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浩
我一直堅持寫作,一直堅持讀書。哪怕一整天坐在車上,沒時間寫,沒機會讀,也要掏出手機,看一點,或者聽一點,否則就不舒服。這種習慣,似乎成為了一種信仰。只要一天沒有翻幾頁書,內心會滋生痛楚。一天中,哪怕只是單純地翻動,也能告慰自己的內心。后來慢慢發(fā)現(xiàn),這種讀書、寫作的狀態(tài),其實也是一種病態(tài)。其實,這不是真讀書,而是另一種功利心,是另一種讀書人的虛偽。這種感覺,是自己對自己的佯裝。任何一件事情,拉上了“堅持”一詞,快樂就自然減少了。
例如很多時候讀書,總想讓自己記住全部,即使讀不下去了也繼續(xù)堅持讀。但越是想記住全部,忘掉的卻更多。為什么會這樣?那是因為在讀書的過程中,想到的總是如何用,如何讓它盡快成為自己表達需要的材料。注意力幾乎都在書之外,書本身給予自己的竊喜與愉悅,全部被“如何有用”擠兌掉。其實很多書,是不適合于記住的,這些書就像涓涓細流,不一定匯聚大江大海,但它可以讓你站在歷史的角度,告訴你過去是怎樣的,經(jīng)過了什么,將來會怎樣。這些書,就像一道彈簧,把你彈射出自己的軌道,在局外看“自己的局”,于是,歷史感、世界觀、人生價值、生活追求,隨之慢慢發(fā)生改變。這樣讀書,才是真正的有營養(yǎng)的讀書。
同樣,很多時候我們的寫作,也是不正確的。大多時候我們的寫作,幾乎都是為他人而寫。就功能寫作而言,就交際寫作而言,為他人寫作,沒錯。但若把寫作的意義定格于此,私以為是危險的。寫作,多一點跟自己內心的交流,或許更合適。其實,人最容易忽視的不是他人,而是“自己”。我們一天到晚,都是竭力地為“他人”,幾乎不跟自己說話,幾乎不把真實的自己“解放”出來。哪怕說說話,聊聊天,也不關乎自己。只要不跟自己說話,我們也會慢慢變成“他”。沒有自己的“我”,一定是會說謊的,一定是會傷害他人的,因為“我”非我,“我”不真實,于是“我”不受限制,“我”便可肆意妄為。當下的生活,我們要學會和自己說說話,否則我們只會毫無主見地跟人走,最后丟掉靈魂,迷失自己。
一個人思考,一個人讀書,一個人寫作,不想他人,這才是和自己相處的最好方式,也是和這個世界和解的最好途徑。自己,最要緊的事,就是找回自己,拽緊自己,管理自己。讀書和寫作,與他人無關。
(作者單位:深圳市龍華區(qū)教育科學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