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會稽士族的學術著述及貢獻

渠曉云

(浙江工商大學 人文與傳播學院，浙江 杭州310018)

中古會稽士族的學術著述及貢獻

渠曉云

(浙江工商大學 人文與傳播學院，浙江 杭州310018)

中古時期士族文化經(jīng)歷了興起、走向興盛，最終衰落的過程。士族的學術著述會直接反映出家族的學術傳統(tǒng)，也與家族的興衰直接關聯(lián)。中古會稽士族是一個特殊的群體，與僑姓士族共居會稽，既與僑姓有融合，又保留了獨特的個性；在學術上，既與整個中華學術傳統(tǒng)有一致性，又有自己的獨特價值和創(chuàng)新。文章擬揭示中古會稽士族在中古學術發(fā)展史上的重要地位，以表格的形式將會稽士族的著述從經(jīng)、史、子、集四方面作全面統(tǒng)計，并根據(jù)統(tǒng)計分析某類著述分布的朝代、家族、著述的學術重點等，最后總結中古會稽士族的主要學術貢獻。

中古；會稽；士族；著述

中古時期士族文化經(jīng)歷了興起、走向興盛，最終衰落的過程。士族的學術著述會直接反映出家族的學術傳統(tǒng)，也與家族的興衰直接關聯(lián)。中古會稽士族是一個特殊的群體，與僑姓士族共居會稽，既與僑姓有融合，又保留了獨特的個性；在學術上既與整個中華學術傳統(tǒng)有一致性，又有自己的獨特價值和創(chuàng)新。本文擬揭示中古會稽士族在中古學術發(fā)展史上的重要地位，以表格的形式將會稽士族的著述從經(jīng)、史、子、集四方面作全面統(tǒng)計，并根據(jù)統(tǒng)計分析某類著述分布的朝代、家族、著述的學術重點等，最終總結中古會稽士族的學術貢獻及其學術特征。

本文以《隋書·經(jīng)籍志》《舊唐書·經(jīng)籍志》《新唐書·藝文志》等為主，兼及史書、方志等文獻的記載，統(tǒng)計如下：

一、經(jīng)學著述與分布

①《隋書·經(jīng)籍志》所載:《梁賓禮儀注》九卷。卷數(shù)與《南史》、《梁書》不同。《南史·賀玚傳》載:“《賓禮儀注》一百四十五卷”?！读簳ば烀銈鳌份d:《賓禮儀注》“一百三十卷”。此處采用了《南史》本傳所載。

從以上的統(tǒng)計可以看出：

第一，從朝代來看，會稽士族東吳時期經(jīng)學著作有四部，兩晉有十一部，南朝有二十部，其中宋代兩部，齊代一部，陳代一部，其余十七部都集中在梁代。由此可見，東吳時期是會稽經(jīng)學著述的開端期，兩晉時期是會稽士族經(jīng)學著述的發(fā)展期，梁代是會稽士族經(jīng)學著述的高峰期。

第二，從家族來看，東吳的經(jīng)學著述集中在虞氏，主要是虞翻一人的著述。到了兩晉，除了虞氏外，更多的家族參與到經(jīng)學研究中來，謝氏、賀氏、孔氏都有著述。南朝時期，除了虞愿、謝嶠的兩部著作外，其余全部集中在賀氏、孔氏。由此可見，會稽虞氏在東吳時期經(jīng)學興盛，兩晉時期仍以經(jīng)學為主，南朝時經(jīng)學衰落；會稽謝氏僅兩晉時期有著述；會稽孔氏不以經(jīng)學著稱，但也時有著述，梁代達到高峰，孔子祛一人獨著六部；會稽賀氏后來居上，東晉賀循為經(jīng)學大家，到梁代以賀玚、賀琛為代表的賀氏經(jīng)學一門繁盛。

第三，從著述內(nèi)容來看，會稽士族關注《周易》《禮記》《毛詩》《論語》《春秋》《尚書》《孝經(jīng)》等。

《周易》一直是會稽士族重視的經(jīng)典。東吳虞翻《周易》著述兩部。虞氏家傳研習《易》。虞翻高祖故零陵太守從小就鉆研孟氏《易》，曾祖父故平輿令虞成，贊述其業(yè)，祖父虞鳳繼續(xù)精研，父親虞歆，受本於鳳，世傳其業(yè)，至虞翻為五世。虞翻與孔融書，并示所著《易注》。果然得到了孔融的認同，答書曰：“聞延陵之理《樂》，睹吾子之治《易》，乃知東南之美者，非徒會稽之竹箭也。又觀象云物，察應寒溫，原其禍福，與神合契，可謂探賾窮通者也。”會稽東部都尉張纮又與融書曰：“虞仲翔前頗為論者所侵，美寶為質(zhì)，彫摩益光，不足以損?！盵1]最終成為著名的易學大家。梁賀琛《周易講疏》、孔子祛續(xù)朱異《集注周易》?？上?，書并不存。

會稽士族尤其擅長《禮》學。《喪服》是《儀禮》中的其中一篇，專講人死后親族喪事的禮節(jié)、服飾，會稽士族很重喪禮，上表列有六部之多。東晉三部，分別是賀循《喪服要紀》《喪服譜》，孔倫《集注喪服經(jīng)傳》。梁有兩部，賀游《喪服圖》、賀玚《喪服義疏》。陳代一部，謝嶠《喪服儀》。會稽士族著述《禮》學甚多。賀玚《禮記新義疏》二十卷、《禮論要鈔》一百卷，賀琛《三禮講疏》，孔子祛續(xù)何承天集《禮論》一百五十卷。以上著述多亡，只有賀玚《禮記新義疏》因唐孔穎達《禮記正義》中多引，尚有條目留存。清人馬國翰《玉函山房輯佚書》中有輯佚本。該輯佚本從《禮記正義》《經(jīng)典釋文》等經(jīng)注中輯錄四十七條，主要內(nèi)容涉及句讀、字詞釋義、經(jīng)義詮釋、重釋鄭說、解說儀禮等方面。

此外，會稽士族所傳《詩經(jīng)》，主要集中在《毛詩》的解釋上。兩晉時期，虞喜著《毛詩略》，謝沈有《毛詩注》《毛詩釋義》《毛詩義疏》三本著述。以上四書皆亡逸。會稽士族也重《論語》，上列有三部注釋。虞翻《論語注》、虞喜《論語贊》、孔澄之《論語注》，今皆不存。會稽士族對《尚書》也有關注，上列三種，有晉謝沈《尚書注》，梁孔子祛《尚書義》《集注尚書》。會稽士族于《春秋》不太重視，上列僅兩種，僅有虞翻《春秋外傳國語注》、賀道養(yǎng)《春秋序》。會稽士族對《孝經(jīng)》也有研究，上列兩種，晉虞槃佐《孝經(jīng)注》、梁賀玚《孝經(jīng)義疏》。以上著述皆不存。

對五經(jīng)的整體把握，總述類的著作有五種。齊梁時虞愿《五經(jīng)論問》，梁賀玚《五經(jīng)異同評》《五經(jīng)義》，賀琛《五經(jīng)滯義》，孔子祛《五經(jīng)講疏義證》。

二、史學著述與分布

朝 代著 者書 名卷 數(shù)資料來源東吳謝承《后漢書》130《隋書·經(jīng)籍志》謝承《會稽先賢傳》7《隋書·經(jīng)籍志》賀氏《會稽先賢像贊》5《隋書·經(jīng)籍志》賀氏《會稽先賢傳像贊》4《新唐書·藝文志》賀氏著作列于謝承之后,鐘離岫之前。鐘離岫《會稽后賢傳記》2《隋書·經(jīng)籍志》賀氏《會稽太守像贊》2《新唐書·藝文志》賀氏著作列于鐘離岫之后。朱育《會稽土地記》4《隋書·經(jīng)籍志》晉謝沈《后漢書》85《隋書·經(jīng)籍志》賀循《會稽記》1《隋書·經(jīng)籍志》虞預《晉書》44《晉書·虞預傳》:“著《晉書》四十余卷。”《隋書·經(jīng)籍志》:“《晉書》二十六卷。本四十四卷,訖明帝,今殘缺。”《新唐書·藝文志》:“《晉書》五十八卷?！庇蓊A《會稽典錄》24《晉書·虞預傳》:“《會稽典錄》二十四篇。”虞預《諸虞傳》12《晉書·虞預傳》:“《諸虞傳》十二篇。”孔愉《晉咸和咸康故事》4《隋書·經(jīng)籍志》虞槃佐《高士傳》2《隋書·經(jīng)籍志》虞槃佐《孝子傳》1《隋書·經(jīng)籍志》宋虞覽《虞氏家記》《隋書·經(jīng)籍志》孔靈符《會稽記》《隋書·經(jīng)籍志》《舊唐書·經(jīng)籍志》《新唐書·藝文志》均不錄,但《會稽記》多為古書所引。魯迅輯錄《會稽記》佚文一卷,收入《會稽郡故書雜集》。虞愿《會稽記》《南齊書·虞愿傳》:著“撰《會稽記》,文翰數(shù)十篇?！庇蔟槨斗〞夸洝?《隋書·經(jīng)籍志》虞通之《妒記》2《隋書·經(jīng)籍志》虞通之《后妒記》4《新唐書·藝文志》齊孔稚珪《陸先生傳》1《隋書·經(jīng)籍志》孔逭《三吳決錄》《南史·文學·孔逭傳》:“著《三吳決錄》,不傳?！?/p>

朝 代著 者書 名卷 數(shù)資料來源梁虞孝敬《廣梁南徐州記》9《隋書·經(jīng)籍志》虞孝敬《高僧傳》6《隋書·經(jīng)籍志》慧皎①《高僧傳》14《隋書·經(jīng)籍志》賀玚《梁賓禮》1《隋書·經(jīng)籍志》賀玚《梁賓禮義注》9《隋書·經(jīng)籍志》賀玚《朝廷博議》《梁書·賀玚傳》:“著《朝廷博議》數(shù)百篇?！百R琛《謚法》②5《隋書·經(jīng)籍志》賀琛《梁官》《梁書·孔子祛傳》:“中書舍人賀琛受敕撰《梁官》,啟子祛為西省學士,助撰錄?！笨傆?2人31部386卷①②慧皎,俗姓不詳,會稽上虞人?！端鍟そ?jīng)籍志》載“《謚法》五卷(梁太府卿賀玚)”,誤,當為“賀琛”。其一,賀玚未任太府卿,賀琛曾任;其二,《舊唐書·經(jīng)籍志》、《新唐書·藝文志》載:“賀琛《謚法》三卷。”朱彝尊《經(jīng)義考》載:《謚法》四卷,賀琛撰。王謨《漢魏遺書鈔》輯錄100條。

慧皎，俗姓不詳，會稽上虞人。

《隋書·經(jīng)籍志》載“《謚法》五卷( 梁太府卿賀玚) ”，誤，當為“賀琛”。其一，賀玚未任太府卿，賀琛曾任; 其二，《舊唐書·經(jīng)籍志》、《新唐書·藝文志》載: “賀琛《謚法》三卷?！敝煲妥稹督?jīng)義考》載: 《謚法》四卷，賀琛撰。王謨《漢魏遺書鈔》輯錄100 條。

從以上統(tǒng)計可以看到：

第一，從時代來看，史學著述東吳時期有七部，兩晉時期有九部，南朝有十六部，其中宋六部，齊二部，梁八部。由此可見，會稽士族擅史學，史學著述在東吳時期就進入繁榮期，之后各代史學傳統(tǒng)不輟。

第二，從家族來看，東吳時謝氏、賀氏、鐘離氏、朱氏等會稽士族皆有著述，其中謝承兩部，賀氏兩部，鐘離岫兩部，朱氏兩部。到了兩晉，謝氏、賀氏仍有著述，各有一部，孔氏開始著述有兩部，虞氏開始著述即多達五部。南朝時期，主要集中在孔氏、虞氏、賀氏，其中孔氏三種，賀氏五種，虞氏七種。由此，會稽謝氏東吳、兩晉有著述，南朝則無繼；會稽鐘離氏、朱氏僅在東吳時有著述；會稽孔氏不以史學著稱，但兩晉、南朝時有著述；會稽賀氏在東吳時期史學興盛，兩晉著述較少，南朝又達高峰；會稽虞氏從晉代開始到南朝，史學著述達十三種之多，可見會稽虞氏以史學傳家，史學繁盛。

第三，從內(nèi)容來看，會稽士族的史學著述形式多樣，有正史、傳記、地理、政書、雜史、目錄等。

正史類三部，分別是東吳謝承《后漢書》一百三十卷，兩晉謝沈《后漢書》八十五卷、虞預《晉書》四十四卷。前兩種《后漢書》已佚，虞預《晉書》散見史書，尚有湯球《九家舊晉書輯本》中輯錄40條。

雜史類一部，孔愉《晉咸和咸康故事》四卷，今不存。

傳記類最多，有十六部。其中郡書類為多，有七部?？饕涊d會稽先賢，東吳時期有六種，分別是謝承《會稽先賢傳》、賀氏《會稽先賢像贊》、賀氏《會稽先賢傳像贊》、鐘離岫《會稽后賢傳記》、賀氏《會稽太守像贊》。晉有虞預《會稽典錄》，此書雖不存，但多為后世史書引用。魯迅《會稽郡故書雜集》輯錄七十二人，分上下兩卷。南齊孔逭著有《三吳決錄》，不傳。

譜牒類有兩種，均是虞氏所著，分別是晉虞預《諸虞傳》、宋虞覽《虞氏家記》。關于這類著作，《史通·采撰》評價曰：“郡國之記，譜牒之書，務欲矜其州里，夸其士族?！?/p>

總錄類有六部，記錄高士、孝子、高僧、妒婦等某一類人的傳記?！端鍟そ?jīng)籍志》載：虞槃佐《高士傳》二卷，《新唐書·藝文志》載：虞槃佐《孝子傳》一卷。此二書皆散亡?！杜f唐書·經(jīng)籍志》載：虞通之《妒記》二卷，《新唐書·藝文志》載：虞通之《后妒記》四卷?！端鍟そ?jīng)籍志》載：虞孝敬《高僧傳》六卷、慧皎《高僧傳》十四卷。虞孝敬《高僧傳》亡?；垧ā陡呱畟鳌?，是現(xiàn)存的第一部系統(tǒng)的高僧的傳記。另，有孔稚珪《陸先生傳》一卷，屬單傳。

地理類有五部，包括漢末朱育《會稽記》四卷，晉賀循《會稽記》一卷，宋孔靈符《會稽記》，齊虞愿《會稽記》，梁虞孝敬《廣梁南徐州記》九卷。以上地理類除了一部是記錄徐州外，其它均是寫會稽的地理。以上書亡?？嘴`符《會稽記》，《隋書·經(jīng)籍志》及《舊唐書·經(jīng)籍志》《新唐書·藝文志》均不錄，但其《會稽記》多為古書所引用。魯迅輯錄《會稽記》佚文為一卷，收入《會稽郡故書雜集》?！稌洝窞橛涊d古代會稽地理傳說的重要資料，多介紹會稽境內(nèi)名山勝水的地理地貌、傳說故事、歷史掌故以及民俗民風。這類書和郡書類似，也是為了“美其邦族”。

政書類有五部，基本是儀制、典制類，皆出自梁代。賀玚《朝廷博議》，當為儀制類。賀琛《謚法》為儀制類。賀琛《梁官》，當為官職類政書?？梢砸姵觯诹捍謴投Y制的過程中，會稽士族尤其是賀氏發(fā)揮了重要的作用。

目錄類一部，《新唐書·藝文志》載：虞龢著《法書目錄》二卷?！斗〞夸洝?，當為最早的關于書法的專門目錄書。史書中未記載虞龢善書，但唐張彥遠《法書要錄》中有虞龢《論書表》，可見虞龢對書法有極大興趣，且有獨到的看法。

三、子部著述與分布

朝 代著 者書 名卷 數(shù)資料來源東吳虞翻《老子注》2《隋書·經(jīng)籍志》虞翻《楊子太玄經(jīng)注》14《隋書·經(jīng)籍志》虞翻《周易集林律歷》1《隋書·經(jīng)籍志》虞翻《易律歷》1《隋書·經(jīng)籍志》晉虞潭《大小博法》1《隋書·經(jīng)籍志》虞潭《投壺經(jīng)》4《隋書·經(jīng)籍志》虞潭《投壺變》1《隋書·經(jīng)籍志》虞喜《志林新書》30《隋書·經(jīng)籍志》虞喜《廣林》24《隋書·經(jīng)籍志》虞喜《后林》(《后林新書》)10《隋書·經(jīng)籍志》:《后林》10卷?！缎绿茣に囄闹尽?《后林新書》10卷。虞喜《安天論》6《隋書·經(jīng)籍志》宋賀道養(yǎng)《賀子述言》(《賀子》)10《隋書·經(jīng)籍志》:《賀子述言》10卷?！杜f唐書·經(jīng)籍志》《新唐書·藝文志》:《賀子》10卷。虞通之《善諫》2《隋書·經(jīng)籍志》梁虞孝敬《內(nèi)典博要》30《隋書·經(jīng)籍志》賀玚《老子講疏》《莊子講疏》《梁書·賀玚傳》:“著《禮》《易》《老》《莊》講疏。”總計7人16部136卷

從以上統(tǒng)計可以看到：

第一，從時代來看，子學著述東吳時期有四部，兩晉時期有七部，南朝有六部，其中宋二部，梁三部。由此可見，會稽士族也擅長子學，兩晉時期著述繁盛，之后各代都有著述。

第二，從家族來看，主要集中在虞氏、賀氏，尤以虞氏為主。東吳時虞翻獨著四部。兩晉，七種著述全部來自虞氏。南朝時期虞氏兩部，賀氏開始著述，有三部。由此可以看到，會稽虞氏子學最是興盛，從東吳開始到南朝各代子學著述總計十三部，占了總數(shù)的81%。會稽賀氏子學著述較晚，在南朝有著述。

第三，從內(nèi)容來看，會稽士族的子學著述內(nèi)容豐富，有儒家、兵家、天文歷算、釋家、道家、雜家等。

儒家類有一種，《隋書·經(jīng)籍志》載：虞翻著《揚子太玄經(jīng)注》十四卷，此書散亡。

兵家類有三種，皆出自虞潭。虞潭善于武略，為東晉初期的社會穩(wěn)定做出了重要的貢獻，而且頗有文才，善著述?！端鍟そ?jīng)籍志》載：虞潭著有兵書《大小博法》一卷，《投壺經(jīng)》四卷，《投壺變》一卷，三書皆亡。

天文歷法類三種，皆出自虞氏?！端鍟そ?jīng)籍志》載：虞翻著《周易集解律歷》一卷、《易律歷》一卷，虞喜著《安天論》六卷。虞氏向來以天文歷法著稱。虞喜是西晉著名天文學家，為申論宣夜說而作《安天論》，以難渾、蓋。

釋家類有一種，虞孝敬著《內(nèi)典博要》三十卷?！缎绿茣に囄闹尽酚涊d：虞孝敬《內(nèi)典博要》三十卷。唐釋道世《法苑珠林》記載：“湘東王記室虞孝敬撰《內(nèi)典博要》四十卷”，“頗同《皇覽》《類苑》之流。后得出家，改名道命。”[2]唐釋道宣《續(xù)高僧傳》記載：“逮太清中，湘東王記室虞孝敬，學周內(nèi)外，撰《內(nèi)典傳要》三十卷。該羅經(jīng)論，條貫釋門。諸有要事備皆收錄，頗同《皇覽》《類苑》之流。渚宮陷沒，便襲染衣，更名道命，流離關輔，亦有著述?！盵3]

道家類三種，分別是《隋書·經(jīng)籍志》載：虞翻注《老子注》兩卷，《梁書·賀玚傳》載：賀玚著《老子講疏》《莊子講疏》。

雜家類五種，分別是虞喜著述三種、虞通之著作一種、賀道養(yǎng)著述一種?！端鍟そ?jīng)籍志》載：虞喜撰《志林新書》三十卷，梁有《廣林》二十四卷，又《后林》十卷。《晉書·儒林·虞喜傳》載：“為《志林》三十篇”?！端逯尽纷魅?，《唐志》二十卷，并題為《志林新書》。魯迅據(jù)《史記索隱》《史記正義》《三國志·吳書》注、《太平御覽》等十種古籍校錄而成一卷，共四十則。《隋書·經(jīng)籍志》載：宋領軍長史虞通之撰《善諫》二卷。《隋書·經(jīng)籍志》載：宋太學博士賀道養(yǎng)撰《賀子述言》十卷。《舊唐書·經(jīng)籍志》、《新唐書·藝文志》載：《賀子》十卷。此書與《隋志》中的《賀子述言》當是一種。

四、集部著述與分布

朝 代著 者書 名卷 數(shù)資料來源東吳虞翻后漢侍御史《虞翻集》2《隋書·經(jīng)籍志》謝承《謝承集》4《隋書·經(jīng)籍志》晉賀循晉司空《賀循集》18《隋書·經(jīng)籍志》虞喜奉朝請《虞喜集》11《隋書·經(jīng)籍志》孔坦晉侍中《孔坦集》17《隋書·經(jīng)籍志》孔嚴吳興太守《孔嚴集》11《隋書·經(jīng)籍志》孔汪太常卿《孔汪集》10《隋書·經(jīng)籍志》謝沈《謝沈集》10《隋書·經(jīng)籍志》謝沈《文章志錄雜文》8《隋書·經(jīng)籍志》宋賀道養(yǎng)《賀道養(yǎng)集》10《隋書·經(jīng)籍志》賀《賀集》11《隋書·經(jīng)籍志》賀弼《賀弼集》16《隋書·經(jīng)籍志》虞通之宋黃門郎《虞通之集》15《隋書·經(jīng)籍志》孔琳之宋太常卿《孔琳之集》9《隋書·經(jīng)籍志》孔寧子宋侍中《孔寧子集》11《隋書·經(jīng)籍志》孔欣國子博士《孔欣集》9《隋書·經(jīng)籍志》齊虞羲齊前軍參軍《虞羲集》9《隋書·經(jīng)籍志》孔稚珪齊金紫光祿大夫《孔稚珪集》10《隋書·經(jīng)籍志》梁虞炎《虞炎集》7《隋書·經(jīng)籍志》虞皭《虞皭集》6《隋書·經(jīng)籍志》虞騫《虞騫集》《梁書·何遜傳》:虞騫“工為五言詩”,“有文集”?？仔菰醋嘧h彈文15《梁書·孔休源傳》:“凡奏議彈文勒成十五卷?！笨孜虤w《孔翁歸集》《梁書·何遜傳》:孔翁歸“工為詩”,“有文集”?？讑J《孔奐集》15孔奐彈文4《陳書·孔奐傳》:“有集十五卷,彈文四卷。”總計23人25部238卷

從以上統(tǒng)計可以看到：

第一，從時代來看，會稽士族集部著述東吳時期有二部，兩晉時期有七部，南朝有十六部，其中宋七部，梁五部，陳二部。由此可見，會稽士族集部著述豐富，從晉開始繁盛，宋、齊、梁、陳各代都有創(chuàng)作。

第二，從家族來看，集部著述主要集中在孔氏、虞氏。東吳時，虞翻別集一種，謝承別集一種。兩晉，賀氏一種，虞氏一種，謝氏兩種，孔氏三種。南朝時期，賀氏三種，虞氏五種，孔氏八種。總計，集部謝氏三種，賀氏四種，虞氏七種，孔氏十一種。由此可以看到，會稽孔氏文學最是興盛，其次虞氏也擅長，而賀氏并不擅長文學。

第三，從形式來看，會稽士族的集部著述形式基本有兩種：一是別集類，一是雜文、彈文、奏議類。其中，除謝沈《文章志錄雜文》八卷、孔休源奏議彈文十五卷、孔奐彈文四卷等三種外，其余二十二種皆為別集。其中，《虞騫集》《孔休源集》《孔翁歸集》《孔奐集》等四種別集《隋書·經(jīng)籍志》未著錄，可見在隋代已散亡。又《虞皭集》六卷見于《舊唐書·經(jīng)籍志》，其余別集皆見《隋書·經(jīng)籍志》。

五、中古會稽士族的主要學術貢獻

根據(jù)上文的統(tǒng)計和分析，可以看出會稽士族在中古時期主要有以下幾方面的學術貢獻：擅長經(jīng)學從而儒學大師輩出、史學方面不僅有深厚的傳統(tǒng)且創(chuàng)新不斷、文學方面開創(chuàng)了新的體裁、在天文學的某些方面走在了世界的前列。

(一)儒學大師輩出

會稽士族的經(jīng)學貢獻主要集中在《易》學和《禮》學。會稽虞氏，尤其是虞翻是象數(shù)解《易》的代表，在易學史和哲學史上都有其重要的地位。會稽士族擅長禮學，尤其是會稽賀氏家族貢獻突出。從東晉賀循到梁代賀玚、賀琛，賀氏家族從禮節(jié)、禮制、《禮記》講疏等多方面，代表了那個時代禮學的最高成就。

1.三國碩儒虞翻

虞翻(164-233)，字仲翔。善武力，有謀略，通醫(yī)學，懂占卜，不僅博學洽聞，著述豐富，尤其在《易》學上做出重要的成就。據(jù)《隋書·經(jīng)籍志》載虞翻著有四部關于《周易》的著作：《周易注》九卷、《周易集林律歷》一卷、《易律歷》一卷，與陸績合撰《周易日月變例》六卷。其中多關涉天文歷算。最終成為三國著名的《易》學大師。湯用彤按照地域思想的不同，將三國《易》學分為三派：一是江東一帶，以虞翻、陸績等人為代表；二是荊州，以宋忠為代表；三是北方，以鄭玄、荀融等人為代表[4]。虞翻是漢代以象數(shù)解《易》的代表。提出卦變說、旁通說，“使得一卦變?yōu)閮韶砸陨系呢?，然后再以互體說、取象說，解釋經(jīng)傳文句。”[5]虞翻在易學史和哲學史都有自己的價值。就易學史而言，“他繼承了荀爽的傳統(tǒng)，以卦變說解釋《周易》經(jīng)傳，取代了京房易學和《易緯》中的陰陽災變說?！痹谡軐W史而言，“其卦變說蘊藏著一種理論思維，即以對立面的推移和轉(zhuǎn)化，特別是以陰陽二爻互易及其地位的轉(zhuǎn)化為變易的基本法則?！盵5]

虞翻實為碩儒，非只精通《易》，長期專注于學問與講學。正如韋昭《國語解》：“建安、黃武之間，故侍御史會稽虞君、尚書仆射丹陽唐君，皆英才碩儒，恰聞之士也?！蓖砟瓯会憬恢輹r，收徒教授，又為《老子》《論語》國語》訓注。終其一生以文化的傳播為己任。

2.晉儒宗賀循

賀循(260—319)，字彥先。言行舉動，必以禮讓，好學博聞，尤善三《禮》。

賀循有高德志操，才識清遠。早年任武康令時，深得顧榮、陸機、陸云的贊賞。三人皆為才德兼?zhèn)渲?，?lián)合上表舉薦賀循。又陳敏作亂時，詐稱詔書，以賀循為丹陽內(nèi)史。賀循以腳疾拒絕，手不制筆，又服寒食散，露發(fā)袒身，示不可用，陳敏竟不敢逼。而此時州內(nèi)豪杰無不受陳敏爵位，只有賀循與同郡朱誕不豫其事。被時人評價“會稽賀生，體識清遠，言行以禮。不徒東南之美，實為海內(nèi)之秀?！盵6]入東晉，深得晉元帝司馬睿的器重。賀循為人謙退，雖一再上表辭讓，拜太常、太子太傅，晚歲改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臨終前，太子三次前往探視。去世后，晉元帝素服舉哀，哭之甚慟。賀循善著述?！端鍟そ?jīng)籍志》載：《喪服要記》十卷，梁有《喪服要記》六卷，《喪服譜》一卷，《會稽記》一卷，《賀循集》十八卷。

賀循博覽眾書，尤精禮傳。東晉朝廷初建，宗廟制度多有疑滯。尚書仆射刁協(xié)時與賀循有不同意見，賀循答義深備，最終按賀循的意見來實施。朝廷禮制每有疑異，皆向賀循咨詢。賀循總能依經(jīng)禮而議，從而為東晉禮制建設提出了不少合理的意見，被尊稱為“當世儒宗”[7]。

3.晉通儒虞喜

虞喜(281-356)，字仲寧。少立操行，博學好古。朝廷多次征召不仕，專心治學，著述頗豐，在史學、文學、天文學等方面皆有突出成就。

虞喜終其一生，專心經(jīng)傳，兼覽讖緯，又釋《毛詩略》，注《孝經(jīng)》，為《志林》三十篇。凡所注述數(shù)十萬言，行于世?！端鍟そ?jīng)籍志》載：梁有《周官駁難》三卷，孫琦問，干寶駁，晉散騎常侍虞喜撰；《論語》九卷鄭玄注，晉散騎常侍虞喜贊；《新書對張論》十卷；《志林新書》三十卷；梁有《廣林》二十四卷，又《后林》十卷；《安天論》六卷。另有《奉朝請虞喜集》十一卷。

虞喜因深諳禮制，深受時人崇敬。雖不作官，但其禮學尤為朝廷見重，當世不能決策之禮制問題皆要向虞喜咨訪。同鄉(xiāng)賀循為司空，“每詣喜，信宿忘歸，自云不能測也。”[8]

4.齊梁大儒賀玚

賀玚(452-510)，字德璉，賀循玄孫。賀氏世代以儒術顯，父賀損，亦傳家業(yè)。賀玚少傳家業(yè)，學《三禮》。齊時，劉為會稽府丞，見賀玚而非常器重。一起造訪吳郡張融，指賀玚對張融說：“此生神明聰敏，將來當為儒者宗”[9]。并推薦為國子生。后果然為其言中。賀玚歷任齊、梁奉朝請、太學博士，太常丞等，在齊梁的禮制創(chuàng)建中做出了貢獻。

賀玚于《禮》尤精。梁武帝天監(jiān)初，命群儒制禮，《通典》卷四十一載：“吉禮則明山賓，兇禮則嚴植之，軍禮則陸璉，賓禮則賀玚，嘉禮則司馬褧”。中由太常丞賀玚掌《賓禮》，六年乃成。徐勉《上修五禮表》曰：“《賓禮儀注》以天監(jiān)六年五月二十日上尚書，合十有七秩，一百三十卷，五百四十五條?！盵10]梁武帝召見說《禮》義，異之，詔朝朔望，預華林講。天監(jiān)四年，開五館，以賀玚兼任《五經(jīng)》博士，別詔為皇太子定禮，撰《五經(jīng)義》。當時梁武帝方創(chuàng)定禮樂，賀玚所建議多見施行。

賀玚鄉(xiāng)里聚徒教授，四方受業(yè)者三千余人，館中生徒常百數(shù)，弟子明經(jīng)封策至數(shù)十人。著《禮》《易》《老》《莊》講疏，《朝廷博議》數(shù)百篇，《賓禮儀注》一百四十五卷。

5.梁通儒賀琛

賀琛(約482-約550)，字國寶。幼孤，伯父賀玚授其經(jīng)業(yè)，一聞便通義理。賀玚異之，常曰：“此兒當以明經(jīng)致貴?！盵11]賀玚卒后，賀琛因家貧常往來于諸暨販米以養(yǎng)母。余閑則習業(yè)，尤精三《禮》。二十余歲時就有賀玚生前的門徒從其問道。年將三十，在郊郭之際筑茅茨數(shù)間，從事講授。因有深厚的家傳禮學，賀琛能探究精微，占述先儒，吐言辯絜。受業(yè)聽講者終日不疲。

賀琛深諳禮學，又善經(jīng)學。湘東王幼年臨會稽郡，到溉為行事，聽說賀琛美名，命駕造訪。正值賀琛講授，學侶滿筵。聞上佐忽至，莫不傾動，而賀琛說經(jīng)不輟。到溉下車，欣然就席，便申問難。賀琛往復從容，義理該贍。到溉嘆曰：“通儒碩學，復見賀生。今且還城，尋當相屈?！盵11]

后出仕，普通中，召補祭酒從事，已四十余歲。歷官中書通事舍人、尚書左丞、御史中丞、通直散騎常侍，參禮儀事。梁武帝聞其有學術，特在文德殿召見，與語悅之，謂仆射徐勉曰：“琛殊有世業(yè)”[12]。每覲見梁武帝，常與之語良久，中書省語曰：“上殿不下有賀雅”[12]。賀琛容貌行止都雅，故有此語。

賀琛任職時，凡涉及郊廟的禮儀制度，多由他創(chuàng)定。賀琛所撰《三禮講疏》《五經(jīng)滯義》及諸儀法，凡百余篇。

6.梁大儒孔子祛

孔子祛，會稽山陰人。少孤貧好學，耕耘樵采，常懷書自隨，役閑則誦讀，勤苦自勵，遂通經(jīng)術。尤明古文《尚書》，兼國子助教，講《尚書》四十遍，聽者常數(shù)百人。為西省學士，助賀琛撰錄，書成，兼司文侍郎，不就。

梁武帝撰《五經(jīng)講疏》及《孔子正言》，專使孔子祛檢閱群書以為義證。事畢，敕孔子祛與朱異、賀琛于士林館遞日執(zhí)經(jīng)。后加通直正員郎，卒官。孔子祛著《尚書義》二十卷，《集注尚書》三十卷，續(xù)朱異《集注周易》一百卷，續(xù)何承天集《禮論》一百五十卷[13]。

(二)史學傳統(tǒng)的發(fā)揚

會稽士族史學傳統(tǒng)深厚，不僅歷代皆有正史類著述，如東吳謝承《后漢書》、晉虞預《晉書》，而且尤為關注本地的先賢、歷史和地理?？惾缰x承《會稽先賢傳》、虞預《會稽典錄》等，譜牒類如虞預《諸虞傳》、虞覽《虞氏家記》等，地理類如賀循《會稽記》、孔靈符《會稽記》等，各類史學著述豐富，反映了會稽士族對地域鄉(xiāng)邦的真摯情感。正如唐代史學家劉知幾《史通·雜述》曰：“矜其鄉(xiāng)賢，美其邦族，施于本國，頗得流行，置于他方，罕聞愛異。”[14]同時，留下了幾部非常重要的著作，或首開該類著述，或是現(xiàn)存該類著述的第一部。

1.虞龢《法書目錄》：第一部書法目錄類著作

虞龢，會稽余姚人。任太學博士，后又任中書郎，與其才學相關。虞龢少年即好學愛書，“少好學，居貧屋漏，恐濕墳典，乃舒被覆書，書獲全而被大濕。時人以比高鳳。”[15]

因受宋明帝的重視，虞龢受命編輯先賢法書名錄，著有《法書目錄》六卷?！斗〞夸洝肥堑谝徊筷P于書法的目錄學著作。書雖逸亡，但仍然可見當時書法的盛行。虞龢現(xiàn)存與書法有關的，是一篇呈給宋明帝的表文《論書表》。據(jù)該表所載還有其他著作《諸雜勢》一卷，《二王鎮(zhèn)書定目》六卷，《羊欣書目》六卷，《鍾張等書目》一卷。

2.慧皎《高僧傳》：第一部記錄歷代高僧的傳記

慧皎，生卒年不詳，梁會稽上虞人，俗姓未知，當為會稽某姓士族子弟，學通內(nèi)外典籍，常住會稽嘉祥寺。春夏講經(jīng)，秋冬著述。其中最著名者即《高僧傳》。

慧皎《高僧傳》，是現(xiàn)存的第一部系統(tǒng)的高僧的傳記載了從漢明帝十年，到梁天監(jiān)十八年，共四百五十三年間“包舉南北二百五十七人，又旁出附見者二百三十九人”[16]的高僧傳記。詳細記錄了從漢代到梁代各時期高僧的生平事跡，以及高僧與名士的交游，是佛教的重要典籍，不僅可以見出佛教的繁榮，而且也是研究漢晉南朝社會文化的重要史料，具有重要的文獻價值。唐釋道宣受其影響著有《續(xù)高僧傳》。

(三)文學體裁的開創(chuàng)

1.虞喜《志林新書》：最早的學術筆記

《晉書·儒林·虞喜傳》載：虞喜為《志林》三十篇。《隋志》作三十卷，《唐志》二十卷，并題為《志林新書》。魯迅據(jù)《史記索隱》《史記正義》《三國志·吳書》注、《太平御覽》等十種古籍校錄而成一卷，共四十則。

據(jù)魯迅輯錄《志林》一卷來看，《志林》應該是一部學術筆記，內(nèi)容涉及地理、訓詁、典故、歷史、職官、禮制、禮器、神話、傳說等，多為考證性札記?！吨玖中聲肥乾F(xiàn)存最早的學術筆記，開啟了后世學者著述之風氣。

2.虞通之《妒記》：導后世院本小說之先路

宋虞通之，秉承家學，善言《易》，能著述?！端鍟そ?jīng)籍志》載：《妒記》二卷，子書《善諫》二卷?！端吸S門郎虞通之集》十五卷(梁二十卷)。

虞通之《妒記》是第一部關注妒婦的著作?！端鍟そ?jīng)籍志》載：虞通之《妒記》二卷，《新唐書·藝文志》載：虞通之《后妒記》四卷。二書皆亡，僅見于《世說新語》劉孝標注、及《藝文類聚》等類書，魯迅《古小說鉤沉》輯錄《妒記》七則。

史書記載，虞通之作書出于圣意：“宋世諸主莫不嚴妒，明帝每疾之。湖熟令袁滔妻以妒賜死，使近臣虞通之撰《妒婦記》。”[17]可見妒婦已經(jīng)是當時非常普遍、嚴重的社會現(xiàn)象，不但引起皇帝的重視，還指定人來撰寫這類妒婦的故事?！抖视洝放c《世說新語》一樣屬于志人小說集，內(nèi)容多為真人真事,被后世史書采錄，如關于王導妻曹氏條被《晉書》采用。

從現(xiàn)存七條內(nèi)容來看，《妒記》記載了兩晉妒婦的事跡，主要表現(xiàn)在拒絕丈夫納妾、限制丈夫交往，“這部《妒記》大約是我國第一部以夫婦關系為題材的小說集，很值得重視?！盵18]錢鍾書《管錐編》曰：“蓋《記》、《表》為一事而發(fā)，且出一人之手也。所刻畫諸狀，每導夫后世院本小說之先路?！盵19]

《妒記》對后世影響深遠。首先，出現(xiàn)了一些補作。如唐王方慶《續(xù)妒記》五卷、宋王績《補妒記》八卷等著作，使妒婦文學一直延續(xù)。其次，后代幾部大類書受《妒記》影響，皆設有“妒婦”一門，如《藝文類聚》《太平廣記》等。

3.孔靈符《會稽記》：地理游記小品

宋孔靈符(？-465)，孔愉曾孫?？嘴`符關注地域文化，著有《會稽記》。雖《隋書·經(jīng)籍志》及《舊唐書·經(jīng)籍志》、《新唐書·藝文志》均不錄，但《會稽記》多為古書所征引。魯迅輯錄《會稽記》佚文為一卷，收入其《會稽郡故書雜集》。

根據(jù)魯迅所輯錄內(nèi)容，《會稽記》為記載古代會稽地理傳說的重要資料，多介紹會稽境內(nèi)名山勝水的地理地貌、傳說故事、歷史掌故以及民俗民風。從地理到傳說，內(nèi)容豐富，文字流暢清新，有如山水游記，故《會稽記》可看作南朝地理游記小品文。

(四)天文學上的重要貢獻

通儒虞喜，不僅史學、文學成就突出，在天文上亦有貢獻。他發(fā)現(xiàn)“歲差”，以及所持“安天論”，在天文學上具有重大的意義。

1.“歲差”的發(fā)現(xiàn)

晉虞喜在咸和五年(330)發(fā)現(xiàn)“歲差”?！端问贰ぢ蓺v志》曰：“《書》舉正南之星以正四方，蓋先王以明時授人，奉天育物。然先儒所述，各有同異。虞喜云：‘堯時冬至日短星昴，今二千七百余年，乃東壁中，則知每歲漸差之所至?！盵20]這是中國天文學上的大事件。

虞喜第一次發(fā)現(xiàn)歲差后，得到何承天、祖沖之等人的認同，祖沖之編訂《大明歷》第一次將“歲差”引入。

2.“安天論”

虞喜著《安天論》，收入《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該文指出：古來言天體者三家，渾天說、蓋天說、宣夜說，今見《昕天論》、《穹天論》為渾天說、蓋天說張目，故特別要為宣夜說申論。虞喜主張：“天高窮于無窮，地深測于不測”，即天地有無限的空間，日月星辰各自運行。接著指出“渾然包地”的渾天說、“渾然有蓋”的蓋天說的不合理處。如果“天裹地似卵含黃”，則“地是天中一物”，古人何必再用“地”這一名稱來配“天”[21]。這一主張既否定了主張?zhí)靾A地方的蓋天說，又批判了主張?zhí)斓販唸A、天包地如同雞子卵裹黃的渾天說。

虞喜贊同宇宙無限的宣夜說，并予以繼承和發(fā)展，這在天文學史上，占據(jù)了重要的地位。宣夜說展示了一幅無窮無盡的宇宙景象，日月眾星在氣的托浮下自然運行，在天文學上具有開創(chuàng)的意義。李約瑟認為：“這種宇宙觀的開明進步，同希臘的任何說法相比，的確都毫不遜色，亞里多士德和托勒密僵硬的同心水晶球概念，曾束縛歐洲天文學思想一千多年。中國這種在無限的空間中飄浮著稀疏的天體的看法，要比歐洲的水晶球概念先進得多?！盵22]

綜上，中古會稽士族在各自擅長的領域，經(jīng)學、史學、文學、天文等方面，為中華文化的發(fā)展和繁榮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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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The culture of aristocratic families in the middle ancient times has undergone a process of rise, flourishing and decline. The academic works of these families not only directly reflect the academic tradition, but also has a strong link with the vicissitude of them. Aristocratic families of Kuaiji in the middle ancient times is a special group, which lived together with the immigrant aristocratic families from the North, kept their special characters while fusing with the immigrant families, and retained their own innovation while inheriting academic tradition. Aimed at uncovering the importance of Kuaiji families in the academic development, this paper makes full statistics of academic works of Kuaiji families from the aspects of Confucian classics, history, philosophy and literature in the form of charts, analyzes the dynasties and families to which certain academic works belonged and the focal points of some academic works, and finally summarizes their academic contributions.

Keywords：middle ancient times; Kuaiji; long-established family; academic work

(責任編輯林東明)

TheAcademicWorksofKuaijiAristocraticFamiliesinMiddleAncientTimesandTheirContributions

Qu Xiaoyun

(School of Humanities and Communication, Zhejiang Gongshang University, Hangzhou, Zhejiang 310018)

K204;I206.2

A

1008-293X(2017)04-0068-13

10.16169/j.issn.1008-293x.s.2017.04.011

2017-05-21

浙江省哲學社會科學研究基地重點課題“中古會稽士族研究”(11JDYW1ZD)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渠曉云(1974- )，女，山西臨縣人，浙江工商大學人文與傳播學院副教授，文學博士，研究方 向：魏晉南北朝文學與中國傳統(tǒng)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