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新生對英語寫作中語法和詞匯教學的看法——一項基于定性分析的調(diào)查研究

夏育文

(孝感學院外國語學院,湖北孝感432000)

一、研究背景

語言的準確性在書面語篇中起著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然而明確的語言形式(包括語法和詞匯)教學是否會改進英語作為二語/外語學生的寫作卻引起了持續(xù)的爭論。這場爭論使得二語/外語寫作教師們處于兩難的境地,面對學生寫作中的語言問題不知該如何跟他們溝通,有些教師忽略了考慮學習者需要并制定相應教學計劃的重要性,而考慮學習者需求是需求分析不可缺少的一部分。[1]56本研究旨在探究漢語理科新生對英語寫作中語法和詞匯教學的意識及其需求和動機。從教育學的角度來講,教師需要做出明智的選擇,確定寫作課堂上究竟應該教授哪些語法和詞匯知識,并采取切實可行的措施,通過強調(diào)學生的需求和動機從而使學習效果最大化。

本文將從三個方面回顧相關(guān)理論和研究:(1)一語寫作中的語法教學;(2)二語習得中的語法教學;(3)二語/外語寫作中的語法和詞匯。之所以有必要從一語寫作和二語學習的視角去考察是因為二語寫作領(lǐng)域不是孤立存在的。Elli把“語法教學”定義為“使學習者注意到某種具體的語法形式,并幫助他們從元語言的角度理解或者在理解或產(chǎn)出時對之進行處理,以便可以使之內(nèi)化的教學技巧”[2]?！皩懽髦械恼Z法教學”指“幫助寫作者發(fā)展其語言資源和語法系統(tǒng)的知識,從而恰當準確地向臆想中的讀者傳遞思想”。[2]

1.一語寫作中的語法教學

一語寫作教學先后經(jīng)歷了三種范式的變化,即注重形式、強調(diào)寫作者和注重語篇產(chǎn)出的社會語境。即便是現(xiàn)在這三種范式也同時并存。至于寫作課堂上是否需要明確的語法教學,研究者們各執(zhí)一詞。Kolln認為,明確的語法教學對寫作的改進作用微乎其微,或者由于取代了實際寫作中的教學和實踐,甚至是有害的;[3]Andrews等人也發(fā)現(xiàn)語法教學對寫作的正面作用很小;[4]Nunan則認為即便語法教學不一定幫助學生產(chǎn)出更好的即時語篇,但還是有必要進行語法教學,他相信語法規(guī)則提供給學生確切連貫地表達復雜思想的工具;[5]Weaver指出學生寫作中必須教授語法。為了使教學有效,寫作課堂上的語法教學必須把語法規(guī)則與學生在真實寫作任務中遇到的各種用法和困難連在一起。他認為 :“寫作中教語法比鄭重其事地教語法效果更好,因為我們的目的是要學生在寫作中更加有效準確地運用語法。”[6]

以上有關(guān)一語寫作研究中明確的語法教學的不確實性結(jié)論對二語寫作教師的教學實踐并無實質(zhì)性的幫助。

2.二語/外語習得中的語法教學

與一語寫作研究相似的是,關(guān)于語法教學的二語習得研究也是一直有爭議的。Krashen認為,語法教學并不能提高學習者的語言運用,只能提高其陳述性知識,語法教學是沒必要為二語習得而設(shè)置的。一些研究者從普遍語法(Universal Grammar)的角度持類似的觀點:如果普遍語法對于二語學習者是容易獲得的,那么如同一語學習一樣,二語學習主要是通過普遍語法規(guī)則和輸入的相互作用而發(fā)生的,正規(guī)的語法教學是沒有必要的。[7]Ellis則提出了支持語法教學的正面證據(jù)。他引用了Norris&Ortega二語教學效果49項研究元分析中的實驗證據(jù)并得出結(jié)論說:與單獨的隱形教學相比較而言,顯性的語法教學導致了顯著、可持續(xù)的收獲;語法教學并不保證所教內(nèi)容的習得,但教學對象通常比自然學習者獲得更高的語法能力水平;語法教學對知識的習得和學得都有益。于是,Ellis得出如下結(jié)論:現(xiàn)在我們有令人信服的直接和間接的證據(jù)支持語法教學。[2]

以上二語習得語法教學有效性研究中的不確定因素使得教師們對二語/外語寫作課堂不得不做出自己的決定。

3.二語/外語寫作中的語法和詞匯

語法。由于二語/外語寫作一直受二語習得研究的影響,因此,相關(guān)的研究發(fā)現(xiàn)表現(xiàn)出同樣的不確定性。相當多的研究著重于學生書面語篇中的錯誤究竟該不該糾正。Truscott認為:(1)研究證據(jù)表明語法糾錯是無效的;(2)考慮到糾錯過程和語言學習的本質(zhì),這種效果的缺乏恰恰應該是意料中的;(3)語法糾錯有著顯著的負面效應;(4)各種贊成繼續(xù)語法糾錯的論點都是沒有可取之處的。[8]Ferris聲稱,關(guān)于糾錯的研究是不完整、不確定的,以至于作出這種重要的決定是不成熟的。[8-9]她強調(diào)語言教學中傾聽學生聲音的重要性,相信二語寫作者認為教師反饋對其成功很重要,學生并非總是知道自己最需要什么,但是從有效性的角度而言,學生的觀點和強烈要求可能會影響其二語寫作課的成功或不成功。Frodesen主張計劃語法教學時須考慮諸如學習者、語篇及寫作過程等幾個因素;二語/外語大綱中的語法計劃無需始于結(jié)果,而是始于學生,即學生的需求對于教學大綱的制定至關(guān)重要。

詞匯。Laufer&Nation發(fā)現(xiàn)學習者的詞匯量可以在其語言運用,比如寫作中反映出來。Nation認為,增加二語學習者的學術(shù)詞匯可以使其書面學術(shù)語篇的水平更上一個臺階。[10]45Santos發(fā)現(xiàn),同樣的詞匯錯誤是教授們評估英語為非母語的學生寫作中最嚴重的問題。因此,增加學術(shù)詞匯量應該對寫作水平的提高功不可沒。然而,增加學術(shù)詞匯量遠非易事,使得學和教都會令人望而生畏。

以上文獻回顧表明,未來的研究主要有兩個問題值得注意。其一,二語/外語寫作課堂如何進行語法教學的研究為數(shù)太少。一語寫作和二語習得研究中的顯性語法教學的結(jié)論是不確定的,因而為二語/外語寫作教學提供的指導極其有限。其二,如何進行語法教學應該考慮學習者自我報告的需求,因為學習者的聲音是需求分析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本研究的目的是想通過傾聽學生的聲音了解二語/外語學習者對寫作中詞匯和語法教學的看法,以便在實際的寫作教學中作出更好的決策和判斷。本研究要回答的問題有:

(1)二語/外語學習者想要提高寫作中語法的哪些方面?他們采取了哪些做法來提高自身的語法技能?

(2)二語/外語學習者想要提高哪些類型的詞匯?他們采取了哪些做法來提高詞匯學習效果?

二、研究設(shè)計

1.研究對象

本次研究的對象一共15人,全部是某本科院校大一新生,來自計算機、物理、化學、生物和數(shù)學等5個專業(yè),9名男生、6名女生,平均年齡18.30歲,高考英語成績平均109分,學習英語時間均在10年以上,參加本次調(diào)查研究皆出于自愿。

2.研究步驟及數(shù)據(jù)收集工具

數(shù)據(jù)收集時間是在2010年5月。首先,利用周末把被試集中在一起,讓他們用60分鐘的時間分別寫一篇字數(shù)在200左右的自命題作文,因這篇作文在接下來的訪談中會用到。訪談也都安排在周末。研究者用了大約一個月的時間完成了對所有被試的采訪,每個被試接受訪談的時間大約為90-100分鐘,訪談的內(nèi)容即是本文中要用到的原始記錄。

訪談是半結(jié)構(gòu)式的。首先被試回答一些關(guān)于大學期間提高英語寫作水平和對未來職業(yè)規(guī)劃的目標及打算的問題,接下來要回答一共16個問題,關(guān)于寫作水平的具體目標,包括寫作類型、寫作過程、語法、謀篇布局的能力等等。例如:你通常用什么方法來檢查或修改你的作文?有哪幾個步驟?是否在試圖改進?如何改進?為什么?請舉例說明。接下來,被試按要求對他們之前寫的那篇作文的改進目標具體詳細地進行描述。先描述對整個文章的修改目標,然后啟發(fā)被試討論對自己作文中每個句子或段落的改進目標。

3.數(shù)據(jù)分析

訪談的內(nèi)容我們用錄音機全部錄下來,事后再整理成15份文字記錄稿,每個被試一份。這些記錄稿共包括128個段落,每段少則一行,多則幾行,清楚地陳述了學習者寫作改進方面的意愿、信念和計劃,并把學習者所說的寫作改進目標中的語法和詞匯分門別類。

三、結(jié)果與討論

在提高寫作語言水平目標的探討中,學習者的心聲主要表現(xiàn)在三個方面:語法、詞匯和拼寫。根據(jù)本研究將要回答的兩個問題,我們只報告跟提高語法和詞匯目標相關(guān)的記錄。語法類別分為詞性和句子(主語-動詞一致、代詞-先行詞一致和句子結(jié)構(gòu)),詞匯類別包括普通詞匯、學術(shù)詞匯、詞的選擇、詞的搭配和同義詞。

1.語法的諸方面及所采取的改進措施

被試討論了他們想要提高的語法的各個方面。我們的數(shù)據(jù)中所涉及的具體方面包括提高運用各種各樣詞性和句子的知識和技能。在詞性類別方面,動詞/時態(tài)/動詞形式被提到的頻率最高(45%),其次是冠詞(34%)、介詞(12%)、名詞形式(7%)、形容詞(2%)。在句子類別上,正如下面的兩段記錄稿所敘述的那樣,有一小部分是關(guān)于在句子中提高名詞-先行詞一致(即要求名詞與其先行詞的性、數(shù)、格相匹配)和主語-動詞一致的運用。

例1:對了,名詞一致。因為在漢語中我們不說“his”或“her”,所以我總是分不清這兩個詞。嗯,我總是犯同樣的錯誤,我想是這樣。還有,呃,單數(shù)形式和復數(shù)形式。(學生一)

例2:我寫長句子的時候,有時沒能讓主語和動詞匹配。我想要提高這一方面的語法水平。(學生二)

訪談中大多數(shù)內(nèi)容都涉及到改進寫作中的句子結(jié)構(gòu)或者使用正確的句子結(jié)構(gòu)。具體而言,包括以下幾個方面:(1)拓展短句子或者把表達不清楚的長復合句通過運用短語變成言簡意賅的簡單句;(2)把新學到的句子結(jié)構(gòu)運用到實際的寫作中去;(3)留心他人寫作中的好句子結(jié)構(gòu),使之適合學習者的需求并靈活運用;(4)通過避免使用不熟悉的句子結(jié)構(gòu)來減少從句中的語法錯誤;(5)改進名詞、形容詞或副詞從句;(6)運用各種各樣的句子結(jié)構(gòu)來增加可讀性。這些改進句子結(jié)構(gòu)的目標中部分原始記錄如下:

例3:我想使用長句子,而不是所有的段落都是短句子;(學生三)

例4:在這篇作文中我試圖把句子組織好;(學生四)

例5:語言結(jié)構(gòu):句子是怎樣形成的,我得學習如何在不同類型的寫作中使用不同類型的句子;(學生五)

例6:我想提高的就是句子結(jié)構(gòu)?，F(xiàn)在我只寫簡單的句子,這不夠。我喜歡寫,想試著寫一些其它類型的句子。呃,我一般語法錯誤不多;不過我想嘗試一些新的句子結(jié)構(gòu),新的詞匯?？傊?新的東西吧。(學生六)

學習者提高語法的目標也可能很泛。換句話說,沒有提到或沒法識別語法的具體方面。有幾個被試說他們想提高語法的各個方面。例如,有的報告說,他們寫的東西其中有太多的語法錯誤;有的目標是寫作中盡量不犯語法錯誤。這些情況下,學習者并沒有詳細地解釋自己想要提高的語法類別或者遇到的語法問題。以下記錄稿的片段就反映了上述情況:

例7:我不知道自己的語法水平到底怎么樣,不過我不想犯語法錯誤;(學生四)

例8:嗯,語法方面,最好是不犯錯誤;(學生七)

例9:目標?目前就是減少語法錯誤,如果可能最好減少到零。語法很重要。(學生二)

學習者想要提高語法水平,但有的報告說不知道該如何提高。學生八說:“我在寫作中很仔細,我想提高,但還沒有找到方法”。同樣地,學生九承認自己的寫作中有很多語法錯誤,但不知道哪些語法部分需要改進,也不知道該如何改進。她說她可以在語法練習中做得很好,但當把語法規(guī)則運用于實際寫作時卻會犯很多的錯誤,最使她氣餒的就是找不到解決的方法。

其他學習者試圖通過從各種資源中尋求幫助來提高語法水平。說到修改語法錯誤,有些學習者更多地傾向于依賴老師的反饋。另外,他們運用印刷資源,比如報紙、課本、雜志和語法參考書來學習語法規(guī)則并考察語法的某些方面是如何運用在真實的語言背景中的。當他們發(fā)現(xiàn)了有用的句子結(jié)構(gòu)、短語和單詞時,就用筆記本記錄下來,并試圖在自己的寫作中進行綜合運用。也有個別人用在線聊天室跟境外的朋友學習和練習語法、詞匯。被試報告的其他常用的策略包括請教老師、練習寫作、做語法練習、查詞典(比如通過查可數(shù)或不可數(shù)名詞來決定該用哪個冠詞),并花費更多的時間來修改初稿。以上均是該組被試所使用的有代表性的策略,只不過有的用得少一些,有的則多一些。

當學習語法找不到幫助時,有的被試在寫作中選擇簡單、熟悉的語法。學生一說,“所以我總是試著用我拿得準的詞語,因為我不想給人錯誤的印象,似乎我不懂這個問題。而且我只寫短句子,很短的句子……所以,我試著用簡單的句子寫作。如果用很復雜的句子,腦子就迷糊了”。

2.詞匯類型及所采取的改進措施

學習者特別關(guān)注提高詞匯水平。當問到是否在試圖提高詞匯水平時,被試毫無例外地表達了擴大詞匯量和在寫作中因不同的目的而使用恰當詞匯的愿望。不少被試報告說自己想要通過學習更多的新單詞和短語并練習恰當?shù)剡\用它們來提高自己的寫作水平,以便能夠在寫作中確切地表達思想。我們把被試所說的這些詞(占55%以上)歸入普通詞匯,因為這些詞或短語與日常生活有關(guān),或者學習者說自己想提高各種各樣的詞匯,并不著重于具體的類別。普通詞匯類也包括學習更多形容詞以便可以寫出更好的描述性語言,也學習更多的名詞和動詞。過渡性的表達方式、短語和習語被學生列入需要進一步改進的部分。

例10:我想我詞匯方面最大的問題就是描述性詞語。比如,一些顏色之類的詞。還有……還有……,比如綠色,有不同的綠色,但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我只會說 it’s green(綠色),it’s dark(深綠),it’s light(淺綠),但這不夠啊。(學生七)

例11:我的確很想學會一些過渡性的詞語……。呃,考試時得做一些簡答題……我只用幾個句子,三、四個吧?？墒俏倚枰业揭恍┱_的詞語把它們連起來。(學生三)

例12:我想熟悉一些習語,一些單詞,一些短語之類的東西……(學生六)

不少被試表明,為了寫得更好,它們想習得更高級、更正式的詞語和表達方式,并擴大跟未來的職業(yè)或目前的專業(yè)課程相關(guān)的詞匯,這些詞匯被劃歸學術(shù)性詞匯,有21%的訪談記錄是要提高這一方面的詞匯。

例13:我用的詞匯太簡單,我想要用更恰當、更正式的詞語。(學生四)

例14:作為計算機專業(yè)的學生,光了解普通的詞語是不夠的。我覺得應該更多地了解和使用跟我們專業(yè)有關(guān)的詞語,這很重要。(學生一)

學習者面臨的另一個挑戰(zhàn)就是詞語選擇,有19%的記錄是關(guān)于這一類詞語的提高。被試承認某一特定的語境中究竟該用哪個詞感覺拿不準。再者,他們感到?jīng)]有老師的幫助難以識別和糾正這樣的錯誤。例如,有一位被試說:“像詞的選擇這樣的錯誤我還不能自己糾正,我會問老師?！绷硗?學習者覺得有必要認識更多的同義詞(有3%的想法是關(guān)于提高這一類詞匯的),這樣就可以避免在同一篇文章中頻繁地重復同樣的詞語。一位學習者說:“比如,有時候我覺得某個人很漂亮,那么除了‘beautiful’以外我還能用什么呢?”被試還想更多地了解那些頻繁一起使用的詞語(有2%是關(guān)于搭配的使用)。有個被試說:“我想做到毫無困難地搭配詞塊”。

與改進語法的策略類似的是,一些學習者利用印刷資源來擴大詞匯量,通過學習新詞的意思,研究它們是如何在語境中運用的,熟記它的意思和用途并在寫作中恰當?shù)剡\用它們。有的人還利用同義詞詞典來查找同義詞并區(qū)分有著相似意思的詞語。聽廣播、看英文電影和電視也被用來擴大詞匯量。學生七認為,根據(jù)上下文學習新詞語是比簡單機械地背詞匯表更加有效的增加詞匯量的方法。完成作業(yè)、用筆記本記下新詞、做詞匯練習和聽課也是學習者用得較頻繁的擴大詞匯量的方法?！伴喿x,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通過閱讀,還有聽廣播、看英文電影都是擴大詞匯量的好辦法。呃,有些詞我不認識,不過我會查字典?！?學生七)

四、結(jié)論與啟示

本研究的目的是要了解漢語理工科學生提高寫作中語言水平的動機和策略。結(jié)果表明,總體而言,本次研究中的被試想要在動詞/動詞時態(tài)/動詞形式/名詞形式、冠詞、介詞及句子結(jié)構(gòu)等方面得到提高;學習者特別關(guān)注普通詞匯、學術(shù)詞匯和詞語的選擇,他們采取了各種各樣的策略來提高其語法、詞匯知識和技能,但如何才能提高還需要引導。本次研究的結(jié)果表明,被試在大學學習期間還需要明確的語法和詞匯教學。學生三說:“上課時老師僅僅只注意意思的講解,對句子結(jié)構(gòu)、語法卻一帶而過。我希望老師以后多給我們講講這些。至于我作文中的錯誤,如果沒有時間改至少可以作個記號,這樣我可以回去自己琢磨?！?/p>

語言不夠用時,有的被試傾向于用簡單、熟悉的詞語和句子來表達復雜的思想。借助于簡單的語言形式來表達復雜的意思,使學習者感到力不從心,甚至詞不達意。高級詞匯、復雜的句子結(jié)構(gòu)和思想是可以相互依存的。因此,為了使學習者在寫作中表達復雜的思想,應該教授他們各種各樣的語法和詞匯以滿足更高水平的語言產(chǎn)出需求。

本研究的結(jié)果對大學英語寫作中的語法和詞匯教學有著重要的啟示。

其一,教師可以幫助學習者提高目標意識,并制定大學英語寫作中語法和詞匯的實際目標。學習者渴望寫出沒有錯誤的作文,還有的想盡可能地增加詞匯量。這些目標僅僅靠寫作課教學是無法完成的,但許多被試并未意識到這一點。應該讓學習者意識到,像主語-動詞一致、動詞時態(tài)、動詞形式和單復數(shù)名詞的結(jié)尾等類似的錯誤是“可處理的”。[9]通過專門的講解和學習,要糾正這些錯誤,學習者要清楚地記下那些語法規(guī)則;這樣,經(jīng)過短時間的學習和練習,學習者是可以犯更少錯誤的。要糾正其他類型錯誤,比如冠詞、介詞、習語,學習者可能并沒有清晰的規(guī)則要遵循,或者在實際的寫作中這些規(guī)則有太多的例外以至于使學習者無法做出正確的決定。再者,有些錯誤是詞匯,而非語法問題。因此,減少第二類錯誤會花費學習者更長的時間,教師可能需要幫助學習者制定可行的目標。

其二,教師可幫助學習者識別一個語法困難是源于形式、意思或用途,還是兼而有之,并相應地修改教學計劃。幫助學習者識別困難的根源可能使改進更容易。例如,許多被試聲稱自己想提高語法水平,但卻不知從何下手。這種不確定可以歸結(jié)于學習者對自己困難的根源缺乏了解。他們可能在學習已經(jīng)了解的語法知識點上投入了太多的時間,但把自己了解的形式和意思用于實際的寫作卻很有限,這就解釋了為什么學生九說自己語法練習做得很好,但當把語法規(guī)則用于實際寫作時卻有太多的錯誤,翻閱語法書和做練習都無助于她解決問題,于是感到氣餒。她的困難可能在于語法點的運用。她使用了無效的改進方法。

其三,教師可借助于上下文教授詞匯和語法。這樣的教學方法是建立在學習者使用策略的基礎(chǔ)上的,因此強調(diào)學生的興趣和動機。在本研究中,學生頻繁地報告說他們既試圖學習真實語料中的語法,也想學習新單詞及其短語。他們發(fā)現(xiàn),與死記硬背詞匯表中的新單詞和詞組相比較,借助于上下文學習語言更有趣、更有效、更容易。比如,學生五說:“我不喜歡一天背5個或10個新詞,我從不這么做。我覺得我讀書時如果看到一個新詞好幾遍了,就會記住這個單詞。”學生七也認為,從閱讀、聽廣播、看電視和電影中學習新詞對她的學習更有效。同樣地,學習者在真實的寫作中注重形式時學習語法也會變得更有效。學生五說:“老師會糾正我作業(yè)中的一些語法錯誤。這是我提高寫作的唯一途徑?！北狙芯恐斜辉嚨倪@種學習偏好表明,在講解詞匯和語法時老師可以運用更多的真實語料。[11]

其四,可以幫助學習者識別何種語境有助于學習學術(shù)詞匯和正式的語法結(jié)構(gòu)。有被試通過跟境外的朋友在線聊天的方式來提高詞匯和語法。教師可以提醒學生,學術(shù)語法和詞匯通常是不能通過聊天來學習的,因為聊天時不會用到學術(shù)語法和詞匯,而且“如果不明確地教授的話是不會在自然語境下學會的”。[11]

綜上所述,本研究中的學習者表達了大學英語寫作中語言水平提高的目標。由于持續(xù)地遭遇到語法和詞匯問題,他們有著強烈的動機提高寫作中的語法水平。教師可以著眼于其動機,通過運用以下策略來提高學習和教學效果:(1)培養(yǎng)學習者的目標意識;(2)幫助他們識別其困難和錯誤的根源;(3)借助于語境教授語法和詞匯;(4)幫助學生識別合適的語境來學習學術(shù)語言。了解了學習者提高寫作中的語言目標后,教師便更有可能制定出能夠滿足學習者需求的教學計劃,并按優(yōu)先順序處理所要教授的語言的各個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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