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地緣政治視角的蒙古國“多支點”外交格局

娜 日 娜

(吉林大學 行政學院，長春130012)

蒙古國是一個處于歐亞大陸腹地的內陸國家，置于中國和俄羅斯兩個大國的中間地帶。在歷史和現(xiàn)實生活中，蒙古國與中國和俄羅斯都有著特殊的聯(lián)系和密切關系。蘇聯(lián)解體和冷戰(zhàn)結束后，國際格局和地緣政治發(fā)生了深刻變化。蒙古國開始走上真正獨立自主的發(fā)展道路，確定了“不結盟、等距離、全方位”的“多支點”外交政策。并在積極發(fā)展與中、俄兩大鄰國友好關系的同時，與美國、日本、印度、歐盟等大國和國際組織開展廣泛的“第三鄰國”外交。試圖以這種外交戰(zhàn)略格局打破蒙古國地緣政治上的天然屏障，為蒙古國開拓廣闊的外交發(fā)展空間。

一、蒙古國“多支點”外交的地緣政治考量

蒙古國的“多支點”外交形成于冷戰(zhàn)后時期，歷經20 多年的外交實踐，已成為蒙古國外交政策的基本構想。蒙古國的“多支點”外交政策源于其特殊的地緣政治環(huán)境，目的在于為蒙古國主權、安全和經濟發(fā)展開辟廣闊的外交發(fā)展空間。

20 世紀90 年代初，蘇聯(lián)解體，蒙古國失去了政治上的保護和經濟上的依賴，兩極格局終結和地緣政治變化，促使它做出了新的外交戰(zhàn)略選擇。1994 年，蒙古國大呼拉爾(議會)通過了《蒙古國對外政策構想》，確定了蒙古國“全方位、不結盟、等距離”的“多支點”外交政策［1］。在2011 年蒙古國家大呼拉爾又發(fā)表了新版的《蒙古國對外政策構想》(以下簡稱新《構想》)。新《構想》指出:“與俄羅斯和中國發(fā)展友好關系是蒙古國外交政策的首要方向”，其次要“與美國、日本、歐盟、印度、韓國、土耳其等東西方國家以及國際組織在‘第三鄰國’政策的框架下，增進伙伴關系并擴大合作領域?！保?］新《構想》進一步明確了蒙古國對外政策全方位、多層次的特點，確定了“多支點”中有重點、“等距離”中有近疏、“全方位”中有先后的外交布局。

首先，蒙古國的“多支點”外交是出于地緣政治的戰(zhàn)略考量。蒙古國是位于亞洲中部的內陸國家，東、南、西三面與中國接壤，北部與俄羅斯相鄰。在地緣政治環(huán)境上，蒙古國是處在中國和俄羅斯兩個大國中間。這種地緣政治處境使蒙古國的獨立、安全和發(fā)展都受制于中、俄兩國的影響。在冷戰(zhàn)時期，蒙古國加入了以蘇聯(lián)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作為蘇聯(lián)的盟友曾長期得到蘇聯(lián)的保護和支持。蘇聯(lián)解體后，俄羅斯調整了對蒙古國的政策，蒙古國也改變了蘇聯(lián)時期“一邊倒”的政策。為適應冷戰(zhàn)后國際關系和地緣政治的新變化，蒙古國逐步確立了“多支點”外交政策，并從其地緣政治特點和自身利益考慮，積極發(fā)展與中、俄兩大鄰國的睦鄰友好關系。蒙古國曾經多次表示，“多支點”外交的重點是中、俄兩點，在“多支點”外交的排序上將中、俄列為首位。在處理中、俄關系上，蒙古國注意發(fā)展中、俄兩國的等距離外交，以求得自身利益的最大化。蒙古國也努力擺脫地緣環(huán)境帶來的先天桎梏，掌握地緣政治的主動權。為此，其積極發(fā)展與其他不相鄰的世界大國和國際組織的關系，開始向開放性的“中立國”外交轉變。構建“多支點”外交架構，以擴大戰(zhàn)略回旋空間，在大國的勢力平衡中求得生存與發(fā)展，徹底改變傳統(tǒng)上閉塞和孤立的外交局面，以圖突破地緣政治的嚴重制約。

其次，蒙古國的“多支點”外交具有地緣經濟的戰(zhàn)略考慮。蒙古國推行“多支點”外交政策的初衷是出于政治和安全目的，主要是為了擺脫當時內外交困的局面，保證國家獨立和安全。2009年，蒙古國政府制定了《蒙古國外交政策經濟化綱領》(以下簡稱《綱領》)，提出了開展經濟外交的新任務。《綱領》明確指出:“實施這一綱領的原則是，保持政治外交和經濟合作的一致性，堅持多支點、平等、互利互惠的原則”［3］。這表明，蒙古國的“多支點”外交開始注重國家經濟利益，希望獲得外國經濟技術援助，為本國能源與礦產資源開發(fā)吸引外國投資，進而帶動其他產業(yè)發(fā)展。蒙古國也希望擴大國際貿易和經濟技術合作，融入國際經濟體系，為蒙古國實現(xiàn)工業(yè)現(xiàn)代化和經濟發(fā)展創(chuàng)造良好的國際經濟環(huán)境?，F(xiàn)在，蒙古國已與世界142 個國家開展了貿易往來，主要貿易對象依次為中國、俄羅斯、英國、日本、韓國、美國、德國等。2014 年，蒙古國進出口貿易總額達到110.1 億美元［4］。

綜上所述，囿于所處地理政治環(huán)境的自然局限，蒙古國確立了“多支點”外交戰(zhàn)略，以更為積極開放的姿態(tài)開展廣泛的國際交流合作，試圖借助不同的國際力量在地區(qū)內形成制衡，降低蒙古國對南北鄰國基于地緣的依賴，并從這種動態(tài)平衡中獲得自身發(fā)展的空間和契機。2012 年10 月1 日，新當選的議長贊·恩赫包勒德在大呼拉爾秋季會議上表示，蒙古國議會將繼續(xù)踐行和平、開放、中立的“多支點”外交政策［5］。這也表明，在未來較長的一段時期內，靈活務實的“多支點”外交將是蒙古國的外交戰(zhàn)略選擇。

二、蒙古國的“第三鄰國”外交

蒙古國“多支點”外交戰(zhàn)略框架下的“第三鄰國”概念是在20 世紀90 年代初提出的，最初是帶有象征性的政治術語，歷經外交實踐的豐富和發(fā)展，其內涵和外延也日益明確。1990 年，時任美國國務卿的詹姆斯·貝克訪問蒙古國，他在同蒙古國領導人會晤時表示:“美國可以成為蒙古國的第三鄰國”，這是美國官方首次公開表示愿做蒙古的“第三鄰國”［6］。1998 年，時任美國國務卿的奧爾布賴特訪問蒙古國時也指出:“蒙古與美國雖然相隔遙遠，但都情系民主主義的價值觀且實行開放式經濟，從這個意義上說，兩國又是鄰居?！保?］這也是美國官方再次表達愿做蒙古鄰國的意愿。在蒙古國官方文件中，首先是在2010 年新版的《蒙古國國家安全構想》中明確指出:“在‘第三鄰國’政策框架內，與發(fā)達的民主國家發(fā)展政治、經濟、文化以及人道主義領域的雙邊和多邊合作關系?！保?］不僅明確指出了哪些國家是蒙古國的“第三鄰國”，也確定了“第三鄰國”政策的適用領域。隨后，在2011 年蒙古國發(fā)布的新版《蒙古國對外政策構想》中，將“第三鄰國”明確表述為:“蒙古國與美國、日本、歐盟、印度、韓國、土耳其等東西方國家以及國際組織在‘第三鄰國’政策框架下，增進伙伴關系并擴大合作領域”［8］，這也是蒙古國首次將“第三鄰國”寫入國家外交文件。在蒙古國“多支點”外交格局中，“第三鄰國”已成為外交政策構想的重要方面，并被提升至蒙古國外交戰(zhàn)略的新高度。

蒙古國積極開展在“多支點”外交框架下的“第三鄰國”外交，與“第三鄰國”發(fā)展政治、經濟、軍事和文化領域的關系，反映了蒙古國經濟、安全和外交等方面的深層考慮。

首先，蒙古國意在通過“第三鄰國”外交爭取財政經濟支持，推動經濟轉軌，促進國家經濟發(fā)展。蒙古國采取開放式的經濟政策，與“第三鄰國”積極發(fā)展雙邊及多邊經濟外交，廣泛接受國際社會援助，為國民經濟加速發(fā)展，市場經濟體制順利轉軌提供更多的機遇和條件。美國、日本、歐盟等西方發(fā)達國家的投資及援助為蒙古國擺脫經濟困境，發(fā)展國民經濟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蒙古國希望得益于“第三鄰國”在發(fā)展經濟、保護環(huán)境和改善民生等方面所獲得的經驗財富，在“第三鄰國”財政支持下擴大彼此之間的合作，以期對蒙古國市場經濟體制轉型和社會經濟發(fā)展起到推動作用。

其次，蒙古國意在通過“第三鄰國”力量來保障國家獨立與安全?！睹晒艊鴩野踩珮嬒搿分写_定的“第三鄰國”政策不包括軍事安全領域的合作，這與蒙古國“第三鄰國”政策的“軟平衡”特性不無關系。蒙古國堅持中立、不結盟和等距離外交政策，尋求在大國相互制約格局下實現(xiàn)自身獨立、主權與安全，這也是小國在地緣政治格局中的本能反應。冷戰(zhàn)之后，蒙古國擺脫了蘇聯(lián)的實際控制，獲得了獨立自主的國家地位，但其置于中、俄兩大強鄰之間的地緣政治現(xiàn)實無法改變。因此，不排除蒙古國借助“第三鄰國”的力量來平衡中、俄兩大鄰國的影響，以增強國家的獨立性和主權安全的保險系數(shù)。對此，蒙古國前總統(tǒng)恩赫巴亞爾曾指出:“在當今世界，鄰國不一定是從地理上劃分的。當蒙古擁有足夠多的鄰國時，就會變得更安全，就會有更多的機會發(fā)展自己”［9］。

最后，蒙古國意在通過“第三鄰國”外交，提高國際事務參與度，擴大自己在國際政治中的影響力。蒙古國推行“第三鄰國”外交，積極發(fā)展與“第三鄰國”的雙邊關系，擴大友好往來，在國際事務中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旨在提升自己的國際地位。同時，它也積極發(fā)展與聯(lián)合國、上海合作組織、亞洲合作對話、歐洲安全與合作組織、北約、東盟、國際原子能組織、世界銀行、亞洲銀行等重要國際組織的關系。積極開展多邊外交，希望贏得國際社會的更多關注。

蒙古國的“第三鄰國”外交也取得了明顯成效，切實提高了蒙古國的國際地位，拓展了自身的外交活動空間。然而，有些蒙古國學者認為，未來“第三鄰國”外交政策應該進行方向調整，其涵蓋范圍應更加明確清晰?！暗谌弴蓖饨坏拈_展應僅局限于經濟、文化、教育、人文及人道主義領域，在政治、軍事等傳統(tǒng)安全領域應該踐行維護主權、不結盟、獨立自主的國家政策［10］。但一些西方學者則認為，蒙古國絕不會為了接近中、俄兩鄰而放棄“第三鄰國”，雖然蒙、中在經貿領域的合作趨向密切，但在國防領域，蒙古是與西方世界越走越近，“這看起來更像是蒙古與中俄兩鄰開展的戰(zhàn)術游戲”［11］。顯然，隨著諸多“第三鄰國”在蒙古高原的滲透角力，必然引發(fā)蒙古國內外安全環(huán)境的復雜多變，若某“第三鄰國”對中、俄兩國實施敵對政策，將完全破壞蒙古國實施“軟平衡”政策的環(huán)境。因此，蒙古國“第三鄰國”外交政策的發(fā)展前景將具有很大的不確定性。

三、蒙古國的“多支點”大國外交

在蒙古國“多支點”外交格局中，中國、俄羅斯、美國和日本是最重要的國家。中國和俄羅斯是蒙古國的兩大鄰國，在蒙古國多支點外交中處于首要地位。在地理位置上，中、俄兩國與蒙古國更為接近，它們的政治、經濟、軍事和文化關系最為密切。美國和日本作為世界大國和經濟發(fā)達國家，在蒙古國“第三鄰國”外交中居于優(yōu)先地位。蒙古國在“多支點”外交框架下積極發(fā)展與中、俄、美、日等大國的雙邊關系，加強在政治、經濟、軍事、文化、教育等各領域的全面合作。

首先，蒙古國積極發(fā)展與中國的全面戰(zhàn)略伙伴關系。構建蒙、中兩國基于穩(wěn)定、互利、相互尊重原則之上的全面戰(zhàn)略伙伴關系是蒙古國外交政策的首要方針。1989 年，中、蒙兩國實現(xiàn)關系正?；?994 年，兩國簽署了新的《中蒙友好合作關系條約》，為兩國關系健康穩(wěn)定發(fā)展奠定了政治法律基礎。2003 年，中、蒙兩國確立了睦鄰互信伙伴關系，2011 年提升為戰(zhàn)略伙伴關系。在2011年發(fā)表的《中蒙關于建立戰(zhàn)略伙伴關系的聯(lián)合聲明》中表示:“全面發(fā)展與中國的友好合作關系是蒙古對外政策的首要方針之一?！保?2］2013 年簽署的《中蒙戰(zhàn)略伙伴關系中長期發(fā)展綱要》也再次強調:“發(fā)展同對方的互利關系是本國外交政策的優(yōu)先和戰(zhàn)略方向之一，同意共同致力于實現(xiàn)兩國關系的長期、穩(wěn)定、健康發(fā)展。”［13］2014 年8月，習近平主席正式訪問蒙古國，雙方共同發(fā)表了《中蒙關于建立和發(fā)展全面戰(zhàn)略伙伴關系的聯(lián)合宣言》，重申“把基于穩(wěn)定、互利、相互尊重原則發(fā)展兩國傳統(tǒng)友好關系作為本國對外政策首要、戰(zhàn)略方向之一”［14］。在這一年里，中、蒙兩國元首共進行了五次會晤，在兩國友好關系史上創(chuàng)下新高，標志著中、蒙關系駛入黃金發(fā)展時期。

建立以互利共贏、協(xié)同發(fā)展、共同繁榮為宗旨的中、蒙經貿關系是蒙古國對外經貿戰(zhàn)略的優(yōu)先選擇。在2014 年簽署的《中蒙關于建立和發(fā)展全面戰(zhàn)略伙伴關系聯(lián)合宣言》中，蒙方強調:“擴大同中國的經貿合作符合蒙古國的利益?！保?4］中國政府對蒙古國提供的投資、優(yōu)惠貸款、無償援助、技術支持和市場保障，對蒙古國加速社會經濟發(fā)展給予了有力支持。截至2014 年，中國已經連續(xù)16 年成為蒙古國最大貿易伙伴和最大投資來源國。2014 年，中蒙貿易額為68 億美元，占蒙古國外貿總額的61.8%。目前，中國在蒙注冊企業(yè)5 951 家，占蒙古外資企業(yè)總數(shù)的近一半，中國對蒙古國投資額占外國在蒙投資總額的32%［15］。蒙古國開采的礦產品大部分銷往中國市場。蒙古國出口的9 種大宗礦產品中的銅精礦、煤炭、石油、鐵礦石、鋅礦石、電解銅等6 種幾乎全部出口中國，這也顯示出蒙古國礦業(yè)發(fā)展難離中國的現(xiàn)實。2014 年，習近平主席訪蒙期間，兩國政府重新修訂了1991 年簽訂的《關于蒙古國通過中國領土出入海洋和過境運輸?shù)膮f(xié)定》，把中國華北、東北地區(qū)對外開放港口作為可供蒙古國使用的港口，支持蒙古國作為內陸國將其礦產品銷往第三國。中蒙積極開展軍事交流與合作，這是構建中、蒙全面戰(zhàn)略伙伴關系的重要保障。1997 年，中、蒙兩國簽署了《中蒙國防部合作議定書》;1998 年簽署了《中蒙軍事領域合作協(xié)議》;2005 年，中蒙兩國建立了防務安全磋商機制。這些法律文件和合作機制為中、蒙兩國加強軍事信任，開展軍事交流與合作提供了政治法律基礎和合作平臺。

其次，蒙古國積極發(fā)展與俄羅斯的戰(zhàn)略伙伴關系。蘇聯(lián)時期，蒙、蘇兩國基本上屬于控制與追隨的同盟關系。20 世紀90 年代初，蒙、俄兩國開始尋求建立新型國家關系。1993 年，兩國簽署了《蒙俄友好關系與合作條約》，為發(fā)展蒙、俄新型國家關系建立了政治法律基礎。2000 年，俄羅斯總統(tǒng)普京訪問蒙古國，發(fā)表了《烏蘭巴托宣言》，使蒙、俄關系進入了新的發(fā)展階段。2003 年，蒙、俄兩國確立了“睦鄰傳統(tǒng)伙伴關系”，2009 年提升為“蒙俄戰(zhàn)略伙伴關系”。

蒙、俄兩國在市場機制基礎之上建立了新型經貿關系?，F(xiàn)在，俄羅斯是蒙古國第二大貿易伙伴，蒙古國的燃油和電力仍然依靠俄羅斯提供。俄羅斯基本掌控著蒙古國能源、礦產、工業(yè)和農業(yè)等重要經濟命脈。蒙、俄貿易存在著很大的不平衡。2014 年，蒙、俄進出口貿易總額達16 多億美元，占蒙古國外貿總額的14.6%。其中，蒙古國對俄羅斯出口額尚不足6 200 萬美元，占蒙古國出口總額的1%，蒙古國自俄羅斯進口額達到15多億美元，占蒙古國進口總額的30%［16］。2014年，普京訪問蒙古國，兩國簽署了包括基礎設施建設、過境運輸、鐵路現(xiàn)代化改造等多項雙邊合作協(xié)議。蒙古國希望通過擴大合作改變蒙、俄貿易不平衡狀況，在加強鐵路、建筑、能源、礦產、畜牧業(yè)等傳統(tǒng)領域合作的同時，在高速公路建設等新領域與俄羅斯也開展廣泛合作。

蒙、俄積極推動建設新型軍事關系。冷戰(zhàn)結束后，蒙、蘇軍事同盟終止，蒙古國開始推動建設蒙、俄非結盟的新型軍事關系。1993 年，兩國簽署了《蒙俄友好關系與合作條約》，確立了兩國新型國家關系。在2000 年簽署的《烏蘭巴托宣言》中，“兩國不參加任何針對對方的軍事政治聯(lián)盟，不同第三國簽署任何有損對方獨立主權利益的條約和協(xié)定，任何一方都不能允許第三國借其領土實施有損于對方主權、安全和社會秩序的侵略或其他武力行為”［17］。進入21 世紀，蒙、俄軍隊高層互訪頻繁，簽署了多項軍事領域合作協(xié)定。兩國軍事技術合作和人員交流十分密切。從2008年開始，蒙、俄多次舉行聯(lián)合軍事演習。俄羅斯向蒙古國提供武器裝備和技術援助，幫助培訓軍事技術人才。

再次，蒙古國重視發(fā)展與美國的全面伙伴關系。在“第三鄰國”框架下發(fā)展蒙、美全面伙伴關系是蒙古國外交政策的重要選擇。美國是蒙古國最重要的“第三鄰國”，進入21 世紀以來，蒙、美兩國高層互訪頻繁，蒙、美關系發(fā)展進入了新階段。2005 年，美國總統(tǒng)小布什訪問蒙古國，成為首位訪蒙的美國總統(tǒng)。2007 年，蒙古國總統(tǒng)恩赫巴亞爾訪問美國，兩國簽署了《蒙美長期友好關系宣言》和《密切合作原則宣言》。2011 年，蒙古國總統(tǒng)額勒貝格道爾吉訪問美國，推動蒙、美關系不斷發(fā)展。

蒙、美兩國的軍事關系密切，兩軍高層往來頻繁，軍事技術合作不斷擴大。蒙古國希望得到美國的軍事援助，以增強本國軍事實力。美國對蒙古國提供了軍事和人道主義援助，培訓蒙軍官兵，幫助更新蒙軍軍事裝備，開展聯(lián)合軍演，在國際反恐和國際維和等方面進行合作。在美國的支持下，蒙古國積極參與國際維和事務，希望增強本國在國際事務中的作用，提升國際地位和聲譽。

蒙、美兩國的經貿合作相對薄弱。2013 年，蒙古國自美國的進口額為5.12 億美元，2014 年下降至2.29 億美元［18］。蒙古國從美國進口商品主要以大型礦床機械設備為主，由于近期國際原材料價格下跌和外國投資減少，蒙古國礦產業(yè)出現(xiàn)波動，受此影響，蒙古國自美國的進口貿易額也大幅下滑。

最后，蒙古國積極發(fā)展與日本的戰(zhàn)略伙伴關系。蒙、日兩國的政治關系日益密切，兩國高層互訪頻繁。2013 年3 月，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正式訪問蒙古國。2014 年7 月，蒙古國總統(tǒng)額勒貝格道爾吉對日本進行了國事訪問。2015 年2 月，蒙古國總理賽汗比勒格和蒙古國大呼拉爾主席恩赫包勒德先后訪問日本。1996 年，蒙、日兩國確立了全面伙伴關系，2010 年進一步提升為戰(zhàn)略伙伴關系。截至目前，除了中、俄兩國以外，日本是蒙古國第三個戰(zhàn)略伙伴國家。2015 年2 月，蒙古國大呼拉爾主席恩赫包勒德在訪日時表示，發(fā)展與日本的合作關系是蒙古國對外政策的優(yōu)先方向之一。

蒙古國積極發(fā)展與日本的經貿關系。2014年，蒙、日兩國貿易總額接近4 億美元，占蒙古國外貿總額的3. 6%。其中，蒙古對日本的出口額為2 400 多萬美元，主要為礦產品;蒙古自日本的進口額達到3 億多美元，占蒙古國進口總額的7%，主要為汽車及其配件［19］。2015 年2 月，蒙古國總理賽汗比勒格訪日期間，兩國簽署了《蒙日經濟伙伴關系協(xié)定》。蒙古國希望發(fā)揮兩國經濟互補優(yōu)勢，利用日本的先進技術與充足資金，在建設發(fā)電站、鐵路、鋼鐵銅提煉廠、煤炭加工、高速路、地鐵、國際機場等方面開展合作。

日本對蒙古國提供了大規(guī)模的經濟援助，這是蒙、日關系最突出的特點，也成為兩國關系發(fā)展的重要動因。從20 世紀90 年代以來，日本是向蒙古國提供最多經濟援助的國家。從2000 年到2014 年5 月，日本政府對蒙古國提供的無償援助高達556.54 億日元［19］。日本政府的金元外交也得到了蒙古國的政治回饋，在重大國際問題上，蒙古國也給予日本積極的支持。2008 年，蒙古國將安理會非常任理事國的選舉權讓給了日本。蒙古國明確表示，支持日本成為聯(lián)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這是東亞地區(qū)唯一公開表態(tài)支持日本“入常”的國家。在蒙、日雙方簽署的文件中，蒙古國支持日本在朝鮮“綁架人質”問題上的立場。

蒙古國作為地處中俄之間的東亞內陸國家，具有重要的地緣政治價值。從自身的地緣政治現(xiàn)實出發(fā)，蒙古國確定了“多支點”外交戰(zhàn)略。試圖在世界大國地緣戰(zhàn)略平衡格局中，建立一種等距離的國家關系，通過大國間的權力制衡謀求國家獨立、主權和發(fā)展。除了中、俄、美、日四國之外，蒙古國也積極發(fā)展與印度、韓國、德國、歐盟、北約等國家和地區(qū)組織的“第三鄰國”關系。蒙古國的“多支點”外交格局和外交實踐表明，確立了蒙古國與中、俄兩國的睦鄰友好與互利合作關系，也擴大了蒙古國與美國、日本、印度和歐盟等國家和地區(qū)的廣泛合作，拓展了蒙古國外交空間，這有利于蒙古國融入國際體系和參與國際事務。但同時，蒙古國也應避免成為大國地緣政治博弈的棋子，在多支點外交框架下，妥善處理與中、俄兩大鄰國和“第三鄰國”的關系，以造福于蒙古國和地區(qū)各國人民。

［1］ Монгол Улсын гадаад бодлогын Yзэл баримтлал.Эрх зYйн мэдээллийн нэгдсэн систем［EB/OL］.(1994 -06 -30)［2015 -03 -11］，http://www. legalinfo.mn/annex/details/3088?lawid=6289

［2］ Монгол Улсын гадаад бодлогын Yзэл баримтлал.Монгол Улсын Гадаад Хэргийн Яам［EB/OL］.(2014 - 12 - 26)［2015 - 03 - 11］，http://www.mfa.gov.mn.

［3］ Монгол Улсын гадаад харилцааг эдийн засагжуу лах хθтθлбθр. Эрх зYйн мэдээллийн нэгдсэн систем［EB/OL］. (2009 - 10 - 21)［2015 - 03 -11］，http://www.legalinfo.mn.

［4］ Гадаад Худалдааны Барааны Статистикийн эмхтг эл—2014 он. Монголын Улсын Гаалийн Ерθнхий газар［EB/OL］.(2015 -01 -20)［2015 -03 -11］，http://customs.gov.mn.

［5］ УИХ-ын намрын чуулганаар хэлэлцэх асуудлууд.Улс тθрийн портал［EB/OL］.(2012-10-01)［2015-03 -11］，http://www.gonews.mn.

［6］ ［蒙］Д.Уламбаяр. Монгол улсын“Гуравдагч хθрш”-ийн бодлого:онолын баримтлал，тYYх，орчин Yеийн зангилаа асуудалд［J］. Олон улс судлалын сэтгYYл，2014，(1).

［7］ Монгол Улсын Yндэсний аюулгYй байдлын Yзэл баримтлал. Эрх зYйн мэдээллийн нэгдсэн систем［EB/OL］.(2010 -07 -15)［2015 -03 -11］，http://www.legalinfo.mn.

［8］ Монгол Улсын гадаад бодлогын Yзэл баримтлал.Монгол Улсын Гадаад Хэргийн Яам［EB/OL］.(2014 - 12 - 26)［2015 - 03 - 11］，http://www.mfa.gov.mn.

［9］ 美蒙舞劍意在何方.浙江日報［N］.2006 -08 -22.

［10］ ［蒙］Г.Базарваань.Гуравдагч хθршийн бодлогоо θргθжYYлье［J］. Стратеги судлал сэтгYYл，2013，(3):20.

［11］ ［英］Рийвс.Let’s not misread Mongolia’s supposed‘rebalance’to Russia and China［J］. East Asia Forum，2014，(10).

［12］ 中蒙兩國關于建立戰(zhàn)略伙伴關系的聯(lián)合聲明［EB/OL］.(2011 -06 -17)［2015 -03 -11］，http://www.china.com.cn.

［13］ 中華人民共和國和蒙古國戰(zhàn)略伙伴關系中長期發(fā)展綱要［EB/OL］. (2013 -10 -26)［2015 -03 -11］，http://politics.people.com.cn.

［14］ Монгол Улс，БYгд Найрамдах Хятад Ард Улсын хооронд иж бYрэн стратегийн тYншлэлийн харилцаа хθгжYYлэх тухай хамтарсан тунхаглал.Монгол Улсын Ерθнхийлθгчийн Тамгын газар［EB/OL］.(2014 -08 -22)［2015 -03 -11］，http://www.president.mn.

［15］ ［蒙］А.Жаргал.Хятадын хθрθнгθ оруулагчид хуу лийн хэрэгжилтийг хYлээж байна. Shuud ［EB/OL］. (2013—10—18)［2015 - 03 - 11］，http://www.shuud.mn.

［16］ Гадаад Худалдааны Барааны Статистикийн эмхт гэл—2014 он. Монголын Улсын Гаалийн Ерθнхий газар［EB/OL］.(2015 -01 -20)［2015 -03 -11］，http://customs.gov.mn.

［17］ ［俄］М.Татьяна.Монгол-Оросын харилцааны ба римт бичгYYд 1991 - 2004 он［М］. Улаанбаатар:Бемби сан хэвлэлийн газар，2006:160.

［18］ Гадаад Худалдааны Барааны Статистикийн эмхт гэл—2014 он. Монголын Улсын Гаалийн Ерθнхий газар［EB/OL］.(2015 -01 -20)［2015 -03 -11］，http://customs.gov.mn.

［19］ Монгол улсад YзYYлсэн буцалтгYй тусламж. Яп он Улсын Элчин Сайдын Яам［EB/OL］.(2014 -05 -06)［2015 -03 -11］，http://www. mn. emb -japan.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