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共犯問題研究

摘 要 在我國國家工作人員構成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時，犯人的配偶是否同樣會構成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的共犯這一點上存在模糊的概念。根據我國過往的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案例當中，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中共犯案例的情況極少，這屬于一種極為不正常的情況，因此本文主要探討了關于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成立條件以及共犯問題，希望能在將來的司法實踐當中做出幫助。

關鍵詞 巨額財產 刑法 來源不明

作者簡介：譚明權，西部戰(zhàn)區(qū)第一軍事檢察院檢察長，四川大學法學院碩士研究生導師，研究方向：刑事訴訟法。

中圖分類號：D924.3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8.02.109

政府國家工作人員一直是個特殊群體，在政府國家工作人員構成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時，其配偶對于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的承擔責任和理論實踐都還有不明確的地方存在。然而在現實案例當中，近幾年經過統(tǒng)計得來的200例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中配偶被列為共犯的案例僅僅只有5例，不到總體比例的3%。這種不正常的現象開始讓我們不由的進行思考，在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當中，共犯的問題該如何判定。本文將對此進行討論研究。

一、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的內涵

由于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本身就是一個極具爭議的罪名。1997年刑法修訂時它是作為一個堵截性條款，就是在國家工作人員不能說明其明顯超過合法收入的巨額財產來源合法的情況下，對其差額巨大部分作出推定性罪名。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被寫入刑法，與其他刑事犯罪沒有什么區(qū)別，是一個立法的問題。無罪推定原則是指被告人被推定為無罪，除非公訴方能夠履行其舉證責任并證明被告人在法律上滿足了入罪條件。這是一個司法的問題。雖然，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的被告人仍然是被推定無罪的，但除非公訴方能夠證明被告人的行為滿足了該罪的入罪條件，即1. 被告人是國家機關工作人員；2. 其個人財產或支出明顯超過其合法收入，且差額巨大，以及；3. 被告人不能說明其合法來源。只有公訴方有足夠證據證明這些被告人的行為符合這些條件，被告人才可能被定罪。這完全符合無罪推定原則。為什么要將滿足這些條件的行為寫入刑法并定名為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這就是我們今天要講述的額財產來源不明罪的特殊情況。

由于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是推定性最美，所以應當說在當時條件下對于“從快從簡”辦案起到過重要作用。巨額來歷不明財產中的那些小數額是誰送的、在什么地方、辦什么事、用到了哪里他不一定都記得清，而對大額部分本著心存僥幸避重就輕的拖字訣精神拒不配合，導致辦案人員根本無從查起或線索中斷，因此對于不能證其合法來源的部分，能夠查處落實的按貪污、受賄等入罪，不能坐實的在后面加上一條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所以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依附性非常強，很難單獨出現在刑事判決書上，而且它與其他刑事犯罪往往具有共生性。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犯罪的財產既可以來源于其他犯罪行為，比如走私、逃套外匯、偷稅、貪污、賭博。也可以來源于違法違紀行為，比如兼職兼酬、買賣股票，而后者從程序上講有時還是依法納稅的。

即使某種意義上案件符合偷稅罪的構成要件，但是犯罪主體特殊。最高檢倒是有批復對于稅務人員與納稅人勾結共同實施偷稅行為，情節(jié)嚴重的，以偷稅共犯論處，所以理論上巨額財產來源不明且同時能構成偷稅罪的也只有稅務人員了。但司法實踐上往往更為錯綜復雜，極少以受賄罪、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和偷稅罪論處的情況，如果認定為巨額財產來源不明，那么首要侵犯的也是國家機關工作人員職務行為的廉潔性。還有是貪污賄賂犯罪偵查中一般都是“拔出蘿卜帶出泥”，從人到物。如果偵查機關先于稅務機關介入 巨額不明資產核查，并對涉案款物予以扣押，即使應稅至少也要等偵查終結吧，如扣押部分除合法所得外能夠全部認定為贓款贓物，這一部分直接上繳國庫，國內還沒有對贓款贓物部分予以征稅的，對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的財產處理基本也是上繳國庫。但如果稅務機關在偵查機關扣押前查出問題，也沒有規(guī)定不能對其應稅部分予以征收的。

二、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中國家工作人員的配偶的對象問題

由于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的特殊性，其是面對國家工作人員而設立的罪行。因此，當下普遍認為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的罪行打擊面不應該延伸到非國家工作人員身上，在家庭成員當中僅僅有一人是國家工作人員的情況下，往往不會對其配偶進行有罪判定，這是出自刑法人情、以人為本的考慮，認為還是對人的判決采取正面的態(tài)度。并且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并非是明文的罪狀，而是一種推定犯罪，還是采取謹慎態(tài)度為好。而非系國家工作人員既無法構成單獨犯罪，也沒有犯罪資本，無法成為本罪的共犯。

然而每一面硬幣都有其兩面性，也有人認為，在配偶為國家政府工作人員，自己并非國家工作人員的情況時，其事前同謀在配偶得知無法財產的情況下有意識的轉移財產、隱藏巨額財產來源或者說是共同使用的。并且在司法機關審定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時拒不配合巨額財產的來源說明，可以將其認為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中的共犯處理，依法處理。

除此之外，有人認為我國還應該對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的配偶主觀犯罪進行判定，看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犯罪者的配偶是否主觀承認、認可犯罪行為，并且從中配合和支持，在以上幾種情況都符合的情況下，才應該對其認定具有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共犯的罪行認定。

三、國家工作人員的配偶也屬于國家工作人員的情況

根據以往真實案例認定處理。

第一， 海南省東方市委書記、人大常委會原主人戚火貴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當中，對其配偶的所屬財產也進行了審查。發(fā)現其妻子的所屬財務當中有巨額財產來源解釋不明，其本人所持有的財務當中，包括人民幣10218441元，港幣614782.15元，美元31415.52元，新加坡幣5000元，馬來西亞幣2000元以及金項鏈30條、金手鏈5條，寶石首飾37個，黃金7塊。如此大量的巨額財產，夫妻二人均無法對其進行解釋說明。同時其妻子的職位是東方銀行東方市支行行長，也系屬國家行政工作人員 。因此，司法機關判定，其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屬實，戚火貴以及配偶符榮英都無法對其巨額財產來源進行說明，可推定他們借由職位便利收受他人賄賂，對社會造成了極為惡劣影響。其倆人共有財產已明顯大大超出了合法收入，其罪行屬實，舉證清晰，行為構成了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均應依法處理。

第二， 安徽省原副省長王懷忠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當中，其配偶韓桂榮自從結婚以來，一直掌握者倆人共同財產的支出支入情況。卻對于其中大額的巨額財產來源無法進行說明。在他夫妻二人所持有的財產當中，包括了名貴煙酒、玉器、珠寶、高級手表等款物，各種存單、債權折合人民幣共高達918.467100萬元。排除掉王懷忠、韓桂英倆人的合法收入87.184202萬元的財產后，夫妻二人對剩余的巨額財產均無法結石說明。并且韓桂榮也系屬于國家政府工作人員，在主觀意識到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的情況下，多次有意識的轉移、隱藏自己掌握的家庭巨額財產。因此構成犯罪 ，對兩人都追究以刑事責任。

第三， 安徽省阜陽市原市長肖作鑫以及配偶周繼美的巨額財產來源不明案當中，夫妻二人自己所持有的1354.352411萬元財產無法說明其來源，并且周繼美也屬于政府工作人員，在社會保險局任職。因此在這次案件當中，法院依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對于肖作鑫以及周繼美分別判處有期徒刑5年。并且在此案當中，肖作鑫及配偶周繼美利用職位特權斂財、受賄的行為十分巨大，在擔任地委、市委的過程中，一共受賄合計人民幣1354671元，港幣100000元以及珠寶首飾一個。周繼美在自己擔任要職時，也同樣利用職位特權，貪污受賄人民幣高達42165544.05元。并且以欺騙手段，弄虛作假，非法專賣土地權限，獲利1121150元。

四、關于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共犯的思考與建議

在實際的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共犯案例當中，所謂共犯，指的是兩人以上主觀傾向的共同犯罪，在得知自己行為會對社會造成危害的前提下，決心參與犯罪。所以，在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當中，我們應該采取嚴格打擊，不需要過多的證明個人是否有傾向于犯罪事實的內容。只要是系屬國家工作人員，都應該對自己的財產給出說明。對于無法解釋、明顯超出支出的巨額財產，即可判定為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不過，所謂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中財產來源的線索無法給出說明，也無法證明主觀上是否是故意，因此無法確定其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中配偶的共犯行為是否成立。

但在實際的案例當中也不乏有支持性犯罪。其配偶對于犯罪事實視而不見，并享受犯罪成果。對犯罪行為有主觀的支持行為，在此類案件當中，不妨加大打擊力度，對配偶認定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的共犯行為。

綜上所述，我國對于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共犯的具體問題細分仍然存在不同的觀點和看法，必須要進行相應的修正和限制。在確定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犯人配偶是否存在共犯問題時，具體而言，還是應該根據實際情況裁定具體的刑事政策，不能太過鐵面無私，但也不能放過一個犯罪事實。

五、總結

通過上述討論，我們認為，應該繼續(xù)加強對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共犯問題的研究。在提高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中刑法成立標準的同時，追究其共犯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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