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深,吳賢冰,劉燕娜,符文彬
(1.廣東省揭陽市揭東區(qū)中醫(yī)院,廣東 揭陽 515559;2.廣州中醫(y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yī)院,廣東 廣州 510000)
肥胖癥為機體內脂肪堆積過多與分布不均勻致使體質量異常增加的病證,據(jù)報道,全球范圍內約有10億人由于體質量增加而呈現(xiàn)出病理狀態(tài),且隨人們飲食結構變化、運動量減少等因素影響,發(fā)病率有逐步升高趨勢[1-2]。肥胖癥不僅影響形體美觀、給患者日常生活帶來不便,且其可合并2型糖尿病、高脂血癥、冠心病、高血壓病等多種疾病,增加患者心腦血管事件發(fā)生風險[3]。采取西醫(yī)藥物治療雖起效迅速,但副作用多,且會出現(xiàn)藥物依賴性,停藥后易反彈。而該病病位在脾、胃,涉及肝、腎,病因為先天稟賦虛弱,加之后天情志失調、飲食不節(jié),導致膏脂、痰濁、水濕滯留于體內而引發(fā),治療方法應遵循祛濕降脂、溫補脾腎的原則[4]。本研究選擇98例脾腎陽虛型肥胖患者,進行隨機對照研究,旨在進一步分析溫針灸聯(lián)合穴位埋線治療該病的臨床療效。
選取2015年5月—2017年3月我院98例脾腎陽虛型肥胖患者,依據(jù)隨機數(shù)字表法分為兩組,各49例。觀察組男性7例,女性42例;年齡25~54歲,平均(37.25±4.07)歲;病程6個月~13年,平均(6.29±0.84)年;肥胖程度:重度21例,中度15例,輕度13例。對照組男性8例,女性41例;年齡26~55歲,平均(37.78±3.31)歲;病程8個月~14年,平均(6.75±0.62)年;肥胖程度:重度22例,中度14例,輕度13例。兩組年齡、性別、肥胖程度、病程等基線資料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且本研究經(jīng)我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
1.2.1 納入標準 ①符合肥胖癥中、西醫(yī)臨床診斷標準;②年齡25~55歲;③辨證分型為脾腎陽虛型;④治療前1個月未采取有關治療;⑤知曉本研究并簽訂同意書。
1.2.2 排除標準 ①水潴留性肥胖癥、多囊卵巢綜合征、庫欣綜合征等繼發(fā)性肥胖癥者;②伴有嚴重出血傾向疾病、心臟病、糖尿病及屬于過敏、瘢痕體質不宜采取穴位埋線者;③依從性差,無法配合完成研究者;④哺乳期、妊娠期女性。
1.3.1 西醫(yī)診斷標準 符合《實用內科學》中肥胖癥臨床診斷標準[5];BMI>25 kg/m2。
1.3.2 中醫(yī)診斷標準 依據(jù)《中國中西醫(yī)結合臨床全書》[6]并結合患者臨床癥狀擬定中醫(yī)診斷標準:①主癥:形體臃腫肥胖、顏面虛浮、形寒肢冷;②次癥:納少腹脹、腰酸腿軟、疲乏無力、大便稀溏、女子經(jīng)亂無期、男子陽痿、舌質淡紅、苔白滑、脈沉遲或濡細。存在2項主癥+2項次癥,并結合舌脈即可確診。
1.4.1 對照組 單純采取溫針灸治療:選穴:腎俞、脾俞、中脘、陰陵泉、命門、關元、三陰交、飛揚、太溪、豐隆、太白和中極。具體操作方法:首先使患者取仰臥位,對局部皮膚進行消毒,采用漢醫(yī)牌一次性針灸針(規(guī)格為0.30 mm×50 mm或0.30 mm×40 mm)進行針刺,四肢穴位采取直刺,進針9 mm左右,并直刺腹部穴位,進針約10~15 mm,進針后施行捻轉提插平補平瀉手法,當患者主訴出現(xiàn)酸麻脹重感覺時,留針約30 min,留針期間每10 min行針1次;之后協(xié)助患者取俯臥位,對腎俞、脾俞、飛揚、命門等穴進行消毒,針法同上;其中中脘、關元、中極、腎俞、脾俞、命門穴于針刺同時采取溫針灸,斜刺背部穴位,朝脊柱方向進針,進針深度約11 mm,溫針灸時將直徑1 cm、長1.5 cm左右艾柱鉆孔后固定在針柄上,下墊紙板,防止燙傷。針灸治療隔日進行1次,每次留針約30 min。
1.4.2 觀察組 于對照組基礎上聯(lián)合穴位埋線治療:選穴:中脘、關元、氣海、天樞、三陰交、足三里、陰陵泉、命門和太溪。具體操作方法:患者取仰臥位,對穴位皮膚進行消毒,以鑷子取一段PGLA線體(規(guī)格為2/0,長度為1 cm),穿入9號一次性埋線針中(線體與針具均購于上海雅泰醫(yī)療器械有限公司),左手將皮膚繃緊,右手持針刺進皮下肌肉層,得氣后邊推針芯、邊退針管,并將線埋入穴位,出針后消毒針孔,同時外敷無菌敷貼,穴位埋線每10天進行1次。兩組均治療3個月。
治療3個月后依據(jù)患者臨床癥狀、體質量、體脂百分率(F%)改善情況評價兩組治療效果。無效:經(jīng)治療形體臃腫肥胖、顏面虛浮、形寒肢冷、納少腹脹、腰酸腿軟、疲乏無力等臨床癥狀未好轉,體質量降低≤3 kg,F(xiàn)%降低≤3%;有效:臨床癥狀明顯緩解,體質量降低>3 kg,但≤5 kg,F(xiàn)%降低>3%,但≤5%;顯效:臨床癥狀基本消失,體質量降低>5 kg,F(xiàn)%降低>5%;臨床治愈:臨床癥狀全部消失,體質量降至正常,女性F%值<30%,男性F%值<20%。將有效、顯效、臨床治愈計入總有效率[7]。
入院時、治療3個月后由專門人員測定兩組身高、體質量與皮脂厚度,并計算肥胖度(A)、體脂百分率(F%)、體質量指數(shù)(BMI),A=(實測體質量-標準體質量)/標準體質量×100%;BMI=體重/身高;F%=4.570/(體密度-4.142)×100%[8]。
入院時、治療3個月后采集兩組晨起時空腹靜脈血4 mL,以日本奧林巴斯公司生產的5400型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檢測兩組高密度脂蛋白(HDL-C)、低密度脂蛋白(LDL-C)、甘油三脂(TG)、總膽固醇(TC)、空腹胰島素(FINS)、空腹血糖(FPG)水平,試劑盒均購自浙江維日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計算胰島素抵抗指數(shù)(HOMA-IR)值,HOMA-IR=FBG×FINS/22.5;以放射免疫法測定空腹瘦素(FLP)水平,試劑盒購于南京建成生物工程研究所。
秩和檢驗顯示,治療3個月后觀察組治療效果優(yōu)于對照組,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Z=1.996,P=0.046<0.05),且總有效率(95.92%)高于對照組(79.59%),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χ2=6.078,P<0.05)。見表1。
表1 兩組治療效果比較 [例(%)]
入院時兩組A、F%、BMI、體質量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3個月后兩組A、F%、BMI、體質量均較入院時降低,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3個月后兩組上述各指標組間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肥胖各指標水平比較
注:與入院時比較,aP<0.05
入院時兩組HDL-C、LDL-C、TG、TC水平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3個月后兩組HDL-C水平較入院時提高,LDL-C、TG、TC水平較入院時降低,且觀察組HDL-C水平高于對照組,TC水平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3個月后兩組LDL-C、TG水平組間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兩組脂質各指標水平比較
注:與入院時比較,aP<0.05;與對照組比較,bP<0.05
入院時兩組FINS、FPG、FLP、HOMA-IR水平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3個月后兩組FINS、FPG、FLP、HOMA-IR水平均較入院時降低,且觀察組FINS、FLP水平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3個月后兩組FPG、HOMA-IR水平組間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兩組脂肪-胰島軸相關指標水平比較
注:與入院時比較,aP<0.05;與對照組比較,bP<0.05
肥胖癥為臨床常見內分泌代謝性疾病,其病因與脂蛋白脂酶活性、能量攝入、遺傳等因素均有一定相關性[9]。目前,該病主要治療方法有運動療法、節(jié)食療法、手術療法、藥物療法,采取運動、節(jié)食療法治療效果有限,同時手術治療雖療效確切,但術后并發(fā)癥較多,患者接受度低,通常在極度肥胖或采用其他治療方法無效時實施,且采取西醫(yī)藥物治療雖療效尚可,但不良反應多,且停藥后易反彈[10]。故尋找治療該病的安全、有效方法引起臨床重點關注。
近年來臨床開始逐漸關注中醫(yī)治療肥胖癥的效果,中醫(yī)學中對肥胖癥已有較多認識,如:《靈樞·衛(wèi)氣失?!分杏涊d:“人有脂、有膏、有肉……皮肉不相離者,肉;腘肉不堅,皮緩者,膏;腘肉堅,皮滿者脂……”,此即為中醫(yī)學對肥胖病最早的分型理論;《素問·奇病論》云:“此肥美之所發(fā)也,此人必數(shù)食甘美而多肥也……”,即指出飲食不節(jié),致使臟腑運化失調、痰濕內聚為引發(fā)肥胖的重要原因之一;同時《脾胃論》中記載:“胃中之氣盛,則能食而不傷,過時而不饑。脾胃俱旺,則能食而肥;脾胃俱虛,則不能食而瘦,或少食而肥,雖肥而四肢不舉;蓋脾實而邪氣盛也……”說明脾胃實或虛均會導致肥胖[11]。此外肥胖病機亦涉及肝腎,若腎氣不足則無法溫養(yǎng)脾土,致使脾失健運,水谷精微積滯,形成膏脂。故肥胖癥多為本虛標實之癥,病位主要在于脾、胃,同時涉及肝、腎。脾腎陽虛型肥胖常因先天稟賦不足,加之后天失養(yǎng),導致脾腎陽氣受損、脾失溫煦、運化不暢、痰濕積聚所引發(fā),治療方法宜溫補脾腎、降脂祛濕[12]。
溫針灸為一種將針刺及艾灸相結合的中醫(yī)治療方法,可通過灸火的溫度與熱力,對體表穴位實施溫熨、燒灼,且能經(jīng)絡傳導,溫通氣血,扶正祛邪,進而發(fā)揮治病與保健作用;同時艾灸燃燒時所產生的遠近紅外線輻射,可滲透人體組織,調節(jié)機體組織細胞生化代謝[13]。同時本研究按照表里經(jīng)俞募配穴法,胃募穴中脘與脾經(jīng)背俞穴脾俞同取,可起到滋補后天的作用;膀胱募穴中極與腎經(jīng)背俞穴腎俞同取可獲得補益后天之效;按照原絡穴獨特作用,胃經(jīng)絡穴豐隆與脾經(jīng)原穴太白同取,可益氣健脾、補益生化之源、滋養(yǎng)脾陽、祛痰濕、降濁氣;膀胱經(jīng)絡穴飛揚與腎經(jīng)原穴太溪同取,可補腎溫陽利水、溫經(jīng)散寒、調理沖任;陰陵泉為足太陰脾經(jīng)合穴,可疏調脾經(jīng)之氣、升脾陽、祛濕、化痰濁;關元是培補元氣要穴,命門為元氣之根,二穴配用可補腎培元,益命火,溫下焦、胞宮,補真陽;此外,三陰交為足三陰交會穴,可溫通脾腎陽氣、滋補腎精、補益氣血、祛濕降濁、化瘀降脂,上述諸穴配合,針灸并用,陰得陽升泉源不竭,陽得陰助生化無窮,共奏溫補脾腎、降脂祛濕之功效,可有效治療脾腎陽虛型肥胖[14]。
同時為進一步增強療效,本研究聯(lián)合應用穴位埋線治療,穴位埋線屬復合性中醫(yī)治療方法之一,可利用蛋白線對機體特定經(jīng)穴的長期刺激作用,放大針刺功效,改善局部循環(huán),并循經(jīng)使信息傳入體內臟腑,整合臟腑機能,改善飲食攝取,去除體內脂肪,進而達到減肥作用,且其還具有毒副作用小、療效持久等特點,患者接受度高[15];此外,孫云廷等[16]研究指出,穴位埋線治療亦能良性調節(jié)中樞與外周瘦素及胰島素水平,提高下丘腦OB-R基因的表達水平,進而改善患者血脂、內分泌代謝。同時本研究穴位埋線選穴中中脘為胃之募穴,虛者能溫中散寒、益氣,實者可調理氣機、降逆,同時足三里為胃經(jīng)合穴,陰陵泉為脾經(jīng)合穴,三穴共用能起到強健脾胃之效;關元為小腸募穴,可補益腎氣、助氣行水,天樞是大腸募穴,能通調胃腸腑氣,且氣海能補腎利水、益氣活血,三穴共用可化濕祛濁、益氣利水;三陰交為足太陰脾經(jīng),可活血調經(jīng)、健脾益腎;命門、太溪可補腎益精,上述諸穴聯(lián)合,可起到補脾益腎、排濁清膏等效果。
本研究治療3個月后兩組A、F%、BMI、體質量均較入院時降低,且觀察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充分說明采用溫針灸聯(lián)合穴位埋線治療可起到明顯減肥作用,提高治療效果。究其原因為溫針灸與穴位埋線作用機制不同,聯(lián)合應用可起到相互協(xié)同、相互補充、相互輔助作用,進而提升療效。本研究中,兩組LDL-C、TG、TC、FINS、FPG、FLP、HOMA-IR水平均較入院時降低,HDL-C水平較入院時提高,且觀察組HDL-C水平高于對照組,TC、FINS、FLP水平低于對照組。說明采用溫針灸聯(lián)合穴位埋線治療可在減肥同時,調節(jié)患者異常脂質代謝。
綜上所述,本研究在應用溫針灸聯(lián)合穴位埋線治療肥胖癥時考慮到其具體證型,研究方向更為具體,且在觀察療效同時,進一步研究了患者治療前后肥胖指標、脂質指標及脂肪—胰島軸相關指標等的水平變化情況,研究內容更為豐富,結果顯示予以脾腎陽虛型肥胖患者溫針灸聯(lián)合穴位埋線治療可起到明顯減肥、降脂作用,改善患者臨床癥狀,值得推廣。但本研究選擇樣本量較少,且未觀察其長期療效,仍需臨床擴大樣本量并進行長期隨訪進一步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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