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質疏松癥的中醫(yī)藥療法進展

馮利科，朱俊義，姚慧敏

骨質疏松癥（Osteoporosis，OP）是一種以骨質量減少和骨微觀機構退化導致骨密度降低、骨脆性增加且易骨折等為主要特征的全身性骨骼疾病.OP分為原發(fā)性和繼發(fā)性［1］.隨著社會的發(fā)展，人口老齡化程度日益嚴重，與年齡有關的疾病的發(fā)病率也在逐年增高，OP則是世界范圍內最為常見的老年性疾病之一［2］.由該病引起的全身性骨骼疼痛、下肢酸軟、疲乏無力、畸形等癥狀已經嚴重威脅到骨質疏松癥患者的生活質量.通過增強骨密度的方法治療OP已經成為全世界范圍內醫(yī)學工作者廣泛關注的課題.

目前，針對OP的治療可分為西醫(yī)療法與中醫(yī)療法兩種.兩種療法均以藥物治療為主，各有利弊，西醫(yī)化藥療法顯效快，治療效果明顯，骨質疏松癥患者普遍使用化學藥物，但西藥存在副作用大、不能長期使用的劣勢.中醫(yī)治療有單味中藥療法、復方制劑療法、針灸療法等，副作用小，療效顯著，體現(xiàn)了中醫(yī)藥的潛力和優(yōu)勢，正逐漸被廣大患者接受并使用.本文通過查閱文獻，重點總結了OP中醫(yī)藥治療的研究新進展.

1 發(fā)病機制

OP在中醫(yī)中命名為“骨痿”，是以骨量減少，骨密度降低，意味“骨枯而髓減”為依據(jù)［3］.

OP常見于老年和體質虛弱人群，是關系到人體內多個臟器的復雜病變.可從腎、肝、脾、氣、血等幾方面來解釋OP的發(fā)病機制與誘因：①腎虛：中醫(yī)認為腎主骨，生髓，腎臟功能發(fā)生異常，則會引起骨質量下降，骨密度降低，誘發(fā)OP.早在《素問·痿論》中就有相關論述，即“腎者水臟也，今水不勝火，則骨枯而髓虛，故足不任身，發(fā)為骨痿”，說明因腎陰不足，導致虛火內熾，損耗腎津，則會誘發(fā)骨痿［4-5］.②脾虛：中醫(yī)臟象理論認為脾臟乃是“后天之本”，是氣血生化的根源，主運化.腎臟為“先天之本”，脾臟運化后天水谷精微，得以補益腎臟，滋養(yǎng)骨骼.脾虛，則影響脾臟運化水谷精微，脾虛及腎，致使腎臟精氣不足，骨髓失養(yǎng)，引起OP［6］.③氣血瘀滯：在《靈樞·本藏》論述經脈功能：“經脈者，所以行氣血而營陰陽，濡筋骨，利關節(jié)者也”，這里提到骨骼是需要經脈中氣血的營養(yǎng)，氣血瘀滯或者氣虛血虛，導致骨失所養(yǎng)，引發(fā)OP［7-8］.

2 中醫(yī)藥治療方法

中醫(yī)治療有單味中藥、復方制劑、針灸等療法，具有副作用小、療效顯著、可長期服用等特點，體現(xiàn)了中醫(yī)藥的潛力和優(yōu)勢.

2.1 單味中藥

中藥中以滋補肝腎、養(yǎng)腎健脾、活血化瘀為主要功效的中藥材有淫羊藿、杜仲、丹參、牛膝、地黃、續(xù)斷、龜甲、鹿茸等.

滋肝補腎、養(yǎng)腎健脾類代表中藥材包括以下幾種：①淫羊藿，滋補肝腎、強筋健骨、助陽益精、祛風除濕，主要活性成分為淫羊藿苷等黃酮類物質，其可通過調節(jié)人體血液中堿性磷酸酶（ALP）以及骨鈣素（BGP）蛋白的表達量，來調節(jié)骨骼代謝平衡［9］.②杜仲，具補肝腎、強筋骨之功效，其有效化學成分為京尼平苷等木質素類物質，可有效預防廢用性骨質疏松［10］.③地黃，補血滋陰、養(yǎng)陰生津、益精填髓，用于肝腎陰虛所引起的骨蒸潮熱、腰膝酸軟等病癥的治療.現(xiàn)代藥理學研究發(fā)現(xiàn)，地黃中有效活性成分梓醇可以有效促進成骨細胞增殖，抑制去卵巢雌激素缺乏導致的骨吸收增強，大幅提升腰椎骨組織整合素β1 mRNA的表達，提高骨密度［11］.④續(xù)斷，具補肝益腎、活絡止痛之功效，用于血脈不暢、肝腎兩虛所致病癥的治療.⑤皂苷，現(xiàn)代研究指出，皂苷作為續(xù)斷活性成分之一，能有效促進骨髓基質細胞分化成骨細胞、抑制破骨細胞分化，減低骨轉換率，增強骨密度［12］.⑥女貞子，補腎滋陰、養(yǎng)肝明目、強健腰膝，主要用來治療肝腎陰虛，女貞子對于去卵巢所致OP的治療效果明顯，用于因雌激素減少引發(fā)OP的治療［13］.⑦龜甲和鹿茸，兩者乃血肉有情之品，補腎壯陽、益氣養(yǎng)血、生精補髓、強筋健骨，具較強的滋補功效［14］.

活血化瘀類代表中藥有以下幾種：①紅花，具有活血散瘀、通經止痛、利氣養(yǎng)血的功效，紅花的化學成分可以從基因水平上，誘導成骨細胞的分化［15］.②丹參，具益氣補血、活血安神、涼血消癰的功效，丹參制劑對環(huán)磷酰胺大鼠OP模型有治療作用，提高骨的沉淀礦化率，增加骨量，達到治療OP的作用效果［16］.丹參酮ⅡA是其活性成分之一，能有效抑制破骨細胞活性，配合維生素D3，對維甲酸誘發(fā)的OP具有較好的治療效果［17］.研究表明，活血化瘀類中藥治療OP的作用機制是產生類雌激素樣作用，可以通過雌激素的調節(jié)治療 OP［18］.③牛膝，味苦、酸，具有強筋骨、補肝腎、祛瘀通經的功效，現(xiàn)代藥理學研究證實，牛膝醇提物可以增加大鼠骨密度，提升Ⅰ型蛋白的表達量，其主要作用成分為牛膝三帖皂苷和脫品甾酮，對去卵巢大鼠的OP癥有較好的治療效果［19-20］.

2.2 復方制劑

中藥復方制劑根據(jù)功效作用不同，可分為滋補肝腎方，健脾補腎方和活血化瘀、行氣止痛方.

滋補肝腎的代表方劑為六味地黃丸，該方為宋代錢乙將《金匱要略》中“腎氣丸”減去附子、桂枝而成，由熟地黃、茯苓、山茱萸、牡丹皮、山藥和澤瀉六味中藥組成，是腎陰虛癥經典方.現(xiàn)代藥理學研究表明，六味地黃丸可以促進雌激素表達，通過促進其與受體結合，平衡免疫應答，進而可以增強骨組織形成能力，可用來治療絕經期腎陰虛型 OP［21］.左歸丸，是“陽中求陰”經典方劑，其處方組成為熟地黃、山茱萸、山藥等八味藥材，八味中藥均具有滋補肝腎的功效，使得整個方劑具補腎陰、填精補之功，藥理研究表明，該方劑可以通過調節(jié)RANK/RANKL/OPG信號通路來改善糖皮質激素所致骨質疏松癥［22］.

健脾補腎代表方劑為補中益氣湯加減方，該方劑由黃芪、黨參、黃精、紫河車、大棗、甘草等十味中藥組成，具有補益脾腎、強筋健骨的功效，對老年性OP有較好的療效，在與鮭魚降鈣素作療效對比時，作用效果明顯高于鮭魚降鈣素［23］.

活血化瘀、行氣止痛方：獨活寄生湯，該方劑出自于唐代孫思邈《備急千金要方》，由獨活、防風、桑寄生、赤芍、熟地、人參等十多味中藥組成，主要功效為補益肝腎氣血，強筋健骨，祛風止痛，主治肝腎不足，氣血兩虛.現(xiàn)代藥理學研究表明，獨活寄生湯可以促進成骨細胞生長，用于骨質疏松性骨折的治療，其治療效果較為顯著［24-25］.活血化瘀代表方劑為桃紅四物湯，該方劑出自清代吳謙《醫(yī)宗金鑒》，由桃仁、紅花、白芍等6味中藥組成，是活血化瘀基礎方劑，可用于因血瘀造成的血栓性疾病的治療，有研究表明，該方劑對潑尼松所誘導的斑馬魚OP模型有緩和治療作用［26］，還可用于促進骨骼愈合等疾病.此外，桃紅四物湯可以有效促進老年性OP股骨粗隆間骨折患者防旋型股骨近端髓內釘內固定（PFNA）術后的愈合.其作用機制可能與改變骨骼代謝、降低血液黏度、調節(jié)血液流變有關［27］.方中桃仁、紅花等活血化瘀類中藥均具有降低血液黏度、抗血栓的作用［28］.

2.3 針灸療法

針灸療法是中醫(yī)療法中成本最低、副作用最小的療法，其作用機制在于針灸等物理療法，可以通過穴位刺激調節(jié)內分泌，提高雌激素分泌量，從而影響骨骼代謝［29］.選穴以補肝、健脾、益腎、祛瘀活血和痛點阿是穴為標準，主要分布在足少陰腎經、足太陽膀胱經、足陽明胃經、足太陰脾經以及任督二脈［30］.臨床選穴多為腎俞、脾俞、命門、足三里、大椎阿是穴等以補脾腎，祛瘀血為主要功效的穴位［31］.除針刺外，中醫(yī)臨床也常采用灸法、腹針、埋線、拔罐等中醫(yī)傳統(tǒng)物理治療手法配合針刺治療OP［32-33］.

2.4 混合療法

由于患者的患病機制和患病程度不同，臨床上對于各種治療OP的療法或藥物常配合使用.研究表明，在壓縮性胸腰椎骨折的治療過程中，經皮穿刺球囊擴張椎體成形術（PKP）與壯骨活血湯的配合使用，可以針對性地緩解手術后疼痛，治療效果明顯［34］.益氣活血化瘀方劑補陽還五湯結合溫針灸，也可有效緩解PKP術后疼痛［35］.丹參酮ⅡA配合維生素D3治療由維甲酸誘發(fā)的OP均優(yōu)于單獨使用.阿侖膦酸鈉維D3與中藥復方湯劑“加味二仙湯”配合使用，可以有效緩解絕經后OP，治療效果顯著［36］.對活血通絡靈液進行磁化，可以緩解趨勢大鼠的骨量丟失，加快去勢后骨重建的速度，改善骨微結構作用明顯［37］.左歸丸和桃紅四物湯加減可更有效地調節(jié)骨代謝，增強成骨細胞活性，取得更好的臨床療效［38］.

3 總結與展望

OP是一個慢性發(fā)展的過程，雖然針對該病癥的研究進展很快，但是目前仍然沒有可以根治OP的藥物以及特效藥，所以需要在生活的細節(jié)中注意預防OP，擁有一個健康的生活習慣，經常參加戶外活動，并通過食物補充鈣元素等來預防OP.

隨著骨質疏松藥物研究進展的加快，OP患者逐年遞增，對藥物的需求也越來越大，患者更容易選擇副作用小、療效明顯、價格低廉的藥物.中醫(yī)藥療法在這些方面展露出其獨特優(yōu)點：①中藥毒性小.中藥有“藥食同源”性，很多用于治療OP的藥物都是低毒或無毒，屬“上品”，可長期服用.②成分多樣性.中藥成分的多樣性使其擁有多個靶點，可以從整體上調節(jié)骨代謝，使其達到動態(tài)平衡.③資源豐富.與化學藥物相比，中藥資源豐富，使得中藥、中藥制劑等價格優(yōu)廉，避免了“吃藥貴”的情況，減輕患者家庭經濟負擔.

以上種種元素都在鼓勵中醫(yī)藥的發(fā)展，但是仍然存在問題：①首先，面臨的就是作用成分不明確的問題，中藥中眾多的化學成分，集體作用在機體內，體內代謝的復雜性，有效物質的不確定性，使得中藥不能被世界上其他國家認可.②中藥對骨質疏松癥的辨析論證分型還沒有確定的統(tǒng)一的標準，缺乏規(guī)范化和科技化的管理，使得能應用于臨床的中成藥較少.③中藥的服用攜帶不便，中藥質量的不均一，都是造成中藥發(fā)展困難的因素.

我們需要在對中醫(yī)藥保持信心的情況下，進一步發(fā)掘中醫(yī)藥療法的作用機制，可以更好地指導臨床用藥，被世界主流醫(yī)學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