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曙光
(蘇州科技學院人文學院,江蘇蘇州215009)
王寵惠與抗戰(zhàn)期間的中國外交*
祝曙光
(蘇州科技學院人文學院,江蘇蘇州215009)
王寵惠是國民黨元老、著名法學家和外交家,抗戰(zhàn)時期任外交部長和國防最高委員會秘書長,是蔣介石的首席外交智囊。他與蘇聯(lián)談判簽訂《中蘇互不侵犯條約》,沉重打擊了日本孤立中國的外交圖謀,促使英美改變對中國抗戰(zhàn)的消極態(tài)度,積極爭取英美援華。他審時度勢,力爭并最終確立了中國的四強地位。
王寵惠;戰(zhàn)時外交;開羅會議;敦巴頓橡樹園會議
王寵惠是國民黨元老、著名法學家和外交家,抗戰(zhàn)時期任外交部長和國防最高委員會秘書長,陪同蔣介石出席了開羅會議,是蔣介石的首席外交智囊。他積極爭取英美援華,力爭中國的四強地位,為戰(zhàn)時中國外交做出了重要貢獻。但王寵惠在抗戰(zhàn)期間的外交決策和外交活動以及對抗戰(zhàn)的重要貢獻長期未引起學界足夠的重視。①目前學界對王寵惠的研究主要偏重于他在法學上的理論建樹與實踐活動以及參加孫中山領導的民主革命運動,如段彩華:《民國第一位法學家——王寵惠傳》,臺北:近代中國出版社1982年版;余偉雄:《王寵惠與近代中國》,臺北:文史哲出版社1987年版;劉寶東:《出山未比在山清:王寵惠》,北京:團結出版社2010年版,等等。另外,對王寵惠在華盛頓會議上的外交活動學界也有所涉及,如美國學者威羅貝:《外人在華特權和利益》,三聯(lián)書店1957年版;周曉輝:《王寵惠與華盛頓會議》,《中山大學研究生學刊》2004年第4期,等等。對王寵惠的外交思想及外交實踐研究薄弱,成果不多。筆者以為,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研究資料匱乏。盡管王寵惠擔任高官四十余年,參與民國許多重大外交事件的處理和外交決策的制訂,但他未寫回憶錄,也沒有留下日記?,F在研究王寵惠最重要的資料是國民黨黨史委員會編撰的《王寵惠先生文集》(臺北:“中央”文物供應社1981年版)和朱傳譽主編的《王寵惠傳記資料》三冊(臺北:天一出版社1979—1985年版)。
一
王寵惠(1881—1958),字亮疇,祖籍廣東東莞,畢業(yè)于美國耶魯大學,獲法學博士學位,早年跟隨孫中山從事革命工作,曾任中華民國首任外交總長、北洋政府國務總理以及常設國際法院法官。1937年3月,王寵惠被蔣介石任命為南京國民政府外交部長,此時中日關系非常緊張,大有劍拔弩張、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之勢。在此緊要關頭,王寵惠執(zhí)掌外交部,體現了國民政府對其外交能力的充分肯定。
1941年4月,王寵惠調離外交部,轉任戰(zhàn)時國家權力中樞——國防最高委員會秘書長。國防最高委員會的設立,是為了統(tǒng)一指揮黨政軍,為戰(zhàn)時最高權力機構。國防最高委員會委員長同時兼任軍事委員會委員長,依法統(tǒng)率黨政軍。國防最高委員會最初開會由蔣介石親自主持,以后決定在蔣介石缺席的情況下,五院院長(均為國防會委員)輪流主持會議。盡管王寵惠調離了外交部,但他仍在外交上發(fā)揮重要作用,深受蔣介石的信任。據曾在國防最高委員會任職長達7年的浦薛鳳回憶,蔣介石交辦國防會的案件有政治經濟者,“而有關外交者特多”。“委員長對外交有關案件,平素殊審慎,大抵均密商亮公”。國防會參事王化成兼任外交部條約司司長,分身兩處,除在外交部上班以外,每周確定專門時間到國防會處理事務,晚上住國防會宿舍。[1]184-190,202長期在國民政府外交部工作的王之珍指出,王寵惠在外交上的貢獻,并不以兩任外長期間為限,他的一生與中國外交密不可分,“無論擔任政府何項職務,他仍以元老地位,隨時參與外交大計。尤其抗戰(zhàn)后期,先是總統(tǒng)蔣公一度自兼外長,后來宋外長(子文)又常駐國外,情形更是如此”[2]1。
太平洋戰(zhàn)爭爆發(fā)后不久(1942年1月前后),蔣介石密令組織“國際問題討論會”,由10人組成,包括傅秉常、吳國楨、邵毓麟、王化成、浦薛鳳等,指定王寵惠任主任委員,研究戰(zhàn)后國際安全問題。國際問題討論會每2周開會一次,開會時間約3小時?!皣H問題討論會”首先議定各項專題,然后分別進行研究,定期報告,并反復加以討論,最后扼要寫成記錄存檔。
抗戰(zhàn)爆發(fā)后,王寵惠根據形勢的變化,表示對日外交應該有所不同:第一,在抗戰(zhàn)之前,我們以日本為交涉的對手;抗戰(zhàn)開始之后,我們以日本為外交的對象。第二,在抗戰(zhàn)之前,我們希望循和平的途徑,調整中日邦交;抗戰(zhàn)開始之后,我們的外交目標變?yōu)樵诜e極方面求世界之同情與援助,在消極方面陷日本于孤立,以期達到我們最后勝利的目的。[3]229
王寵惠的第一個重大外交舉措就是加強對蘇外交。本來作為親英美派的王寵惠,對蘇聯(lián)抱有濃厚的意識形態(tài)偏見。在擔任北洋政府國務總理期間曾斷然拒絕了蘇俄的復交要求。但是,隨著“盧溝橋事變”的爆發(fā),王寵惠逐步認識到蘇聯(lián)支持中國抗戰(zhàn)的重要性,“在抗戰(zhàn)期間,尋求與國,是我們外交上重要目的之一。蘇聯(lián)和我國國境毗連,其愛好和平與反對侵略的愿望,亦多與我國一致”[3]232?!氨R溝橋事變”發(fā)生前,蘇聯(lián)大使鮑格莫洛夫曾就加強中蘇關系,多次與王氏密談,“蘇聯(lián)近年來感覺其在遠東所處之環(huán)境與中國同,故極愿中國統(tǒng)一強盛。蓋中國向無侵略之野心,中國強則為遠東和平之一種保障,中國弱則為遠東戰(zhàn)爭之導火線”。鮑格莫洛夫根據本國政府的訓令,向王寵惠建議兩國共同預防外患的三個步驟:第一,中國出面召集太平洋國家召開國際會議,簽訂集體互助協(xié)定,如無國家響應則進行第二步驟;第二,中蘇訂立互不侵犯協(xié)定;第三,中蘇訂立互助協(xié)定。王寵惠敏銳地感覺蘇聯(lián)的提議有利于中國,但也提出疑問:蘇聯(lián)為何不出面召集?所提三項步驟,有無先后及連帶關系?換言之,可否先進行第二項或第三項,然后擴充范圍至第一項?對此,鮑格莫洛夫回答:蘇聯(lián)認為召集太平洋會議,一則可以表示中蘇兩國非常愿意與有關國家共同維持遠東和平;二則可以表白兩國絕無秘密聯(lián)合以抵制第三國之意,所以有關國家均可參加互助協(xié)定。如果日本不愿加入,“而其他數國或一國加入,亦可謂不成功之成功也”。如無一國參加,“則中蘇兩國訂立互不侵犯協(xié)定(第二項)或互助協(xié)定(第三項),非兩國之過也,實出于不得已也。至于主張由中國邀請一層,蓋有歷史原因。蘇聯(lián)前在歐洲提議與法、德、波、捷四鄰邦締結互助協(xié)定,不料發(fā)生諸多誤會,且謂蘇聯(lián)欲恢復歐戰(zhàn)(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引者注)前之秘密軍事同盟,以抵制他國”。此次由中國出面召集,“可免去許多誤會”。關于三步驟的先后次序及關聯(lián)問題,鮑格莫洛夫表示,三步驟確有先后次序及關聯(lián)問題。由中國召集國際會議,如無國家響應,則中蘇兩國可以先簽訂互不侵犯協(xié)定,經過相當時間后,再簽訂互助協(xié)定。也可以直接簽訂互助協(xié)定,不必經過互不侵犯協(xié)定的程序。即使中國不愿與蘇聯(lián)簽訂互不侵犯協(xié)定或互助協(xié)定,“亦愿助中國五千萬元之軍械及軍用品”。7月8日,王寵惠上書蔣介石,認為蘇聯(lián)提議“關系我國存亡至深且巨,我國似不宜輕于拒絕,亦不宜倉促贊成”[4]325-327。
根據形勢的發(fā)展,王寵惠決定與蘇聯(lián)簽訂互不侵犯條約并加快談判進程。1937年8月21日,王寵惠與鮑格莫洛夫在南京簽訂了《中蘇互不侵犯條約》。條約規(guī)定當締約國一方受到第三國侵略時,締約國另一方不得向侵略國提供任何直接或間接的援助。該條約的簽訂鼓舞了抗戰(zhàn)中的中國人民,沉重打擊了日本孤立中國的外交圖謀。日本外相廣田弘毅非常惱火地對美國駐日大使格魯說:“蘇聯(lián)和中國本來在近年任何時候都可能締結這個協(xié)定,卻偏要選擇這個特殊的時機和特殊的局勢來簽訂,這是令人感到遺憾的?!盵5]199-200
《中蘇互不侵犯條約》簽定后,蘇聯(lián)向中國提供了大量軍需物資援助。1937年9月,中國政府派代表前往蘇聯(lián),商討蘇聯(lián)對華軍事援助事宜。從1937年9月至1941年6月蘇德戰(zhàn)爭爆發(fā),蘇聯(lián)對中國提供了三次貸款,總額約為1.731 7億美元;向中國供應了924架飛機、82輛坦克、1 516輛汽車、1 140門大炮以及5萬支步槍等。[6]552蘇聯(lián)三次對華貸款總額遠遠超過美、英兩國1.02億美元的貸款總額。蘇聯(lián)貸款利息低,還貸周期長,而且蘇聯(lián)向中國提供的戰(zhàn)爭物資價格低于國際價格20%。不僅如此,蘇聯(lián)還向中國派出大量軍事顧問和專家以及航空志愿隊2 000余人,直接參加中國人民的抗日戰(zhàn)爭。[7]184
王寵惠指出:“自抗戰(zhàn)以來,蘇聯(lián)對我物資上與技術上之援助,不獨數量可觀,并且源源不斷?!贝送?在國聯(lián)大會及行政院會議上,蘇聯(lián)代表不斷地為制日援華而呼吁,蘇聯(lián)并非《九國公約》簽字國,但為擁護《九國公約》反對日本侵華而竭盡全力,“這在我國對于各國集體動作之協(xié)調方面,有莫大之幫助”[3]285。
二
抗戰(zhàn)爆發(fā)后,中國面臨軍需物資缺乏、財政經濟狀況嚴重惡化的困境,迫切需要國際社會特別是美、英的財政、軍事援助。王寵惠認為,爭取美國的援助尤為重要,“英法對遠東態(tài)度,每視美國為轉移”。美國出于自身利益的考慮,在戰(zhàn)爭初期采取無所作為的中立態(tài)度。美國對中國的抗戰(zhàn)前途一度抱有悲觀的態(tài)度,有些軍方高層人士甚至預言中國的軍事抵抗堅持不了幾個星期。在中日戰(zhàn)爭前景不明朗的情況下,美國不愿介入中日戰(zhàn)爭,更不愿給中國以援助而得罪日本。
為此,王寵惠領導外交部積極尋求美、英兩國對中國抗戰(zhàn)的支持,改變他們對中國抗戰(zhàn)的消極態(tài)度,要求美、英兩國作為《九國公約》簽字國履行對中國的義務?!霸谙麡O方面我們要求各國不予日本以任何援助,在積極方面我們要求各國不斷的以財政軍械或其他物資供給我們,或是采取有效方法,制止日本的侵略,恢復遠東的和平?!盵3]230
王寵惠對美國民主制度有深刻了解,非常清楚輿論對美國外交政策的影響,指示新任駐美大使胡適將戰(zhàn)爭期間中國人民遭遇的苦難以及中國堅定不移的抗戰(zhàn)決心告知美國民眾,以博得美國輿論同情,取得了很好的效果。1938年11月21日,王寵惠致電蔣介石報告:據胡適來電,羅斯??偨y(tǒng)表示:“在過去十五個月中,貴國人民所受之痛苦,激起余甚深之同情,而貴國人民之勇毅,尤足使余欽佩。余確知美國人民對于余之關懷、同情與欽佩,具有同感。至中日間現有之沖突,美國迭經表示反對不顧條約的權利義務而使用武力,并主張和平必需系于法律與公平?!盵4]81
王寵惠指出,抗戰(zhàn)以來,中國外交分為兩個途徑進行:一是呼吁國際社會對日實施制裁;一是促請世界各國,基于道義關系援助中國,增強中國的抗戰(zhàn)力量。“此兩方面固不可偏廢,然亦隨時勢之變遷,為適當之運用。”[3]335-3361938年11月,美國向中國貸款2 500萬美元。盡管這筆貸款數量并不大,而且冠以“桐油貸款”的名稱,但它的政治含義是深遠的,這是抗戰(zhàn)以來美國第一筆對華貸款,顯示美國采取了新的對華政策。王寵惠認為,太平洋戰(zhàn)爭爆發(fā)前,美國對中國的經濟援助主要有兩項:“第一、延長購銀協(xié)定之期限,第二、除三次貸我本金外,二十九年十二月(1940年12月——引者注),又對我貸款一萬萬美元,其中半數系作一般用途,其余半數則用以穩(wěn)定我之幣制。”王寵惠特別重視美國中立法不適用遠東之事,要求胡適全力以赴勸告美國。中國的勸告工作收到了明顯成效。自1935年8月以來美國先后出臺了三個中立法。歐戰(zhàn)爆發(fā)后,美國擬修改中立法,允許交戰(zhàn)國在美國用現款購買軍火,但要自己運輸。王寵惠指出,中立法中增加現款購買自行運輸的規(guī)定,“于英法方面有利,以英法軍艦及商船甚多,有海上權之故;惟遠東情形,適得其反,侵略國之日本有海上權,而中國不能辦到現購自運,故若不對日向美購用軍火有特殊限制,于我實為不利,經我前后運用及說明,現美國亦明瞭此項情形”。1939年11月3日,美國通過修正的中立法,恢復實行“現購自運”的原則,但修正的中立法“適用于目前之歐洲戰(zhàn)爭”,“這也是在間接助我。因為第一,如對遠東實施中立法,則美國將不能予我貸款。第二,如對遠東實施中立法,則日本依據現購自運之規(guī)定,得利用其在海上權之優(yōu)勢,而我中國則不能辦到”[3]289,547。
在爭取美援的同時,王寵惠要求美國對日實施經濟制裁。1940年7月6日,外交部致電胡適:“六月八日《基督教科學箴言報》(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內載加省石油輸日近況,引起美國輿論反對,足見美油仍大量輸日。觀美總統(tǒng)已簽準國防法案,并頒布公告,列舉禁運物品四十六種。石油是否在內?如不在內,能否乘美國民眾反對運油赴日,及日方威脅越、緬運輸時機,設法使美方以石油列入禁運?”1940年7月26日,美國禁止向日本出口航空汽油、潤滑油和頭等碎金屬。1940年9月7日,外交部致電胡適:“美總統(tǒng)布告所列舉統(tǒng)制出口物品,尤其碎鐵、汽油兩項,限定范圍過狹。奉蔣委員長令,以‘據確報:最近美政府竟核準運日碎鐵至三十二萬九千噸之巨。高級飛機用汽油雖已禁輸,但可蒸輸為飛機用之汽油及原油仍繼續(xù)許可。至囗機械核準輸日者,亦將達日方申請數之半數。似此仍未能予敵重大打擊。希電促注意,并設法策動擴大禁輸’等因。希遵照并提請美方注意。目前日本圖南進方面,正好利用此時擴大統(tǒng)制范圍,以戢其野心。盼將接洽經過電復?!碑斕?胡適即回復外交部:“今日報載,美國防顧問委員會不久將陳請政府將一切廢鐵全列入禁運項下。聞此消息是政府內部傳出,用意仍在警告強暴國家,使其有所忌憚?!盵8]51-52,619月底,日軍進駐法屬印度支那北部并加入德、意軸心。美國宣布對日禁運廢金屬。王寵惠指出,1939年7月26日美國廢止美日商約,“此實為美國對日實施經濟制裁之初步準備”?!白陨碳s廢止后,美國且于一九四〇年七月初,先后對日禁運飛機、飛機馬達、石油、制造飛機用燃料之機械、廢鋼廢鐵,及其他戰(zhàn)爭所需之原料,并逐漸擴充禁運項目,包括主要原料百余種。以后更將禁運之地區(qū),包括菲律賓在內,以防轉口。日本作戰(zhàn)原料之主要來源,厥為美國,故此項禁運對于暴日之打擊,甚為重大。此后復于一九四一年七月,一面封存日本存款一萬二千五百萬元,使其作戰(zhàn)物資趨于枯竭?!盵3]341-342
抗戰(zhàn)爆發(fā)以來,王寵惠領導的外交部在爭取美援和呼吁美國實施對日經濟制裁方面的工作卓有成效,使得美國對日政策經歷了中立、譴責、禁運以至經濟制裁的轉變,而美國對華援助逐漸發(fā)展為全面援助,援助數量增多,條件更加優(yōu)惠,間隔時間縮短,援助形式多樣化,援助領域廣泛化,從單純的物資援助發(fā)展到人員交流。讓王寵惠感覺欣慰的是,在他卸任外交部長時,中美之間已經形成了一種全面的援助體系。[9]21,30-39
日本全面侵華對英國的遠東政策提出了挑戰(zhàn),特別是日本發(fā)動“八·一三事變”,于1937年11月占領全上海,更是極大地損害了英國在華利益,因為英國在華投資的80%在上海。但是當時英國張伯倫政府把避免歐洲戰(zhàn)爭的爆發(fā)作為考慮的頭等大事,忙于在歐洲與德國搞綏靖,沒有精力過問遠東事務,于是指望美國出頭來干預中日戰(zhàn)爭。中國政府堅決反對英國的綏靖政策。1938年5月2日,英日簽署《關于中國海關之協(xié)定》,英國承認在日占領區(qū)內所有海關稅收一律存放于日本正金銀行,中國政府以英方不顧我國主權,提出嚴重抗議。武漢、廣州淪陷以后,英國對華政策更趨消極。1938年11月4日,蔣介石在長沙會見英國駐華大使卡爾時指出,日軍占領廣州,其實際目的乃予英國威望及精神上以致命打擊,英國如仍無積極表示,則日本必將英國勢力完全驅除,以代替英國在華地位。現時已屆英國遠東政策之成敗關頭,鑒于英國以往猶豫徘徊之態(tài)度,亟欲明瞭英國對遠東之政策,究采何種途徑,對于中國抗戰(zhàn),是否愿予經濟或其他實際之援助,盼英國明白作答。[4]211月18日,王寵惠奉命約見英國駐華大使卡爾,詢問英國政府對于蔣介石提出的問題是否有回復。卡爾表示,蔣介石所提問題,均系正當且切要,由于事關重大,恐外相不能答復,必須召開內閣會議才能決定。王寵惠嚴正指出,1938年11月3日日本政府發(fā)表第二次近衛(wèi)聲明,宣稱創(chuàng)立“新亞洲局面”,實際上是要廢棄原有條約,“在創(chuàng)新局面之下,各國在華之權益,當然不能存在。美政府有鑒于此,遂由國務卿四日聲明,美國政策以九國公約及國際公法為基礎,美輿論亦一致反對近衛(wèi)宣言,而響應國務卿之聲明,英則僅由外交政務次長在國會答復議員詢問,雖亦以九國公約及其他條約為立場,但其形式及措詞均遜美國?!庇蛑袊v英大使表示,英國的遠東行動將緊隨美國,但最近英國對日本的抗議僅限于長江航行問題,遠不如美國照會?!绊氈⒃谌A利益,實較美為大,英國如欲保全其在遠東之地位,此時亟應采取積極政策,免失時機?!薄扒皠裼⒄e極政策已非一次,乃遲疑不決,今已到最后時期,中國方面以為歐美欲維持在華之權利及今后現狀,猶未為晚?!笨柋硎?對王寵惠所提意見,“甚為注意”,當立即報告外交部。王寵惠指出,美國10月6日照會已遭日方拒絕,“美或采取實行報復辦法,請英亦同樣進行”??柍兄Z,將向英政府提出以下幾點建議:一是以經濟援助中國;二是英帝國內實行國際公法所容許的報復辦法;三是宣言維持九國公約及其他有關條約。[4]30
但英國并未改變對日的綏靖政策。1940年7月17日,英國與日本簽署《關于封閉滇緬公路的協(xié)定》,英國宣布自7月18日起封閉滇緬公路3個月,禁止武器、彈藥并鐵道材料等通過緬甸輸送。該協(xié)定切斷了中國最重要的國際通道,斷絕了外部世界對中國抗戰(zhàn)的物資供應,給中國抗戰(zhàn)帶來了極大的負面影響。[10]532-534王寵惠指示駐英使館力勸英國政府不要封閉滇緬公路,并要求美國對英施加壓力。1940年7月6日,外交部致電胡適:“本部確息:英國為日方威逼緬甸停運軍火事,正與美政府商洽中?,F越南運輸全停,緬甸一路為我生死關頭,諒為美方所深知。究竟美政府對于英方如何表示其意見,希速探詢電復?!盵8]52-53中國政府的對英外交最終取得了一定的成效,1940年10月18日,英國重新開放滇緬公路。12月10日,英國政府宣布給予中國平衡基金借款及信用貸款各500萬英鎊。1941年3月,英國同意將美國分配給英國的P-40型戰(zhàn)斗機100架轉讓給中國。[4]2-3
三
1941年4月,王寵惠調離外交部,轉任戰(zhàn)時國家權力中樞國防最高委員會秘書長。因等候新任外交部長郭泰祺到任,王寵惠遲至7月1日始到國防最高委員會就職,到任前由副秘書長陳布雷暫代。
1942年元旦,中、美、英、蘇等26國在華盛頓簽訂《聯(lián)合國家共同宣言》,中國作為該宣言的四個領銜國之一,首次贏得了四強之一的國際地位。元月3日,羅斯福提議蔣介石為中國戰(zhàn)區(qū)最高統(tǒng)帥,統(tǒng)一指揮中國及泰國、越南地區(qū)的聯(lián)軍部隊。蔣介石在當天的日記中寫道:“我國簽字于共同宣言,羅斯福總統(tǒng)特別對子文表示:歡迎中國列為四強之一。此言聞之,但有慚惶而已!”蔣介石又在1942年元月份反省錄中寫道:“26國共同宣言發(fā)表后,中、美、英、蘇四國已成為反侵略之中心,于是我國遂列為四強之一,再自我允任中國戰(zhàn)區(qū)最高統(tǒng)帥之后,越南、泰國亦劃入本區(qū)內。國家之聲譽及地位,實為有史以來空前未有之提高,甚恐受虛名之害,能不戒懼乎哉?!盵11]289由此可見,蔣介石對中國獲得四強地位驚喜交集,擔心中國的四強地位徒有虛名,有可能丟失。
王寵惠認為,中國四強地位的獲得是中國人民長期單獨抗戰(zhàn)的自然結果,“我國抗戰(zhàn)不僅為保衛(wèi)國家之獨立,且在再造世界之和平”。中國人民在艱苦卓絕的條件下,單獨抵抗日本法西斯長達四年多時間,實際上延緩了太平洋戰(zhàn)爭爆發(fā)的時間。日本之所以長時間在南進問題上議而不定、猶豫不決,就是因為侵華戰(zhàn)爭陷入了僵局,無力從中國戰(zhàn)場抽身。太平洋戰(zhàn)爭爆發(fā)后,中國與美、英積極配合,減輕了美、英在遠東所承受的巨大軍事壓力,因此中國有資格享有崇高的國際地位。王寵惠抓住有利的國際形勢,積極推動使中國躋身四強并設法穩(wěn)固中國的四強地位。
一開始美、蘇、英對于中國尋求大國地位的態(tài)度是不一致的。美國出于自身戰(zhàn)略利益的考慮,對中國尋求大國地位的努力予以支持。英國不同意把中國列為四大國之一。斯大林則拒絕與蔣介石一起進行四大國首腦會議。如何巧妙地周旋于美、英、蘇之間,利用它們的矛盾而確立中國的大國地位,這是對王寵惠外交智慧的考驗。
1943年11月22—26日,為了協(xié)同對日作戰(zhàn),并就戰(zhàn)后事宜進行磋商,中、美、英三國首腦舉行開羅會議。羅斯福曾在11月9日致電斯大林,邀請莫洛托夫和一名總參謀部軍官前來開羅?!叭欢勾罅忠宦牭搅_斯福也邀請蔣介石到開羅去,他就傳話說莫洛托夫不來了。斯大林由于對太平洋戰(zhàn)爭依然保持形式上的中立,所以他拒絕參加可能要制定打敗日本計劃的這樣一個會議?!泵绹v蘇聯(lián)大使哈里曼說:“三個星期多一點之前,多虧赫爾堅持不懈地為中國說話,四大國總算簽署了它們關于戰(zhàn)后目標的聯(lián)合宣言?,F在他們又計劃分別召開兩個會議了:一個是中國人參加俄國人不參加的開羅會議;另一個是俄國人參加中國人不參加的德黑蘭會議?!盵12]288由此可見,戰(zhàn)時大國之間的關系錯綜復雜,中國暫時獲得的四強地位是不穩(wěn)固的,隨時有可能被排擠出局,必須通過一系列國際會議、尤其是大國首腦會議確立和鞏固中國的四強地位。王寵惠陪同蔣介石出席了開羅會議,成為中、英、美三國具體談判中蔣介石的首要輔助者。王寵惠知道此次會議對提高中國的國際地位和收回國家主權意義重大,對會議擬討論的問題和中國應采取的立場及其理由進行了充分、深入的研究。
11月21日,中國代表團抵達開羅。11月23日,王寵惠將起草的《關于設立四國機構或聯(lián)合國機構問題》、《關于過渡期間國際安全問題》、《關于德國投降問題》和《關于遠東之問題》四項節(jié)略,作為蔣介石個人意見送交美方,提出中國對建立新的國際組織和當前國際問題尤其是遠東問題的基本立場,“在聯(lián)合國總機構未能設置以前,應由美、英、蘇、中及早成立四國機構,以便協(xié)商四國宣言所規(guī)定之事項”;“上述四國機構之經常機關,設于華盛頓。但有時亦可在倫敦、重慶或莫斯科開會”;“四國機構應負籌設聯(lián)合國總機構之責”。中國贊同由11個國家組成一種執(zhí)行機關,美、英、蘇、中四國為主席團成員,強調了包括中國在內的四大國在國際事務中的特殊地位。
蔣介石對王寵惠起草的四項節(jié)略,感覺非常滿意。由于當天晚上7時半,蔣介石夫婦將參加羅斯??偨y(tǒng)舉行的晚宴,這是一個機會,可以率先提出中國提案,求得美方的諒解。在晚宴中,蔣介石夫婦與羅斯??偨y(tǒng)討論了王寵惠起草的節(jié)略,“會商經過,至為圓滿?!绷_斯福總統(tǒng)指示總統(tǒng)特別助理霍普金斯根據雙方首腦討論的內容起草《開羅宣言》。11月24日下午4時,霍普金斯就起草的宣言草案內容與王寵惠商談,表示如有修改意見,可于翌日上午會談時提出。為了確切無疑地反映中方的意見,王寵惠將起草的四項節(jié)略英文稿交于霍普金斯,請其轉交羅斯福總統(tǒng),并技巧性地聲明,“此非提案而系蔣委員長個人之意見,以供羅斯??偨y(tǒng)之參考與研究”。
11月25日正午,羅斯福、蔣介石、丘吉爾與參會人員一起合影后,王寵惠約談霍普金斯,表示中方同意宣言草案,并再次指出,提交給羅斯??偨y(tǒng)的節(jié)略并非提案而系蔣委員長的個人意見。霍普金斯表示:昨晚羅斯??偨y(tǒng)很忙,未及送交,但自己曾閱讀了一遍,“感覺頗有見地,頗合情理”,今晨已將節(jié)略送交了總統(tǒng)并轉告總統(tǒng)“此系蔣委員長個人意見而非提案”。
11月26日下午3時,美國駐蘇大使哈里曼、中國代表王寵惠、英國副外相賈德干和英國外相艾登商議霍布金斯起草的宣言草案。賈德干提出把草案中“例如東北、臺灣與澎湖群島,當然應歸還中國”修正為“當然必須由日本放棄”,因為國會可能會質詢政府:為何關于其他被占領地區(qū)并未說明歸還何國,獨于滿洲、臺灣等,則聲明歸還中國?!吧鲜龈鞯毓虒僦袊?但殊不必明言耳”。賈德干的意見當即遭到王寵惠反對,指出:“如此修改,不但中國不贊成,世界其他國家亦將發(fā)生懷疑?!仨氂扇毡痉艞墶桃?然日本放棄之后,歸屬何國,如不明言,轉滋疑惑。世界人士均知此次大戰(zhàn),由于日本侵略我東北而起,而吾人作戰(zhàn)之目的,亦即在貫徹反侵略主義,茍其如此含糊,則中國人民乃至世界人民皆將疑惑不解。故中國方面對此段修改之文字,礙難接受?!辟Z德干辯解說,草案已經提到“日本由中國攫取之領土”,則日本放棄后,當然歸還中國,不必言明。王寵惠立即加以駁斥:措詞如此含糊,則會議公報將毫無意義,且將完全喪失其價值。外國人士對于東北、臺灣、澎湖等地,常有各種離奇的言論與主張,如不明言歸還中國,則盟國共同作戰(zhàn)、反對侵略的目標,太不明顯。哈里曼表示贊成王寵惠的意見,指出如措詞含糊,將使世界各國人民懷疑同盟國所昭示的原則。賈德干又提議“使朝鮮成為自由與獨立之國家”修正為“使朝鮮脫離日本之統(tǒng)治”,王寵惠亦不贊成,指出:朝鮮原由日本侵略吞并,日本大陸政策即由吞并朝鮮而起,如僅言脫離日本統(tǒng)治,而不言其他,則為將來留下重大問題。應于此時決定其將來自由獨立的地位。公報中關于朝鮮獨立問題的規(guī)定,“在中國及遠東方面視之,甚為重要”。賈德干聲稱:蘇聯(lián)對此問題之態(tài)度與意見,“事前未與接洽,無從知悉,似宜顧及”。如不能同意英方的意見,建議完全刪除此段文字。哈里曼根據羅斯??偨y(tǒng)的意見,指出朝鮮問題“似與蘇聯(lián)無甚關系,殊不必與蘇聯(lián)商量”。會議期間丘吉爾派人送來了他的修改意見,完全接納了中、美代表的意見,只是要求將宣言草案的軍事部分加以縮短,“可以避免給予敵人以軍事消息”。結果,會議決定維持原案。與會人員將《開羅宣言》最后定稿在羅斯福、蔣介石、丘吉爾面前進行朗讀,“讀至關于朝鮮一段,羅斯??偨y(tǒng)謂蘇聯(lián)對于此點,諒無意見。讀畢,三領袖贊成,遂作為定稿”[4]528-533。
開羅會議確立了中國的大國地位,并為中國收回臺灣和東北失地提供了國際法律保障。
1944年5月,美國政府決定邀請中、英、蘇等國在華盛頓附近的敦巴頓橡樹園開會,討論建立戰(zhàn)后和平機構事宜。但當時蘇聯(lián)不想立即與日本為敵,認為德國是最可怕和最危險的敵人,以尚未與日本宣戰(zhàn)為借口,拒絕與中國代表“同坐在敦巴頓橡樹園會議桌旁”。結果美、英、蘇決定仍采用開羅會議及德黑蘭會議的方式舉行敦巴頓橡樹園會議,即先舉行美、英、蘇三國會議,再舉行美、英、中三國會議?!斑@種方式對于中國的大國地位是一種嚴重的損傷?!盵10]595
在這種情勢下,中國通過《普遍安全宣言》和開羅會議掙得的“四強地位”有可能喪失。如何應付此危機?王寵惠作為國防最高委員會秘書長和“國際問題討論會”主任委員,與外交部攜手,殫精竭慮輔佐蔣介石,向美、英、蘇等國領導人傳達中國政府對建立新的國際組織的原則和立場,并表示決不允許否定中國的四強地位。
8月21日開始舉行的美、英、蘇三國第一階段會議一直持續(xù)到9月27日,時間之長出乎中國政府的意料。由于蘇聯(lián)在安理會表決權問題上與英、美發(fā)生爭執(zhí),第一階段會議不斷拖延,導致有中國而無蘇聯(lián)參加的第二階段會議遲遲不能召開,“這對中國代表團的忍耐力是一個考驗”。
9月29日至10月7日,由美、英、中三國舉行第二階段會議。7月29日,蔣介石致電孔祥熙,要求將王寵惠起草的《我方基本態(tài)度與對重要問題之立場》和《我政府關于國際安全和平組織問題之主張》送交代表團,其中前者作為代表團的行動原則和方針,必須貫徹執(zhí)行,后者供代表團作參考之用。在《我方基本態(tài)度與對重要問題之立場》中,王寵惠指出,中國主張“盡早成立”國際安全和平組織,該組織“以愈堅強有力為愈宜”。凡美、英、蘇在該組織中參與的事項,“我國應以平等地位同樣參與”。一旦美、英、蘇發(fā)生意見分歧時,“我方宜相當重視美方意見”。在《我政府關于國際安全和平組織問題之主張》中,王寵惠提出,國際安全和平組織應盡快在戰(zhàn)爭結束前成立。其理由是,該組織的設置必然限制各國主權并使其承擔一定的義務。戰(zhàn)爭期間,由于面對共同的敵人,各國愿意作出某種犧牲。一旦戰(zhàn)爭結束,“因共同敵人已潰敗,將不易接受重大義務或限制”;此外,美國的威望在二戰(zhàn)期間達到頂點,有相當的號召力,戰(zhàn)爭結束,必然會減弱美國的領導能力,國際安全和平組織在戰(zhàn)后成立,必然增加許多困難,“理想的組織愈將不宜實現,威爾遜在巴黎和會上的失敗,可為前鑒”[4]832-835。
從王寵惠起草的上述兩份文件來看,體現了他的睿智、冷靜和客觀,為參加會議的中國代表團確立了謀求中國四強地位以及為達成這一目標所應采取的工作方針和技巧。
8月18日,蔣介石致電孔祥熙,根據英、美的草案,提出了由王寵惠起草的中方修正案,電文指出:“接閱英國節(jié)略與美國草案后,由王亮疇兄研議,略有補充修正”?!胺裁绹莅杆刺峒爸黜椫匾獑栴},如一時不易獲得一致意見者,我方宜相機決定提出與否及主張至如何程度,必要時寧可留待他日繼續(xù)商洽,此時不必有所堅持,總以促成會議有初步成功為主?!毙鲁闪⒌膰H組織應以理事會為重心,中、美、英、蘇四國為常任理事,其余理事由選舉產生。大會或理事會的議案均不必以全體一致通過,而根據事項性質,以三分之二或過半數通過;“但中、英、美、蘇四國所投之票,必須在贊成之列,方能成立”[4]867-870。
中國在第二階段會議期間的處境微妙而困難,“因為美、英、蘇三國參加的第一階段會已就大多數問題達成協(xié)議”。作為一個正在與日本作戰(zhàn),長期落后、貧窮的中國,要改變美、英、蘇三國達成的協(xié)議是非常困難的,會議的失敗對中國有百害而無一利。經與王寵惠等人商議,蔣介石指示中國代表團,“中國的基本態(tài)度和政策是全力促成會議的成功,這是一個明智的政策”?!八栽诙匕皖D橡樹園,中國提出的新建議和對第一階段三個國家一致同意的補充意見都已縮減到最低的限度?!?0月3日上午,中國代表團對會議公報草案提出的補充意見被英、美接受。英、美代表對于中國代表團“巧妙而策略地提出自己的看法,為會議的成功做出了貢獻,深感欽佩”,“對中國代表團準備充分和對提交討論的各項建議闡述得非常好表示贊賞”[13]420-422。10月7日,孔祥熙亦致電蔣介石:“英、美對我討論之詳明與合作之精神,均表感佩?!盵4]900
敦巴頓橡樹園會議決定新的國際組織設立安全理事會,由11個國家組成,“美、英、蘇、中以及將來法國之代表應為常任”,其他國家為非常任理事國。顧維鈞指出:“可以說,敦巴頓橡樹園會議是中國開始被承認為四大國之一的標志。敦巴頓橡樹園會議的結果是召開舊金山會議。在舊金山會議的邀請書上,中國列為四個發(fā)起國之一。這樣,中國就得到了與英、美、蘇三國同等的地位。”[14]422王寵惠也認為,開羅會議“一翻甲午以來之舊案,實為我國外交上空前之收獲,至國際和平機構所產生之建議案,我國為創(chuàng)議者之一,在安全理事會中占有常任理事之席次,對于戰(zhàn)后世界和平之維持,居于領袖國家之地位”[3]411。
綜上所述,王寵惠作為國民黨元老、蔣介石的首席外交智囊和國民政府的主要負責人之一,抗戰(zhàn)期間為爭取英美援華,力爭中國的四強地位而殫精竭慮,審時度勢,為戰(zhàn)時中國外交做出了重要貢獻。
[1]浦薛鳳.浦薛鳳回憶錄:中[M].合肥:黃山書社,2009.
[2]朱傳譽.王寵惠傳記資料:三[G].臺北:天一出版社,1985.
[3]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黨史委員會.王寵惠先生文集[M].臺北:“中央”文物供應社,1981.
[4]秦孝儀.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zhàn)時期:第三編[G].臺北:“中央”文物供應社,1981.
[5]蔣相澤,王斯德.國際關系史:第五卷(1929—1939)[M].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1995.
[6]沈予.日本大陸政策史(1868—1945)[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5.
[7]吳木生.東亞國際關系格局(1894—1945)[M].天津:天津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01.
[8]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中華民國史組.胡適任駐美大使期間往來電稿[G].北京:中華書局,1978.
[9]任東來.爭吵不休的伙伴:美援與中美抗日同盟[M].南寧: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1995.
[10]石源華.中華民國外交史[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1994.
[11]日本《產經新聞》社,古屋奎二.蔣介石秘錄:第四卷[M].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88.
[12]W.艾夫里爾·哈里曼,伊利·艾貝爾.特使:與丘吉爾、斯大林周旋記[M].北京:三聯(lián)書店,1978.
[13]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顧維鈞回憶錄:第五分冊[M].北京:中華書局,1987.
(責任編輯:蘇 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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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5-18
祝曙光,男,蘇州科技學院人文學院教授,高教研究所所長,主要從事日本史和中日關系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