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哲學(xué)問題：生、活、死

熊芳芳

花絮：一進教室，一個女孩子就向我招手，示意我過去。我好奇地走近她，她夸張地說：“老師，你好漂亮！”呵呵，大庭廣眾，這表白也太大膽了。

首先關(guān)掉孩子們已經(jīng)為我打開的多媒體設(shè)備：這次我不用課件，一支粉筆一張嘴，體驗一下反璞歸真的感覺。

看見許多陌生的面孔，還有一些無關(guān)的面孔：本校的一些英語老師、生物老師、心理學(xué)老師、歷史老師、數(shù)學(xué)老師都串科來聽我的課了，坐在后面沖我笑。還有一個校長和幾個主任。我心想：第四節(jié)課啊，同志們，你們應(yīng)該去食堂的。跑這兒來給我加壓干嘛？

我一向不習(xí)慣看后面的老師。但這一次去早了幾分鐘，正好碰上學(xué)生做眼保操，我在音樂聲中在走廊中行走，看到一個陌生的女老師對著我可愛地笑，我也回她一個笑；但轉(zhuǎn)而又覺得尷尬，趕忙扭頭。一般情況下，我比較怯場。但一旦進入教學(xué)過程，我眼里就只有學(xué)生，心里只有文本了。

在學(xué)生做眼保健操的時候，我將課題用紅、綠兩種粉筆分兩行板書在黑板上：

最后的

常春藤葉

眼保操結(jié)束，課前三分鐘的主持人上場。

今天是張琦。她上來之后，不緊不慢地在黑板上書寫了一些成語填空：

（ ）業(yè)有成 （ ）心一笑 （ ）屋及烏 （ ）出心裁 （ ）杰地靈

（ ）貌雙全 （ ）言善辯 （ ）勝一籌 （ ）事多磨 （ ）大物博 （ ）莫能助 （ ）怨自艾 （ ）所不欲勿施于人

她一邊寫，我心里一邊急，心想：這娃娃，寫那么多簡單的成語干嘛？早知道你要寫那么多，我應(yīng)該提醒你課前就寫好的。這樣，我講課的時間就不夠用啦！

當(dāng)她叫了兩位同學(xué)上去用紅色粉筆填好空，我才豁然開朗，并感到強烈震撼！

所有成語的首字聯(lián)起來就是一句話：“學(xué)會愛別人，才能更好地愛自己！”

張琦說：“我們常常覺得這世界不公平，覺得別人不夠愛我們。事實上，除了我們的父母外，沒有人能夠完全無私地愛我們。我們不能對別人有太多的索取和期待，不要覺得我們愛了別人就一定要得到回報。愛不是等價交換。有時候愛別人其實就是愛自己。希望大家牢記這句話：‘學(xué)會愛別人，才能更好地愛自己！”

（生齊鼓掌）

師：好，她真是別出心裁！她寫的時候我還詫異：這孩子寫那么多成語干嘛？接著我開始后悔：早知道你要寫那么多，我應(yīng)該提醒你們課前三分鐘如果有書寫內(nèi)容就應(yīng)該在課前寫好的。但等到曹俐和羅嫻填出結(jié)果我才發(fā)現(xiàn)其中暗藏玄機，美好的玄機！而且，與我們今天要學(xué)習(xí)的課文主題有直接的關(guān)系！謝謝你，老師非常震撼！好，先給大家看一樣?xùn)|西（出示一面小圓鏡）：這是什么？

生（詫異，齊）：鏡子。

師：誰能告訴我，你認(rèn)為它最有價值的用途是什么？

皋晨暉：看清自己。

師：好，繼續(xù)說。

曹俐：不僅讓我們看清自己的外表，還可以不斷省查自己心靈的狀態(tài)，因為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從鏡子里的眼神我們就可以發(fā)現(xiàn)自己的生命狀態(tài)。

師：非常好。還有其他的看法嗎？

王旻鵬：如果沒有鏡子的話，我們只能看到我們前面和兩旁的景物；有了鏡子，我們通過鏡子的反射，可以看到我們身后的東西。

師：真好，鏡子有反射功能，所以可以改變角度，擴大我們的視野。你的說法讓我想到了我們小時候常做的一個游戲，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玩過——拿著鏡子站在屋外，將陽光反射到屋內(nèi)，墻上就會出現(xiàn)圓圓的“小太陽”……（學(xué)生恍然，齊說：嗯嗯嗯，我們也玩過?。┰谖铱磥?，鏡子有價值的用途之一就是這個了：當(dāng)我們讓陽光在鏡子上面歇歇腳，一個黑暗的世界就會得到改變。鏡子做了陽光的支點，將陽光傳遞到了黑暗的角落。（板書：支點）那么在我們這篇小說里，有什么東西做了類同鏡子的一個支點呢？

生：常春藤葉。

師：對！鏡子是陽光的支點。常春藤葉是生命的支點。（用箭頭將“常春藤葉”和“支點”連接起來）圍繞這個常春藤葉，小說寫了哪幾個與之發(fā)生關(guān)聯(lián)的主要人物“？

生（齊）：瓊珊、蘇艾、貝爾曼。

師：他們跟藤葉分別有怎樣的關(guān)系？瓊珊跟藤葉有怎樣的關(guān)系？

生：她相信藤葉能夠決定她的生死。

師：好，她“信”藤葉。（板書：信）那么蘇艾呢？

生：她告訴了貝爾曼、瓊珊關(guān)于藤葉的玄想。

生：關(guān)于最后的藤葉的謎底也是由她來講述的。

師：對，非常好！關(guān)于藤葉的事情，一直是由她講說的。她的講說對小說情節(jié)起到了一個編織的作用。（板書：說）那么貝爾曼呢，這個不能稱為畫家的畫家，他跟藤葉的關(guān)系又是什么？

生：畫藤葉。

師：對，畫藤葉。（板書：畫）好，很清楚，小說的情節(jié)實際是幾條線索？

生：兩條。

生：一條明線：瓊珊以藤葉決定自己的生死，一條暗線：貝爾曼以自己畫的假藤葉來點燃瓊珊生的希望。

師：說得真好?。ò鍟好骶€、暗線）那么這兩條線索是怎樣發(fā)生交集的呢？

生：蘇艾的講說。

師：很好。是蘇艾的陳述讓兩條線索發(fā)生了交集（板書：波浪線）。我們再看，藤葉在文中有哪兩種呈現(xiàn)方式？

吳宇：一種是自然界里真實的藤葉，一種是貝爾曼畫的。

師：好，一種是真實的（板書：真），一種是畫作，是假的（板書：假），是藝術(shù)作品。這兩類藤葉對他們來說分別意味著什么？對于瓊珊來說，無論是自然界里的還是貝爾曼的畫作，她都以為是真的藤葉。這種“以為”帶給了她什么？

生：活下去的信心。

師：對，是真實的信心，是一種把握和憑據(jù)！那么，對于瓊珊來說，這“真”的藤葉，就是一種“信心的確據(jù)”，是一種可靠的證據(jù)。（板書：信心的確據(jù)）那么對于貝爾曼來說，這“假”的藤葉又意味著什么？

生：愛心。

師：很好，愛心。（板書：愛心）那么我想問一問：難道蘇艾不愛瓊珊嗎？

生：愛。

師：是，蘇艾對瓊珊也是非常關(guān)愛的！哪些細(xì)節(jié)讓你感動？

（生細(xì)讀課文）

師：找到了嗎？找到一處說一處，不必說得很齊全。

曹俐：第12段：“醫(yī)生走后，蘇艾到工作室里哭了一場，把一張日本紙餐巾擦得一團糟。然后，她拿起畫板，吹著拉格泰姆曲調(diào)，昂首闊步走進瓊珊的房間。”從這個地方我們看出，當(dāng)醫(yī)生告訴她瓊珊的康復(fù)機會很渺茫的時候，她非常傷心。她哭了一場之后，卻并沒有帶著傷心的表情走進房間，而是吹著拉格泰姆曲調(diào)，努力表現(xiàn)得輕松樂觀，給瓊珊陽光和鼓勵。

師：嗯，吹口哨，是為了瓊珊。再看下文，第13段，緊接著又寫她趕緊不吹口哨，看看又是為了什么。

生：蘇艾以為瓊珊睡著了，怕吵醒她。

師：對！吹口哨，是為了她；不吹口哨，也是為了她！還有其他細(xì)節(jié)嗎？

宋雅璇：第23段，當(dāng)她看到瓊珊非常絕望的時候，她責(zé)備她犯傻，又編造了醫(yī)生的話來安慰她，還努力畫畫掙錢來給瓊珊買吃的喝的。

師：非常好，她發(fā)現(xiàn)了一段非常有表現(xiàn)力的文字。當(dāng)蘇艾說這段話的時候，是怎樣的表情？

生：裝得滿不在乎。

師：嗯，故意大事化小。那么是怎樣的口吻呢？

生：數(shù)落。

師：不是安慰，而是數(shù)落。怎么理解？你們平時都不喜歡聽父母的數(shù)落是吧？現(xiàn)在瓊珊是一個病人，而且是一個非常絕望的病人，她卻來數(shù)落她，而不是安慰她，你怎么理解這個？

夏瑜：越是安慰，越是會讓病人感覺自己已經(jīng)沒希望了。

師：嗯，安慰，會讓病人感覺真的沒有希望了，所以她數(shù)落她，責(zé)罵她。就像我們常說的，打是親，罵是愛，她不許她悲觀，不許她絕望。好，在這一段里，除了這里所說的她的表情、口吻以外，還有哪些方面能夠讓我們看出蘇艾對瓊珊的濃濃愛意？

唐云麗：稱呼“你這淘氣的姑娘”。

師：什么感覺？

唐云麗：這是一種昵稱，是充滿愛意的。

師：非常好！是昵稱，把她當(dāng)孩子一樣寵愛著。其實，她們年齡是怎樣的？

生（齊）：相仿的！

師：對，年齡相仿，卻稱她“淘氣的姑娘”，還有后面的“病孩子”，言語間自然地流露出濃濃的愛意。而且這種愛不僅從語言中流露出來，更從什么方面表達出來？

生：行動！

師：什么行動？

生：編造善意的謊言鼓勵她。

生：畫畫掙錢給瓊珊買吃的喝的。

師：還有其他感人的細(xì)節(jié)嗎？看看其他的段落？

生：瓊珊和蘇艾對話時候的語氣常常不好，而蘇艾總是很耐心。

師：怎樣的語氣？

生：第26段：“你不能到另一間屋子里去畫嗎？”瓊珊冷冷地問道。

師：嗯，“冷冷”。

生：第38段：“把窗簾拉上去，我要看?！彼梦⑷醯穆曇裘钫f。

師：哦，“命令”。

生：第45段：天色剛明的時候，狠心的瓊珊又吩咐把窗簾拉上去。

師：“吩咐”。瞧，這個病人，既需要蘇艾照顧她，又要蘇艾掙錢養(yǎng)活她，醫(yī)治她，她還反過來對蘇艾沒有好聲氣，而蘇艾對她怎樣??？

生：非常的包容。

師：這讓我聯(lián)想到史鐵生的《秋天的懷念》，他說：“雙腿癱瘓后，我的脾氣變得暴怒無常。望著望著天上北歸的雁陣，我會突然把面前的玻璃砸碎；聽著聽著李谷一甜美的歌聲，我會猛地把手邊的東西摔向四周的墻壁?！币粋€對生命絕望的人常常會表現(xiàn)得情緒狂躁，心境無限悲哀和凄涼，所以蘇艾能夠理解她，能夠包容她，一心只為她著想。好，現(xiàn)在我有一個問題：蘇艾對瓊珊的愛一點不比貝爾曼對瓊珊的愛來得少，為什么為瓊珊畫藤葉的是貝爾曼而不是蘇艾？（學(xué)生對這一提問感到意外，陷入沉默和思考）

師：蘇艾也是畫家，而且蘇艾年輕，爬梯子相對容易。如果她穿好雨衣去畫那片藤葉，應(yīng)該不至于像貝爾曼一樣生病最終去世。

（學(xué)生繼續(xù)沉默）

馬嘉琪：因為貝爾曼和瓊珊一樣是肺炎病人，所以貝爾曼能夠理解和體會瓊珊的絕望心情，知道她此刻最需要的是生的意志和信心。

生（齊糾正）：貝爾曼是畫藤葉淋雨之后才生肺炎的！

師：呵呵，好，我發(fā)現(xiàn)了，你昨天根本沒事先自己讀一遍課文。不過，你思考問題的角度還是很好的。

羅嫻：因為貝爾曼一直想要完成一個杰作，蘇艾讓他去畫，就是想幫他圓這個夢。

師：你有沒有讀課文啊？蘇艾事先跟貝爾曼商量好了的嗎？

生（齊）：沒有。

師：昨天我要你們自己把課文讀一遍的，看來你們兩個都沒有讀啊！蘇艾事先根本不知道那片藤葉是貝爾曼畫的，她并非事先跟貝爾曼商量好了說：哎呀，我還年輕，還沒活夠呢，你反正老了，也活得差不多了，就你去畫吧！

（生大笑）

師：到底是什么原因？誰來回答？

吳恒亮：因為貝爾曼一生不得志，覺得自己活得沒什么價值，所以想做一件有意義的事。

師：嗯，你的話讓我想到了《夏洛的網(wǎng)》，當(dāng)小豬威爾伯對夏洛的幫助表示感激并不解的時候，夏洛對威爾伯說：“你一直是我的朋友，這本身就是你對我最大的幫助。我為你織網(wǎng)，是因為我喜歡你。然而，生命的價值是什么，該怎么說呢？我們出生，我們短暫地活著，我們死亡。一只蜘蛛在一生中只忙碌著捕捉、吞食小飛蟲是毫無意義的。通過幫助你，我才可能試著在我的生命里找到一點價值。老天知道，每個人活著時總要做些有意義的事才好吧。”我想，貝爾曼愿意舍命去畫藤葉，不僅僅是因為想要為生命尋找一點價值，也同樣是因為，他對這兩個姑娘有發(fā)自內(nèi)心的愛。我們看看文中怎么寫他對這兩個姑娘的愛。

生：“極端瞧不起別人的溫情，卻認(rèn)為自己是保護樓上兩個青年藝術(shù)家的看家惡狗”。

師：道是無情卻有情。

生：“天哪，像瓊珊小姐這樣的好人實在不應(yīng)該在這種地方害病?？傆幸惶?，我要畫一幅杰作，那么我們都可以離開這里啦?！?/p>

師：愛，讓他有了拯救的使命感。

胡盈：我覺得他一直都沒有畫出自己理想中的杰作是因為他內(nèi)心缺少一種創(chuàng)作的沖動。而瓊珊的境況激起了他神圣的使命感，他覺得真正的藝術(shù)作品應(yīng)該是能夠?qū)θ说纳杏玫?，能夠喚醒人的生命欲望的?/p>

師：你說得太好了！是的，貝爾曼詮釋了藝術(shù)的真正價值：真正的藝術(shù)作品不是用來換錢的，而是用來啟悟、喚醒、激勵人的生命的！我想到同樣是歐·亨利的作品：《警察與贊美詩》，小說中的主人公聽到教堂的贊美詩之后，靈魂瞬間受到洗禮，想要重新做人。這便是音樂的真正價值。這些分析都很好，只是，難道蘇艾不追求生命的價值和藝術(shù)的價值嗎？為什么畫藤葉的不是蘇艾呢？

呂淮清：因為蘇艾要守著瓊珊，怕她孤獨，而且，她怕瓊珊半夜起來看藤葉，所以守著她。

師（笑）：哦，這個想法很可愛！不過，第二天瓊珊命令她拉窗簾時，她還是無奈地照辦了。我們不得不承認(rèn)，老貝爾曼在付出愛心的時候，他的理解更為深透。年輕的蘇艾也許只能想到鼓勵、關(guān)懷、照顧，還有為她掙錢治病這些比較具體的事情，但老貝爾曼的愛里邊是包含了智慧。（補全板書：愛心的智慧）雖然蘇艾將醫(yī)生的話改頭換面編造善意的謊言鼓勵瓊珊也未嘗不是一種智慧，但人生的智慧有大智慧和小智慧之分。人生的閱歷不一樣，智慧的深淺也會不一樣。經(jīng)歷了幾十年人生坎坷的老貝爾曼，更加懂得瓊珊在這種境況下最需要的是什么。所以，他用他的智慧和勇氣將他的愛化為了行動。

師：好，現(xiàn)在我們再來看一看，作為施者（板書：施者），他的這個行動對他自己的生命狀態(tài)本身有什么影響？

袁聞：這個行動讓我感覺他的生命有了亮度。因為之前他只是一個失意的藝術(shù)家，沒有真正意義的作品，只是替人充當(dāng)模特兒換點錢來生活，整天只會嘮叨，幻想，喝酒，讓我感覺他的生命很灰暗很頹廢。但他的這個行動讓我感覺到了他生命的升格。

師：很好，在庸常的生活中，他已經(jīng)失去了畫家的身份，活著，只成為一種慣性。但他因愛而創(chuàng)作，因創(chuàng)作而死，實際是對藝術(shù)的一個完成，也是對自己生命的一個完成。好，那么，他的這個行動，對于受者（板書：受者）瓊珊的生命狀態(tài)有又什么樣的影響呢？讓我們看看她前后的狀態(tài)有什么不同。

戴宇峰：之前她求死，之后她求生。

師：嗯，之前“求死”，她真的“想”死嗎？

吳宇：我覺得她之前并不是真的想死，如果真的想死，就不會把生死寄托于藤葉。真的想死就不會考慮那么多，直接就去死了。（生齊笑）我覺得她其實還是很渴望能夠活下去的，只是看不到希望，就很痛苦、無奈、絕望。

師：嗯，不錯，她內(nèi)心其實有很強烈的求生欲望，只是對于自己的處境很絕望。那么這個時候就需要有人來拉她一把，而貝爾曼就給了她一個支點。阿基米德說：“給我一個支點，我就能……”

生（齊）：撬動地球！

師：對！一個支點能夠改變一個世界。貝爾曼給予瓊珊的這個支點扭轉(zhuǎn)了瓊珊的整個人生！之前的她，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數(shù)葉子，也數(shù)算她最后的時光。在看到最后一片葉子沒有掉落的時候，她的狀態(tài)發(fā)生了什么變化？哪個段落最能表現(xiàn)這種變化？

生（齊）：第48段。

師：好，齊讀第48段。

（生齊讀）

師：好，有什么變化??？

郭麗菲：想吃東西了！而且挺講究：要摻葡萄酒的牛奶！

吳玲玲：她開始感覺從前不想活下去是一種罪惡。開始熱愛生命敬畏生命了。

虞珍：她開始親近蘇艾，以前總是背對著她，對她說話冷冷的，現(xiàn)在卻要坐起來看她煮東西。

曾馨：還愛臭美了，要一面小鏡子！

師：嗯，這正好呼應(yīng)了前面醫(yī)生所說的哪句話??？

生（齊）：“要是你能使她對冬季大衣的袖子式樣發(fā)生興趣，提出一個問題，我就可以保證，她恢復(fù)的機會準(zhǔn)能從十分之一提高到五分之一?！?/p>

師：對，一個愛美的女孩是絕對不會想死的！當(dāng)一個人獲得信心的時候，他的生命會發(fā)生徹底的改變！富蘭克林說：“希望是生命的源泉，失去它的生命就會枯萎?！杯偵河锰偃~為自己的生命設(shè)定終點（板書：終點）老貝爾曼用自己的生命畫一片藤葉為瓊珊尋找到一個支點，從而延續(xù)了她的生命！所以我們看到，永遠(yuǎn)不要為自己設(shè)定終點（板書：永遠(yuǎn)不設(shè)），要不斷為自己尋找新的支點?。ò鍟翰粩鄬ふ遥那拔覀冎v過哲學(xué)界的三大問題：生、活、死。小說中的這三個主要人物身上，恰好各有側(cè)重地呈現(xiàn)了作者對這三個問題的思考。想想看，分別是什么？

師：瓊珊……

生（齊）：生。（板書：生）

師：貝爾曼……

生（齊）：死。（板書：死）

師：蘇艾……

生（齊）：活。（板書：活）

師：對，怎么活。蘇艾一直活在盼望中，她一直相信她的好朋友會活下去，并且為了這個盼望而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所以，人活著，不能沒有盼望。（板書：望）

師：透過瓊珊，我們看到一個人的“生”最需要的是什么？

生：是信心。

師：對，需要相信自己能活下去?。ò鍟盒判模┠瞧~子明顯是假的，文中有幾處伏筆。找找看。

生：第40段，“貼在墻上”。

生：第46段，“仍在墻上”。

生：最后一段：“在風(fēng)中不飄不動”。

師：瓊珊真的看不出來嗎？你可以說她高燒燒糊涂了，也可以說她身體虛弱產(chǎn)生了幻覺，但最重要的原因可能是什么？

生（齊）：她根本不想去懷疑。

師：對，她選擇了不去懷疑，當(dāng)你不想去懷疑的時候，你就會相信！所以，相信，是一種選擇。選擇了相信，便選擇了“生”。然后，貝爾曼用自己的死向我們昭示了人間最美麗的東西，是什么？

生：愛。

師：對，是愛。（板書：愛）有了信、望、愛，我們就能從容面對三大終極問題：生、活、死?，F(xiàn)在，老師想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想象中的天使是什么形象的？

孫迎潔（可愛地笑）：穿著白袍，有一雙潔白的翅膀，很可愛，很美麗……

師（笑）：嗯，我想象中也是這樣。讀了這篇小說，如果我要你們給天使畫像，你會以誰為原型？

（一半學(xué)生說蘇艾，還有一半說貝爾曼）

師：沒有人選瓊珊，因為她是一個需要幫助的對象是嗎？我們都會覺得天使是來幫助人的。

馬嘉琪：我會選瓊珊。

師：你為什么選她？

馬嘉琪：?。窟€要問原因??？（生大笑。好像他只是想標(biāo)新立異而已，沒料到我要他講原因）這個，因為她自己經(jīng)歷過痛苦了，就能夠理解那些痛苦的人，所以能夠更好地幫助別人吧。

師：說得真好！我們每個人都想像過自己會遇到天使，我們心中的天使幾乎總是穿著白袍，長著一雙潔白的翅膀，然而，天使也有可能長著摩西式的大胡子，有像薩蒂爾似的腦袋、小鬼般的身體，他（她）也有可能滿身遍布傷痕，雖然如此，天使的一生卻是充滿了愛、祝福和使命。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成為別人的天使。不過，要我選，我也可能會選蘇艾，蘇艾真的很善良很可愛，但是很客觀地說，讀這篇作品，我們的目光都會不約而同地聚焦于誰??？

生：貝爾曼。

師：是啊，甚至有人寫賞析文章說這篇小說的主人公不是貝爾曼而是瓊珊，主人公到底是誰我覺得需要看作者的視角了，看作者傾向于表達什么主題。我覺得這個沒有確定答案。盡管如此，我們還是會不自覺地將目光聚焦于貝爾曼，這是為什么呢？

嚴(yán)菲：我覺得他是因為幫助別人而犧牲了自己，所以更加震撼。

師：嗯，他的大愛讓他的生命放出光華。

周婷：因為整個故事和瓊珊的人生發(fā)生轉(zhuǎn)折的一個點就在于那片葉子，而那片葉子是他畫的。

師：嗯，我們會不由自主地關(guān)注那個扭轉(zhuǎn)瓊珊人生的巨大力量的源頭。

計鳳：這個人物前后反差太大了，所以特別能夠引起關(guān)注。前面說他是個暴躁的小老頭，根本沒有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后面突然做出這樣感人的舉動，所以會特別震撼。

師：非常好！他的愛，改變的不僅是別人，還有他自己！所以生命中最大的奇跡是什么？

生：愛！

師：好，讓我們學(xué)會在人間傳遞愛，將絕望變成希望！

課后思考，下一節(jié)課集中討論：

1.如果將標(biāo)題換作“最后的梧桐樹葉”，如何？

2.想想歐·亨利式的結(jié)尾有什么妙處。

3.體會作者的語言風(fēng)格。

4.作者擅長描寫小人物的悲歡和他們真摯的友情及愛情，是不是小人物的身上就一定會閃耀出樸素的人性美？（聯(lián)讀泰戈特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