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琪1 孫 倩 劉永芳
(1.中共上海市委黨校,上海 200233;2.華東師范大學心理與認知科學學院,上海 200062)
日常生活中,人們經(jīng)常面臨各種各樣的不確定情境,往往需要權衡得失后做出選擇,這種選擇傾向被稱為風險偏好(risk decision-making)。大量研究表明,人們的風險偏好受權力感影響,高權力感個體更冒險,低權力感個體更保守(Anderson & Galinsky,2006;Galinsky,Gruenfeld& Magee,2003;Keltner,Gruenfeld,& Anderson,2003;Lammers,Galinsky,Gordijn,&Otten,2008)。但也有研究發(fā)現(xiàn)高權力感個體更保守(Guinote,2017;Tetlock,2002)。這說明在權力感與風險決策的關系中存在調(diào)節(jié)變量。Galinsky,Rucker和Magee(2015)也指出,為了更準確描繪權力對人們心理和行為的影響,需要在研究中關注調(diào)節(jié)變量的作用。
權力動機(power motivation)是個體內(nèi)在強烈地影響或支配他人的欲望,對個體的行為模式有重要影響(Guinote,2017;Magee &Langner,2008;李亞強,陳朝陽,蘇永強,楊琳琳,楊勇,2016)。已有的研究指出,風險決策本質(zhì)上涉及個人更深層愿望和動機的投射和卷入(Guinote,2017;劉永芳,王鵬,莊錦英,鐘俊,孫慶洲,劉毅,2014),作為與權力感相關最為緊密的動機,權力動機對風險決策的影響不容忽視。Maner,Gailliot,Butz及Peruche(2007)發(fā)現(xiàn),權力感負向預測高權力動機者的風險偏好水平,高權力動機者的權力感越大,選擇越保守;權力感正向預測低權力動機者的風險偏好水平,低權力動機者的權力越大,選擇越冒險。Hiemer和Abele(2012)發(fā)現(xiàn),高權力者的風險偏好受權力動機的影響,而低權力者的風險偏好不受權力動機的影響。
然而,已有研究能否完全反映權力感、權力動機對風險偏好的影響有待進一步商榷。首先,已有關于權力感、權力動機與風險偏好關系的研究較為匱乏,且研究中所使用的風險決策情境均脫離現(xiàn)實生活情境(Hiemer& Abele,2012)。Lammers和Stapel(2009)指出,當風險情境是被試不熟悉或者沒有經(jīng)歷過的,被試的風險偏好可能會與以往表現(xiàn)大相徑庭。因此,現(xiàn)有研究結論能否推廣到現(xiàn)實生活情境中有待進一步驗證。其次,風險決策情境不僅包含收益情境,還包括損失情境(Kahneman & Tversky,1979;云祥,李小平,2017)。已有研究僅僅關注了收益情境下三個變量間的關系,缺乏對損失情境下三者關系的探討。
針對上述問題,本研究以具有領導經(jīng)驗的處級干部為研究對象,根據(jù)干部常見的工作情境設計風險決策問卷,探討收益和損失情境下高、低權力動機對高、低權力感個體的風險偏好的影響。已有的研究指出,收益情境下,權力驅(qū)使個體更冒險(Keltner et al.,2003;Lammers et al.,2008);損失情境下,個體對損失尤為敏感(Kahneman & Tversky,1979),在逆境下個體對損失的厭惡會掩蓋其他因素產(chǎn)生的影響(Sun,Liu,Zhang,& Lu,2017;劉永芳等,2014)。因此,本研究提出假設H1:收益情境下,高權力感個體比低權力感個體的風險偏好水平更高;損失情境下,個體更多關注損失的結果,其風險偏好較少受自身的權力水平的影響,即損失情境下個體的風險偏好不存在權力差異。同時,綜合假設H1及已有研究(Hiemer et al.,2012;Maner et al.,2007),本研究提出假設H2:收益情境下,權力動機調(diào)節(jié)權力感與風險偏好的關系;損失情境下,權力動機對權力感與風險偏好的關系的調(diào)節(jié)作用不成立。
風險決策問卷的編制主要經(jīng)歷了以下步驟:
(1)在文獻調(diào)查基礎上,結合開放式訪談,初步確定了六種工作情境的決策類型,分別為人事決策(人員選擇、使用、任免等)、資源決策(錢、設備、材料等的分配使用獲取等)、信息傳播決策、發(fā)展戰(zhàn)略決策、工作方案決策、突發(fā)事件應急決策。
(2)編制開放式問卷,收集典型決策事件。為保證研究的外部效度,以上述六種不同類型的決策情境為框架,選取10名處級干部填寫六種決策類型的典型事件,具體內(nèi)容如下:請您回憶一個以下決策領域中親身經(jīng)歷過且較具代表性的具體決策事件:①資源決策領域(錢、設備、材料等的分配使用獲取等),②應對變化的決策;③信息決策領域(傳播、控制和使用信息等),④人事決策領域(人員選擇、使用、任免等),⑤發(fā)展戰(zhàn)略決策領域,⑥工作方案決策領域。
(3)根據(jù)收集的典型決策事件,編制一套風險決策問卷,共計10種決策任務。
(4)通過小范圍試測,刪除4道有爭議和區(qū)分度不高的決策題目,每種決策類型下保留一道決策題目,形成由6道決策任務組成的風險決策問卷。并請5位有實際工作經(jīng)驗的領導者對問卷的情景設置和文字表述進行修改和潤色。
(5)根據(jù)得失情境,按照任務框架形成收益和損失兩種版本的問卷,形成一份工作情境的《風險偏好問卷》,共計12種任務,即收益情境下6種任務,損失情境下6種任務。例如,在收益情境條件下,一個題目是:
本單位有一項目,目前進展順利,現(xiàn)在有兩種人事安排可供選擇:方案A,任用小張,保證能使項目考核結果達到“較好”;方案B,任用小王,50%的可能會使項目考核結果達到“很好”,但也有50%的可能會使項目考核得到“很差”的結果。你會在方案A和B中選擇哪一項?方案A□;方案B□
損失情境下,一個題目是:
一重要網(wǎng)站論壇出現(xiàn)本單位負面輿情,如果采用方案A應對,負面輿情傳播會小幅擴大;如果采用方案B應對,50%的可能性會控制負面輿情傳播,50%的可能性會使負面輿情較大幅度擴大。你會在方案A和B中選擇哪一項?方案A□;方案B□
(6)每種任務情境都提供兩個選項,分別為A-低風險偏好選項,B-高風險偏好選項。對6種類型決策情境下被試選B的個數(shù)進行卡方檢驗,結果發(fā)現(xiàn),本研究中,被試在6種決策情境下偏好一致。因此,借鑒段婧,劉永芳和何琪(2012)的計算方法,以選擇高風險偏好選項B的概率作為因變量,即風險偏好得分。具體的計算公式為:收益情境下風險偏好得分(損失情境下風險偏好得分)=收益情境(損失情境)下選B的個數(shù)/6。分數(shù)越高表示其風險偏好程度越高,也就是越冒險。
研究結果顯示,經(jīng)過上述步驟編制的風險決策問卷,在收益情境下的內(nèi)部一致性系數(shù)α=0.71,在損失情境下的α系數(shù)為0.67,這表明問卷中各個情境的一致性較好,是比較可靠的測量個體風險偏好的工具。收益情境下的6個題項與收益問卷的相關系數(shù)r在0.54~0.75之間,損失情境下的6個題項與損失問卷的相關系數(shù)r在0.55~0.70之間,均達到.01水平顯著,說明各題項均具有較高的項目信度。
3.1.1 被試
108位處級干部(女性:51名;M年齡=46.18歲,SD年齡=4.92)參與實驗。其中,低權力感組被試53名(女性:19名;M年齡=47.50歲,SD年齡=4.73),高權力感組被試55名(女性:32名;M年齡=44.89歲,SD年齡=4.80),身心健康,右利手,母語為漢語,未參加過類似實驗。
3.1.2 設計
采用混合實驗設計,損益情境(收益/損失)為被試內(nèi)變量,權力感(高/低)和權力動機為被試間變量。因變量是風險決策問卷上的冒險得分。
3.1.3 材料及程序
每個被試在計算機房上機操作獨立完成測試,測試由Java語言編程。仿照Maner等(2007)的實驗順序,首先對被試進行權力感的啟動和啟動的操作檢驗,接著被試根據(jù)指導語完成風險偏好問卷、權力動機問卷、個人信息(性別、年齡)。整個過程持續(xù)20分鐘時間左右。最后告知被試研究目的并表示感謝。
權力感啟動。采用角色分配+組織結構圖的方式啟動被試的權力感(Galinsky et al.,2015)。具體操作過程為:把被試分配為領導者(高權力者)和下屬(低權力者)兩種角色。高權力者被告知,他們掌握小組比較多且重要的資源,由他(她)指導小組成員完成任務,控制整個小組活動節(jié)奏,推動小組活動進程,不受他人影響。低權力者被告知,他們受小組領導指導和控制,需要將任務完成進展和決策結果及時向小組領導匯報,接受小組領導的評估和考核。并且在指導語的右側附上一張三層的組織結構圖,標明“領導”居于整個結構圖的最上層,下屬居于整個結構圖的最下層。53名被試被啟動為低權力者,55名被試被啟動為高權力者。
權力感啟動的操作檢驗?;跈嗔Ω械亩x及已有研究(Galinsky et al.,2015;Schmid,Jonas,& Hall,J.A.2009),被試在閱讀完分配的角色后,回答以下兩個問題:“該角色分配讓我覺得我有指導和影響其他人的能力”、“該角色分配讓我覺得我有不受其他人控制和影響的能力”。從“完全正確”到“完全不正確”進行7點自評。
風險偏好測量。為貼近處級干部的日常工作情境,自編風險決策問卷。共計12個情境(收益與損失情境各6個),每種情境都提供兩個選項,A為低風險偏好選項,B為高風險偏好選項。最后以選擇高風險偏好選項B的概率作為因變量,即風險偏好得分。預實驗施測結果顯示,收益情境下的內(nèi)部一致性系數(shù)α=0.71,損失情境下的α系數(shù)為0.67,這表明問卷中各個情境的一致性較好,是比較可靠的測量個體風險偏好的工具。本研究中,該問卷內(nèi)部一致性系數(shù)α=0.72。
權力動機測量。采用Harms,Roberts和Wood(2007)編制的權力動機量表中文版。共計7個項目,從“很不同意”到“非常同意”五點評級,數(shù)字越大代表權力動機越高。本研究中,該問卷內(nèi)部一致性系數(shù)α=0.74。
3.2.1 權力感的操縱檢驗
對兩組被試的權力感得分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結果發(fā)現(xiàn),高權力感啟動組的得分(4.79±0.94)顯著高于低權力感啟動組的得分(3.26±0.98),t(106)=8.22,p<0.001,Cohen’sd=1.58,95%CI=[1.16,1.89],BF10=1.09e+10,表明權力感的啟動有效。
3.2.2 風險偏好狀況
表1為風險偏好的描述統(tǒng)計以及各研究變量的相關關系。以風險情境和權力感為自變量,對風險偏好進行二因素方差分析,結果發(fā)現(xiàn),權力感的主效應顯著,F(xiàn)(1,106)=10.06,p<0.01,η2=0.09,95%CI=[0.04,0.16],高權力感者的風險偏好水平(0.56±0.31)顯著高于低權力感者(0.46±0.32);損益情境的主效應顯著,F(xiàn)(1,106)=316.70,p<0.001,η2=0.75,95%CI=[0.42,0.52],損失情境下的風險偏好水平(0.75±0.20)顯著高于收益情境下(0.28±0.23);二者的交互作用顯著,F(xiàn)(1,106)=4.38,p=0.04,η2=0.04。
進一步的簡單效應檢驗發(fā)現(xiàn),收益情境下,高權力感者的風險偏好水平(0.35±0.23)顯著高于低權力者(0.20±0.20),t(106)=3.64,p<0.001,Cohen’sd=0.71,95%CI=[0.07,0.24],BF10=61.31;損失情境下,高權力感者的風險偏好(0.77±0.24)與低權力感者的風險偏好(0.72±0.16)不存在顯著差異,t(106)=1.11,p=0.27,Cohen’sd=0.22,95%CI=[-0.03,0.12],BF10=0.35。
3.2.3 調(diào)節(jié)效應檢驗
采用分層回歸,分別考察了收益情境與損失情境下權力動機對權力感與風險偏好之間關系的調(diào)節(jié)作用。按照已有研究(Aiken & West,1991;Hayes,2013)的建議,權力動機在回歸前進行了中心化處理(所有的值減去均值3.33),權力感是二分變量(0=低權力感,1=高權力感)?;貧w分三步:第一步,納入自變量;第二步,納入自變量和調(diào)節(jié)變量;第三步,納入自變量、調(diào)節(jié)變量以及二者的交互項。
表1 風險偏好的描述統(tǒng)計(M±SD)及各研究變量的相關關系(r)
表2 損益情境下權力動機對權力感與風險偏好之間關系的調(diào)節(jié)作用分析
結果發(fā)現(xiàn),權力感與權力動機的交互項不能顯著預測損失情境下的風險偏好,但能夠顯著負向預測收益情境下的風險偏好水平,β=-0.59,t=-4.67,p<0.001,能夠解釋總體變異的15%,表明收益情境下權力動機的調(diào)節(jié)效應顯著。根據(jù)已有研究(Aiken & West,1991;Dawson & Richter,2006)的建議,對數(shù)據(jù)進一步的簡單斜率分析。將權力動機得分大于均值(3.33)的劃分為高權力動機組,低于均值的劃分為低權力動機組。以權力感為預測變量,風險偏好為因變量,進行回歸分析,結果發(fā)現(xiàn),權力感能夠顯著正向預測低權力動機者的風險偏好(β=0.63,t=5.96,p<0.001),不能顯著預測高權力動機者的風險偏好(β=-0.09,t=-0.64,p=0.53)。
本研究探討了損益情境下權力感對風險偏好的影響及其權力動機的調(diào)節(jié)作用,結果發(fā)現(xiàn):(1)收益情境下,高權力感被試的風險偏好顯著高于低權力感被試;損失情境下,二者的風險偏好水平不存在顯著差異。(2)權力動機調(diào)節(jié)收益情境下權力感與風險偏好的關系,不調(diào)節(jié)損失情境下權力感與風險偏好的關系。具體而言,收益情境下,權力動機調(diào)節(jié)權力感與風險偏好的關系,權力感顯著正向預測低權力動機被試的風險偏好,但不能顯著預測高權力動機被試的風險偏好。
本研究發(fā)現(xiàn),高、低權力感個體風險偏好的差異僅存在于收益情境下,驗證了假設H1。與已有研究一致(Keltneret al.,2003;Lammers et al.,2008),收益情境下,高權力感個體更冒險。而在損失情境下,個體的風險偏好不受權力感的影響,無論權力感高低,都在風險決策中選擇了風險性更高選項。這一結果說明個體的風險偏好存在損益情境的不對稱現(xiàn)象:收益情境擴大差異,損失情境則縮小差異。這種損益不對稱現(xiàn)象印證了已有研究者的論斷(Sun et al,2017;劉永芳等,2014),即人們對于“失”的敏感要勝于其他變量,在“失”面前縮小了其他變量對結果變量的差異影響,更顯露出人的本性。在本實驗中,無論高權力者還是低權力者在面對確定的損失時都會心存僥幸,期望通過冒險一搏以回避損失。
損失情境下,權力感及權力動機無法顯著預測個體的風險偏好水平。這一結果再次印證了已有研究關于“在逆境下對損失的厭惡會掩蓋其他因素產(chǎn)生的影響”論述。收益情境下,權力感能顯著正向預測低權力動機個體的風險偏好水平,但不能顯著預測高權力動機者的風險偏好水平。這一結果說明,收益情境下,低權力感個體的風險偏好水平不穩(wěn)定,受自身權力動機的影響;而高權力感個體的風險偏好水平則相對穩(wěn)定。
Rucker,Galinsky和Dubois(2012)指出,權力對思想和行為的影響可以由心理需求(由狀態(tài)引起的特定動機或欲望)決定,例如,缺乏權力時會產(chǎn)生追求權力的需要。與高權力感個體不同,對低權力感個體而言,權力動機增強了風險偏好水平:低權力感的個體在高權力動機時更冒險,在低權力動機時更保守。由于擁有非常少甚至沒有資源,低權力者不害怕因為風險決策帶來最壞后果。對他們而言,即便失敗,也只是失去了原來很少的資源,一旦成功卻可以得到更多資源。因此,當?shù)蜋嗔Ω袀€體有高權力動機時,強烈地希望擁有權力的動機會使其行為變得特別冒險。
而對于高權力感個體,相較于低權力感個體,無論其自身權力動機如何變化,其在收益情境下的風險偏好水平一直較高。究其原因,伴隨著權力而來的地位提高和資源增多,高權力感個體的自我內(nèi)容得以豐富,自我邊界得以擴展,自我力量感得以增強,動機、認知、情緒及行為上潛在的能量得以釋放(孫倩,龍長權,王修欣,劉永芳,2019),其權力欲望已得到滿足(Maner et al.,2007),因此,權力動機水平不足以左右其風險偏好水平。
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并未重復出Hirmer等(2012)“低權力者的風險偏好水平不受權力動機的影響”的結果。原因有二:其一,被試群體不同。Hirmer等(2012)以大學生為被試,本研究被試樣本來自有實際工作經(jīng)驗的處級干部,相比大學生,可能對高權力的體驗比低權力更加貼近日常工作經(jīng)驗,因此導致了低權力者的風險偏好水平在收益情境下也受到了權力動機的影響。其二,研究范式不同。Hirmer等(2012)采用模擬吹氣球范式衡量風險偏好,不夠貼近生活場景,而本研究所采用的情境均為被試群體的常見情境,可能生態(tài)效度更好。
本研究選取有實際領導經(jīng)驗的處級干部為被試,生態(tài)效度較高。此外,本研究探討了損益情境和權力動機對權力感影響風險偏好的調(diào)節(jié)作用,能更加準確描述權力感對風險偏好的影響效應。不過,本研究也存在以下一些局限:首先,本研究通過角色分配和組織結構圖來啟動權力感是眾多權力感啟動方法中的一種,采用其他方法啟動的權力感是否也具有本實驗發(fā)現(xiàn)的效應,尚需進一步探索。其次,本研究針對結果所給出的解釋尚停留在推斷層面,尚未通過實證數(shù)據(jù)明確損益情境及權力動機調(diào)節(jié)權力感與風險偏好的關系的原因。因此,未來的研究可以借助認知神經(jīng)方面的技術手段,進一步探討現(xiàn)象背后的認知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