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妮娜,黃艷彬,張耿
(1.廈門醫(yī)學院 公共課教學部,福建 廈門361023;2.香港大學 英語學院,香港999077)
跨文化能力是指在跨文化交際中, 交際者采用開放包容的態(tài)度, 運用其應該具備的本民族和其他民族的知識, 以理性客觀的視角和標準去解釋和分析異文化中的文本和事件的能力[1]。 思辨能力也稱評判性思維能力,是個體在復雜情景中,能夠靈活應用已有知識和經驗,選擇面臨問題的解決辦法,基于反思做出分析、推理和合理的判斷,面對各種復雜問題和選擇時,有正確取舍的能力[2]。 可見,跨文化能力和思辨能力有重合之處。 跨文化能力中“態(tài)度”所要求對異域文化的好奇、包容、理解和尊重對應思辨能力中的某些情感特質[3]。 思辨能力中的闡釋、分析、評價等技能與分析跨文化問題和處理跨文化實踐所需跨文化技能是相通的[4]。思辨能力是跨文化交際能力的核心因素之一, 跨文化交際能力測評包含思辨能力的測評[5]。 近年來,有研究者提出應將兩者結合,產生了跨文化思辨能力的提法[6-7]。 具體而言,跨文化思辨能力是指在掌握跨文化知識的基礎上,對不同文化進行歸納、欣賞、評鑒、批判性思考,對不同文化差異進行深度思考、理解和評價的能力,實現不同文化間有效溝通交流[8]。在當前國家新醫(yī)科建設戰(zhàn)略要求下, 本科護生在未來醫(yī)療服務中不僅需要具備良好的人文素養(yǎng)、高尚的醫(yī)療服務水平,也需要具備對不同地域文化的鑒別評判能力, 這對于建立和諧醫(yī)患關系, 實現有效溝通和提供高水平護理服務有重要現實意義。 國內護理界對跨文化能力和評判性思維能力多有研究[9-11],但目前卻沒有將兩者結合對護生進行的研究。 本研究從跨文化思辨的角度出發(fā), 旨在了解本科護生的跨文化思辨能力水平現狀和影響因素, 以期為新時期醫(yī)學院校護理教育教學改革和人才培養(yǎng)提供一定參考和依據。
1.1 研究對象 采用便利抽樣法,2019 年9—12 月抽取某醫(yī)學本科院校2016—2019 級全日制本科護生為研究對象。 納入標準:(1)通過普通高等學校招生統(tǒng)一考試;(2)接受正規(guī)脫產本科教育,全日制護理專業(yè)在讀;(3)知情且自愿參與本研究。排除標準:調查當日不在場者。
1.2 研究工具
1.2.1 一般資料 自行編制,包括性別、年齡、年級、生源地、是否擔任學生干部、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通過情況、有無獲得獎學金、人文類競賽獲獎情況以及人文類、跨文化思辨類課程修讀情況。
1.2.2 跨文化思辨能力量表 在沈鞠明等[12]編制的量表基礎上略加修改, 經跨文化思辨領域相關專家評定內容效度后,根據專家意見對量表進行修正,結合文秋芳[13]的量表將思辨模塊中的條目增至10 條。在正式調查前, 預調查50 名本科護生, 量表總Cronbach α 系數為0.970,各維度的Cronbach α 系數分別為0.897~0.979;內容效度指數為0.921;采用主成分分析法對量表的38 個題項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轉軸方法為最大方差法,分析結果表明,提取6個成分,共同解釋了項目方差的84.82%。 該量表包括知識模塊(6 個條目)、意識模塊(6 個條目)、態(tài)度模塊(6 個條目)、思辨模塊(10 個條目)、技能模塊(5個條目)和策略模塊(5 個條目),共計6 個維度38個條目。 采用Likert 5 級評分,從非常不符合~非常符合分別賦值1~5 分。 總分38~190 分,得分越高說明跨文化思辨能力越好。 本研究中該量表的Cronbach α 系數為0.979。
1.3 調查方法 本研究采用問卷調查法,由經過統(tǒng)一培訓的調查員開展調查。調查前,采用統(tǒng)一指導語向受試對象說明調查目的、意義及填寫方法,獲取其知情同意后發(fā)放問卷, 由其自行填寫。 問卷當場發(fā)放,并當場回收。 共發(fā)放問卷500 份,回收有效問卷480 份,有效回收率為96.0%。
1.4 統(tǒng)計學方法 采用EpiData 3.0 建立數據庫,采用SPSS 22.0 分析數據。 計數資料采用頻數、構成比描述, 計量資料均符合正態(tài)分布采用X±S 描述,不同特征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得分組間比較采用兩獨立樣本t 檢驗或單因素方差分析; 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的影響因素采用多元線性回歸分析。檢驗水準α=0.05。
2.1 一般資料 480 名本科護生,年齡(20.30±3.56)歲,其中男性74 名(15.4%),女性406 名(84.6%);多為一、二年級,315 名(65.6%);生源地:城鎮(zhèn)248 名(51.7%),農村232 名(48.3%);73 名(15.2%)擔任過學生干部的護生;大學英語四、六級通過情況:通過四級182 名(37.9%),通過六級67 名(14.0%),未通過者231 名(48.1%);88 名(18.3%)獲過獎學金;有人文類競賽獲獎經歷者77 名(16.0%);393 名(81.9%)修讀人文類課程;修讀跨文化思辨類課程情況:只修讀跨文化類課程77 名(16.0%),只修讀思辨類課程59名(12.3%),兩類課程都修讀81 名(16.9%),兩類課程都不修讀263 名(54.8%)。
2.2 本組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情況 本組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總分為(108.77±10.46)分,所有條目均分為(2.88±0.24)分;各維度條目均分分別為:意識(3.23±0.32)分,態(tài)度(3.11±0.29)分,技能(2.97±0.22)分,策略(2.94±0.21)分,知識(2.86±0.20)分和思辨(2.77±0.19)分。
2.3 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得分單因素分析將本科護生分別按照性別、年級、生源地、擔任學生干部狀況、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通過情況、有無人文類競賽獲獎經歷、是否修讀人文類課程、修讀跨文化思辨類課程情況分組, 比較其跨文化思辨能力得分情況。 結果顯示,不同性別、年級、生源地、有無獲得獎學金,其跨文化思辨能力得分比較,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不同擔任學生干部狀況、大學英語四、 六級考試通過情況、 有無人文類競賽獲獎經歷、 修讀人文類課程情況和修讀跨文化思辨類課程情況的本科護生,其跨文化思辨能力得分比較,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 見表1。
表1 不同特征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得分比較(n=480,X±S,分)
2.4 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影響因素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 以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得分為因變量,以單因素分析中有統(tǒng)計學意義的5 個變量(擔任學生干部狀況、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通過情況、人文類競賽獲獎經歷、 修讀人文類課程和修讀跨文化思辨類課程情況)為自變量,進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通過情況、人文類競賽獲獎經歷、修讀人文類課程以及修讀跨文化思辨類課程情況是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的主要影響因素(P<0.001),共解釋總變異的37.1%。 見表2。
表2 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影響因素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結果(n=480)
3.1 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得分處于中等偏下水平 本研究結果顯示,480 名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總分為(108.77±10.46)分,所有條目均分為(2.88±0.24)分,與條目賦分中間值3 分相比,處于中等偏下水平, 低于高永晨關于中國大學生總體跨文化交際能力研究發(fā)現的理想狀態(tài)均值3.73[14];可能與研究對象涉及的院校及生源質量有關。 前者研究對象來自“985”、“211”高校,綜合性大學重視且有條件開設較多人文社科類課程,開拓學生跨文化視野,鍛煉學生的思維能力, 本研究對象來自普通醫(yī)學院校,更多注重專業(yè)課程學習。 另外,前者研究對象為高考本一批錄取生源, 本研究對象為高考本二批錄取生源, 學生的綜合文化素養(yǎng)和思辨能力水平有明顯區(qū)別。 本研究中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處于中等偏下水平,究其原因:(1)本組本科護生均為理科生, 高中文理分科教學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理科生的跨文化思辨能力。 理科生修讀“文、史、地、政、哲”類課程較少,接受多元文化知識教育相對較少,雖然邏輯思維能力較強, 但在跨文化思辨能力方面往往不及文科生[15]。 (2)有研究表明,本科護生跨文化能力及評判性思維能力隨年級增加逐漸增強[2,14]。 本組研究對象多為一、二年級護生(占65.6%),相對而言其跨文化知識結構系統(tǒng)性和全面性不夠, 總結跨文化系統(tǒng)知識的能力不強,獨立思考和解決問題,自我發(fā)展和對跨文化知識的評判性思維能力意識較弱,因此本組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得分不高。(3)本研究中未修讀過跨文化思辨類課程的本科護生達到54.8%,可能是院校的課程設置不足,授課以專業(yè)知識為主,限制了學生的視野,對學生的跨文化溝通能力和思辨能力培養(yǎng)產生消極影響; 也可能與本組研究對象自身對于跨文化相關課程的學習動機和需求薄弱有關,導致學校相關課程的選修率低。本科護生重視護理專業(yè)學習,專業(yè)課程設置使學習任務繁重,無暇修讀跨文化思辨類相關課程, 直接影響本科護生的跨文化思辨能力水平。
3.2 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的影響因素
3.2.1 大學英語四、 六級考試通過情況 本研究結果顯示,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通過情況是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的主要影響因素,即以未通過四、六級考試為參照, 通過四級考試和通過六級考試的本科護生, 其跨文化思辨能力水平較高 (B=10.553,12.433,均P<0.001),與胡艷紅等[16]的研究結果相似。究其原因,語言水平與跨文化交際技巧的相關性系數較大[17]。 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除考察英語語言能力外,還涉及相關跨文化交際知識和技巧,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檢驗和體現學生的英語語言水平和跨文化交際能力水平。 本組48.1%的本科護生未通過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提示其英語水平和跨文化方面的知識有限,仍處于學習和積累階段,其深層次的跨文化交際能力以及思辨能力相對薄弱, 故跨文化思辨能力水平相應不高。
3.2.2 人文類競賽獲獎經歷 本研究結果顯示,人文類競賽獲獎經歷是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的主要影響因素(B=9.874,P<0.001);即有獲獎經歷的本科護生,其跨文化思辨能力水平較高。 究其原因,對人文類競賽的熱衷程度往往反映本科護生的活躍程度,也決定其備賽獲獎努力程度。人文類競賽特別是跨文化知識競賽、中英文演講比賽、中英文辯論賽等對學生的跨文化思辨能力有較高要求, 參賽獲獎本科護生在參賽備賽經歷中, 通過努力參與相關方面準備和培訓,能夠提升自身綜合文化素質,積累和豐富跨文化知識儲備, 提高相關跨文化思辨知識、技能、意識和策略水平。 因此,通過備賽和參賽鍛煉并獲獎的本科護生, 在跨文化思辨能力方面表現較為顯著。
3.2.3 修讀人文類課程情況 本研究結果表明,修讀人文類課程情況是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的主要影響因素(B=7.938,P<0.001),即未修讀人文類課程的本科護生, 其跨文化思辨能力較弱。 究其原因:(1)大學期間的人文類課程尤其是作為公共必修課的大學英語課往往涉及跨文化方面的知識,大學語文、哲學類等人文課程,基于學習內容訓練學生闡釋、分析、評價、推理等思辨性技能,這些課程的學習有利于培養(yǎng)學生的跨文化思辨能力[18]。本組本科護生修讀人文類課程的比重大, 原因是大學英語必修課的緣故, 護生實際接觸的人文類課程還不夠多樣和豐富。(2)人文類課程,比如文化藝術鑒賞、 護士人文修養(yǎng)等課程有助于增強本科護生的人文素養(yǎng), 而整體人文素養(yǎng)的提升能夠影響護生跨文化思辨意識和態(tài)度,其跨文化意識、敏感度和能力均會有顯著提高[19]。 因此相比未修讀者,修讀過人文類課程的本科護生, 其跨文化思辨能力得到增強。
3.2.4 修讀跨文化思辨類課程情況 本研究結果顯示, 修讀跨文化思辨類課程情況是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的主要影響因素, 即以兩類課程都不修讀為參照,修讀跨文化類課程、修讀思辨類課程及兩類課程都修讀的本科護生,其跨文化思辨能力更強(B=8.452,7.988,5.746,均P<0.001)。 有研究表明,修讀過該類課程的本科護生,在相關方面的知識得到系統(tǒng)化學習的機會, 有利于在護理實踐和臨床工作中運用相關技能, 進一步提高崗位勝任力[20]。 跨文化交際類課程使本科護生系統(tǒng)了解多元文化現象, 思辨類課程幫助護生養(yǎng)成獨立思考,發(fā)現、分析和解決問題的習慣,兩類課程相互補充,有助于完善對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的培養(yǎng)[21]??缥幕急骖愓n程例如多元文化與跨文化護理、護理評判性思維等課程從教學目標、教學理念和方法等方面都側重跨文化思辨知識、意識、技能、策略等的培養(yǎng), 有助于針對性提升學生跨文化思辨能力。故修讀過該類課程的本科護生,其跨文化思辨能力相應較強。
綜上所述, 本組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處于中等偏下水平,大學英語四、六級通過情況、人文類競賽獲獎經歷、 修讀人文類課程及跨文化思辨類課程情況是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的主要影響因素。為改善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水平,提出以下對策:(1)建議教學管理部門重視大學英語課程,這不僅關系到本科護生的四、六級考試通過情況,也可以作為培養(yǎng)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的主陣地。 當發(fā)現護生四、六級通過率較低的情況,應實施相應的干預策略,提高本科護生的英語學習主動性和積極性,進而提升其英語水平。 (2)充分發(fā)揮第二課堂的作用,舉辦人文類相關賽事,營造人文氛圍。通過增加綜合測評分或者獎勵等多種方式, 鼓勵本科護生積極參與人文類知識和技能競賽,比如跨文化知識競賽、中英文演講、辯論賽等,護生可通過比賽鍛煉自我,提升自身的綜合文化素養(yǎng)和思維能力。(3)建議學校優(yōu)化課程設置,結合護理專業(yè)需求,在選修課體系中,建立人文類、跨文化思辨類課程群。人文類課程除大學英語外,可包括大學語文、文化藝術鑒賞課、護士人文修養(yǎng)等課程。 制定有針對性的人文類課程教學方案,根據不同需求設置比例適當的人文課程,要求本科護生必須選修學習。 跨文化思辨類課程可增設多元文化與跨文化護理、護理評判性思維、評判性思維與護理臨床決策、循證護理學、西方臨床護理英語實踐等課程[22]。 將跨文化思辨類課程融入護理學專業(yè)課程模塊, 在相關課程中強調跨文化思辨能力作為大學護理學教育的培養(yǎng)目標之一, 將跨文化思辨教學融入本科護生教育教學內容中。
本研究的不足之處在于僅對1 所醫(yī)學院校本科護生進行調查,缺乏樣本的廣泛性和多樣性,有待于今后擴大樣本抽取范圍, 納入其他地區(qū)醫(yī)學院校的樣本研究, 對本科護生跨文化思辨能力做進一步調查研究與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