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細細欣賞李白詩中的“水月”,不僅可以從中體會李白詩歌的風格和藝術(shù)成就,窺視到詩人無比豐富的精神家園,還可以增強人們對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的了解。
關(guān)鍵詞: 李白 “水月詩” 風格
李白的一生游山水、尋神仙、飲美酒,顯得優(yōu)哉游哉,無牽無掛,灑脫至極,但月下的李白卻給我們呈現(xiàn)了另一種風采,他的“水月詩”更是別有洞天。“人游月邊去,舟在空中行”(《送王屋山人魏萬還王屋》)。李白把水月相融的絢麗、水月?lián)u曳的清輝描繪得格外恬靜柔美、清麗脫俗,如詩如畫。透過一曲曲濺珠瀉玉、擲地有聲的水月奏鳴曲,我們能從中窺視到詩人的精神家園。
一
《秋浦歌》寫于唐玄宗天寶十二年(753年),是詩人在秋浦(今安徽貴池)漫游時寫的組詩,共十七首。這組詩有對國事的憂懷和對理想的追求,有對京城長安和故鄉(xiāng)的懷念,也有對山水景物和勞動人民生活的描寫。其十三:“淥水凈素月,月明白鷺飛。郎聽采菱女,一道夜歌歸。”描寫的是秋浦湖畔月下的明媚景色,表達了詩人對自然、對生活的深情愛戀。
夜幕降臨,一輪明月從水中冉冉升起,清澈的湖水把明月洗得分外潔凈。白鷺在皎潔的月光下盤旋升降,上下翻飛,自由翱翔。詩中勾勒的畫面,恰似一幅素雅清新的水墨畫。在如畫的水月中,一位年輕小伙子正在側(cè)耳傾聽采菱姑娘從遠處傳來的悠揚歌聲,他也許還在苦苦體會著姑娘在歌聲中所傳遞的似有若無的情意,好像在說:心上的人呀,讓我們仿效那比翼雙飛的白鷺,乘著這滿湖月色,唱著歌兒一同歸去吧!其情其景,宛如仙境般令人神往。
二
李白尚義任俠,交游滿天下,他把友誼建立在“人生貴相知,何用金與錢”(《贈友人三首》之二)的道義基礎(chǔ)上,所以他為我們留下了不少歌唱真摯友誼和離別的佳作。
晁衡,又名朝衡,日本人,原名阿倍仲麻呂。唐開元五年(公元717年),隨日本遣唐使團來中國求學,學成后留在唐朝廷內(nèi)做官。與詩人李白、王維等友誼深厚,曾有詩篇唱和。天寶十二年,晁衡以唐朝使者身份,隨同日本第十一次遣唐使團返回日本,渡海遇大風,傳說被溺死。李白聞之如遭晴天霹靂,很快寫下了《哭晁卿衡》:“日本晁卿辭帝都,征帆一片繞蓬壺。明月不歸沉碧海,白云愁色滿蒼梧?!痹姷臉祟}“哭”字,表現(xiàn)了詩人對失去好友的悲痛和兩人超越國籍的深厚感情。詩的前兩句直接點明人和事,作者憑惜想象揣度晁衡在海上航行的情景。詩的后兩句,詩人運用比興手法,對晁衡作了高度評價,表達了自己的無限懷念之情。前一句暗指好友晁卿遇難,明月象征晁衡品德高潔,而晁衡的溺海身亡,就如同皓潔的明月沉淪于湛藍的大海之中,比喻恰切,含蘊深邃,藝術(shù)境界清麗幽婉。末句以景寫情,渲染氣氛,意興深微,迂曲含蓄,令人回味。
李白與晁衡的友誼,是盛唐文壇的佳話,《哭晁卿衡》這首悼詩,在中日兩國人民友好史冊上久久回響。
三
李白的“水月詩”在唐宋的“水月詩”中并不見多,然而只有李白吟詠的水月意境才具有多姿多彩的內(nèi)容和深刻的含蘊,也充分體現(xiàn)著詩人強烈的個性特點和獨特風格。
李白跳江捉月的傳說流傳很廣。唐五代王定?!掇浴芬粫f是詩人醉后入水捉月而死。由此安徽省馬鞍山市采石磯臨江的聯(lián)璧臺,又名捉月臺,可見后人充分理解了李白對明月的感情,以及對大詩人的緬懷。
李白有《自金陵溯流過白璧山玩月達天門寄句容王主簿》詩:“滄江溯流歸,白璧見秋月。秋月照白璧,皓如山陰雪。幽人停宵征,賈客忘早發(fā)。進帆天門山,回首牛渚沒。川長信風來,日出宿霧歇。故人在咫尺,新賞成胡越。寄君青蘭花,惠好庶不絕。”還有《玩月金陵城西孫楚酒樓達曙歌吹日晚乘醉訪崔四侍卿》詩:“昨玩西城月,青天垂玉鉤。朝沽金陵酒,歌吹孫楚樓。忽憶繡衣人,乘船往石頭。草裹烏紗巾,倒被紫綺裘。兩岸拍手笑,疑是王子猷。酒客十數(shù)公,崩騰醉中流。謔浪棹海客,喧呼傲陽侯。半道逢吳姬,卷簾出揶揄。我憶君到此,不知狂與羞。一月一見君,三杯便回橈。舍舟共連袂,行上南渡橋。興發(fā)歌綠水,秦客為之搖。雞鳴復(fù)相招,清宴逸云霄。贈我數(shù)百字,字字凌風飆。系之衣裘上,相憶每長謠?!卑阻瞪皆诮耨R鞍山市境內(nèi)長江岸邊,過白璧山,至“兩岸青山相對出”(《望天門山》)的天門(今安徽當涂縣境內(nèi)),有數(shù)十里之遙,一路乘舟玩月,其情其景想必十分動人、愜意。
玩,嬉戲也。深一層想,玩者,有友的含義,“玩月”最能表達李白與月的密切關(guān)系。詩人才高八斗,少有大志,“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行路難》)但他不愿摧眉折腰的錚掙鐵骨,以及“天子呼來不上船”的豪放性格,自然不為世俗所容。像這樣一位對明月真摯深切向往的詩人,把月亮當作光明純潔美好的象征來贊頌的詩人,一個以灼熱的情懷謳歌月光的人,一個蔑視權(quán)貴、鄙棄世俗、用自己的人格和詩篇追求真善美的人,抱月而終,應(yīng)該是他最理想的歸宿了。
縱覽李白吟詠水月的篇章,詩人在描繪幽美意境的同時,也在不知不覺中塑造了一位崇高、永恒、美麗而又神秘的水月的形象。她親切如友,圣潔如神,它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永遠激勵著詩人強烈地去向往和追求。于是一個有著水月情結(jié)的狂傲曠達又孤獨憂愁的大詩人形象豐滿地聳立于世人面前——詩人愜意地泛舟于美麗的月光下,醉飲高歌。詩人如同空中高懸的明月一樣光明磊落,超然卓立。
總之,李白“水月詩”自成一家,水中月在李白筆下“終古常見,光景常新”,構(gòu)成了李白浪漫主義風格不可缺少的意象,月已與詩人個性息息相通,成為其化身。也正是月這一意象的襄助使他在矚目的天穹上閃耀金光,卓然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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