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戰(zhàn)派薩拉菲”在中亞的活動及其影響*

楊 恕 蔣海蛟

“薩拉菲”(salafi)，又稱“賽萊菲耶”(salafiyya)，源于阿拉伯語，英譯al-salaf al-salih，意指“可敬的前輩”，①“Islamic Movements and Extremism”，http://atheism.about.com/library/FAQs/islam/blfaq_islam_salafiyya.htm.(上網時間:2014年3月20日)主要指伊斯蘭教“前三代”，即先知和梭哈伯(圣門弟子)、塔比吾尼(再傳弟子)、臺班塔比吾尼(三傳弟子)。由于對阿拉伯經典解釋的不同，“薩拉菲”教派在發(fā)展演變中逐漸分化出“純粹派薩拉菲”、“政治派薩拉菲”②“純粹派薩拉菲”主要通過自我修行的方式實踐伊斯蘭，主張保持伊斯蘭傳統(tǒng);“政治派薩拉菲”主要通過組建政黨和政治團體等政治方式來發(fā)展薩拉菲。Talmiz Ahmad，The Islamist Challenge in West Asia:Doctrinal and Political Competitions After the Arab Spring，Pentagon Press，2013，pp.11-13.和“圣戰(zhàn)派薩拉菲”。其中，“圣戰(zhàn)派薩拉菲”又稱“薩拉菲圣戰(zhàn)主義”、“薩拉菲全球圣戰(zhàn)運動”等，它歪曲使用《古蘭經》和《圣訓》的宗教術語，蠱惑其信徒通過暴力和“圣戰(zhàn)”的方式為伊斯蘭教“殉教”，消除一切“異教徒”，在政治上建立伊斯蘭政權，在宗教上恢復“真正的伊斯蘭”。2011年以來，以“哈里發(fā)戰(zhàn)士”(Jund al-Khilafah，簡稱JaK，意指“哈里發(fā)的軍隊”)為代表的“圣戰(zhàn)派薩拉菲”組織在中亞地區(qū)接連發(fā)動恐怖襲擊，對地區(qū)安全構成極大威脅?！笆?zhàn)派薩拉菲”在中亞地區(qū)的活動不僅會對上海合作組織和獨聯(lián)體集體安全條約組織等構成嚴重挑戰(zhàn)，更可能對中國西北安全產生嚴重威脅。

一、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的活動特征

早在20世紀70年代，“薩拉菲主義”就已進入中亞，但“圣戰(zhàn)派薩拉菲”在中亞從事恐怖襲擊活動卻是近幾年才開始的。2011年以來，“虔誠首領之軍”(Zhaishul-Makhdi)和“哈里發(fā)戰(zhàn)士”等“圣戰(zhàn)薩拉菲”組織在吉爾吉斯斯坦的比什凱克、哈薩克斯坦的阿特勞、阿拉木圖、塔拉茲等地接連發(fā)動恐怖襲擊，對當事國的社會秩序造成嚴重沖擊。在中亞五國中，哈薩克斯坦是遭受“圣戰(zhàn)派薩拉菲”恐怖襲擊最嚴重的國家，其次是吉爾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和土庫曼斯坦雖然沒有遭受“圣戰(zhàn)派薩拉菲”的恐怖襲擊，但“圣戰(zhàn)派薩拉菲”在這兩個國家的活動一直沒有停止。

“圣戰(zhàn)派薩拉菲”在中亞地區(qū)活動主要有以下幾個特征。第一，以社會下層為動員對象。與“薩拉菲全球圣戰(zhàn)運動”相似，通過意識形態(tài)“洗腦”的方式招募“薩拉菲”圣戰(zhàn)分子，建立“薩拉菲”圣戰(zhàn)組織并發(fā)動所謂的“圣戰(zhàn)”是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迅速壯大并日益猖獗的主要形式。但與“薩拉菲全球圣戰(zhàn)運動”不同，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主要以社會下層為動員對象，這與其發(fā)展程度及政治目標有關。中亞“圣戰(zhàn)派拉菲”內部結構簡單、組織程度較低、團伙成員大多受教育程度不高、受到過不公正待遇、經濟來源少、存在被剝奪感等。例如，2011年11月實施塔拉茲恐怖襲擊的“哈里發(fā)戰(zhàn)士”成員馬克薩特·卡利耶夫(Maksat Kariyev)曾是哈薩克斯坦的一名步兵，他在退役后失去工作，而且居無定所。①Jacob Zenn，“Kazakhstan Stirs Terror Nests”，http://www.atimes.com/atimes/Central_Asia/NA20Ag02.html.(上網時間:2014年5月12日)在政治目標上，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大多不企圖建立全球范圍的哈里發(fā)國家，更多的是以發(fā)動恐怖襲擊的方式表達對政府和世俗政權的不滿。在中亞的下層民眾中，雖難統(tǒng)計加入“薩拉菲”極端陣營的具體人數，卻存在大量對社會和政府不滿的人群，這些人群成為“薩拉菲”極端組織收羅的重點對象。“圣戰(zhàn)派薩拉菲”在中亞地區(qū)依靠社會下層，除從事恐怖襲擊外，還積極從事秘密傳教、建立組織、隱藏身份修建清真寺、進行反政府宣傳、出國參加“圣戰(zhàn)”等各種活動。

第二，極端排他性特征明顯。極端排他性是“圣戰(zhàn)派薩拉菲”思想體系的重要特征。與“政治派薩拉菲”不同，“圣戰(zhàn)派薩拉菲”不需要參加選舉、追逐選票，而是站在政府的對立面，并毫不妥協(xié)。“圣戰(zhàn)派薩拉菲”不僅襲擊非穆斯林和世俗政權，甚至將恐怖襲擊目標直接對準穆斯林中的非“薩拉菲”派，將其視為“異教徒”，主張毫不妥協(xié)地使用一切手段與之斗爭。如2012年7月19日，一伙“薩拉菲”武裝分子在與中亞鄰近的俄羅斯韃靼斯坦共和國首府喀山以汽車炸彈的方式襲擊了大穆夫提艾德魯斯·費佐夫(Idlus Faizov)，多名“薩拉菲”極端分子還槍殺了該共和國穆斯林精神董事會主席瓦利烏拉·亞庫波夫(Valiulla Yakupov)。②Jacob Zenn，“Kazakhstan Struggles to Contain Salafist-Inspired Terrorism”，Terrorism and Islamic Radicalization in Central Asia A Compendium of Recent Jamestown Analysis，The Jamestown Foundation，February 2013，pp.39-40.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與活躍在該地區(qū)的其他伊斯蘭極端勢力和恐怖組織(“烏伊運”、“伊斯蘭圣戰(zhàn)”等)相比，還往往存在“沒有實際理由的心理對抗”特點。據調查顯示，來自哈薩克斯坦阿特勞州的一名“哈里發(fā)戰(zhàn)士”的創(chuàng)建者僅由于當局未批準其前往沙特阿拉伯學習伊斯蘭而立即蛻變?yōu)椤八_拉菲”圣戰(zhàn)分子，其兩個同伴隨即在阿富汗-巴基斯坦邊境建立“哈里發(fā)戰(zhàn)士”組織，并以此為基礎在哈薩克斯坦建立“薩拉菲”網絡實施恐怖襲擊。

第三，以強力部門為主要攻擊目標。與全球恐怖襲擊以普通平民為攻擊目標不同，“圣戰(zhàn)派薩拉菲”在中亞地區(qū)實施的恐怖活動大都以政府和強力部門(政府大樓、國家安全部門、警察局等)為攻擊目標，且手段極其殘忍，而對平民、商業(yè)機構、基礎設施等的攻擊則相對較少。2011年6月30日夜，在哈薩克斯坦阿克秋賓斯克州的舒巴爾希(Шубарши)鎮(zhèn)，6 名兇手(當局宣布，該團伙可能是“薩拉菲”成員)在一個執(zhí)勤點附近殺死2名警察。兇手在乘汽車離開肇事點后，發(fā)現有群眾走向躺在地上的警察，又返回來再次向警察頭部開槍，十分猖狂。③“В Актюбинской области убиты двое полицейских”，http://www.diapazon.kz/kazakhstan/kaz-incidents/38649-v-aktjubinskojj-oblasti-ubity-dvoe-policejjskikh.html.(上網時間:2011年7月3日)2011年1月，吉爾吉斯斯坦“薩拉菲”圣戰(zhàn)組織“虔誠首領之軍”在吉發(fā)動恐怖襲擊，造成4名執(zhí)法人員死亡。④“ Кыргызстан: Глава ГКНБ назвал экстремистскую организацию， стоящую за последними громкими преступлениями”，http://www.fergananews.com/news.php?id=16222.(上網時間:2014年4月6日)2011年，哈薩克斯坦恐怖襲擊共造成26人死亡，其中“圣戰(zhàn)派薩拉菲”實施的恐怖襲擊所造成的警察和安全部門職員死亡人數至少有15人，⑤Gordon M.Hahn，“China and Central Asia after Afghanistan＇s‘Kabulization’”，Islam，Islamism，and Politics in Eurasia Report，No.67，October 14，2013，p.7.占比58%。以政府和強力部門為攻擊目標符合“圣戰(zhàn)派薩拉菲”將本國世俗政權作為“近敵”的特點。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在攻擊強力部門時，還表現出持械攻擊與自殺式炸彈襲擊相結合、進攻性與年輕化相結合的特點。

第四，缺乏統(tǒng)一組織。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以山區(qū)和大中型城市為據點，分散在中亞各國，缺乏一個強有力的統(tǒng)一組織領導。吉爾吉斯斯坦國家宗教事務委員會主席卡尼別克·奧斯莫那利耶夫(Kanybek Osmonaliyev)曾指出:“‘薩拉菲派’早在幾年前就在吉爾吉斯斯坦北部出現，他們建立了若干座清真寺，現約有30%的穆斯林受其影響?！雹貯ibek Karabaev，“Salafism in Kyrgyzstan:Armed Jihad or Muslim Schism?”，http://centralasiaonline.com/en_GB/articles/caii/features/main/2009/12/26/feature-04.(上網時間:2014年4月3日)據調查，2012年9月，在哈薩克斯坦約有50個“薩拉菲派”宗教團體，主要分布在哈南部、西部以及卡拉干達、阿拉木圖、阿斯塔納等城市，其成員中約有200名激進圣戰(zhàn)分子。②“Казахские салафиты взяли в руки оружие”，http://www.vesti.uz/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view=article＆id=32414.(上網時間:2014年3月29日)隨著哈薩克斯坦對“圣戰(zhàn)派薩拉菲”的打擊，到2013年2月，哈國家安全委員會聲稱，“在哈境內有22個‘薩拉菲’激進哲瑪提③“哲瑪提”是Jamaat的音譯，意為“聚集、匯聚”，是穆斯林賴以生存的基層社會組織。，共有495名成員?！雹堋?4 Radical Salafi Jamaats Discovered in Kazakhstan”，http://en.tengrinews.kz/military/24-radical-Salafi-Jamaats-discoveredin-Kazakhstan-17190/.(上網時間:2014年3月28日)在這些大大小小以個體、團伙、哲瑪提、清真寺等形式存在的“圣戰(zhàn)派薩拉菲”中，雖然形成了“哈里發(fā)戰(zhàn)士”、“虔誠首領之軍”、“向異教徒圣戰(zhàn)運動”(Движение Такфир -джихад)、“安拉戰(zhàn)友協(xié)會”(Общество сподвижников Аллаха)等“圣戰(zhàn)派薩拉菲”組織，但這些組織之間相互并無隸屬關系，單個組織只能領導和控制數量有限的“薩拉菲”極端分子，既不存在統(tǒng)一組織領導，“薩拉菲”極端分子也不固定屬于某個團伙或組織?！肮锇l(fā)戰(zhàn)士”雖然是2011年以來策劃恐怖活動最多的“圣戰(zhàn)派薩拉菲”組織，但其在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中并無統(tǒng)一領導力(只對其下屬的“營”有領導關系)。據研究，“圣戰(zhàn)派薩拉菲”非常重視人對人的思想傳播，而不太重視組織建設，這與“伊扎布特”等組織有明顯差別，也是其缺乏統(tǒng)一組織的重要原因。

第五，具有地區(qū)化和國際化特征?！笆?zhàn)派薩拉菲”在中亞地區(qū)的活動不僅僅局限在某一國內，而是表現出極強的地區(qū)性。其中，在哈薩克斯坦由西向南擴散，在吉爾吉斯斯坦由南向北擴散，在整個中亞地區(qū)表現出越過邊界向鄰國和第三國(主要在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之間)擴散的態(tài)勢。在中亞地區(qū)，瀕臨里海的哈薩克斯坦西部和費爾干納盆地成為“圣戰(zhàn)派薩拉菲”盤踞滲透的主要區(qū)域。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還具有明顯國際化特征。早在2010年9月，吉爾吉斯斯坦“虔誠首領之軍”就在比什凱克的一所猶太教堂制造爆炸。2010年12月該組織搶劫了1名美國公民，⑤“ Кыргызстан: Глава ГКНБ назвал экстремистскую организацию， стоящую за последними громкими преступлениями”，http://www.fergananews.com/news.php?id=16222.(上網時間:2014年4月6日)這是“圣戰(zhàn)派薩拉菲”在中亞地區(qū)針對外國機構或公民(宗教機構、平民)實施的恐怖襲擊，這一特征與中東的一些恐怖組織反猶、反西方的特點相同，表明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與中東同類組織之間具有一定聯(lián)系。2012年3月19日，“哈里發(fā)戰(zhàn)士”還在法國圖盧茲的一所猶太學校實施恐怖活動，造成1名教師和3名兒童死亡。⑥“Making Sense of Jund al-Khilafah’s Claims”，http://registan.net/2012/04/10/making-sense-of-jund-al-khilafahsclaims/.(上網時間:2014年4月4日)隨著中亞各國對“圣戰(zhàn)派薩拉菲”打擊力度的增大，2013年以來，“圣戰(zhàn)派薩拉菲”在中亞地區(qū)的恐怖活動有所減少，但其潛逃至國外(敘利亞)從事恐怖活動的記錄迅速增多。2014年索契冬奧會舉辦前夕，有專家擔憂在敘利亞作戰(zhàn)的“哈里發(fā)戰(zhàn)士”會對冬奧會的安保工作構成威脅。⑦John Hudson，“The Newest Potential Threat to the Olympics:Chemical Weapons”，January 31，2014，http://thecable.foreignpolicy.com/posts/2014/01/31/the_newest_potential_threat_to_the_olympics_chemical_weapons.(上網時間:2014年3月26日)在敘利亞，“哈里發(fā)戰(zhàn)士”及其他來自中亞的“圣戰(zhàn)派薩拉菲”分子主要在“努斯拉陣線”(al-Nusra brigades)的庇護下從事恐怖活動。敘利亞還存在專門為各國“薩拉菲”圣戰(zhàn)分子組建的“薩拉菲”圣戰(zhàn)組織。⑧“Summary of Information from Jihadi Forums-The Second Half of November 2013”，http://www.ict.org.il/ResearchPublications/JihadiWebsitesMonitoring/JWMGPeriodicalReviews/tabid/344/Articlsid/1278/currentpage/1/Default.aspx.(上網時間:2014年3月28日)

二、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恐怖活動增加的原因

關于中亞特別是哈薩克斯坦發(fā)生多起由“圣戰(zhàn)派薩拉菲”實施的恐怖襲擊事件的原因，不同官員及學者給出了多種解釋。哈薩克斯坦議會下院國防安全國際事務委員會主席阿希姆巴耶夫(Maulen Ashimbayev)指出，“‘薩拉菲’之所以對哈薩克斯坦感興趣，是因為哈薩克斯坦‘優(yōu)越’的地理位置——瀕臨北高加索、阿富汗、巴基斯坦和伊朗，恰好處在南北‘熱點’的過渡地帶?！雹貸acob Zenn，“Kazakhstan Struggles to Contain Salafist-Inspired Terrorism”，Terrorism and Islamic Radicalization in Central Asia A Compendium of Recent Jamestown Analysis，The Jamestown Foundation，February 2013，p.42.莫斯科卡內基中心資深研究員阿列克謝·馬拉申科(Aleksey Malashenko)博士指出，“外部因素并不是哈薩克斯坦遭受恐怖襲擊的主要原因，其主要原因在于社會緊張、部落競爭等內部因素。”②Igor Rotar，“Bomb Blast Connected to Terrorist Activity in Kazakhstan Kills Eight People in Almaty Province”，http://www.jamestown.org/single/?no_cache=1＆tx_ttnews%5Btt_news%5D=39655#.U3CwEHmeiQc.(上網時間:2014年5月12日)美國學者雅各布·曾(Jacob Zenn)認為，“哈里發(fā)戰(zhàn)士”利用人們“敵視納扎爾巴耶夫政權”、“不滿就業(yè)問題”等情緒，在每次恐怖襲擊后加強輿論宣傳。③Jacob Zenn，“Network of Jund al-Khilafah in Kazakhstan Wider Than Predicted”，Terrorism and Islamic Radicalization in Central Asia A Compendium of Recent Jamestown Analysis，The Jamestown Foundation，February 2013，p.12.

這些因素分析都不無道理，但也存在不充分之處?？傮w看，“圣戰(zhàn)派薩拉菲”在中亞地區(qū)恐怖活動驟增至少存在以下幾大原因。第一，周邊地區(qū)“圣戰(zhàn)派薩拉菲”對中亞同伙的影響。中亞特別是哈薩克斯坦“圣戰(zhàn)派薩拉菲”恐怖活動驟增直接受到高加索、中東、巴基斯坦-阿富汗三個地區(qū)的影響。從高加索方面看，該地區(qū)與哈薩克斯坦西部隔里海相望，2007年以來，車臣總統(tǒng)拉姆贊·卡迪羅夫(Ramzan Kadyrov，蘇菲派)加大了對“薩拉菲”教派的打擊力度，“圣戰(zhàn)派薩拉菲”的恐怖襲擊活動也隨之增多。俄羅斯韃靼斯坦共和國與巴什科爾托斯坦共和國(后者距哈薩克斯坦北部城市阿克托別僅300公里)也出現了“圣戰(zhàn)派薩拉菲”策劃實施的恐怖襲擊事件。高加索地區(qū)“圣戰(zhàn)派薩拉菲”直接吸引了中亞地區(qū)“薩拉菲”圣戰(zhàn)分子參加，他們回國后就以暴力恐怖手段與政府相對抗。2009年俄羅斯達吉斯坦共和國擊斃的8名恐怖分子中，就有5人持哈護照。高加索地區(qū)的“圣戰(zhàn)派薩拉菲”還直接參與了中亞“薩拉菲”圣戰(zhàn)組織，并對中亞地區(qū)的“薩拉菲”圣戰(zhàn)分子進行技術和策略指導。例如，“哈里發(fā)戰(zhàn)士”的兩個創(chuàng)立者拉維爾·庫賽伊諾夫(Ravil Kusainov)和里納特·哈比烏拉(Rinat Habiulla)就是韃靼斯坦人;高加索“圣戰(zhàn)派薩拉菲”精神領袖賽義德·布里亞茨基(Said Buryatsky)頻繁竄訪中亞國家進行“傳教”活動，在阿拉木圖、希姆肯特、阿特勞等地清真寺講經，從策略、技術上對哈“薩拉菲”圣戰(zhàn)分子進行指導，其宣傳材料也被大量翻譯成哈薩克文，不少哈薩克人受其思想的蠱惑前往高加索地區(qū)參加“圣戰(zhàn)”。④Igor Rotar，“The Influence of North Caucasus Islamic Radicals on the Situation in Central Asia”，http://www.jamestown.org/single/?no_cache=1＆tx_ttnews%5Btt_news%5D=39764.(上網時間:2014年3月28日)直到2014年3月26日，吉爾吉斯斯坦比什凱克州地區(qū)法院才裁決賽義德·布里亞茨基的思想為極端思想，禁止其宣傳品在吉境內流通。⑤“Kyrgyz Court Bans Circulation of Late Warlord Said Buryatsky’s Propaganda Materials”，http://www.interfax-religion.com/?act=news＆div=11160.(上網時間:2014年4月5日)從中東方面看，該地區(qū)是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活動資金的主要來源:沙特阿拉伯和阿聯(lián)酋通過各種渠道(如“達瓦慈善會”等)為其提供的資助;“薩拉菲”圣戰(zhàn)分子直接以旅游、留學為名前往沙特和阿聯(lián)酋募集資金;來自沙特或阿聯(lián)酋的中亞、阿富汗等國的商人向其繳納的保護金。⑥Claude Moniquet.“The Involvement of Salafism/Wahhabism In the Support and Supply of Arms to Rebel Groups around the World”，Policy Department of Directorate-General for External Policies of the Union，June 2013，pp.3-7.盡管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組織的資金來源和資金規(guī)模不詳，但與中東地區(qū)的密切聯(lián)系是不爭的事實。吉爾吉斯斯坦國家宗教事務委員會主席卡尼別克·奧斯莫那利耶夫指出，“‘薩拉菲’的資金主要來自沙特阿拉伯的私人捐助，用金錢吸引穆斯林加入其運動也是其最有力的武器。”⑦Aibek Karabaev，“Salafism in Kyrgyzstan:Armed Jihad or Muslim Schism?”，http://centralasiaonline.com/en_GB/articles/caii/features/main/2009/12/26/feature-04.(上網時間:2014年4月3日)從巴基斯坦-阿富汗方面看，該地區(qū)與中亞地區(qū)鄰近，不僅是“薩拉菲全球圣戰(zhàn)運動”的大本營，更是恐怖極端勢力的交匯區(qū)。調查顯示，“哈里發(fā)戰(zhàn)士”領導層的指令正是從阿富汗-巴基斯坦邊境發(fā)出的。哈境內的“薩拉菲”圣戰(zhàn)分子只需從當地購買炸藥、組裝炸彈，然后按照命令實施襲擊。①Maseh Zarif，“Jund al Khilafah Targets Kazakhstan”，http://www.criticalthreats.org/other/zarif-jund-al-khilafah-targets-kazakhstan-november-15-2011#_ednref1.(上網時間:2014年3月27日)周邊地區(qū)恐怖與極端活動對中亞地區(qū)同類組織的指導和影響直接刺激了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活動的增加。

第二，“阿拉伯之春”的溢出效應。2010年底到2011年初，北非和西亞的阿拉伯國家爆發(fā)了“阿拉伯之春”反政府運動，其直接后果之一就是“薩拉菲派”力量的迅速崛起。以埃及“光明黨”為代表的“政治派薩拉菲”成為阿拉伯世界一支重要的政治力量，而“圣戰(zhàn)派薩拉菲”則頻頻發(fā)動暴力恐怖襲擊，強調以“圣戰(zhàn)”方式推進所在國家的政治現代化。“阿拉伯之春”的政治亂局和“薩拉菲派”的活動對中亞的“圣戰(zhàn)派薩拉菲”產生了很大的鼓舞作用?！澳滤沽中值軙奔袄葋喓屯荒崴沟葒霈F的“薩拉菲”政黨為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挑戰(zhàn)納扎爾巴耶夫“世俗集權制政權”提供了一種“新的合法性”樣板。中東“薩拉菲”極端分子強烈反對哈薩克斯坦政府。毛里塔尼亞伊斯蘭共和國一名叫阿布·蒙德希爾·阿里·申基提(Abu-Mundhir al-Shinqiti)的酋長于2011年3月在互聯(lián)網上發(fā)布了一條追殺令(fatwa)，慫恿哈薩克斯坦境內的穆斯林以暴力襲擊警察，并鼓動哈穆斯林打破沉默，加入“圣戰(zhàn)”，反對哈世俗政權。“阿拉伯之春”更使包括“哈里發(fā)戰(zhàn)士”等在內的“薩拉菲”極端組織趨于活躍，其鼓動哈民眾“吸取‘阿拉伯之春’的教訓，實施‘中亞之春’，推翻政府統(tǒng)治”，并且向納扎爾巴耶夫總統(tǒng)發(fā)信息，威脅稱哈薩克斯坦政府將會因為“反對穆斯林”的政策而重蹈突尼斯、埃及和利比亞的覆轍。②Jacob Zenn，“Kazakhstan Struggles to Contain Salafist-Inspired Terrorism”，http://www.jamestown.org/single/?no_cache=1＆tx_ttnews%5Btt_news%5D=39839＆tx_ttnews%5BbackPid%5D=588.(上網時間:2014年3月20日)哈官方消息稱，中東政治伊斯蘭運動至少吸引了中亞地區(qū)15%的青年人傾向“薩拉菲”。③A.Lukmanov，“Russian Muslims and the‘Arab Spring’”，International Affairs，2013(1)，p.108.“阿拉伯之春”的溢出效應是中亞地區(qū)“圣戰(zhàn)派薩拉菲”恐怖活動增加的國際大背景，而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恐怖活動的增多可謂是對“薩拉菲全球圣戰(zhàn)運動”的某種呼應。

第三，“薩拉菲”全球圣戰(zhàn)組織的分化組合。不少學者認為，“基地”組織受到“薩拉菲”思想影響很大，甚至認為“基地”組織就是“圣戰(zhàn)派薩拉菲”組織。④Marc Sageman，Understanding Terror Networks Hardcover，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Press ，April 16，2004;Artur，Wejkszner，“The Era of Network Terrorism.The Evolution of the Organisational Structure of the Global Salafi Jihad Movement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Twenty-First Century”，Przegl?d Strategiczny，nr 2，2012.2011年“基地”組織頭目本·拉丹被擊斃之后，“薩拉菲”全球圣戰(zhàn)組織呈現出激烈的分化組合:以“基地”組織為“一級組織”;“基地”組織伊拉克分支(AQI)、阿拉伯半島分支(AQAP)和伊斯蘭馬格里布分支(AQIM)等構成“基地”組織的“次級組織”;在“次級組織”下又分化出“博科圣地”(Boko Haram)、“索馬里青年黨”(Al-Shabaab)、“科西嘉民族解放陣線”(FLNC)等“三級組織”;“三級組織”下又臨時性地由一些“薩拉菲”圣戰(zhàn)分子組成“獨狼式”或“微型”的“四級組織”。這些“薩拉菲”圣戰(zhàn)組織特別是“四級組織”的成立或消亡并不遵循特定的規(guī)律，相互間既有“線狀”聯(lián)系，又有“網狀聯(lián)系”，共同構成“薩拉菲全球圣戰(zhàn)運動”。2011年以來全球范圍內新成立或組合的“薩拉菲”圣戰(zhàn)組織不勝枚舉，如突尼斯的“安薩爾·沙里亞”(Ansar Al-Sharia，2011)、黎巴嫩-敘利亞的“阿卜杜拉·阿贊旅”(The Abdullah Azzam Brigade，2011)、敘利亞的“伊斯蘭法塔赫”(Fatah al-Islam，2012)、伊拉克的“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蘭國”(Islamic State of Iraq and the Levant，2013)等。阿富汗-巴基斯坦邊境既是“基地”組織的大本營，又是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受訓、策劃恐怖襲擊的根據地?！盎亍苯M織的分化組合勢必對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產生重大影響。調查表明，以“哈里發(fā)戰(zhàn)士”為代表的中亞“薩拉菲”圣戰(zhàn)組織與“基地”組織的密切聯(lián)系已是公開的事實?！肮锇l(fā)戰(zhàn)士”的埃米爾同時是“基地”組織的地區(qū)領導;“哈里發(fā)戰(zhàn)士”發(fā)布信息的平臺多由“基地”組織直接管理;“哈里發(fā)戰(zhàn)士”創(chuàng)建者中的3名哈薩克人即是“哈卡尼網絡”海外步兵部隊的成員。①Jacob Zenn，“By the Hands of Men Who Don’t Fear Death –Jund al-Khilafa Launches Islamist Insurgency in Kazakhstan”，Terrorism and Islamic Radicalization in Central Asia A Compendium of Recent Jamestown Analysis，The Jamestown Foundation，February 2013，p.54.因此，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組織的產生不僅是“全球薩拉菲圣戰(zhàn)組織”分化組合的產物，更是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極端分子對“基地”組織學習借鑒的重要“成果”。

第四，中亞地區(qū)“圣戰(zhàn)派薩拉菲”的教眾基礎。隨著獨立后的對外開放，中亞國家的宗教氛圍日漸濃厚，雖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中亞國家的國家意識和民族認同，但也帶來了一系列新問題，首當其沖的就是伊斯蘭極端主義對國家安全的威脅。在中亞，后蘇聯(lián)時代成長起來的年輕人面臨意識形態(tài)真空，更愿意接受宗教價值觀，但又很少受到正規(guī)的宗教教育，結果是，其宗教思想中蘇菲派、“薩拉菲派”、遜尼派、甚至什葉派等觀點相互交織，易于走向伊斯蘭極端主義。據哈薩克斯坦阿特勞州伊斯蘭宗教事務局局長表示，在該州8000名穆斯林中年齡介于13-30歲的占90%，其中70%曾受到“薩拉菲主義”影響。換言之，僅阿特勞州就有5000多名“薩拉菲主義”者。②Jacob Zenn，“Kazakhstan Stirs Terror Nests”，http://www.atimes.com/atimes/Central_Asia/NA20Ag02.html.(上網時間:2014年3月17日)阿拉木圖風險評估集團公司經理道西姆·薩特帕耶夫(Dosim Satpaev)指出，“蘇聯(lián)解體后，哈薩克斯坦面臨意識形態(tài)真空，人們雖對社會主義體制比較失望，但也對現有體制不滿，不少人開始將腐敗、社會不公正等歸因于資本主義，更有很多人相信只有伊斯蘭政權才能解決這些問題，這些觀點為伊斯蘭極端主義奠定了基礎?！雹跧gorRotar，“Bomb Blast Connected to Terrorist Activity in Kazakhstan Kills Eight People in Almaty Province”，http://www.jamestown.org/single/?no_cache=1＆tx_ttnews%5Btt_news%5D=39655.(上網時間:2014年3月20日)“虔誠首領之軍”等一系列“薩拉菲”圣戰(zhàn)組織正是迎合了這種思想，其最初目標就是要在中亞地區(qū)建立伊斯蘭政權。薩特帕耶夫還表示，“在過去20年間，許多哈薩克斯坦人前往埃及、土耳其和沙特阿拉伯等地的伊斯蘭大學學習，其中有不少人認為建立伊斯蘭政權才是哈薩克斯坦最好的選擇。”④IgorRotar，“Bomb Blast Connected to Terrorist Activity in Kazakhstan Kills Eight People in Almaty Province”，http://www.jamestown.org/single/?no_cache=1＆tx_ttnews%5Btt_news%5D=39655.(上網時間:2014年3月20日)蘇聯(lián)解體時，吉爾吉斯斯坦的清真寺只有39個，到2014年已達1922個。⑤“Kyrgyzstan:Religious Fanaticism Becomes Real”，http://www.eng.24.kg/community/169331-news24.html.(上網時間:2014年4月6日)哈薩克斯坦1716萬人口中，有70%是穆斯林，而且這些數字還在增加。雖然宗教人口不是暴恐事件的直接來源，但這種人口結構有利于為“圣戰(zhàn)派薩拉菲”的活動提供土壤。

第五，“圣戰(zhàn)派薩拉菲”對哈宗教政策的報復。2011年發(fā)生在哈薩克斯坦的恐怖事件在該國引起了強烈震動，公眾對當局保護國家安全的能力提出質疑，這使得哈官方努力考慮如何遏制伊斯蘭極端主義問題。9月上旬，納扎爾巴耶夫總統(tǒng)提議嚴格宗教政策，隨后出臺《宗教活動和宗教組織法》。該法規(guī)定:“傳教士和宗教團體每年都要到政府部門重新注冊，所有的國家機構禁止設立祈禱室，國家當局和政府組織不能舉辦任何形式的宗教活動”，⑥Georgiy Voloshin，“New Law on Religions in Kazakhstan Criticized by Muslims and NGOs”，http://old.cacianalyst.org/?q=node/5651.(上網時間:2014年3月24日)這引發(fā)了極端恐怖勢力的強烈不滿并揚言報復。10月21日，“哈里發(fā)戰(zhàn)士”在俄羅斯用阿拉伯文宣布，“我們直接將近來發(fā)生在哈薩克斯坦西部襲擊事件的信息傳遞給了政府，呼吁他們廢除這些法律并予以道歉”。⑦Maseh Zari，f“Jund al Khilafah Targets Kazakhstan”，http://www.criticalthreats.org/other/zarif-jund-al-khilafah-targets-kazakhstan-november-15-2011#_ednref1.(上網時間:2014年3月26日)10月26日，“哈里發(fā)戰(zhàn)士”又在發(fā)布給納扎爾巴耶夫的公開信中宣稱，“我們要求你廢除這些法律，并為這個錯誤道歉。我們需要政府給予穆斯林進行禮拜儀式的自由。如果你堅持原有立場，我們將被迫采取反對行動。要知道你的政策和突尼斯、利比亞、埃及的政策如出一轍，你們將看到，這一切將引起同樣的后果?！雹郕acob Zenn，“By the Hands of Men Who Don’t Fear Death –Jund al-Khilafa Launches Islamist Insurgency in Kazakhstan”，Terrorism and Islamic Radicalization in Central Asia A Compendium of Recent Jamestown Analysis，The Jamestown Foundation，February 2013，p.56.這個消息發(fā)布5天后，阿特勞市就發(fā)生了兩起恐怖襲擊，繼而發(fā)生了前述塔拉茲和阿拉木圖市的恐怖襲擊。在這里需要指出的是，任何一個世俗政權都不會允許伊斯蘭極端主義和恐怖主義自由活動，“圣戰(zhàn)派薩拉菲”所要求的行為自由和政治主張必然會導致與世俗政權的沖突?？梢哉f，是“圣戰(zhàn)派薩拉菲”的恐怖活動導致哈政府新宗教政策的出臺，而非哈政府新宗教政策的出臺引發(fā)“圣戰(zhàn)派薩拉菲”的恐怖活動的出現。

三、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的影響

“圣戰(zhàn)派薩拉菲”在中亞的恐怖活動給中亞各國人民的生命財產構成嚴重威脅，不僅影響到中亞各國的反恐政策，而且對上海合作組織(簡稱“上合組織”)和集體安全條約組織(簡稱“集安組織”)等構成嚴重挑戰(zhàn)，更對中國西北安全構成嚴重威脅。

首先，對中亞各國反恐政策產生重大影響。極端主義和恐怖主義是一對孿生子，在“圣戰(zhàn)派薩拉菲”活動加強的同時，中亞地區(qū)的極端主義也日益活躍，極端勢力越來越多地以宗教名義干預正常宗教活動甚至公眾的日常生活。如在吉爾吉斯斯坦，極端分子威脅家長不允許給孩子接種疫苗，認為疫苗是非伊斯蘭的，是“不干凈”的，并由此造成了疾病傳染范圍的擴大。①“Жители Кыргызстана отказываются от прививок из- за религии”，http://news.mail.ru/inworld/kyrgyzstan/society/1428710 5/.(上網時間:2014年3月9日)隨著“圣戰(zhàn)派薩拉菲”在中亞恐怖活動的增多，應對和打擊“圣戰(zhàn)派薩拉菲”成為中亞國家制訂反恐政策的重點。一是加強對“圣戰(zhàn)派薩拉菲”的打擊力度。哈薩克斯坦阿特勞州法院2011年11月宣布“哈里發(fā)戰(zhàn)士”為恐怖組織，禁止其在哈境內活動。2012-2013年，哈薩克斯坦將策劃恐怖活動的多名“薩拉菲”圣戰(zhàn)分子抓捕歸案并定罪。吉爾吉斯斯坦2012年10月24日判處“向異教徒圣戰(zhàn)運動”和另外4個屬于它的“薩拉菲”組織為非法極端組織，并判處相關恐怖分子重罪。②Заирбек Бактыбаев，“В Кыргызстане запретили движение салафи”，http://www.gezitter.org/society/15693_v_kyirgyizstane_zapretili_dvijenie_salafi/print/.(上網時間:2014年3月9日)塔吉克斯坦最高法院早在2009年1月就宣布取締“薩拉菲”教派，并下令關閉“薩拉菲”教派的學校和清真寺，禁止其在塔境內傳播“薩拉菲”思想。③Konstantin Parshin，“Tajikistan:Salafis Latest Casualty in War on Religion”，http://www.eurasianet.org/departments/insightb/articles/eav021009a.shtml.(上網時間:2014年3月27日)二是調整相關國家機構設置。哈薩克斯坦2012年12月成立了地區(qū)反恐委員會，由各地方行政長官直接領導，以明晰和規(guī)范當局及政府機構在反恐方面的責任。2012年9月，吉總統(tǒng)簽署命令將邊防局從國家安全委員會獨立出來，以增強反恐力度。三是加強反恐立法。2011年11月30日，納扎爾巴耶夫總統(tǒng)簽署了關于打擊有組織犯罪、恐怖活動、極端活動等法律的修正案，新的修正案對恐怖主義及暴力極端主義犯罪的懲罰更為嚴厲。吉爾吉斯斯坦2011年將恐怖主義立法與新憲法修改一致，保障其對新出現的恐怖主義進行強力打擊。塔吉克斯坦議會2012年6月通過了關于“打擊恐怖主義法”的修正案，明確恐怖主義認定的過程，并對政府關于恐怖主義的資產沒收賦予了新的權限。四是切斷恐怖資金來源。哈薩克斯坦金融情報部門2011年加入“艾格蒙聯(lián)盟”(FIUs)④該聯(lián)盟成立于1995年，由各國金融情報單位組成，其主要目的在于將各國資金轉移的情報系統(tǒng)化，為各國國家反洗錢活動提供支援。，以加強與國際社會關于反洗錢和恐怖主義融資的情報交流。吉爾吉斯斯坦2012年5月28日成立了“反恐怖融資委員會”，作為咨詢機構協(xié)助其他部門共同打擊恐怖勢力獲取資金。五是加強反激進化和反極端化。哈薩克斯坦在政府的新兵招募工作中吸收宗教人士和心理學家參與，以考察新兵是否受到“薩拉菲”極端思想的影響;監(jiān)控超過1萬多個含有極端主義內容的網站，封鎖了其中的100多個;還在南部的江布爾州為青少年舉行討論會、辯論賽、研討班等以幫助年輕人辨別“傳統(tǒng)宗教與邪教的區(qū)別”。⑤Jacob Zeen，“ Kazakhstan Struggles to Contain Salafist-Inspired Terrorism”，Terrorism Monitor，Vol.10，No.17，2012，pp.6-10.

其次，對上合組織和集安組織提出挑戰(zhàn)。在中亞地區(qū)，上合組織和集安組織在維護地區(qū)安全、保障區(qū)域穩(wěn)定與和平等方面發(fā)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在2011年哈薩克斯坦安全形勢急劇惡化的情況下，8月12日，應納扎爾巴耶夫總統(tǒng)的要求，集安組織在阿斯塔納召開了為期一天的非正式峰會，討論哈薩克斯坦安全形勢及對策?！笆?zhàn)派薩拉菲”的出現對上合組織和集安組織構成嚴重挑戰(zhàn)。一是“圣戰(zhàn)派薩拉菲”的界定問題很難厘清。如前文所述，“薩拉菲”有三大派別的劃分，但其中只有“圣戰(zhàn)派薩拉菲”主張通過極端暴力的方式達到政治目的，這也是威脅中亞安全的最主要因素。然而，在“圣戰(zhàn)派薩拉菲”的界定問題上，目前尚無統(tǒng)一的標準，三派之間沒有清晰的界限，“薩拉菲”自己也不承認三大派別的劃分。上合組織和集安組織關于“圣戰(zhàn)派薩拉菲”的界定沒有先例，只有“極端-恐怖”主義界定的指導原則和總綱領，但在具體的劃分標準上，還存在不同意見。在這種情況下，將哪些組織或極端分子劃為“圣戰(zhàn)派薩拉菲”，并將其視為“極端-恐怖”主義予以打擊是個很棘手的難題。吉爾吉斯斯坦國立大學宗教學家葉夫根尼婭·努然斯卡婭(Evgenia Nuranskaya)表示，“我們的鄰國正在以各種方式與‘薩拉菲’極端勢力作斗爭，而吉爾吉斯斯坦只將與‘伊扎布特’和‘烏伊運’有聯(lián)系的極端分子關進監(jiān)獄。”①Aibek Karabaev，“Salafism in Kyrgyzstan:Armed Jihad or Muslim Schism?”http://centralasiaonline.com/en_GB/articles/caii/features/main/2009/12/26/feature-04.(上網時間:2014年4月3日)由于“薩拉菲”教派在中亞地區(qū)教眾較多，因此關于“圣戰(zhàn)派薩拉菲”的識別和界定是上合組織和集安組織面臨的共同挑戰(zhàn)。第二，打擊“圣戰(zhàn)派薩拉菲”跨界活動存在難題。“圣戰(zhàn)派薩拉菲”在中亞地區(qū)分布廣，具較強的滲透性和擴散性，在中亞五國及周邊地區(qū)的跨界活動頻繁。上合組織和集安組織雖然有共同的反恐功能，卻有各自的成員國邊界，特別是面臨2012年6月烏茲別克斯坦退出集安組織、土庫曼斯坦中立(既不是歐安組織成員、也不是上合組織成員)等問題，在共同應對“圣戰(zhàn)派薩拉菲”跨界活動時就存在烏茲別克斯坦和土庫曼斯坦兩個國家缺位的局面。三是如何應對“圣戰(zhàn)派薩拉菲”的網絡傳播。“圣戰(zhàn)派薩拉菲”在中亞的傳播、壯大及進行恐怖襲擊時，網絡視頻、移動通信、網上論壇、在線聊天等新媒介和新技術發(fā)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如“薩拉菲圣戰(zhàn)”(salafi-jihad)、“敏巴爾媒體”(Minbar Media)等網絡論壇和媒體成為“圣戰(zhàn)派薩拉菲”吸收成員、發(fā)布信息的重要平臺。如何應對網絡恐怖主義是當今世界面臨的共同難題，如何有效應對“圣戰(zhàn)派薩拉菲”的網絡傳播也成為上合組織和集安組織難以回避的新問題。四是如何應對中東“薩拉菲”問題?！八_拉菲”教派是中東地區(qū)沙特阿拉伯和卡塔爾的國教，沙特等國希望通過“薩拉菲”的意識形態(tài)輸出在中亞地區(qū)構建強有力的伊斯蘭屏障，而中亞某些國家則希望通過中東國家的投資來發(fā)展經濟，這就在上合組織和集安組織成員國內部構成了矛盾。如哈薩克斯坦為了打擊“圣戰(zhàn)派薩拉菲”，關閉了阿拉木圖的沙特阿拉伯文化中心，而吉爾吉斯斯坦則加緊發(fā)展與沙特阿拉伯的關系。2014年1月，沙特外交部副部長訪問吉爾吉斯斯坦，兩國商議在吉建立沙特阿拉伯物流中心，此前不久沙特國會主席訪問吉爾吉斯斯坦，兩國的關系在逐步加強。有專家直言，吉爾吉斯斯坦需要沙特阿拉伯的投資，而沙特阿拉伯則想推廣其瓦哈比主義。②“Kyrgyzstan，Saudi Arabia:Riyadh Showing Growing Interest in Kyrgyzstan”，http://www.thefreelibrary.com/Kyrgyzstan，Saudi+A-rabia+%3A+RIYADH+showing+growing+interest+in...-a0357466472.(上網時間:2014年4月2日)如何平衡成員國內部的利益矛盾來共同應對“圣戰(zhàn)派薩拉菲”是上合組織和集安組織面臨的又一難題。

再次，對中國新疆地區(qū)的潛在影響?！八_拉菲”思想早在1888年便傳入中國，但并不存在極端活動。改革開放后，各種非傳統(tǒng)的伊斯蘭教派開始在新疆傳播，其極端思想也隨之日益擴散，并成為當地社會穩(wěn)定的直接威脅。有研究指出，1990年“巴仁鄉(xiāng)暴亂”前后，新疆的經學院中已經開始傳播“薩拉菲圣戰(zhàn)主義”思想。③Kendrick T.Kuo，“Revisiting the Salafi-jihadist Threat in Xinjiang”，Journal of Muslim Minority Affairs，November 29，2012，pp.4-6.基于民族、宗教、地緣、文化等因素，新疆地區(qū)極易受到中亞恐怖勢力的影響。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對新疆地區(qū)的影響具有以下幾種可能性。第一，“圣戰(zhàn)派薩拉菲”意識形態(tài)滲透。中國西北地區(qū)有大量的“薩拉菲”(“賽萊菲耶”，甘肅某些地區(qū)又稱為“三抬”)教眾，這些教眾屬于“純粹派薩拉菲”。到目前為止，其宗教活動都能夠遵守政府的相關規(guī)定，沒有發(fā)現其中有極端教派的活動，他們也沒有與其他教派發(fā)生沖突，但這樣一種教眾基礎如不加以引導、管控，很有可能會被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擴散滲透鉆空子。第二，直接進行組織機構滲透。建立分支機構并通過資金、信息等的支持幫助其發(fā)展是“薩拉菲全球圣戰(zhàn)運動”的主要發(fā)展步驟，“伊扎布特”就曾經通過在烏魯木齊、喀什、伊寧等地建立分支機構并發(fā)展下線的方式在新疆地區(qū)蔓延，如果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在新疆地區(qū)建立分支機構，其擴散能力將大為提升。第三，與新疆“三股勢力”相勾聯(lián)。中國深受“疆獨”之害，“疆獨”勢力與恐怖主義和宗教極端主義相互利用的傾向日益明顯，如果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進入新疆，必定會加強“疆獨”勢力。由新疆分裂勢力實施的2014年昆明“301嚴重暴力恐怖事件”發(fā)生后，就有國外學者稱“圣戰(zhàn)派薩拉菲”波及中國”。①Ely Karmon，“Did the Salafist/Jihadist Wave Reach China?”http://blogs.timesofisrael.com/did-the-salafistjihadist-wave-reach-china/.(上網時間:2014年3月25日)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在哈薩克斯坦和吉爾吉斯斯坦制造的恐怖活動引起了廣泛關注，新疆的“三股勢力”如果效仿中亞“圣戰(zhàn)派薩拉菲”的傳播方式、作案手段等，其后果將非常嚴重。2011年7月18日，一伙恐怖分子攻占新疆和田納爾巴格街派出所劫殺人質，其在派出所樓頂懸掛的不是“東突”旗幟，而是“薩拉菲”常用的旗幟，這在新中國歷史上還是首次。聲稱對2013年“10·28”金水橋暴力恐怖襲擊事件負責的“突厥斯坦伊斯蘭黨”就與“哈里發(fā)戰(zhàn)士”同處于阿富汗-巴基斯坦邊境地區(qū)。目前在敘利亞作戰(zhàn)的“薩拉菲”圣戰(zhàn)組織中，既有中亞的“圣戰(zhàn)派薩拉菲”分子，又有“東突”分子，如果二者相互勾聯(lián)，那么這些裝備精良、富有實戰(zhàn)經驗、經過“薩拉菲”意識形態(tài)“洗腦”的圣戰(zhàn)分子一旦回國，將后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