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蓋茨比：繁華夢碎

1925年，美國作家菲茨杰拉德（Francis Scott Fitzgerald）在《了不起的蓋茨比》（The Great Gatsby）一書中描繪了自己身處的浮華年代，用清美的文字和細密的情思編織了一場冷艷哀絕的美夢，雕刻了一段悲傷流轉(zhuǎn)的時光。這部小說如同一個不幸的寓言：作家的人生與那個華麗的年代一樣，如繁花開到極致，隨后便走向凋零。在將近一個世紀之后，由導演巴茲·魯赫曼（Baz Luhrmann）執(zhí)導的同名影片重拾了那段舊時光，再現(xiàn)了美國歷史上最繁華燦爛也最腐朽頹廢的時期——20世紀20年代那個縱情聲色的“爵士樂時代”?！薄?/p>

在影片中，當敘述者Nick追憶往事時，他的腦海里總會浮現(xiàn)出那盞綠燈，在黑暗的大海盡頭閃著奇異光芒的那盞燈。在那個久遠而燥熱的夏天，如果他沒有參加那場盛大的舞會，沒有在那片物欲彌漫的華麗“廢墟”中邂逅Gatsby溫暖的笑容，沒有見證他燦如星光又冰冷如水的愛情故事，那他一定還沉溺在奢靡與頹廢交織的虛幻世界里。如今，在一家療養(yǎng)院里，深受失眠困擾的Nick向醫(yī)生講述了自己的過往——那段荒唐的歲月和虛妄的光陰，還有Gatsby的故事。

1922年的紐約是個紙醉金迷的世界，到處彌漫著金錢的氣味。在華爾街工作的野心勃勃的年輕人Nick寄居在長島一座廢棄的園丁小屋里，在一片暴富者的豪華府邸中間做著他金光燦燦的“美國夢”。

Nick的表妹Daisy嫁給了美國富有家族的繼承人Tom，他們的豪宅坐落在一片海岸上，與Nick的小屋隔海相望。Daisy是一個美麗的女人，居住在童話世界中才有的豪華莊園里，過著富足、閑適的生活，然而她并不快樂。當Nick應邀參加Daisy家的晚宴時，他看到敏感的Daisy深陷在某種焦慮和痛苦里。晚宴被Tom的情人不斷打來的電話擾亂，豪華的莊園里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Daisy： Nicky.

Nick： What？

Daisy： It’s just … Well， you see， I think everything’s terrible anyhow.

Nick： Really？

Daisy： Yes. I’ve been everywhere and seen everything and done everything. I’ve had a very bad time， Nicky. I’m pretty cynical about everything.

Nick： Your daughter， I suppose she talks and eats and everything？

Daisy： Pammy？ Oh， yes. Listen， Nick， when she was born， Tom was God knows where with God knows whom. And I asked the nurse if it was a boy or a girl. And she said it was a girl and I wept， “I’m glad it’s a girl.” And I hope she’ll be a fool. That’s the best thing a girl in this world can be. A beautiful little fool. All the bright， precious things fade so fast. And they don’t come back.

Daisy就像栽種在花園里的一株名貴植物，置身優(yōu)裕的環(huán)境卻寂寞空虛。她的身上閃耀著某種迷人的特質(zhì)，柔弱中帶著堅忍，快樂里彌漫著悲傷，令人心生憐愛。但放蕩不羈的Tom無視妻子的美麗與憂慮，仍然四處尋花問柳，甚至帶著Nick到處尋歡。

紐約是座不夜城，在這個縱情聲色的世界里，激情的派對從午后延續(xù)到日暮，直到午夜降臨。在藥物和酒精的作用下，被瘋狂和激情包裹的Nick透過窗戶往外窺探，只覺整個城市都彌漫著金錢與欲望的氣息。他曾是路上的行人，對高樓里的人們充滿了向往和好奇。而當他置身于高樓，加入歡樂的人群，在一片迷離的燈火中往外張望時，卻突然產(chǎn)生了某種奇異的感覺——歡樂與迷醉交織的空虛。他曾想當一名作家，如今卻在奢靡的金錢王國里沉迷和墮落。他不知道需要拯救的是這個世界還是他自己，他已經(jīng)無法思考。

Nick所住的小屋緊鄰一座豪宅，豪宅的主人便是Gatsby。Gatsby每周在自己的豪宅里舉辦奢華至極的派對，揮金如土。但在Nick的眼中，Gatsby與一般的富豪不同，他是個像謎一樣的男人。偶爾，Nick從自己的小屋望向Gatsby豪宅的高樓，會看到一個站立在窗后的男人，躲在簾幕之后安靜地觀望著腳下的世界。某個深夜，當Nick外出歸來，他看到一個男人孤獨地站立在碼頭上，面對著夜間黑暗、陰郁、沉靜的海水。整個世界一片漆黑，只有海灣對岸Daisy家碼頭上的一盞綠燈穿過濃濃的夜色閃出綺麗的光芒。男人的手伸向綠光，似乎在撫摸它，又仿佛想將它握在手里。Nick猜想，那個站在高樓窗后和碼頭上的男人就是他神秘的鄰居——Gatsby。

某一天，Nick意外地收到了Gatsby派人送來的邀請函，請他去參加豪宅里舉辦的派對。驚喜萬分的Nick如約而至，被那場派對的奢華場面所震撼：汽車排成長龍，人們不請自來，金融家、黑道頭目、明星、酒鬼……全紐約最有權(quán)力的男人和最美麗的女人全都聚集到這里，盡情玩樂，墮入紙醉金迷的世界。在人群中，Nick終于見到了他的鄰居Gatsby。他年輕、英俊，笑容溫暖而明媚。Gatsby對Nick非常友好，甚至邀請他乘坐自己的私人劃艇，這令Nick受寵若驚。那個夜晚像夢一樣，給Nick留下了難以泯滅的記憶。

富有的Gatsby成了Nick的朋友，親切地稱呼Nick為old sport （老伙計）。在兩人一起從長島去紐約的路上，Gatsby對Nick講述了自己的非凡身世：他出生于一個富有的家庭，在牛津大學完成了學業(yè)，游歷了歐洲各國，參加了一戰(zhàn)，并成為擊潰德軍的英雄……Nick驚訝于Gatsby的傳奇經(jīng)歷和輝煌人生，這一切也讓Nick對生活燃起了新的夢想和激情。

Nick： By the time we reached the bridge， I was impossibly confused. I didn’t know what to think. But the city seen from the Queensboro Bridge is always the city seen for the first time in its first wild promise of all the mystery and the beauty in the world. Anything can happen now that we’ve slid over this bridge， I thought. Anything at all. Even Gatsby could happen.

看著美麗的紐約，Nick第一次感覺“美國夢”離他那樣近。

在紐約，Nick跟隨Gatsby前往暗藏在某個理發(fā)店地下的秘密酒吧，在這里他看到了這座繁華都市的另一面：混亂的酒吧里聚集著警官、政界要員和富商名流，他們在陽光照耀不到的地方買醉尋歡。嚴厲的禁酒令沒有解決任何社會問題，反而帶動了黑市的繁榮，催生了腐敗和墮落。那是這個金光燦燦的城市第一次向Nick展示出它黑暗的一面。

Nick不明白為什么Gatsby會和他做朋友。Daisy的朋友、Gatsby舞會上的?？虰aker解答了他的困惑。原來，在五年前，Gatsby和Daisy有過一段情緣，后來由于Gatsby上戰(zhàn)場，兩人便分開了。戰(zhàn)爭之后，Gatsby由于某些原因未能歸來，寂寞的Daisy便嫁給了富有的Tom，開始了自己的新生活。回來后的Gatsby忘不了昔日的戀人，于是買下Daisy對岸的房子，并常常舉辦盛大的派對，只希望心愛的女人有一天能來參加。Gatsby之所以接近Nick，不過是想讓他邀請Daisy一同喝茶。善良的Nick被Gatsby的深情打動，答應幫助Gatsby完成心愿。

安排Gatsby與Daisy見面的日子是個清冷的雨天。Nick起床后發(fā)現(xiàn)屋門外昨夜還凌亂的草坪已經(jīng)被修葺整齊，原來是Gatsby提前帶領隨從來布置Nick的家。經(jīng)過一番精心修飾，Nick簡陋的住所很快變成了富麗的花園。距約定的時間還有幾分鐘，外面的雨卻仍然下個不停。Gatsby坐立難安，生怕Daisy不會赴約。在Daisy乘坐的車子到達時，他卻又緊張地偷偷逃離。后來，渾身濕透的他又一臉緊繃地出現(xiàn)在門口。在愛人面前，那個在紐約城可以呼風喚雨的巨富卻如同少年一樣怯懦。

昔日的戀人久別重逢，兩人都略顯尷尬。但漸漸地，沉默無語的僵持變成了親密的交談。雨后的天空清亮而美麗，Gatsby帶Daisy來到窗前，一起望向海灣的那頭——Daisy家的方向。那是他常常獨自觀望的地方，此刻正被溫柔的夕陽照耀，如夢如幻。Gatsby帶Daisy參觀了自己的房子——那有著壯觀的尖頂、夢幻般的藍窗，被鮮花、綠樹環(huán)繞的豪宅。Daisy被Gatsby家中富麗堂皇的景象迷住了，欣喜雀躍得如同一個孩子。誰不會被打動呢？那被金粉包裹的愛情，被奢華鋪排的浪漫……每個女人都懷有的美夢，Daisy輕易就實現(xiàn)了。

愛情與富有在Daisy的人生之中或許并非罕有。她亦有過一段相似的過往，那是她和Tom的曾經(jīng)。然而，她的容顏還未輸給時光，她的愛已敗給了丈夫的濫情。在Gatsby身上，她尋回了久違的激情。一切突如其來，愛情仿佛虛幻。他為她買下了名貴的衣服，裝滿了整個房間；他收集關(guān)于她的一切，做成厚厚的記錄本，如同一本冗長而美好的小說。然而，Daisy卻抱著那堆華麗的衣服哭泣起來——曾經(jīng)的美好、逝去的年華、破碎的婚姻、夢幻般的奢華……這些在她的眼前一一閃過，或者在她心中還有一絲對未來的迷茫和恐懼，這些通通化作傷感的淚水。

Gatsby望向海灣的那頭，那徹夜閃爍的綠光被霧氣遮擋，已經(jīng)消失無蹤。他的美夢實現(xiàn)了——金錢、愛情、理想。然而，當他抱著懷中的女人，內(nèi)心卻被一種奇異的空虛籠罩，那失而復得的愛人和握在手中的美夢就像彌漫在海水之上的層層迷霧，遮蔽了綠燈的光芒?；蛟S，美夢的實現(xiàn)未必如追夢的過程那樣迷人。

在Gatsby舉辦的一場盛大派對中，Tom陪同Daisy一起前往。出身富貴的Tom對Gatsby這樣的“暴發(fā)戶”不以為然，Gatsby則把Tom稱作polo player，兩人暗中較勁。Daisy告訴Gatsby她想逃離現(xiàn)在的一切，離開紐約，這讓Gatsby陷入了不解。他原以為他已經(jīng)為愛人做了一切能做的事——買下漂亮的豪宅，舉行盛大的派對，讓她過上公主般的奢華生活。然而，Daisy仍然不快樂。Gatsby有事暫時離開派對，回來時Daisy已經(jīng)離開，他只能對Nick訴說自己的困惑。

Nick： Well， there you are. Daisy just left. She asked me to tell you she had a wonderful time.

Gatsby： She didn’t like it.

Nick： Of course she did.

Gatsby： No， no， no. No， she didn’t like it. She did not have a good time. I feel so far away from her now. It’s so hard to make her understand.

Nick： You mean about the party？

Gatsby： The party？ I couldn’t care less about the parties. You see， she has to tell Tom that she never loved him.

Nick： What？

Gatsby： Yes. Then we can go back to Louisville to her parents’ house. Her parents are lovely people， old sport. We’ll be married there. See， see， Daisy and I are gonna start over just as if it were five years ago.

Nick： I wouldn’t ask too much of her.

Gatsby： Wouldn’t ask too much？ I beg your pardon， old sport. It’s just ... It’s so sad， because it’s so hard to make her understand. It’s so hard to make her understand. I’ve gotten all these things for her， all these things for her， and now she just … she just wants to run away. She even wants to leave that.

Nick： Jay. You can’t repeat the past.

Gatsby： Can’t repeat the past？

Nick： No.

Gatsby： Why， of course you can.

Gatsby一直以為他的美夢實現(xiàn)了——愛情失而復得，愛人滿心歡喜。可原來，Daisy并不快樂，富麗的豪宅、華美的衣服、奢侈的派對以及他的愛都無法填滿她的內(nèi)心世界。她美麗而高貴，笑靨如花，眼神中卻彌漫著悲傷，讓他捉摸不透。Gatsby感到困惑：用什么方式才能滿足愛人？或許，他和她之間所缺失的是曾經(jīng)的愛情和那五年的光陰。他決定遵照Daisy的想法帶她離開這里，去尋回曾經(jīng)的時光和最初的愛情。

Gatsby不再舉辦任何派對，日日與Daisy在家里私會。他辭退了傭人，離群索居，緩慢地推進著自己的計劃，小心翼翼地經(jīng)營著他和她的未來。終于，Daisy做好了跟Tom坦白的準備。于是，在一個燥熱的午后，Gatsby前往Daisy家，準備向Tom攤牌。

Tom： Oh， I would like to be out on that bay today.

Gatsby： I’m right across from you. Right there.

Tom： Oh， so you are.

Gatsby： You see， every night I can see that light at the end of your dock blinking.

Tom： What light？

Gatsby： You see， Mr. Buchanan， I wanted to be close. Daisy and I have both …

Daisy： It’s so hot！ Everything’s so confused. What’ll we do this afternoon or the day after that， or for the next 30 years？ Let’s go to town. Who wants to go to town？

就在Gatsby將要說出真相的關(guān)鍵時刻，Daisy卻驚慌失措，匆匆岔開了話題，導致攤牌計劃擱淺。她曾經(jīng)憎恨自己的丈夫，他的濫情傷透了她的心；她亦憎恨那些像水一樣平淡的生活，寂寞而又空虛。而當她終于可以改變命運時，她卻猶豫了。

各懷心事的幾個人開車去了城里的旅館。Tom最先打破僵局，和Gatsby起了爭執(zhí)。Gatsby勸說Daisy勇敢地離開Tom，和他遠走高飛，并讓Daisy說她從未愛過自己的丈夫。Daisy卻哭著說：“There， Jay. You want too much. I love you now. Isn’t that enough？ I can’t help what’s past. I did love him once， but I loved you too.”或許她在五年前愛過Gatsby，卻在丈夫給予的愛和虛榮里沉溺。某一天，當她再也感受不到丈夫的愛時，便一頭扎入昔日戀人的懷抱中?；蛟S她想要的不過是愛和浪漫，是金粉包裹的專寵和虛榮；又或許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Daisy天真而迷糊，內(nèi)心卻是一片被浮華和虛榮堆砌的萬丈深淵，無論投入什么都無法填滿。

Gatsby一直以為她愛他，只愛他。他以為那五年時光不過是命運的擺弄，是人生中的陰差陽錯。他像個悲情的英雄，拼盡全力與命運對抗；他不擇手段讓自己功成名就，以追回心愛的女人。然而，他不過是她生命中的過客，并不是唯一。

Tom早已派人調(diào)查Gatsby，并當眾揭穿了他販賣私酒的秘密，還譏諷了他的出身。Gatsby怒不可遏，幾乎對Tom大打出手，這出于本能的還擊將他平日的紳士形象擊得粉碎。原本搖擺不定的Daisy此時對Gatsby大失所望，幾乎逃一樣地離去。情緒激動的她開著Gatsby的車一路疾馳，意外撞上了Tom的情人Myrtle，導致Myrtle當場斃命。Tom得知后悲憤交加，他對Myrtle的丈夫Wilson說肇事者是Gatsby，暗示他去尋仇。愛、謊言、陰謀、背叛從來都如影隨形，光鮮的外衣褪去，人性的黑暗便裸露出來。無論命運之神如何狡黠，也無法計算人心。

在目睹了一系列變故之后，Nick感覺心灰意冷，對紐約的生活失去了熱情。他質(zhì)問Gatsby為何肇事逃逸，卻意外得知開車撞人的竟是Daisy，而Gatsby為她承擔了一切。Gatsby不放心Daisy，于是Nick答應Gatsby替他前去查看她的狀況，結(jié)果卻看到楚楚可憐的Daisy溫順地依靠在丈夫的懷里，兩人已和好如初。那個夜晚，Nick陷入了沉思，他已經(jīng)有了預感：Gatsby等不到他想要的，約定的私奔、堅貞的愛情、新的生活——所有這一切他都等不到。他勸說Gatsby連夜離開紐約，以躲避警察的訊問。而Gatsby卻堅持要留下來，因為他相信Daisy第二天一早會打電話給他，和他一起遠走高飛。

就在那個夜晚，Gatsby向Nick道出了關(guān)于自己身世的真相。原來，他的父母不過是北達科他州的窮苦農(nóng)民。他16歲遠走他鄉(xiāng)，無意中救了一個身陷險境的百萬富翁，從此改變了命運。富翁教會他一切，帶他游歷世界。富翁離世，他再次變得一貧如洗，卻依靠自己的力量改變了人生。他向Nick坦陳了一切：他的身世、他的愛情、他的夢想……Nick終于明白，當Gatsby把手伸向海灣對岸閃爍的綠光時，他是在觸摸心中的夢想，而Daisy便是他的華麗之夢，他生命中的永恒綠光。

第二天清晨，Gatsby跳入碧藍的池水中暢游。從水中探出頭來時，他突然聽到了清脆的電話鈴聲，臉上泛起溫柔的笑意。但突然，一聲槍響，鮮血從他的胸口滲出。他驚訝地撫摸著涌出的血，輕聲呼喚著愛人名字，跌入了水波蕩漾的華麗泳池，跌入了一片永恒的綠光之中。他永遠不會知道，電話那頭不過是他的old sport；而那個為妻報仇的修理工人Wilson則飲彈自盡，倒在了一旁。

Gatsby死了。那些參加過他盛大派對的人沒有一個來參加他的葬禮。Daisy和Tom——悲劇的始作俑者匆匆地離開了紐約。Daisy美麗的臉上彌漫著一如既往的哀愁，看起來楚楚動人，但她卻不曾為往昔的戀人流下一滴眼淚?；蛟S這就是她本來的樣子，外表和靈魂像極了這個繁華世界，光鮮亮麗卻庸俗冷漠。在五年前那個遙遠的夜晚，當年輕的Gatsby懷抱著Daisy仰望星空，他究竟是在向往這個女孩的愛情，還是在向往自己內(nèi)心深處那光彩奪目的美夢？那一刻，Daisy成了他的夢。她就是那道綠光，本身平淡無奇，卻給了他不同尋常的美和想象。北達科他州的窮小子、華麗城堡的主人、天真的夢想家、了不起的Gatsby……他的美夢終究破碎了，就像一場盛大的狂歡夜宴終會曲終人散，留下一片狼藉和悲涼。

對于Nick而言，他見識了繁華，見識了人情淡漠，也見識了富貴之下的陰謀與丑惡。他終于明白，他永遠走不進那個繁華世界，那里沒有他的理想，只會吞噬他的靈魂和人生。終于，他選擇了離開。

在紐約的最后一晚，Nick獨自來到Gatsby生前居住的豪宅，昔日熱鬧非凡的建筑里如今已空無一人，變得殘破不堪。往事一幕幕上演，恍如昨日，所有燦爛都化成眼前的冰冷，海灣對岸的那道綠光卻依然閃爍，仿佛夢的碎片。

Nick： The moon rose higher. And as I stood there， brooding on the old， unknown world， I thought of Gatsby’s wonder when he first picked out the green light at the end of Daisy’s dock. He had come such a long way. And his dream must have seemed so close that he could hardly fail to grasp it. But he did not know that it was already behind him. Gatsby believed in the green light， the orgastic future that year by year recedes before us. It eluded us then， but that’s no matter—tomorrow， we will run faster， stretch out our arms farther … And one fine morning … 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

在Nick眼里，Gatsby隱藏于浮華之下的純真美夢難能可貴。然而，Gatsby也曾為了那個美夢而不擇手段，用罪惡的途徑實現(xiàn)它，用金錢粉飾和迷醉它。而終有一日，歌舞升平的繁華都化作枯葉，連同那光芒萬丈的“美國夢”和金錢四溢的時代幻象一起破滅。過度消耗的物質(zhì)與永不滿足的欲望像點燃的漫天煙火，綻放之后便驟然隕落。Nick相信，人們總有一天會回歸純真。對于美夢，他將永不放棄。Gatsby對夢想的執(zhí)著追求感染了他，Gatsby的故事也讓他看透了浮華表象下的空洞與虛幻。從這個意義上說，是Gatsby拯救了他。

在小說《了不起的蓋茨比》出版十年之后，作家菲茨杰拉德的生活日漸潦倒，精神瀕于崩潰，幾年后死于心臟病。就在那個繁華的“爵士時代”結(jié)束之后，美國迎來了歷史上最為慘淡的黑暗時期——“經(jīng)濟大蕭條”，整個美國陷入了可怕的噩夢之中。那個浮華年代所帶來的一切恍如一場虛幻的美夢。導演巴茲·魯赫曼用絢爛的鏡頭再現(xiàn)了那個繁華盛世，埋下了一個時代幻滅的伏筆?？山K究什么是“美國夢”？必定不是金錢鋪砌的浮華和紙醉金迷的絢爛，而是通過努力和奮斗獲得更好的生活，追求心中的理想。不擇手段所營造的不過是夢的假象，就像浮華堆砌的世界，終會崩塌。背離了“美國夢”精神的Gatsby注定會美夢成空；而那個背離了“美國夢”精神的時代也終會繁華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