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百海
(黑龍江大學東語學院,黑龍江哈爾濱 150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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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語教育中句群的實義切分與信息結(jié)構(gòu)
陳百海
(黑龍江大學東語學院,黑龍江哈爾濱 150080)
信息結(jié)構(gòu)是句子實際意義的切分,它與句群有著天然聯(lián)系。本文通過對日語句群的信息結(jié)構(gòu)的分析,指出了日語句子的實義切分標準是信息相對于聽話人是已知或未知、信息在說話人語流中出現(xiàn)或未出現(xiàn)過、信息在目前是激活狀態(tài)還是未激活狀態(tài)、信息的預設(shè)或斷言的實際情況等四項,同時討論了句子的實義切分在日語句群教育中的應用。
日語教育;句群;實義切分;信息結(jié)構(gòu)
PDF獲取: http://sxxqsfxy.ijournal.cn/ch/index.aspx doi: 10.11995/j.issn.2095-770X.2016.11.008
20世紀二三十年代,布拉格學派創(chuàng)始人之一Mathesius在研究捷克語和英語的詞序問題時,創(chuàng)立了實義切分理論。從本質(zhì)上說,實義切分理論突破了此前的句法理論的成分分析的窠臼,分析句子的交際結(jié)構(gòu)和交際功能,揭示了語句的交際性質(zhì),為研究語句和上下文的關(guān)系,語句的推進機制提供了新的視點和手段,是句法學邁向篇章語言學的重要的一步。Mathesius繼承并發(fā)展了德國新語法學派的心理主義的“心理主語”和“心理謂語”的概念,將語句中相對熟悉的部分,即“心理主語”稱為“敘述出發(fā)點”,將語句中帶有強調(diào)的語調(diào)的、傳遞的信息是否對聽話人未知的部分稱為“敘述核心”。認為在語言交際中通常是把已知信息作為敘述的出發(fā)點,進而再傳遞對聽話人未知的新的信息?!叭照Z句群的研究成果可以應用到我國日語語言的教學中去,有助于解釋日語語言的表達效果,理解語義內(nèi)容,促進日語知識的深化和活化。”[1]本文嘗試分析句子的實義切分在日語句群教育中的應用。
“信息”一詞的英文為“information”,日文為“情報”。它是組成世界的三大基本要素——物質(zhì)、能量和信息中的一個要素。信息的奠基人Shannon的定義是:“信息是用來消除隨機不確定性的東西”。 現(xiàn)在較為普遍對信息的定義是,信息是認知主體所感受的事物運動的狀態(tài)與方式,是物質(zhì)的一種屬性。分為語法信息、語義信息、語用信息。
從上面介紹可以看出對語句的信息結(jié)構(gòu)有各種各樣的研究角度,其命名也不同。但是兩分法是大家一直認可的。兩分法應該說是邏輯學的命題觀念的自然延伸。邏輯學中的謂詞邏輯將原子命題分為個體詞和謂詞。 個體詞是能夠獨立存在的客體,它包括具體事物或抽象概念。謂詞是用來刻劃個體詞的性質(zhì)或事物之間關(guān)系的詞。命題中最簡單的一種命題是直言命題,量詞及個體詞所處的位置叫主位,聯(lián)詞和謂詞所處的位置叫述位。這種想法類比到語句的信息結(jié)構(gòu)中,未必就恰當。因為除了邏輯關(guān)系以外,語句的信息結(jié)構(gòu)中還有其他的制約。例如已知信息的提法是個中性的概念,如果引入聽話人和說話人,同時在考慮語句中的前后位置對其切分的話,就會有八種情況。那么,已知信息和未知信息的對立是指的哪一種呢?尤其在漢語、英語這樣沒有信息結(jié)構(gòu)的標識的語言里,這種分法顯然是欠考慮的。而且,在陳述句和疑問句中,這些的表現(xiàn)也不一樣。陳述句中說話人已知、聽話人未知,等于疑問句中的說話人未知、聽話人已知。
Halliday就將語句的信息結(jié)構(gòu)用語義和信息兩個視點來透視。在聽話人信息視點下,它可分為已知信息和未知信息兩部分;在語義視點下它可分為主位和述位。這里的主位是由信息定義的,指的是信息的起點說話人要討論的話題。述位是對主位的延伸發(fā)展。在系統(tǒng)功能語法中,這種分法,對英語來說,還比較符合已知信息和未知信息兩部分及主位和述位不是平行對應而是交叉對應的,即完全以聽者為軸心,用聽話人的已知信息和未知信息兩部分區(qū)分位和述位。在陳述句中主位是聽話人的已知信息的起點,述位是聽話人的未知信息部分。在疑問句中,主位是聽話人的已知信息的起點。這樣疑問詞就不是占據(jù)了未知信息的位置了,而是已知信息的位置了。但是這樣可以很好地解決英語的疑問詞前置的問題。但是對于漢語和日語來說,并非是很好的解決方案。
關(guān)于日語的語句信息結(jié)構(gòu),本書將采用主題——述題的命名方法。因為這符合日語學界慣常的表達。但是,我們將重新命名主題和述題的概念。主題是說話人認為聽話人已經(jīng)掌握的、理解的信息或者已經(jīng)在說話人的話語序列中,聽話人到目前為止已經(jīng)知曉、理解的舊信息。它是一個動態(tài)的概念,其原點永遠在說話人目前所言說的語句位置。在口語中,作為對是否為主題的判斷的原點永遠是在最后一個語句。隨著話語序列的延續(xù),該原點也隨之變化。在邏輯層面,它是語句的預設(shè)部分。
在日語句群、甚至篇章的情況下,日語語句的信息結(jié)構(gòu)如何定義呢?我們用以下的一篇短文來考察一下。
句群一:①イデア(idea)とはなにか。②それはプラトン哲學の根本用語である。③又、それ以降の哲學者たちが用いてきた哲學用語でもある。④「イデア」という言葉は「見る」という意味の動詞「idein」に由來していて、もともとは「見られるもの」のこと、つまりものの「姿」や「形」を意味している。
句群二:⑤まず、ギリシャ語の語彙體系について若干説明しておくと、ギリシャ語では、見るideo系統(tǒng)の用語としては、ideinとeidoがあった。⑥「イデア」という言葉は「見る」という意味の動詞「idein」に由來していて、もともとは「見られるもの」のこと、つまりものの「姿」や「形」を意味している。⑦ eido の過去形 eidon に由來する「eidos エイドス」という言葉のほうは「形」とか「図形」という意味でごく普通に用いられる言葉であった。
這是一篇名詞解釋的文章,用來解釋柏拉圖的“idea”這個概念的理性意義。篇章由12個語句組成。我們逐次分析如下。
篇頭的第一句①是個疑問句,是本篇文章所要回答的問題。從篇章的信息結(jié)構(gòu),依據(jù)來說話人認為聽話人自己是否掌握和理解的信息或者是否在說話者的話語序列中,聽話人到目前為止知曉、理解與否的標準來看,這句話如何解釋呢?首先,這個語句也有兩部分,“イデア(idea)とは”和“なにか”。前者只能假設(shè)是聽話人已知的部分,也就是說,假設(shè)聽話人知道這個詞,知道它的音響形象,但不知道它的概念意義。后半部分是由表示疑問的實詞“なに” 和表示疑問的語法虛詞“か”組成。我們能否說聽話人不知道這個實詞“なに”的意義呢?顯然不能。嚴格說來,實詞“なに”是沒有具體所指的實詞,它的意義是功能方面的。它在這個語句的功能就是界定對“イデア(idea)”這個概念回答的范圍。對比一下下面的兩個句子就可以理解。
(1)イデア(idea)はどうなるか。
(2)イデア(idea)はいついうか。
這兩個疑問語句和原句不同之處是疑問詞的部分,它們分別代表了不同的要求回答的界限?!挨嗓Δ胜毪敝付嘶卮鸬姆秶菢討B(tài),“いついうか”指定的是時間,它們和原句都不一樣,原句指定的回答范圍是本體。如同數(shù)學表達式的未知項,指定了定義域一樣,由此也指定了整個表達式的值域。那么,這個疑問句的值域是由這個語句的兩部分共同組成的?!哎ぅ钎?idea)とはなにか?!边@個語句的“イデア(idea)”也就是我們所說的舊信息部分,是類似數(shù)學中的函項的部分。整個文章中,使用的當然是這個語句的值域,它的功能是提問。也就是說,在這個疑問句中它的值域和定義域是一樣的。我們將“イデア(idea)”這樣的詞,確定為全篇主題,它是全篇陳述的對象?!挨胜恕弊鳛槿氖鲱},它是全篇陳述的界限。全篇主題“イデア(idea)”在整個文章中出現(xiàn)了9次,其中在語句的主題部分出現(xiàn)次數(shù)為5次,非主題部分出現(xiàn)4次。主題在第一個句群中得以保持,它是②③的語句省略的主題部分。語句④的主題的定語部分,也就是說,語句④的主題是它的分主題。
在第二個句群中,⑤句的主題“見るideo系統(tǒng)の用語”是它的背景。⑥句的主題“「イデア」という言葉”是它的分主題。⑦句的主題“「eidos エイドス」という言葉”是它的述題“なに”在第一個句群中的展開,是②③④三個語句的述題部分:
プラトン哲學の根本用語
なに それ以降
の哲學者たちが用いてきた哲學用語
ものの「姿」や「形」
述題是說話人認為聽話人尚未掌握和理解的信息或者已經(jīng)在說話人的話語序列中,聽話人到目前為止尚未知曉、理解的舊信息。它和主題一樣是一個動態(tài)的概念,其原點永遠在說話人目前所言說的語句位置在口語中,作為對是否為述題的判斷的原點永遠是在最后一個語句。隨著話語序列的延續(xù),該原點也隨之變化。在邏輯層面,它是語句的斷言部分。列表如(表1):
表1 主題—述題的邏輯關(guān)系
聽話人是已知或未知以及預設(shè)或斷言在其他文章中討論的較多,這里不做展開。
(一)說話人語流中出現(xiàn)或未出現(xiàn)模式在日語句群構(gòu)成的解釋應用探討
我們首先看一個下面的例子。
(句群1)きつねが井戸に落ちましたが、どうしても上がれなくて、困っていました。そこへ、のどがかわいて困っているやぎがやってきました。そして、井戸の中に、きつねが入っているのを見つけると、その水はうまいかと聞きました。きつねは、困っているのに平気な顔をして、水のことをいろいろほめたて、やぎに降りて來るように勧めました。やぎは、水が飲みたいばかりに、うっかり降りて行きました。
<イソップ物語>
在這個句群中,作為主人公出現(xiàn)了兩個,一個是“きつね”,另一個是“やぎ”。它們登場時都是使用的是“が”格助詞,而表達它們登場的句子也都是使用了描寫句。其后,它們再次出現(xiàn)時,使用的則是提題系助詞“は”的判斷句。那么,如何解釋這種現(xiàn)象,那么就是在篇章中,第一次出現(xiàn)的主人公、事件、物體等用描述句交代,而后再一次出現(xiàn)的時候,就使用提示助詞“は”的判斷句。
這樣,敘述句群中,就可以分為登場的描述句和判斷句兩種。那么,作為句群內(nèi)部線性排列順序,描述句一般在判斷句之前,描述句的作用是引入登場事物,而判斷句的作用是延展登場事物,對其進行進一步說明。
(二)激活狀態(tài)及未激活狀態(tài)模式在日語句群構(gòu)成的解釋應用探討
同樣是前面已經(jīng)出現(xiàn)的事物,有的使用出現(xiàn)在已知部分,有的出現(xiàn)在未知部分,這樣的現(xiàn)象又如何解釋呢?這時,我們必須引入另一個參數(shù)來區(qū)分這種現(xiàn)象。將在前文出現(xiàn)過的、兩個以上事物中的、放置在已知部分的稱為激活狀態(tài)的事物,而將前文出現(xiàn)過的、兩個以上事物中的、放置在未知部分的事物稱為未激活狀態(tài)的事物。用認知語言學的解釋就是,視點不同。激活狀態(tài)下的事物,被作為凸顯部分,而未被激活的部分作為背景出現(xiàn)。
下面的例子中的句群2是句群1的后續(xù)部分,我們用此說明激活狀態(tài)下的事物和未激活狀態(tài)的事物在語言表述中的不同表現(xiàn)。
やぎは、のどのかわきがおさまったので、上に上がる方法を、きつねに相談しました。すると、きつねは、うまい方法を思いついたと言って、「あなたの前足を壁につっぱって、角を前にやってくださいよ。そうすれば、わたしが背中に乗って飛び出し、そして、あなたを引き上げましょう?!工妊预い蓼筏俊?/p>
<イソップ物語>
在這個句群中,第一個句子里的“きつね”,前面已經(jīng)出現(xiàn)過,但是,在這里卻作為未知部分出現(xiàn)。這樣的現(xiàn)象,是因為在這個句子中,主題敘述對象是“やぎ”,“やぎ”作為激活的狀態(tài)被當做已知主題,而“きつね”作為未被激活的狀態(tài)處于未知部分。后面的一句則相反,“きつね”作為激活的狀態(tài)被當做已知主題,而“やぎ”作為未被激活的狀態(tài)處于未知部分。
本文討論了信息結(jié)構(gòu)以及語句的實義切分。信息結(jié)構(gòu)是語句邁向句群的第一步。信息結(jié)構(gòu)將一個語句變成了與上下文相連的不同語句,是語言經(jīng)濟性的體現(xiàn)。實義切分是語句的本質(zhì)特征,實義切分后的句子才是語句。但是,“語法范疇的超句組織功能主要表現(xiàn)在篇章層面,也就是說主要表現(xiàn)在比句群還要大的單位上”[2]。信息結(jié)構(gòu)模式在日語句群構(gòu)成的解釋力也有不足。如以上所述,信息結(jié)構(gòu)確實存在于句群之中,并在句群乃至篇章的分析中有一定的解釋力。但是,問題也較為突出。我們恐怕又要回到原點,重新思考這個問題,也許需要新的構(gòu)造性的解釋才能較為滿意地解決這個問題[3-4],這是今后日語語言學界必須要面對的難題。
[1] 吳為章,田小琳.漢語句群[M]. 北京:商務印書館,2000.
[2] 張興.日語從句中“ハ”和語氣的關(guān)系[J].解放軍外國語學院學報,2001(5).
[3] 陳百海.論日語句群理論的構(gòu)建[J].外語學刊,2011(6).
[4] 杜靜波.語法范疇“時”在日語句群的表現(xiàn)研究[J].林區(qū)教學,2015(6).
[學術(shù)編輯 黃彥震]
[責任編輯 熊 偉]
The Actual Division and Information Structure of Discourse in Japanese Education
CHENBai-Hai
(SchoolofEasternStudies,HeilongjiangUniversity,Harbin150080,China)
The information structure is the actual division of sentences,and it has a natural and inseparable relationship with Japanese discourse. By analyzing information structure of Japanese discourse,this article reveals that the criteria about actual division of Japanese sentences are as follows:the information is known or unknown to the reader or hearer; the information appears or not appears in the contexts of speaker; the state of information is activated or not; the information is presupposed or asserted. Meanwhile,the application of the actual division in the education of Japanese discourse is also discussed.
Japanese education; discourse; actual division; information structure
2016-01-11;
2016-03-14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11BYY120)
陳百海,男,遼寧沈陽人,黑龍江大學東語學院院長,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日語教育、日語語言學。
■教育技術(shù)
H3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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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5-770X(2016)11-003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