自治會主席。然而新中國成立前夕，政治形勢已經(jīng)十分嚴峻，國民黨政府撕破偽裝，“唆使一批暴徒對學生大打出手，砸票箱，撕選票，毆打選舉主持人，破壞選舉”，“華彬清被國民黨特務列入黑名單，后被秘密逮捕入獄”(28)中共南京市鼓樓區(qū)委宣傳部中共南京市鼓樓區(qū)委黨史工作辦公室編：《虎踞群英》，第55頁。，系科代表大會及其常委會活動被停止，中大學生自治會也就此結束。

2.合理維護學生權益

日本投降后，國民黨政府在收復區(qū)之南京等地設立“臨時大學補習班”(簡稱“臨大”)(29)阮華國：《教育法規(guī)》(第二版)，上海：大東書局，1947年，第280頁。，所有公辦大學均由“臨大”管理，國民黨政府一開始不承認收復區(qū)大學學生的學分，甚至宣稱收復區(qū)的學生為“偽學生”，引起了收復區(qū)的教職員和學生的反對與不滿。中國共產(chǎn)黨認為這是“打擊國民黨勢力、發(fā)展民主運動的好時機。便積極進行大量的思想發(fā)動和組織工作”(30)中共天津市委黨史研究室：《解放戰(zhàn)爭時期天津學運史料》(上)，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1996年，第7頁。。當時的中央大學地下黨員鐘沛璋、史正鑒把同學們組織起來，成立“中央大學學生自治會”，選舉于柏青為主席，通知暑假返鄉(xiāng)的同學，立即返校，共同戰(zhàn)斗(31)羅炳權、王慧君：《解放戰(zhàn)爭時期的南京學生運動》，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02年，第34頁。，最終成功開展了以學生自治會為斗爭基地,以《學生周刊》等進步刊物為宣傳鼓動,以組織示威游行為集中表達的一系列反甄審運動。反甄審運動中黨組織成功通過學生自治會介入和領導青年學生,也影響和培養(yǎng)了一大批學生運動骨干,實踐了通過學生自治會組織開展學生運動的可行性和操作性，為以后更大的學生運動的到來做好了思想準備、組織準備和干部準備。

3.推動學生運動與國家命運相結合

中共地下黨組織通過學生自治會這一“合法”學生組織來影響、團結和帶領全體中大學生，轟轟烈烈地開啟了以五二○運動為代表的“第二條戰(zhàn)線”的戰(zhàn)斗，給予國民黨反動派沉重的打擊，國立中央大學的民主革命也因此被南京人民譽為“民主堡壘”(32)朱斐：《東南大學史：1902—1949》第1卷，南京：東南大學出版社，1999年，第304頁。。

“黨在全國解放區(qū)人民的全力支持下，在國民黨統(tǒng)治區(qū)學生運動、工人運動和各階層人民斗爭的有力配合下……推翻了國民黨反動政府，建立了偉大的中華人民共和國?！?33)《關于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中國共產(chǎn)黨第十一屆中央委員會第六次全體會議，1981年6月27日。國統(tǒng)區(qū)的學生運動有力地配合了解放戰(zhàn)爭的第一條戰(zhàn)線，加速了解放戰(zhàn)爭的勝利進程。取得這些成就的根本原因，是中國共產(chǎn)黨的正確領導。中國共產(chǎn)黨用正確的政治路線為學生運動指明了方向，通過有效的組織和領導，帶領學生運動走上正確道路，也在其中培養(yǎng)了一大批優(yōu)秀的黨的骨干。

1946年1月10日，政治協(xié)商會議在重慶召開。新青社因勢利導，發(fā)出為抗議英法侵犯我國主權與促成政治協(xié)商會議成功舉行大游行的倡議，并在中大系科代表大會得以通過，最終邀請沙磁區(qū)各院校學生自治會成立“沙磁區(qū)愛國游行聯(lián)合會”，于1月25日組織了聲勢浩大的游行運動，這是新青社第一次成功地公開發(fā)起、動員和組織的愛國民主運動，也讓黨組織感覺到學生自治會在團結和引領青年學生方面的重要作用，誰掌握了學生自治會的領導權，誰就有了合法學運的領導權。在中共地下黨對學生自治會的領導下，學生自治發(fā)生了從“自為”到“自覺”的重要轉變，學生運動逐漸走向進步。

1946年，國立中央大學復遷南京，1947年2月3日，中大系科代表大會和學生自治會競選中，以民盟中大支部和新青社為主體的進步力量獲勝，組成以王世德(民盟盟員)為常務理事，朱成學(新青社成員)、王安民(民盟盟員)為副常務理事的學生自治會(34)江蘇省中國現(xiàn)代史學會編：《中華民國史文集》，江蘇省中國現(xiàn)代史學會，1984年，第294頁。。正是這一屆學生自治會，發(fā)動、組織的學生運動，最終演變成為著名的五二○運動。五二○運動，即1947年5月發(fā)生的反饑餓、反內戰(zhàn)、反迫害運動，是我國解放戰(zhàn)爭時期最主要的學生運動，是一次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學生運動。中共中央上海局根據(jù)中央指示的精神，從實際出發(fā)，帶領當時的中央大學學生自治會，發(fā)動、組織和領導了五二○運動。

毛澤東同志評價五二○運動說:“中國境內已有了兩條戰(zhàn)線。蔣介石進犯軍和人民解放軍的戰(zhàn)爭,這是第一條戰(zhàn)線?，F(xiàn)在又出現(xiàn)了第二條戰(zhàn)線,這就是偉大的正義的學生運動和蔣介石反動政府之間的尖銳斗爭”(35)中共南京市委黨史辦公室編：《解放戰(zhàn)爭時期第二條戰(zhàn)線 學生運動卷中冊》，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1997年，第28頁。。可以說，中國共產(chǎn)黨領導下的中大學生自治會籌劃、組織、實施的五二○學生運動是中大學生革命運動史上最光輝的一頁。

四、結語

國立中央大學歷史悠久，是民國時期具有特殊歷史地位的著名高校，從解放戰(zhàn)爭時期國立中央大學學生自治會發(fā)展情況及發(fā)揮的作用來看，中國共產(chǎn)黨領導下的中大學生自治會的功能已經(jīng)從原有的培養(yǎng)學生自治能力、組織學校內部活動、參與高校內部管理，轉變?yōu)闋幦W生權益、表達政治主張、領導和組織學生運動，在維護學生利益、啟發(fā)民眾民主意識、打擊國民黨腐朽的統(tǒng)治、支持新中國的成立等方面發(fā)揮了重要作用。中國共產(chǎn)黨的領導保證了學生自治會和學生運動的進步性，而中央大學的青年學生也在實踐中逐漸認識到中國共產(chǎn)黨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認識到中國共產(chǎn)黨代表了社會前進方向，逐漸自覺團結在黨的周圍并肩戰(zhàn)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