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左江流域花山巖壁畫中原始體育元素內(nèi)涵探析——以壯族武舞為例

梁 威 粟世健

（桂林市衛(wèi)生學校體育部，廣西 桂林 541000）

前言

巖畫是對畫在或刻在巖穴、石崖洞穴以及獨立巖石上的各種藝術畫面，其具有形象感、圖案立體化等特點。巖畫，被后世譽為“石頭上的藝術創(chuàng)作”，具有遙遠的神秘性，最早的巖畫可以追溯到舊石器時代。近年來，巖畫這種古老的藝術逐步地走入了我們的視線，它所展示的古代先民的各種生活記錄，具有極高的特殊文化歷史價值。

在2008年第29屆北京奧運會的開幕式上，左江花山巖畫作為一幅精美畫卷展示在世人面前，作為中華五千年燦爛文明的典型代表，掀開了中國文化起源的篇章。左江，又被稱為麗水，是流貫廣西自治區(qū)西南部的一條古老的河流，著名的花山巖畫就坐落在左江沿岸的斷崖峭壁之上，具今己有2500-2800多年的歷史，一幅幅用褚紅顏料和動物膠混合材料平涂的人物、動物以及器皿畫像，斑駁影綽，若隱若現(xiàn)。左江花山巖畫整幅面約長172米，高約50米，總面積約為8800多平方米，是世界同類巖畫中面積最大、內(nèi)容最豐富、保存最完好的一處巖畫，被后人稱贊為“中國稻作文化的最大標志、壯族文名的藝術瑰寶”。清光緒九年編纂的《寧明州志》載:“花山距城五十里，峭壁中有生成赤色人形，皆裸體，或大或小，或持干戈，或騎馬?！盵1]它記載了古代駱越先人富有軍事舞蹈色彩的巖畫影像，賦予其一些神秘色彩。壯族駱越先民自古就聚居在左江流域，為了后世生存繁衍，駱越先民在長期與惡劣的自然生存環(huán)境作斗爭，以及抗擊外族侵略的過程中，逐漸形成了勇敢無畏的尚武精神。因此，花山巖畫中極大地蘊含著壯族先民自強不息的抗爭精神，一幅幅武舞的畫面就是最好的鑒證。

1 武舞的起源

武舞起源于原始社會，統(tǒng)治階級為了軍事戰(zhàn)爭防御的需要用來訓練軍隊的一種練兵方式，是一種將古代武術和宗教祭祀舞蹈相融合的體育文化活動。在不斷的變化發(fā)展中，武舞也在隨著統(tǒng)治階層需求的改變而分化整合，在各領域都有不同形式的演變，并逐漸地滲透到人們的生活中，起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

武舞最初產(chǎn)生于古代的軍事戰(zhàn)爭，為了表達戰(zhàn)爭勝利所帶來的喜悅心情而進行的場景模擬，同時又是一種軍事搏殺技術的訓練方式，以軍隊集體的武舞演練方式來增強軍隊的戰(zhàn)斗士氣。另外，原始社會的武舞主要來源于人民的生產(chǎn)勞動和圖騰崇拜，以戰(zhàn)斗的舞蹈來表達內(nèi)心的情感和對神靈的祭祀。武舞最顯著的特征就是武、舞的共同存在，融合了情感的表達、娛樂、習武訓練為一體，具有很強的實用性。在夏商周時期，在戰(zhàn)爭制勝或出征之前，君王常采用大型陣勢的武舞。又如武土伐紂，便“作大武之樂”，大武之樂是反映周武王滅殷紂的大型武舞，歌頌了武王的顯赫戰(zhàn)功，表現(xiàn)了武王伐糾的軍容威儀，而且有作戰(zhàn)時的戰(zhàn)陣的攻防動作再現(xiàn)，規(guī)模宏大，其中武者手持干、盾等武器。

2 花山巖畫中的原始體育——壯族武舞

2.1 原始體育“武”元素的探析

花山巖畫現(xiàn)存的大大小小1000多個人像和物像中，展現(xiàn)了各種姿態(tài)的人物造型，其中大多數(shù)人物腰部佩帶兵器，雙手上舉弓張，而雙腿分開半蹲屈成馬步，十分形似練武之人的站樁，其彪悍粗獷的造型如軍隊將士形象。這些人物造型成群的出現(xiàn)，可以將其解釋為與當時的軍事活動有關的行動，猶如軍事檢閱時的閱兵操練，或是戰(zhàn)斗中與敵軍的對壘布陣。巖畫中人物所表現(xiàn)的人物形象也不同，如衛(wèi)士、兵卒和指揮員等?；ㄉ綆r畫中的這些集體畫意可以理解為三種不同的涵義。一是在崖壁較高的位置上，有衛(wèi)士保護的幾個騎著馬的軍事首領集聚一處，好象是在開軍事首領會議。二是有百數(shù)十個屈著雙腿、兩手上舉的人物正面依一定秩序排成幾行，其中有腰佩長刀并騎馬的突出人物，看來若不是指揮員教導兵士練武會操，就是軍事首腦對士兵們發(fā)布命令或指示戰(zhàn)術的場面。第三是那些排列成行但側身作跳躍狀的人物，說明他們?nèi)舨皇亲鲬c祝勝利的舞蹈表演，或許也可能是一種戰(zhàn)陣的排列，因古代壯族人民有“彼此布陣，各張兩翼，以相包裹，人多翼長者勝”的戰(zhàn)術。[2]整幅巖畫中猶如再現(xiàn)了壯族先民們當時壯觀的軍事操練或是慶祝勝利的場面。

2.2 原始體育“舞”元素的推測

對于花山巖畫中所蘊含的“舞”元素，可以從以下三個角度來理解：

一是具有宗教祭祀性質的慶典舞蹈。在一面巖畫的中心有一最高位置、身軀高大魁偉、腰間佩帶環(huán)首刀、頭戴獸形裝飾的正面人像，其余人像皆舉手蹲腿而舞，形如祈禱，其間夾以許多帶面具者，攜帶兵器，展現(xiàn)了隆重莊嚴的禮儀場面。[3]如今流行在廣西扶綏縣一帶的壯族民間的一項傳統(tǒng)體育《行馬舞》，是祭祀師公酬神、驅邪、趕鬼、祭祀性的一種表演形式，與巖畫中的描繪的場景頗為相似。師公跳行馬舞時，雙臂屈而上舉，手指張開，雙腿屈蹲，整個形象與左江巖畫上的正身人像十分相似。在古代宗教觀念支配和影響下，對于神靈的祭拜滲透到人們的各項生產(chǎn)勞動和生活中，帶有祭祀性的舞蹈也逐漸隨之形成。

二是具有圖騰崇拜性質的舞蹈。巖畫中的人物形像與青蛙的形象頗為相似，都是叉開雙腿曲蹲，兩臂向上舉，雙手的五指張開。壯族先民自古以來就以青蛙作為圖騰的象征，花山巖畫則可以看做是一幅壯觀的祭祀蛙神圖。至今廣西區(qū)內(nèi)的巴馬、鳳山等地區(qū)仍沿襲了這一風俗，祭祀蛙神的習俗“螞蝸節(jié)”。

3 花山巖畫中壯族武舞的內(nèi)蘊

壯族武舞中的“武”，是族人繁衍生存發(fā)展的必需之物?；ㄉ綆r畫中所描繪的人物大多都佩戴有各種各樣的軍事兵器，如長扁刀，弓箭，盾牌，長槍等武器。這些既可用于攻擊外來入侵者又可保護自身的安全。據(jù)歷史文獻記載，壯族先民自古就尚武、勇猛好戰(zhàn)，一直流傳著尚武的精神。劉錫蕃在《嶺表紀蠻》中曾這樣描述壯族:“其身材容貌與漢人己無顯著區(qū)別，但此族以武力起自南方，強悍鷙烈，為各族之最。”在長期的軍事戰(zhàn)爭中，逐漸催生了古代原始武術的雛形。戰(zhàn)爭勝利后不斷積累，在慶典或祭祀中不斷地模仿各種防御性動作以及自衛(wèi)的手段，經(jīng)過逐步的積累，最終形成了萌芽性的武術。從壁畫中的人物的馬步下蹲式圖像我們就不難看出原始武術形態(tài)的雛形。

“舞”是壯族先民表達情感的一種方式，舞是伴隨著武共同進行的，以舞蹈的形式，手持各種兵器歡慶，以此表達戰(zhàn)斗勝利，對祖先的崇拜等感情，同時又可將戰(zhàn)斗中的各種動作再現(xiàn)。

花山巖畫中所刻人物造型既像習武又像舞蹈，將武的實用性和舞的情感性相結合，以群體性舞蹈的形式來操練軍隊迎敵戰(zhàn)斗的陣型?？蓮囊韵聝煞矫鎭砝斫鈮炎宓奈湮?，一是可以解讀成壯族先民的首領將其作為戰(zhàn)斗的延伸，以集體演練武舞的方式來鼓舞士氣或操練陣型；二可以解讀成壯族先民將武舞與祭祀先祖、慶典或圖騰崇拜結合在一起進行武舞的演練。

因此，武舞是壯族原始的武術形態(tài)與傳統(tǒng)舞蹈相融合而產(chǎn)生的武舞，也是生存與情感的升華，花山巖壁畫中無不滲透著原始體育的元素。

[1]（清）黎申產(chǎn)纂，王納紳修．寧明州志民[M]．臺北：成文出版社，1975．

[2]楊成志．廣西壯族的古代崖壁畫[J]．中央民族學院學報，1988（4）：16-20．

[3]韋曉康． 從廣西左江巖畫看壯族傳統(tǒng)體育文化的遠古淵源[J]．中央民族大學學報，1994（3）：67-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