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正義：實現(xiàn)中國夢不可缺失的價值支撐

毛勒堂

猶如正義是社會制度的首要價值，勞動正義是勞動活動及其交往關系為之旋轉的價值軸心。勞動是人之為人的基礎存在方式，是社會歷史的深刻本體，也是實現(xiàn)中國夢的根本力量。因此，深入揭示勞動及其正義的本質規(guī)定和價值內蘊，有助于我們深入透視社會勞動關系的價值核心，為實現(xiàn)中國夢提供重要的思想觀照和價值支撐。

一、勞動：人的累贅，抑或人之本體？

一談到勞動，人們會情不自禁地聯(lián)想到勞累、艱辛乃至痛苦。在多數(shù)歐洲語言和古漢語中，勞動一詞的原始意涵表達的正是人類生活的艱辛和厭煩情狀。譬如，英文labour(勞動)具有“工作”、“辛苦”、“痛苦”意涵，動詞labour的意思是“犁地或在土地上耕作”[1](P256)。德語Arbeit (勞動)主要表示體力活動的辛勞、痛苦、艱難、累贅等特征。拉丁語labor(勞動)則用來描繪一幅人在重負之下趔趄而行的圖像。而法語中的travail(勞動)與柵欄( Balken) 一詞有關，是指用來圍欄牛馬的器械[2](P8)。在古漢語中，“勞”字由上面兩個“火”和下面“心”字構成，表示內心憂憤的狀態(tài)?！皠印弊謩t與“童”字相通，而“童”字是由上面的刻刀形象和下面的人眼形象構成的，意為在人的眼睛上方(即額頭上)刺字，是對罪人或奴隸的懲罰，這不僅表示奴隸勞作的艱辛，也標示奴隸卑賤的身份。正因為勞動與痛苦或厭煩所具有的這種歷史性聯(lián)系，使得在以往長久的社會歷史中，人們對勞動的評價幾乎是負面的。即使在中世紀，勞動仍被視為是罪惡的報應和懲罰，其本身的價值并未獲得積極肯定。

隨著時代的發(fā)展，勞動概念的內涵以及人們對勞動的評價也逐漸發(fā)生了變化。從16世紀開始，labour的意涵被延伸擴大，用來指涉“分娩的陣痛”。但從17世紀起，除了“分娩的痛苦”這一特別的涵義以外，大家逐漸不再將labour與pain(痛苦)聯(lián)系在一起了，對勞動的評價也發(fā)生了改變。到了新教時代，勞動被視為是—種富有意義的充實人類生活的活動而獲得了正面的認可。而隨著市民社會的發(fā)展，勞動得到了積極評價，它不僅被看做是人類獲得財富和德性的基本手段，也被視為人們獲得一切滿足和愉悅的重要途徑。作為市民社會的科學，古典經(jīng)濟學把勞動與財富等同起來，并建立了古典勞動價值論，使得勞動的社會價值得到了極大的確認和提升。作為德國古典哲學之集大成者，黑格爾在吸取古典政治經(jīng)濟學的勞動概念和費希特的行動思想之基礎上，辯證地確立了哲學的勞動概念。他把勞動視為由“目的”、“達到目的的手段”和“創(chuàng)造出來的現(xiàn)實”三個環(huán)節(jié)形成的統(tǒng)一過程，這一過程是意識主體由主觀到客觀、由潛在到現(xiàn)實，從而發(fā)展自身、形成自身的過程，因而勞動“是作為意識的精神的生成過程”[3](P265)。黑格爾在談到主奴意識時提出“勞動陶冶事物”的觀點，認為奴隸通過自己的勞動不僅“對于對象的否定關系成為對象的形式”，而且“在陶冶事物的勞動中則自為存在成為他自己固有的了，他并且開始意識到他本身是自在自為地存在著的”[3](P130～131)。在此，黑格爾表達了“現(xiàn)實的人是他自己勞動的結果”的深刻思想，充分強調了勞動的意義。對此，馬克思曾給予積極評價，認為“黑格爾把人的自我產(chǎn)生看做一個過程，把對象化看做非對象化，看做外化和這種對象的揚棄；可見，他抓住了勞動的本質，把對象性的人、現(xiàn)實的因而是真正的人理解為他自己的勞動的結果”[4](P101)。但是，由于黑格爾的主體是“絕對精神”，因而其勞動不過是自我意識的異化及其揚棄的精神活動，是概念世界的對象化活動，因而是意識內在性中的活動，所以，“黑格爾惟一知道并承認的勞動是抽象的精神勞動”[4](P101)。

與黑格爾從精神層面規(guī)定勞動概念不同，馬克思基于“現(xiàn)實的人”之感性對象性活動，從人與自然、人與社會的關系角度規(guī)范了勞動范疇，從而把勞動概念提升到了科學的水平，創(chuàng)立了歷史唯物主義的勞動范疇。作為歷史唯物主義的重要范疇，勞動包含著豐富的內涵。

其一，勞動是以一定社會關系為中介的人與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活動。歷史唯物主義認為，“勞動首先是人與自然之間的過程，是人以自身的活動來中介、調整和控制人和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過程”[5](P207～208)。 但是，這種人與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活動只有在一定的社會關系中才能現(xiàn)實地展開，因為“人們在生產(chǎn)中不僅僅影響自然界，而且也相互影響。他們只有以一定的方式共同活動和相互交換其活動，才能進行生產(chǎn)。為了進行生產(chǎn)，人們相互之間便發(fā)生一定的聯(lián)系和關系；只有在這些社會聯(lián)系和社會關系的范圍內，才會有他們對自然界的影響，才會有生產(chǎn)”[6](P344)。

其二，勞動是人之為人的基礎存在規(guī)定。歷史唯物主義認為，是勞動創(chuàng)造了人，也是勞動成就著人，勞動是人與動物的本質區(qū)別所在?！皞€人怎樣表現(xiàn)自己的生活，他們自己就是怎樣。因此，他們是什么樣的，這同他們的生產(chǎn)是一致的——既和他們生產(chǎn)什么一致，又和他們怎樣生產(chǎn)一致”[6](P67～68)。所以，勞動是人的基礎存在方式，歷史地規(guī)定著人的存在本質。

其三，勞動是社會歷史的深刻本體。歷史唯物主義認為，全部人類歷史的第一個前提無疑是有生命的個人的存在，“因此我們首先應當確定一切人類生存的第一個前提，也是一切歷史的第一個前提，這個前提是：人們?yōu)榱四軌颉畡?chuàng)造歷史’，必須能夠生活。但是為了生活，首先就需要吃喝住穿以及其他一些東西。因此第一個歷史活動就是生產(chǎn)滿足這些需要的資料，即生產(chǎn)物質生活本身，而且這是這樣的歷史活動，一切歷史的一種基本條件，人們單是為了能夠生活就必須每日去完成它，現(xiàn)在和幾千年前都是這樣”[6](P78～79)，“任何一個民族，如果停止勞動，不用說一年，就是幾個星期，也要滅亡”[7](P289)，而“這種活動、這種連續(xù)不斷的感性勞動和創(chuàng)造、這種生產(chǎn)，正是整個現(xiàn)存的感性世界的基礎”[6](P77)，因此“整個所謂世界歷史不外是人通過人的勞動而誕生的過程，是自然界對人來說的生成過程”[4](P92)。

其四，勞動是實現(xiàn)人類自由解放的現(xiàn)實途徑。歷史唯物主義之所以特別重視勞動，不僅因為勞動是社會財富的基礎，更重要的是因為勞動對于人的生成和自由解放的意義。歷史上的思想家們曾殫精竭慮地尋求人類通達自由的法門，但往往因不得要領而落空。歷史唯物主義則在勞動及其歷史辯證法中找到了實現(xiàn)自由的根據(jù)和現(xiàn)實途徑，認為“自由王國只是在必要性和外在目的規(guī)定要做的勞動終止的地方才開始；因而按照事物的本性來說，它存在于真正物質生產(chǎn)領域的彼岸”[8](P928)。

二、勞動正義及其價值內蘊

對勞動正義的界說，不僅與如何理解勞動有關，而且與如何界定正義相聯(lián)。然而，正如人們對勞動的理解存在差異一樣，在正義問題上的認識也存在不盡一致乃至不休的紛爭。譬如，經(jīng)濟學上的正義往往注重的是勞動的投入和產(chǎn)出之間的效率關系，政治學上的正義所關心的是人們在國家中的身份，而倫理學的正義關注的則是權利和義務、利益與負擔是否相稱的問題。即便在同一學科內部，對正義也沒有達成一致的共識，以至于有學者不無感嘆地指出：一旦我們涉及到對正義的理解時，則沒有哪里有比在正義那里的分歧更為明顯，也沒有哪里的后果有比在正義那里更具有危險性，日常生活為各種正義概念所充斥，由此導致了人們的基本爭論不能合理地解決[9](P308)。盡管如此，在較為廣泛的意義上，正義的基本含義被規(guī)定為“一視同仁”(平等)和“得當所得”(公平)。但是，若我們進一步追問“一視同仁”的根據(jù)，反思“得當所得”的理由時，對正義的思考就必然提升到哲學的層面，并因此聚焦到關于人的生命尊嚴及其存在價值的終極追問上。因此，對于正義的深入把握，離不開哲學的批判性視野。在哲學的視閾中，正義是一個批判性的哲學范疇，是對人類自身存在境況和生存意義的終極價值觀照，它把人的價值和尊嚴、人的自由和全面發(fā)展視為其根本，并以此作為最高的價值原則對現(xiàn)存的生活世界進行合理性追問和合目的性檢審，并提出相應的革命要求。如此可見，在哲學的視野中，有關正義問題的討論最終要置放到對人的自由和存在意義的深度思考中。同樣，對勞動正義的思考也理應具有這樣的思想自覺和價值旨趣。

基于對勞動和正義的哲學理解定向，所謂勞動正義，就是立足人的生命尊嚴和人類自由的價值立場，對作為人之基礎存在方式和作為人類社會歷史深刻本體的勞動所進行的哲學正義追問，它是對人類的勞動活動、勞動方式和勞動關系所展開的合理性哲學反思和合目的性價值追問。就具體內容而言，勞動正義包含著勞動起點上“享受免于失業(yè)保障”的平等勞動權要求，在勞動交往過程中主體人格平等要求，在勞動成果上的按勞分配正義要求，并最終指向勞動成就自由的根本價值訴求。由于勞動涉及到人與自然、人與人、人與社會、人的存在、人的自由等眾多方面，勞動正義關涉到對人與自然、人與人、人與社會、人與自我之間存在關系的理性反思和價值審視，包含著對勞動者、勞動活動、勞動方式、勞動成果和勞動關系等方面的正義價值追問。因此，勞動正義包含著多重的價值訴求。

其一，守護勞動尊嚴是勞動正義的基本價值訴求。尊嚴，是人類社會特有的價值現(xiàn)象，其根本的價值意涵是尊重人、關心人，是對人的生命存在價值的根本承諾。勞動尊嚴，其基本的要義就是對勞動及其主體持有敬重態(tài)度，其核心是對勞動者生命存在價值的至上承諾。守護勞動尊嚴就是要在全社會樹立尊重勞動者、關心勞動者、愛護勞動者、激勵勞動者的思想氛圍和制度安排，努力維護和發(fā)展勞動者的利益，保障勞動者的勞動權益，讓勞動者體面勞動、全面發(fā)展。勞動尊嚴是勞動者主體及其勞動活動的尊嚴，是對勞動者及其勞動成果的充分尊重，它是勞動正義的基本價值訴求。勞動正義作為對人類勞動的哲學正義追問，彰顯了勞動者的主體地位，深刻地包含著對勞動者尊嚴的價值承諾。

其二，提升勞動效率是勞動正義的內在價值要求。需要是人的本性，并因此構成人類勞動的深層動因。勞動就是人類改造外部世界以滿足自身需要的物質性活動，所以，如何以更少的勞動投入獲得更大的產(chǎn)出即勞動效率，是勞動正義的題中要義，因為滿足不斷增長的人類需要和促進人的自由全面發(fā)展在根本上有賴于富有效率的勞動生產(chǎn)。只有在先進和高效的勞動的基礎上，才能為人們創(chuàng)造出豐富的物質文化財富，從而為人們提供更多可供自由支配的時間。而人們在充分的自由時間中，才能夠全面發(fā)揮自己的天賦和才能，以成就人類自由自覺的存在本質。因而，一種沒有效率的勞動方式及其制度安排不僅不合理，而且是不道德的，其最終因缺少效率維度而被淘汰。所以，勞動效率是勞動正義的基本內涵規(guī)定，提高勞動效率是勞動正義的內在要求。

其三，促進勞動和諧是勞動正義的重要價值維度。勞動和諧，即勞動交往中各種關系之間的和諧狀態(tài)，主要包含人與自然之間的勞動和諧以及人與人之間的勞動和諧。所謂人與自然之間的勞動和諧，就是在人與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活動中，人類自覺遵循自然規(guī)律和生態(tài)秩序，避免對自然的無度開發(fā)，努力減少人地沖突，從而實現(xiàn)人與自然之間的良性互動、和諧相處。所謂人與人之間的勞動和諧，就是在勞動交往中主體之間的人格平等、利益分配公平的存在關系，其核心是主體之間的利益和諧。勞動正義作為對勞動活動的合理性追問和合目的性價值檢審，內在地訴求人地和解、人際和諧的存在境界。

其四，成就勞動自由是勞動正義的根本價值旨趣。自由是人類美好的價值目標，也是人類永恒的價值追求。勞動是人之為人的本質規(guī)定，所以實現(xiàn)人的解放和自由的根本在于勞動的自由和解放。而勞動正義是從人的存在尊嚴和自由發(fā)展的原則高度反思和追問人類勞動活動及其制度安排，從而在根本上規(guī)定了人的自由解放是其根本的價值旨趣。把實現(xiàn)人的自由解放規(guī)定為勞動正義的價值旨趣，具有積極的思想牽引和價值范導意義。一方面，人類的自由和正義價值若缺少堅實的勞動基礎，就必然因缺少現(xiàn)實性而陷于烏托邦，因為“自由不是展現(xiàn)在人面前的一個獨立王國。它不能脫離勞動，也不能存在于必然的疆域之外。相反，自由萌生于勞動，勞動是自由的必然前提”[10](P155)。另一方面，人類勞動若缺少自由和正義價值的范導，就會因缺少合理的價值牽引力和制度規(guī)范而陷于混亂無序和緊張沖突狀態(tài)，使得深刻的異化強制和無邊的價值虛無成為人的存在命運。

三、勞動正義：實現(xiàn)中國夢的價值支撐

自2012年11月參觀《復興之路》展覽時第一次闡釋中國夢概念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對于中國夢的本質內涵、實現(xiàn)路徑、實施手段等方面作了全面深入的論述。他指出：“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是中華民族近代以來最偉大的夢想，我們稱之為‘中國夢’，基本內涵是實現(xiàn)國家富強、民族振興、人民幸?！盵11](P5)，“在新的歷史時期，中國夢的本質是國家富強、民族振興、人民幸福”[11](P7)，這是對中國夢內涵的本質揭示?！皩崿F(xiàn)中國夢必須走中國道路、弘揚中國精神、凝聚中國力量”[12]，這是對中國夢實現(xiàn)途徑的高度概括?！皩崿F(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是中國各族人民的共同愿景。為此，我們將堅持把發(fā)展作為第一要務，堅持以人為本，堅持改革開放，全面推進經(jīng)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生態(tài)文明建設，促進現(xiàn)代化建設各個方面、各個環(huán)節(jié)相協(xié)調”[11](P7)，這是對中國夢實施手段的深入總結。綜觀習近平總書記對中國夢的論述，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中國夢是一個總體性的范疇，包含著豐富的內涵。

首先，中國夢是富強的夢。中華民族曾經(jīng)擁有輝煌的歷史，為人類文明進步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但近代以來，因遭遇列強的野蠻侵犯和殘酷殖民而陷于落后和貧困，并因此蒙受巨大的歷史屈辱。正是在這一艱難的民族生存歷史境遇中，無數(shù)仁人志士和中華兒女為擺脫舊中國積貧積弱、被動挨打的落后局面而前赴后繼、殫精竭慮，并把走向繁榮富強、民族振興的新中國作為不竭的追求和堅執(zhí)的夢想。所以，在某種意義上，富強振興的中國夢是由近代中國積貧積弱的歷史情狀所定向的，從而深切地包含著對國家富強、民族振興的強烈愿望和根本訴求。

其次，中國夢是幸福的夢。中國夢歸根到底是人民的夢，是人民追求幸福的夢，其實質是依靠人民來實現(xiàn)人民幸福的歷史實踐過程。實現(xiàn)中國夢就意味著時刻傾聽人民呼聲、回應人們期待，努力實現(xiàn)好、維護好、發(fā)展好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切實解決好人民最關心最直接最現(xiàn)實的利益問題，讓人民過上更幸福美好的生活。人民幸福是中國夢的重要內涵，也是中國夢內含的重要價值感召力。

再次，中國夢是綠色的夢。綠色是生命的象征，也是生命的底色。若中國大地到處裸露著枯黃的泥土，流淌著烏黑的河水，覆蓋著厚重無邊的霧霾，那么中國夢就難以成真。然而，在今日中國，人地關系緊張、生態(tài)危機四伏的存在情狀依然突出。正是基于這樣的生態(tài)現(xiàn)實，習近平指出：走向生態(tài)文明新時代，建設美麗中國，是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的重要內容，要把生態(tài)文明建設融入經(jīng)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各方面和全過程，為子孫后代留下天藍、地綠、水清的生產(chǎn)生活環(huán)境[11](P8)。 可見，綠色是中國夢不可缺少的色彩。

最后，中國夢是自由的夢。人是具有自我意識的存在物，自由對人而言是一個攸關性命的存在問題，所以追求自由是人的天性。正因為如此，馬克思主義把實現(xiàn)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fā)展作為自己的根本價值旨趣。中國夢承繼著馬克思主義的這一根本價值訴求，是一個以人為本、以人為中心的夢。以人為本、以人為中心，最高的價值標準就是人的自由全面發(fā)展。個人財富增長、國家富強和民族振興固然是人們追求的重要價值目標，但在根本的意義上，這一切最終還是要落實到每一個人的自由全面發(fā)展上，實現(xiàn)中國夢就是不斷促進中國人民現(xiàn)實自由的發(fā)展過程。

中國夢是中國人民心向往之的夢想。然而，人世間的美好夢想，不會自動成真，惟有通過誠實勞動才能實現(xiàn)。中國夢植根于勞動，勞動是實現(xiàn)中國夢的根本力量。正是勞動對于中國夢所具有的這種本體論地位和決定性意義，使得作為對勞動活動及其社會關系進行哲學正義反思和價值守護的勞動正義，本質重要地凸顯出其對于實現(xiàn)中國夢的價值和意義。

其一，勞動正義為實現(xiàn)富強的中國夢提供效率價值支持。實現(xiàn)國家富強、民族振興的中國夢，在根本上有賴于高效的生產(chǎn)勞動。若沒有富有效率的生產(chǎn)勞動，就會在國際競爭中處于落后或被邊緣化，那么國家就不能富強，民族則無從振興。正是在這樣的意義上，把效率作為自己內在價值訴求的勞動正義是實現(xiàn)國家富強、民族振興的中國夢的重要價值支撐。為保障中國夢的效率基礎，勞動正義要求如下價值原則：首先是保障公民勞動權原則。這是因為保障公民的合法勞動權是最大的民生，是維護勞動者做人尊嚴的根本，也是實現(xiàn)中國夢的深刻基礎。一旦人喪失了勞動的權利，就喪失了做人的根本，那么所謂的國家富強、民主振興、人民幸福就是空談。其次，勞動主體人格平等原則。勞動主體人格平等就是勞動者主體在勞動交往關系中具有平等的人格主體和價值尊嚴，以契約為根據(jù)享受彼此的權利并承擔相應的義務。要實現(xiàn)和諧幸福的中國夢，必須培育勞動者的獨立人格，破除勞動關系中存在的不平等人身依賴關系。當前，勞動關系中不平等現(xiàn)象集中表現(xiàn)為勞動異化和權力異化，即資本對勞動的統(tǒng)治和特權對勞動的剝奪。為此，我們必須積極消解資本統(tǒng)治，打破特權，為實現(xiàn)中國夢護航。再次，勞動環(huán)境人本化原則。這就是要不斷改善勞動者的工作環(huán)境，讓勞動者在平等、良好的勞動環(huán)境中富有創(chuàng)造性地勞動，從而為實現(xiàn)富強的中國夢夯實物質文化基礎。

其二，勞動正義為成就幸福的中國夢提供了和諧價值守護。中國夢是社會和諧、人民幸福的夢，而勞動是社會的本體，也是幸福的根據(jù)，所以勞動關系和諧是社會和諧、人民幸福的基礎和前提。正是在這樣的意義上，把勞動關系和諧作為自己基本價值訴求的勞動正義成為實現(xiàn)和諧幸福的中國夢之價值守護。由于利益乃人之本性，也是社會關系的軸心，所以社會和諧、人民幸福的根本在于人們之間的利益和諧。若沒有共建共享的和諧社會氛圍，沒有安定有序的和諧制度保障，沒有健康融洽的和諧勞動關系，沒有公平合理的利益安排，那么人們就會陷于無度的社會紛爭和尖銳的利益沖突中，中國夢必然落空。為此，勞動正義要求在實現(xiàn)中國夢的征途中，堅決貫徹以“按勞分配為主體”的社會主義分配正義原則，公平分配社會利益，縮小貧富差距，減少社會利益沖突，以促進人們之間的利益和諧，增進人民的幸福，從而為實現(xiàn)和諧幸福的中國夢營建融洽的社會利益關系基礎。

其三，勞動正義為建設綠色的中國夢提供了生態(tài)價值關切。中國夢不僅是國家富強、人民幸福的夢，也是人地和解、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綠色之夢。中國夢承載著對中國大地山青水綠、藍天白云的生態(tài)訴求。然而，這一切需要我們深刻檢討現(xiàn)代性的勞動方式，自覺改變資本主導下的勞動對于自然生態(tài)的無度宰制，樹立人與自然唇齒相依的整體生態(tài)價值觀念，并積極付諸綠色生產(chǎn)勞動，重建人與自然的合理關系。正是在這個層面上，把促進人地和解作為自己重要價值訴求的勞動正義自覺包含著對中國夢的生態(tài)關切。為此，勞動正義要求在實現(xiàn)中國夢的當代實踐中，自覺培育綠色意識，自覺倡導和踐行生態(tài)勞動，從理念、制度和具體手段等方面加強生態(tài)文明建設，建設美麗中國，為實現(xiàn)綠色的中國夢培植良好的生態(tài)根基。

其四，勞動正義為實現(xiàn)自由的中國夢提供了勞動解放的價值向度。中國夢既是中華民族抵御外來入侵、擺脫社會壓迫而實現(xiàn)自身獨立和解放的夢，也是每一個中國人逐漸擺脫外在束縛提升現(xiàn)實自由的夢。然而，現(xiàn)實的自由是定在中的自由，惟有通過辛勤勞動才能實現(xiàn)。自由本質地依賴于勞動，沒有勞動就沒有自由，喪失了勞動就喪失了自由。正是在這樣的意義上，把實現(xiàn)勞動解放作為自己根本價值旨趣的勞動正義為中國夢提供了根本的價值指向。為此，勞動正義要求在實現(xiàn)中國夢的具體實踐中，要營建良好的勞動環(huán)境和正義的制度安排，讓勞動者在其中體面勞動，激發(fā)勞動者的創(chuàng)造精神，努力實現(xiàn)“勞動創(chuàng)作化”， 逐漸讓“勞動成為第一生活需要”，從而在實現(xiàn)中國夢的創(chuàng)造性勞動中收獲做人的樂趣、幸福的生活和生命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