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刑事案件中證人保護研究

陳雪芹　董王敏

摘 要：作為法定的證據(jù)種類之一，證人證言一直是影響司法公正的關鍵因素，為了保障證人證言的真實性，使之不受任何干擾因素的影響，將自己對于案件最切實的經(jīng)歷在法庭上進行陳述，一直為現(xiàn)代司法所不懈追求。而實現(xiàn)這一目標的核心路徑便是對證人進行有效保護，通過對中國大陸地區(qū)證人保護現(xiàn)狀的分析及比較研究，進而發(fā)現(xiàn)問題、歸納原因、提出解法，為提高證人出庭率，完善審判中心主義提供可靠路徑。

關鍵詞： 刑事訴訟;證人保護;制度完善

一、證人保護的現(xiàn)狀

證人在刑事訴訟程序中承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為查明案件真相，揭露犯罪事實提供間接證據(jù)。同時亦能推動訴訟程序順利進行，提高破案以及審判的效率。證人雖不是案件的直接當事人，但作為訴訟參與人，在當今犯罪手段日益復雜的情況下，證人對案件的審理和判決依然具有一定的影響力。為了更好的維持社會安定，保障公民合法權(quán)益，維護司法公正，對刑事案件中的相關證人進行有效的保護是打擊犯罪的必經(jīng)環(huán)節(jié)。在刑事訴訟中，證人保護指國家機關，尤其是公安機關、檢察院和法院，應當給予證人人身安全和財產(chǎn)安全以最大保障，避免他們的各項合法權(quán)益受到不必要的侵害。

當前我國社會中，公民對于法律的認知程度較低，生活中發(fā)生爭執(zhí)或者矛盾也不會第一時間想到通過法律解決問題，法律意識較為單薄。對于作證更是本能的抗拒，更不用說出庭作證。根據(jù)我國學者對浙江省溫州市兩級法院和北京市西城區(qū)人民法院的調(diào)研情況表明[1]，司法實踐中證人實際出庭率非常低，一審法院有證人證言的案件中證人出庭率最高不超過2.3%，最低僅為0.33%;二審法院有證人證言案件中證人出庭率最高也就7.38%，最低僅1.35%。我國刑事案件中證人不愿意出庭作證，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害怕受到案件的牽連，遭受到當事人的打擊報復。而目前我國刑事證人保護制度的相對缺失，更加劇了證人的此種憂慮。為了有效提高我國刑事案件中證人的出庭率，必須進一步完善我國現(xiàn)有的刑事證人保護制度，加強對證人的保護。然而，當前我國的證人保護現(xiàn)狀仍然存在諸多問題：

1. 刑事案件中需要給予保護的證人范圍還應當包括與其關系密切的親屬。然而家屬范圍如何確定目前尚未蓋棺定論，仍然需要進一步的探討與研究。對證人進行保護的目的是為了避免其受到不必要的傷害，這種傷害不僅包括直接對其進行的身體上的傷害，還包括對其身邊親屬進行傷害從而使其產(chǎn)生精神上的壓迫。如果僅僅將證人保護局限于證人本人，未免過于險隘，以致證人保護制度在實踐中的可操作性會在很大程度上得到削弱降低。但目前實踐當中，有關機關的通常做法是只針對證人本人進行保護。

2. 由于每一位證人的出身、生長生活環(huán)境以及所受教育存在差異，故而針對不同情況的證人，保護措施也應當有所不同，不可一概而論?？勺裱虻刂埔?，因時制宜的原則，根據(jù)實際情況在法律范圍內(nèi)采取個性化、針對性的保障措施。但由于目前我國的人口基數(shù)大，國土面積幅員遼闊，各種刑事案件層出不同，對于證人進行保護所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相對匱乏。

3. 出庭作證是法律規(guī)定的公民義務，但若證人的人身和財產(chǎn)不能得到保證，權(quán)利有受到不法侵害的危險，那么如何保障證人能夠自覺履行義務？并且，如若證人出于某種利益的權(quán)衡，選擇作偽證，那么不僅沒能體現(xiàn)證人的存在價值，反而破壞了司法秩序，損害司法權(quán)威，影響司法公正。[2]而在司法實踐中，也恰恰是因為自身的人身和財產(chǎn)安全不能得到有效保障，才造成了我國刑事案件證人出庭率低的現(xiàn)象。

二、證人保護制度的法理基礎

區(qū)別于被害人陳述和被告人供述辯解兩種證據(jù)，證人陳述的證言具有相當?shù)目陀^性，以第三人的角度客觀的呈現(xiàn)案件發(fā)生的經(jīng)過，是在刑事訴訟和刑事證據(jù)理論中具有重要的現(xiàn)實意義的證據(jù)種類之一。證人證言既可以由證人親自出庭在庭審過程中通過口頭陳述的方式作出，也可由通過書面材料的形式遞交給法院。在司法實踐中，證人證言大多數(shù)都是以第二種方式在法庭上呈現(xiàn)，證人通常很少出庭，直接面對面接受來自控辯雙方的質(zhì)證，這導致證人證言的真實度大大降低，不能當庭質(zhì)證使證人證言發(fā)揮的作用可能達不到預期效果。證人不敢出庭當面作證的原因大多是害怕被報復或者和案件相關的人員產(chǎn)生過節(jié)。證人保護的目的就在于消除這些擔憂，防止案件當事人或者其他人采取不正當手段對證人打擊報復，威脅恐嚇影響其作證。按照我國刑事訴訟法的規(guī)定，證人出庭作證是公民的法定義務，其背后的原理主要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討論：

1. 社會契約論

古典自然法學派的學者們在論述國家和法律是如何誕生時提出，國家的產(chǎn)生是公民通過將自己與生俱來的權(quán)利的一部分交付于國家，自愿接受國家的管控與束縛，來換取國家對其另外一部分仍然享有的權(quán)利的保障。這種關于權(quán)利讓渡的理論被稱為“社會契約論”。社會契約論的內(nèi)涵在于公民之所以具有遵守法律的義務，是因為他們是社會契約的一方當事人。根據(jù)契約的規(guī)定，他們有履行契約的義務，即遵守自己同意的法律。

就本文而言，由于證人出庭作證是法定的義務，因此應當將其視為受國家與法律制約的部分，同時，證人也應該享有獲得國家依照契約保障其人生、財產(chǎn)安全的權(quán)利。故而，可以得出結(jié)論：對依法出庭作證的證人進行保護是國家的必須行為。若國家未對證人進行保護，就違反了契約的規(guī)定，屬于違約情形。盡管合同有關規(guī)定并沒有標明如果一方當事人違反合同，另一方可以停止履行，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講，一旦國家不履行義務，公民就會因為感到自己受到欺騙而產(chǎn)生對法律的抵觸心理，甚至引發(fā)嚴重的社會群體事件，造成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并且如果合同中規(guī)定一方當事人只享有權(quán)利，卻沒有為其設定義務，也同樣違反了平等原則。

2. 功利主義論

功利主義法學派的學者們從功利的角度解釋了人為什么要遵守法律以及履行法律強加義務的原因。功利主義法學派主張，如果法律能為公民或社會帶來更多的利益或者可以更好地防范風險并因此減少可能的損失，公民就會遵守法律。換而言之，即公民是否守法取決于守法與不守法之間的比較結(jié)果。[3]

如果公民依照法律的規(guī)定，在案件開庭審理時出庭作證，但這種行為并沒有給其帶來多大的好處，反而創(chuàng)設了可能遭受被告人或者其他人打擊報復的風險，并且此類風險并沒有相應的措施去防范，那么證人在一番權(quán)衡利弊之后，極有可能選擇拒絕出庭作證。因此，只有當法律明確規(guī)定證人出庭作證能得到國家機關的保護，打消證人的后顧之憂時，其還是愿意出庭作證，聲張正義的。他們衡量的準則主要是：一方面，由于國家規(guī)定了相應的保護措施，出庭作證并不會使自己的權(quán)利受到損害，甚至可能為自己樹立一個正義的形象。另一方面，社會生活變化萬千，可能今天站在證人席上，明天就會站在被告席上?，F(xiàn)在自己去幫助社會，明天自己陷入困境時也會得到他人的幫助。并且，一般案件的證人大部分都與案件當事人有利害關系，從社會情誼上講也是愿意出庭作證的。

3. 暴力威懾論

暴力威脅論是由分析法學派提出的。分析法學家們將公民甘愿遵守法律的原因歸結(jié)為對國家強制力的恐懼。該理論認為，由于國家強制力的威脅和懲戒作用，為了避免違反法律所招致的暴力制裁或經(jīng)濟損失，公民迫于無奈才選擇遵守法律。

在我國，證人必須出庭作證，這種規(guī)定具有強制性，其主要依據(jù)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九十三條，證人在收到法院通知之后，如若沒有法律規(guī)定的例外情形，就必須出庭作證，如果其拒絕出庭作證，人民法院可以強制其到庭。本條第二款則規(guī)定了證人拒絕出庭作證的法律懲治措施，主要有訓誡、拘留兩種。但是從法條中我們也可以看出，證人不到庭作證的懲罰力度較輕，即使法院可以將其拘留，該時限也僅在十日以下。相比較證人拒絕出庭作證可能受到的處罰力度，證人出庭作證之后可能受到的打擊報復嚴重程度更重。根據(jù)暴力威懾論，相比較可能受到的來自被告人的打擊報復，證人對國家暴力的恐懼程度較輕，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在實踐當中我國證人出庭率較低。國家暴力并不能對其形成強有力的威懾作用，基于自身利弊的考量，證人大多不愿意出庭作證。因此，對證人進行保護就顯得相當重要，只有通過對證人進行保護，消除其可能遭受被告人打擊報復的顧慮，同時增強對法律給予的懲罰的擔心，證人出庭作證的幾率才可能提高。

4. 法律正當論

法律正當論試圖從公民法律信仰的角度回答公民為什么遵守法律。這種理論認為，公民之所以守法，是因為法律具有形式合法和內(nèi)容合法的要件。法律是由具有合法性權(quán)威的國家機關或官員遵照法定程序制定的，而且法律與社會所認同的價值或道德即公平正義原則相符不悖。[4]昂格爾認為：“人民遵守法律的主要原因在于，集體成員在信念上接受了這些法律，并且能夠在行為上體現(xiàn)這些法律所表達的價值觀。”[5]

法律如果并沒有對證人保護進行規(guī)定，那么法律要求證人承當作證義務的合法性基礎就喪失了。并且，不設定相關保護，需要出庭作證的證人也無法認同法律強加給他們的作證義務，這種不認同感可能會被社會公眾普遍接受的。國家制定并實施的法律規(guī)范，從形成到實施，都應該聽從人民群眾的意見。一項法律規(guī)定不能被一般人所接受，那么就可以認為其與社會所認同的普遍價值觀念相悖，人民自然不會認同和遵守。因此，國家與法律既然給公民設置了應當作證的義務，就應該為其履行該項義務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避免出現(xiàn)“守法卻受傷”的局面，這種現(xiàn)象可能產(chǎn)生的社會影響是極其嚴重的，可能會造成普通民眾對于出庭作證的恐懼，從而形成一種固定的看法，即出庭作證是一種典型的“吃力不討好”行為。

三、證人保護制度的缺陷

1. 保護制度不完善

我國刑事訴訟法規(guī)定刑事案件中的證人證言必須經(jīng)過控辯雙方在法庭上當庭質(zhì)證之后，方可作為定案的依據(jù)。檢察院認為開庭審判后應該由法院對證人負責，而法院認為自己負責審判，應該由檢察機關和當事人保證證人安全。[6]毋庸置疑，證人保護是必要的。但是在具體實踐中，如何保護還存在很多問題。例如證人作證時如何保護？具體方式是什么？目前我國法律主要要求證人應當出庭作證，接受控辯雙方以及審判人員的當庭詢問，但此種方式并不利于證人保護。如果證人與案件無關，可能因作證被犯罪嫌疑人識別而被報復;如果證人是案件當事人則可能在作證過程中受到二次傷害，例如，被強奸者出庭看到被告后，可能會遭受二次精神刺激。此外，證人在作證后應當如何保護？以目前的保護措施，重大案件當中，如職務犯罪案件中的證人和涉黑案件中的臥底證人，很難得到有效保護。這些人出庭作證的代價已經(jīng)不僅僅是經(jīng)濟損失，甚至可能付出生命代價。案件結(jié)束后就不再繼續(xù)保護證人的做法顯然不合理。這些問題都說明目前我國法律規(guī)定的保護機制還不夠完善，不能讓證人解除后顧之憂，讓犯罪人有所忌憚。

2. 法律可操作性較低

法律規(guī)定了要保護證人，但由誰保護是個尚待解決的問題。檢察院認為開庭審理后應該由法院對證人負責，而法院認為自己只負責審判，對證人的保護應該由檢察機關和當事人完成。第一，我國對證人的保護的規(guī)定多規(guī)定在《刑法》、《刑事訴訟法》等部門法中，尚未制定一套獨立完整的體制機制。執(zhí)行依據(jù)混亂，理由不夠充分。第二，公檢法人員有限，只能維持正常的司法秩序，在保護證人方面顯然是力不從心，甚至法院和檢察院工作人員都沒有配槍，在緊急情況下對于證人保護幾乎束手無策。而且，公檢法在辦案交接過程中的銜接不到位，如果讓公安機關、檢察院的法院作為保護執(zhí)行機關，法律的可操作性較低，或者可以說是名存實亡。第三，在沒有完善相關規(guī)定的情況下，實施效率可能會降低，導致證人不能得到及時保護而釀成嚴重后果。另外，證人在受到威脅或遭受報復后如何尋求救濟也沒有規(guī)定。從上述理由看來，目前的法律可操作性較低，仍待完善。

3. 經(jīng)濟補償不到位

一直以來我國就是熟人社會，民間也有熟人好辦事的說法。在經(jīng)濟較為落后的地區(qū)，大多數(shù)情況下人與人之間都存在某種熟絡的關系，為了彼此的情面，一般不愿意出庭作證，也不愿意為此得罪別人。因此，證人作證需要很大的勇氣。[7]因此，為了是證人能夠鼓起勇氣出庭作證，我們可以從經(jīng)濟上讓證人得到一些回報。

從對證人財產(chǎn)進行保護的方面而言，目前的現(xiàn)狀也并不盡如人意。除去證人可能遭到打擊報復導致財產(chǎn)受到損失以外，關于證人為作證所支出的財產(chǎn)以及對查清事實付出的貢獻所應得的回報均未詳細規(guī)定。雖然依法作證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但是作證應該是一種需要鼓勵和倡導的義務，并不應該做過多的強制性要求。

4. 法律意識淡薄

一方面，由于負責證人保護工作的相關工作人員法律意識比較單薄，對證人的有關個人信息并沒有嚴格保密，使證人的合法權(quán)益未能得到充分保障。同時，在偏遠地區(qū)和農(nóng)村地區(qū)，許多相關工作者的法律水平不高，業(yè)務能力不強，甚至并沒有取得法律從業(yè)資格證。在人與人聯(lián)系密切的社會背景下也還存在著假公濟私、無視法律的現(xiàn)象。另一方面，公民沒有積極作證的自覺性，不相信法律，甚至無法辨別罪與非罪。德國關于證人保護有一個著名的理論——階層理論，指根據(jù)證人面臨危險的程度對其進行全方位的保護。主要分為三個階層：第一階層的主要措施有排除公開審理、排除被告人到庭、匿名保護等;第二階層是指當證人由于不可抗力無法到庭作證時，可以由當?shù)胤ü俅鸀樵儐?第三階層是指檢察機關可以依職權(quán)使證人的身份被當事人或者法官知曉。[8]從證人產(chǎn)生到作證結(jié)束，相關機構(gòu)的工作人員一直都有保護證人的意識并積極實施。

四、證人保護制度的完善

國際層面對證人保護的規(guī)定由來已久。1990年，第八屆聯(lián)合國預防犯罪和罪犯待遇大會在哈瓦那召開，此次會議通過了《打擊國際恐怖主義的措施》。在該措施中明確規(guī)定，各國應當采取措施和政策，有效保護恐怖主義行為的證人。十年后。聯(lián)合國又制定了《模范證人保護法案》，其他國家參照此法案，紛紛制定國內(nèi)的證人保護法。以美國為例，美國的大多數(shù)州都有自己的證人保護規(guī)定，有的也將此寫入地方憲法。甚至還設立了專門保護證人的執(zhí)行機關——檢察人員執(zhí)法辦公室。[9]參照國外的成熟經(jīng)驗，我們可以針對各國證人保護制度中的優(yōu)點，通過法律移植來完善我國的證人保護制度。

1.?? 建立單獨證人保護法

縱觀海內(nèi)外各國，包括美國、英國、葡萄牙等在內(nèi)的許多國家都制定了單獨的證人保護法。立法可參考如下方面：第一，提前進行保護。在偵查階段，找到證人后便對其本人和親屬實施保護，采取不讓犯罪人靠近等措施。而且對證人的保護不能僅僅局限于生命健康安全和顯而易見的財產(chǎn)安全，對其精神、人格和其他可能遭受的損失都應該加以保護。比如，一個人的名譽權(quán)遭受損害，人格遭到貶低，也算是受到巨大傷害，應當給予保護，最好是事前保護。第二，改變證人出庭方式。作證時的保護可以借鑒國外的保護制度，例如設立單獨的作證房間，改變證人的聲音，不讓證人與犯罪嫌疑人直接見面。第三，增強事后保護。從公檢法到當事人建立一系列規(guī)制措施，確保證人在不愿意公開身份的情況下充分保障個人隱私。如有必要，還可以幫助證人遷居、更換工作姓名等。

2.?? 設立相關執(zhí)行機關

借鑒我國香港特別行政區(qū)的證人保護制度，大陸地區(qū)可以針對普通案件的證人和重大案件的證人，分別設立不同機關，并對證人進行全程的專門性保護。香港廉政公署的‘證人保護及槍械組和警務處的‘證人保護組都是專門性證人保護機構(gòu)。警務處的‘證人保護組于1995年4月28日成立，負責位證人提供廣泛的保護。

[11]香港廉政公署成立的幾十年內(nèi)只發(fā)生過一次證人被報復的事件，并且受該事件影響，廉政公署之后還專門成立了證人保護機構(gòu)。另外，英國1999年正式實施的《青少年司法和刑事證據(jù)法》中詳細列明了八項專門針對證人保護的措施。例如其中有這么一項規(guī)定：在法庭上出庭作證時，如若證人屬于有身體缺陷的人群或者對于出庭作證有恐懼、抗拒等心理，則可以在作證時給予特殊保護。[12]20世紀末，證人保護制度主要由地方的警察機關負責執(zhí)行。在英國皇家檢察院成立之后，證人保護的工作就由警察局和檢察院合作執(zhí)行。

筆者認為不僅是涉及廉潔辦公類的案件，包括涉黑涉毒等重大刑事案件在內(nèi)，均可以歸為一類進行特殊保護，并且針對此類案件的性質(zhì)和危害程度設立專門執(zhí)行機關，配備專業(yè)的工作人員，提供與工作對等的資金支持。如果證人被報復或者威脅，則可以直接向?qū)ζ湄撠煹臋C關行使尋求救濟，獲取保護。必要情況下，還可請求機關為其更換戶籍、姓名、工作等。

3.?? 完善經(jīng)濟補償機制

經(jīng)濟決定上層建筑。國家層面上，對證人保護的資金投入應適當增加，幫助執(zhí)法人員實施保護。國家應當在考慮綜合國情的基礎上加大對刑事訴訟中證人保護的司法投入，建立與之相匹配的專項基金，通過基金的保障，相關國家機關能夠更好地執(zhí)行刑事訴訟法規(guī)定的具體措施，進而為證人提供全面、高效、及時的保護。[13]建立專項資金為經(jīng)濟補償?shù)於ɑ?，具體如何補償，應根據(jù)具體情況作出詳細規(guī)定。設立的專門機關應設有財政部門，每年對證人保護等開支進行預算、結(jié)算，做到賬目明細，有據(jù)所循。對此可參照我國《侵權(quán)責任法》關于死亡賠償金、傷殘補助金、醫(yī)藥費、交通費等各項損害賠償?shù)囊?guī)定，找到一個計算賠償金的標準并列入法律。

4.?? 加強法律知識宣傳

一方面，對于證人保護的相關工作人員，當務之急是努力增強工作素養(yǎng)，提高業(yè)務水平。只有工作人員負責稱職，公民才能愿意相信司法機關，才有勇氣出庭作證。司法機關可以組織工作人員定期進行培訓或外出學習，同時增加考核，嚴懲瀆職濫用權(quán)力的行為，營造良好工作作風。或者還可設立專門的法律課堂，專門為工作人員解讀最新法律法規(guī)，培訓新的入職人員。另一方面，對于普通民眾，應當加強法律宣傳，積極向民眾普及法律知識。還可通過將相關法律知識寫入中小學教材的方式，提高青少年的法律意識，培養(yǎng)青少年的法治觀念。法律絕對不僅僅是冰冷的文字，它是生動的，是真實存在于我們的點滴生活當中的。司法機關可以通過制作宣傳橫幅、在社區(qū)開展普法活動等途徑讓人民可以時刻感受到法律的存在，了解到作證是公民的光榮義務。同時，法律的權(quán)威也是不容侵犯的。遵守法律、依法作證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除了相關機關，高校法學學生、社會志愿者皆可為法律的普及作出自己的貢獻。

五、結(jié)語

刑事案件往往危害性較大，案件需要偵破的困難和阻礙較多，尤其是在時代發(fā)展過程中往往還會出現(xiàn)的一些高智商犯罪，更是對司法提出了新的挑戰(zhàn)。基于此種現(xiàn)實情況，證人證言作為八大證據(jù)種類之一，在刑事案件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如果能及時獲取有效證詞，則懲罰犯罪、維護正義的腳步也會加快。因此當前的社會現(xiàn)實對司法提出的要求便是加強證人保護。如何保護證人的問題迫在眉睫，完善證人保護制度是重中之重的事情。最新修訂的《刑法修正案（九）》，雖然有關于證人保護的規(guī)定，但在證人保護方面尚未達到完善的程度，仍待進一步的努力和研究。為實現(xiàn)依法治國的宏圖，建立證據(jù)保護法以補足法律體系的缺失是值得考慮的事情。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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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中國政法大學陳光中教授主持的“庭審實質(zhì)化與證人出庭作證實證研究”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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