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天東
蔡瀾,著名作家、美食家,與金庸、倪匡、黃霑合稱“香港四大才子”。香港四大才子作為香港文化界的旗幟,曾活躍在上世紀(jì)六十年代后期的香港文壇,創(chuàng)作了無數(shù)膾炙人口的佳作,導(dǎo)演了香港文化的黃金時代。蔡瀾作為四大才子中年齡最小的一位,也已經(jīng)75歲了。
近期,蔡瀾參加了央視節(jié)目《開講啦》。面對一眾青年大學(xué)生犀利的問題,以“人生真好玩兒”的主題開講。不同于其他嘉賓大談特談,蔡瀾上來就“不客氣”地要了一把椅子,很簡短的開場白后承諾,哪個年輕人的問題最刁鉆就獎勵給他自己的簽名書。當(dāng)被人調(diào)侃為“老不正經(jīng)”時,蔡瀾笑了,他說“七十而不逾矩”,“要這么正經(jīng)干什么,我不是傳統(tǒng)的人,我不喜歡傳統(tǒng)的觀念,我要老不正經(jīng),哈哈”。
已年近八十的蔡瀾不似同齡人的老態(tài)龍鐘,偶爾出鏡,總是斜挎一個黃色和尚袋,拄著一根木杖,永遠是標(biāo)志性的微笑。前幾年曾傳聞蔡瀾病重,豈知他在2003年就患過前列腺癌,經(jīng)歷過大手術(shù)后才恢復(fù)。他形容:“那種痛,得10次諾貝爾獎金的作家也形容不出,總之不是人受的。”18天后出院,抽雪茄、喝酒依然,就連健康人都要戒吃的內(nèi)臟,他也照吃不誤。談起養(yǎng)生,身為世界華人健康飲食協(xié)會榮譽主席的蔡瀾卻不以為然,他認為最無聊的一條健康意見就是“不吃豬油”,甚至將“健康秘訣七個字,抽煙喝酒不運動”這種反主流的生活方式寫進書中。
蔡瀾是以電影人的身份成名,二十幾歲出道就供職于邵氏電影公司做監(jiān)制,可謂年少得志。他坦言,相比于導(dǎo)演,他更喜歡做監(jiān)制,因為監(jiān)制工作涉及各個部門,可以學(xué)到很多技能,即使將來潦倒了,也可以做場工為生。也正是長達四十多年的電影生活,讓他游覽了世界各地,接觸了各國的美食,給他日后成為美食家奠定了基礎(chǔ)。后來他逐漸淡出電影圈,或?qū)懽骰蜃雒朗彻?jié)目,更多的是在做自己真正喜歡的事。“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人生的真正意義在于吃吃喝喝。如何養(yǎng)生,不妨學(xué)學(xué)蔡瀾的“吃喝玩樂”。
吃 蔡瀾將自己的好吃秉性歸結(jié)于父親的起名不慎,大哥蔡丹,侄子蔡曄,“于是一家人正好拿著菜單(蔡丹),提著菜籃(蔡瀾),去買菜葉(蔡曄)”。因為愛吃、愛寫,從電影圈退出的蔡瀾開始寫食評,后來又出書、做節(jié)目,并自己開創(chuàng)了暴暴茶、暴暴飯焦等品牌。如今的他已經(jīng)是華人世界數(shù)一數(shù)二的美食家,卻仍然喜歡自己逛市場、下廚,即使是他捧紅的館子,也從來不“白吃白喝”。
談及飲食健康,在這個倡導(dǎo)低脂低糖的時代,蔡瀾對“不吃動物油”不屑一顧,并且一直極力追捧豬油。蔡瀾認為,養(yǎng)生可分為養(yǎng)身和養(yǎng)神,而養(yǎng)神最為重要。很多人怕吃這個,怕吃那個,顧慮太多,精神有病,身體也不會健康。膽固醇再可怕也不如心中的憂慮可怕,吃得開心,精神上就會高興,就會把不健康消除掉。
蔡瀾稱,懂吃的人是不會胖的。蔡瀾從來對漢堡、薯條等快餐嗤之以鼻,也不喜歡雞肉,最推崇羊肉。他喜歡喝普洱,因此推出了“暴暴茶”,也就是暴飲暴食之后,喝了就可以不必擔(dān)心的茶。當(dāng)問及天下最好吃的是什么時,蔡瀾感慨媽媽做的菜是天下最美味,那是媽媽的味道,更是家的味道。蔡瀾和妻子平常最愛逛市場,淘到一些新鮮的食材就回到家中忙活一陣,再開一瓶紅酒,一飲一食間,享受著安逸的晚年生活。
喝 蔡瀾善飲,遺傳自他的母親,他的兄弟姐妹也都能喝酒,而且很少醉過。蔡瀾的母親在世時,平均每3天一瓶,無酒不歡,但身體很好,直到90歲仍然很少生病。蔡瀾游歷中外,喝的酒多,酒友也多。港臺文人多蔡瀾朋友,與他交好的金庸、古龍、黃霑、倪匡曾經(jīng)都很能喝。蔡瀾曾說:“古龍先生不是一個很會喝酒的人,喝的方式也跟別人不一樣。他不經(jīng)過喉嚨直接進胃里,還很喜歡喝醉,享受醉的感覺?!边@也許就是文人性格。
蔡瀾懂的喝酒之法,他曾在書中寫道:“喝酒之事,有‘五貴。一貴在能好,酒量大小都不要緊。二貴在喜談,飲伴多寡不拘。三貴在可繼,好酒劣酒,都不成問題。四貴在可行,喝酒后答應(yīng)的事要做。五貴在可止,長喝短喝,喝得多喝得少,一旦叫停就能夠再也一滴不喝?!辈虨懓押染埔曌饕环N情趣的體現(xiàn),并飲之有道、飲之有德、飲之有律,才能體現(xiàn)酒保養(yǎng)的功效。
玩 金庸評價蔡瀾:“見識廣博,琴棋書畫、酒色財氣、吃喝嫖賭、文學(xué)電影,什么都懂。于電影、詩詞、書法、金石、飲食之道,更可說是第一流的通達。”蔡瀾喜歡玩,擅長玩,玩的精。玩是他的天性,更是他生活的一種態(tài)度。年輕時跑遍半個世界拍戲,空隙時就各種玩。去澳洲時研究酒,先研究一家酒廠,去葡萄園、酒窖,再去另外一家,慢慢研究下來,就精通了。在韓國拍片子,關(guān)注的是怎么享受,洗桑拿。在仙臺拍成龍的《霹靂火》,遇到百年魚生店,吃鰻魚的老鋪,又變成了美食搜索。后來沒人請他拍戲,以為會沒有飯吃,但回首幾十年,蔡瀾通過“玩”掌握了許多謀生技能。他可以做美食,寫食評、影評;結(jié)識了馮康侯、丁雄泉等藝術(shù)家,學(xué)習(xí)了繪畫、篆刻;投身商海,與酒店、食肆合作,開發(fā)產(chǎn)品。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玩”出來的,真正懂玩的人,要有一種“職人精神”,很顯然,蔡瀾完全具備。
蔡瀾說:“年輕的時候要多出去走一走,趁著自己還能扛得住,還有力氣奔跑?!惫畔≈甑乃匀幌矚g去世界各地旅行,并成立了蔡瀾旅游有限公司,每年都會帶十幾個旅行團出行。“這個世界上有不同種族的人,所有的民族怎么過掉一生,這個很重要,我們不動,就只懂一種生老病死”。蔡瀾自然不允許自己是這樣的人。所以老年人趁著身體還好,要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許不像蔡瀾那樣玩的精彩,至少不留下人生遺憾。
樂 蔡瀾講過這樣一個故事:我在西班牙時去看外景,有一個老頭在那邊釣魚,我一看前面那些魚很小了,我一轉(zhuǎn)過頭來,那邊的魚大的不得了。我說:“老頭,那邊魚大,為什么在這邊釣?”他看著我說:“先生,我釣的是早餐啦?!比松粦?yīng)貪婪,老年人更應(yīng)學(xué)會知足。很多老年人喜歡抱怨,抱怨年輕時的不順,抱怨子女不孝,抱怨養(yǎng)老金太少。“人生的煩惱,在于你很貪心,你又想忍,又想離開,那怎么辦?因為你想的太多,想兩樣都要。但是我的答案是擇一,選一個,一下子海闊天空,因為是你選的,不要后悔。所有的問題只要簡單化,就沒事”。這是蔡瀾給出的答案。
在別人的眼中,蔡瀾的人生是完美的,但不為人所知的是蔡瀾沒有兒女,這可能被別人視為人生的缺憾。而蔡瀾卻說:“沒子女,我一點也不后悔,我當(dāng)朋友的子女是自己的。我和媽媽說,哥哥、姐姐、弟弟各有兩個子女,我就不用生了,媽媽表示同意,這樣我也對得住父母了?!爆F(xiàn)如今,有的老人會對子女過分依賴,從老年人自身的生理和心理保健來說,過度依賴別人的照顧反而會更加速衰老。反觀蔡瀾,沒有子女的他難得瀟灑,依舊在享受著精彩的人生。談到痛苦,他講:“肉體上的痛,醫(yī)藥可以解決。心靈上的痛不想它就沒了。我有很多煩惱和痛苦,我就把我的痛苦放在一個保險箱里,把它鎖起來,用幾個鐵鏈把它捆綁,捆綁了以后搬到大海,‘當(dāng)一腳把它踢下去?!?/p>
倪匡評價老友蔡瀾,“雖魏晉風(fēng)流,猶有不及”。魏晉多風(fēng)流名士,他們的言談舉止都瀟灑得很,但史載不乏像潘岳、王衍等道貌岸然、趨之若鶩之徒。蔡瀾與之相比,多了一份淡然自若,少了一份追名逐利,這才是真正的瀟灑。
關(guān)于生死,他早已坦然處之。一次,蔡瀾乘飛機時,遇到氣流,顛簸得厲害。許多乘客都緊張地抓牢扶手,生怕被甩出座位。尤其是一個大佬,害怕極了。只有蔡瀾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只管喝酒。待飛機穩(wěn)定之后,大佬一臉佩服地看著蔡瀾,問:“老兄,你死過嗎?”蔡瀾微微一笑:“我活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