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庚延黃河國畫的國家形象建構(gòu)特征論

白庚延1940年出生于山東省德州市，1962 年在天津美術(shù)學院畢業(yè)并留校任教，1980年開始多次到晉、陜、內(nèi)蒙古交界的黃河河曲一帶和黃河壺口瀑布游覽，為以后創(chuàng)作黃河題材國畫奠定基礎。大約從1982年開始，白庚延正式創(chuàng)作黃河題材國畫作品，1982年創(chuàng)作《黃河畔》《龍口激流》，1985年創(chuàng)作《黃河人家》，1988年創(chuàng)作《日暮長河急》《山鳴谷應》；進入20世紀90年代，白庚延的黃河題材國畫創(chuàng)作進入高峰期，1991年創(chuàng)作《黃河水黃土地》《澗谷雷鳴》，1992年創(chuàng)作《浩渺黃河口》《河漢鴻蒙》《河漢無極》《鴻》，1993年創(chuàng)作《澗谷終日雷》《天盡頭》，1995年創(chuàng)作《壺口水激四時雨》《黃河古渡》《黃河之水來天外》，1996年創(chuàng)作《黃河萬里觸山動》《流而不返不以時遷》《盤渦轂轉(zhuǎn)秦地雷》《咆哮萬里觸龍門》《遙遙萬里輝》，1997年創(chuàng)作《黃河西來決昆侖》《噴薄風雷河漢落》，1999年創(chuàng)作《大河旭日》；進入21世紀，白庚延還延續(xù)著創(chuàng)作黃河題材國畫的興趣，2001年和2002年分別創(chuàng)作《大河旭日》《壺口瀑布》《黃河兩岸度春秋》。

因為黃河是中華民族的母親河，是中華民族的精神圖騰和形象表征，所以白庚延的黃河題材國畫和苗重安、謝瑞階、周中孚的同類畫作一樣，其塑造的黃河形象就不單單只是祖國山河形象的再現(xiàn)，更是中華民族精神和國家形象的重要表征，因而黃河形象的塑造客觀上也是國家形象的建構(gòu)。當然，具有獨特藝術(shù)個性的白庚延，其黃河題材國畫在建構(gòu)國家形象時自然也有其獨特之處。

一

白庚延黃河題材國畫建構(gòu)國家形象的方式有兩種：一是通過描繪黃河的壯觀景色來直接建構(gòu)山河壯麗的國家形象；二是通過黃河景色的描繪來展示黃河的英雄氣概及其表征的自強不息之民族精神，從而間接建構(gòu)自強不息的國家形象。

首先，白庚延通過描繪黃河的壯觀景色直接建構(gòu)山河壯麗的國家形象，具體來說又可以分為兩種。一是通過描繪黃河壺口瀑流或黃河中游穿行于峽谷的激流來表現(xiàn)黃河景色的壯觀。比如《鴻》，通過描繪巨浪排空的黃河水和天空翱翔的鴻雁來展現(xiàn)黃河壺口景色的壯觀；又如《澗谷雷鳴》，通過潑墨手法正面表現(xiàn)壺口瀑流沖瀉而下激起千堆雪的壯觀；再如《龍口激流》，通過描繪湍急的黃河水和聳峙黃河兩岸的連綿群山，展現(xiàn)出山西河曲縣龍口大峽谷景色的壯觀；此外，《河漢鴻蒙》《壺口水激四時雨》《黃河萬里觸山動》《黃河西來決昆侖》《盤渦轂轉(zhuǎn)秦地雷》《噴薄風雷河漢落》等畫作，均是通過描繪飛瀉直下、水花迸濺的黃河壺口瀑流表現(xiàn)黃河景色的壯觀。二是通過描繪黃河日照來表現(xiàn)黃河景色的壯觀。比如《遙遙萬里輝》，通過描繪近處的一組礁石和遠處浩渺的黃河水浪，以及水天一色中的一輪夕陽來展現(xiàn)黃河的浩P945maf5ZOEr0KHtNHWAkg==瀚壯麗；又如《日暮長河急》，通過描繪奔騰而來撞擊礁石的黃河激流，以及懸掛于天空的杲杲白日來表現(xiàn)黃河的蒼茫壯麗；再如《長河落日》，通過描繪倆人兩騎于黃河岸邊眺望長河、落日，以及群鳥翱翔于長空來表現(xiàn)黃河的雄渾壯麗。除此之外，白庚延還以《浩渺黃河口》著力表現(xiàn)黃河入?？诘纳n茫開闊、水天相連，以《黃河兩岸度春秋》《黃河畔》著力表現(xiàn)黃河村落的蔚然矗立、俯瞰大河。這些畫作同描繪黃河壺口瀑流的和描繪黃河日照的畫作一起，在建構(gòu)出黃河景色壯觀的同時也建構(gòu)出山河壯麗的國家形象。

其次，白庚延還通過黃河景色的描繪來展示黃河的英雄氣概和華夏民族自強不息的精神，從而間接建構(gòu)自強不息的國家形象。如果只從描繪對象本身來看的話，白庚延的黃河題材國畫只是通過描繪黃河景色來建構(gòu)山河壯麗的國家形象。但是，從文化層面看黃河是中華民族的母親河和精神圖騰，而從藝術(shù)層面看畫面形象通常會蘊含深層的精神意蘊，即所謂的“立象以盡意”，所以這些畫作中的黃河景色及形成的黃河形象背后，也飽含著能夠體現(xiàn)中華民族精神的深層意蘊。事實上，確有評論從民族精神的高度來品評白庚延的黃河題材國畫，早在2005年2月，“白庚延山水畫展”在紐約聯(lián)合國總部大廈展出期間，中新網(wǎng)就曾撰文稱贊白庚延的黃河系列作品通過畫出黃河波濤奔騰的英雄氣概，表現(xiàn)出《易經(jīng)·乾卦》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的民族精神[1]。

具體來說，最能體現(xiàn)自強不息民族精神及國家形象的是以壺口瀑流為描繪對象的畫作。比如《黃河萬里觸山動》，以大寫意的筆墨描繪壺口瀑流直瀉而下沖撞河岸山巒的翻滾之態(tài)，酣暢淋漓地表現(xiàn)出黃河觸山動地的英雄氣概；又如《壺口水激四時雨》，以高光留白的手法來描繪壺口瀑流從高處急速沖決而下形成“雨”般水霧，從而彰顯出黃河勇往直前的豪邁品格；再如《黃河西來決昆侖》，采用局部表現(xiàn)整體的手法，以破筆散鋒反復皴擦而正面畫出黃河水沖破昆侖阻礙、洶涌西來的氣吞山河之勢?？傊?，當白庚延的這些畫作將“黃河西去決昆侖，咆哮萬里觸龍門”“西岳崢嶸何壯哉！黃河如絲天際來”“九曲黃河萬里沙，浪淘風簸自天涯”的詩句轉(zhuǎn)化為具體可感的藝術(shù)形象時，不但黃河觸山動地、沖破阻礙、勇往直前的英雄氣概躍然紙上，而且自強不息的民族精神及國家形象也躍然紙上。

二

白庚延通過實與虛、簡與繁、暗與明的強烈對比來完成黃河形象的塑造，進而完成山河壯麗、自強不息的國家形象建構(gòu)。

首先是實與虛的強烈對比。講究虛實相因相生乃是中國山水畫的基本創(chuàng)作法則和審美原則，通常情況下，古典山水國畫將山巒、林木、舟橋視為實，而將天空、河瀑、云煙視為虛，從而在畫實景時給予更多筆墨而在畫虛景時給予的筆墨較少，甚至以留白來處理。白庚延則在此基礎上，通過筆墨的特意分配——實景分配筆墨多、虛景分配筆墨少甚至無，從而讓實景更實、虛景更虛，并形成一種虛實對比極為強烈的畫面。比如《河漢無極》《壺口瀑布》《壺口水激四時雨》《澗谷終日雷》《噴薄風雷河漢落》《日暮長河急》等畫作，以濃重之墨描繪黃河的礁石、山巒，而以清淡之墨或色描繪水紋、波浪或天空，尤其常以高光留白之法處理浪花，從而形成實與虛的強烈對比。最典型的是《天盡頭》，為了強化實與虛的對比而暫時擱置“墨分五色”的審美法則，畫面少部分的河水、山峰以淡墨淡色或高亮留白表現(xiàn)，而畫面一半以上的河岸、礁石和天空則完全以濃重墨色描繪。當然，因為白庚延的黃河題材國畫很多是直接以水流、波浪為畫面中心對象的，那么就應該直接將水流、波浪視為實景來進行描繪，那么此時虛與實的對比就不再是天空與山巒、水流與林木、云煙與舟橋，而直接是河水、瀑流、波浪本身不同部位的虛與實的對比。比如《鴻》《黃河古渡》，近處的黃河水浪和浪谷以重彩表現(xiàn)，而遠處的黃河水浪和浪峰以淡彩或高亮留白表現(xiàn)，以此形成實與虛的強烈對比。

其次是繁與簡的強烈對比。白庚延黃河題材國畫繁與簡的強烈對比的形成，和實與虛的強烈對比有關，詳細地說就是，因為白庚延追求實與虛的強烈對比，所以實景需要用更多的筆墨來完成，而虛景需要的筆墨則相對較少甚或可以以留白完成，即實景的完成要么需要線條多而精描細繪、要么需要塊面大而潑墨如云。比如《壺口瀑布》《壺口水激四時雨》等畫作中的礁石、河岸、山巒等實景，多以潑墨潑彩之法來表現(xiàn)，而瀑流、水浪等虛景，則多以破筆皴擦淡墨淡彩或高亮留白之法來表現(xiàn)；又如在《黃河古渡》《鴻》等畫作中，近處的黃河水浪和浪谷等實景常用破筆散鋒反復皴擦而成，而遠處的水浪和浪峰等虛景則皴擦不多、筆墨很少，甚至以留白來完成。此外，白庚延黃河題材國畫繁與簡強烈對比的形成，也與其秉持的“逐鹿者不顧兔”的創(chuàng)作觀念有關。所謂逐鹿者不顧兔，據(jù)《淮南子·說林訓》的解釋就是追趕鹿的人顧不上看兔子，用在白庚延的創(chuàng)作中就是指在大局、大關系的統(tǒng)攝下要敢于舍棄一些不重要的東西，即“該舍的毫不憐惜地舍棄，該省的決不多加一筆”[2]，以此達到藝術(shù)化地處理虛實和繁簡關系的目的。正是秉持此創(chuàng)作觀念，白庚延經(jīng)常通過大量的留白來表現(xiàn)波浪的浪峰和激流撞擊礁石或河岸而濺起的水霧，黃河的水浪翻滾、激流澎湃和水霧彌漫的雄姿英態(tài)便得以表現(xiàn)。

最后是暗與明的強烈對比。白庚延的黃河題材國畫非常注重明暗光影的表達，而暗與明強烈對比的形成又與其畫作實與虛、繁與簡的強烈對比有關。以《天盡頭》《遙遙萬里輝》《日暮長河急》《咆哮萬里觸龍門》《壺口瀑布》《壺口水激四時雨》等為代表的畫作，其實景、繁筆之處常因墨濃彩厚而光影趨暗，而虛景、簡筆之處又因墨淡彩薄甚或留白而光影顯明。如果從具體技法上看，白庚延大膽使用潑墨之法而讓畫面出現(xiàn)大面積的黑灰景，又常用留白之法而使畫面產(chǎn)生大面積的高亮色，從而導致暗與明強烈對比生成。可以說，暗與明的強烈對比同實與虛的強烈對比、繁與簡的強烈對比一起，讓白庚延的黃河題材國畫不但呈現(xiàn)出一種大黑大白、大干大濕、大開大合、明朗剛健的藝術(shù)風格，而且非常寫意地表現(xiàn)出黃河的壯麗闊大以及英雄氣概，進而完成山河壯麗和自強不息的國家形象的建構(gòu)。

三

白庚延善于通過意境的營造來塑造黃河形象、表現(xiàn)民族精神和建構(gòu)國家形象。所謂意境，簡單地說就是表意之境，即能夠表達情感哲思的情景交融的詩意空間。對于繪畫作品來說，這種詩意空間即意境的營造，具體到技法層面就是通過構(gòu)圖、意象（形象）等繪畫語言創(chuàng)造出蘊含著情感哲思的圖式結(jié)構(gòu)和畫面形象。至于白庚延的黃河題材國畫創(chuàng)作，亦是如此。

首先，在黃河日照類題材和黃河人家類題材畫作中，白庚延善于通過遼遠靜穆的詩意空間來營造意境。在《大河旭日》中，白庚延采用“遠平視角”進行構(gòu)圖，通過近景中的山崗、近中景的臨長河觀旭日的倆人兩騎、中景的黃河水面、中遠景飛翔的水鳥和遠處的旭日天空完成的由近及遠的圖式構(gòu)造，讓畫作頓生“寸二畫面、千里江山”的遼遠之感；白庚延又通過山崗矗立的安靜感、倆人兩騎觀河賞日的安詳感、水鳥空中飛翔的松弛感和旭日懸于天空的永恒感組成的畫面，讓畫作生出山河無垠的靜穆之感；而且，深沉的、暖色調(diào)的使用，還讓畫作的靜穆不是“江山數(shù)峰青”的冷寂式靜穆，而是“日出江花紅勝火”的溫暖式靜穆，從而更容易激發(fā)出觀者內(nèi)心熱愛祖國山河的戀戀深情?？梢哉f，該畫作通過構(gòu)圖營造出遼遠空間的同時，又通過特定的形象和色調(diào)，讓這個空間充滿靜穆溫暖的詩意情感，那么觀者既可品味到祖國的山河壯麗，又可生出深沉的故土之戀。在《黃河兩岸度春秋》中，白庚延仍然以“平遠視角”進行構(gòu)圖，通過近景的黃土山巒及其民居、中景的黃河水和遠景的水鳥、云天的圖式構(gòu)造，讓畫面顯現(xiàn)出遼闊深遠的空間感；而河邊黃土山巒的屹立、窯洞的掩映其間、水鳥的翱翔與水天一色的畫面搭配，又讓畫作充滿溫馨靜穆的詩意情感。同樣，觀者通過遼闊深遠的意境便可以深切感受到祖國的山河壯麗，又可通過溫馨靜穆的意境生發(fā)出深沉的故土之戀。

其次，在黃河激流瀑布題材畫作中，白庚延還善于通過刻畫觸山動地、巨浪翻滾、水霧迸濺、雷聲轟鳴的黃河形象來營造震撼人心的意境。在《咆哮萬里觸龍門》《黃河西來決昆侖》《黃河萬里觸山動》《盤渦轂轉(zhuǎn)秦地雷》《澗谷雷鳴》等畫作中，白庚延以“近平視角”進行構(gòu)圖，采用以局部見整體的近景式或特寫式構(gòu)圖來刻畫黃河瀑布激流；同時，白庚延采用潑墨法來表現(xiàn)河岸山巒或水浪暗面，用墨破色之法來渲染浪花激流，用破筆散鋒皴擦之法來描繪水流波浪，采用高光留白之法呈現(xiàn)波浪的浪峰和飛濺的水霧，采用以形寫聲之法來表現(xiàn)黃河激流瀑布的聲音。于是，黃河激流瀑布因各種筆墨技法的使用而盡顯其觸山動地、巨浪翻滾、水霧迸濺、雷聲轟鳴的英雄氣概和氣吞山河之勢，加之以“近平視角”進行構(gòu)圖而讓黃河激流瀑布宛在眼前，因此其震撼人心的意境油然而生、躍然紙上。

正是因為善于營造意境，所以白庚延的黃河題材國畫具有濃厚的詩意美，即所謂的畫中有詩。古今作畫、論畫皆推崇畫中有詩，而畫中有詩的方式有三種：第一種是在畫上題詩，此種方式難度較小而畫家多能為之；第二種是根據(jù)具體的詩歌來進行創(chuàng)作，此種方式有一定難度，因為處理不好會將畫作變成插圖而圖解詩歌；第三種是通過營造意境讓畫作本身內(nèi)含詩情、詩意和詩韻，這是最難的畫中有詩，因為需要嫻熟的技巧以及巧妙的畫面構(gòu)圖、形象塑造和色彩使用，方可完成意境的營造。從這個角度來說，白庚延走的是第三種畫中有詩的路子，采用最具難度的方式來營造意境，這也足見其黃河題材國畫藝術(shù)的高超和國家形象建構(gòu)的巧妙。

四

白庚延以“白氏水法”來描繪黃河水和建構(gòu)國家形象。黃河題材國畫經(jīng)常要面對如何描繪黃河水的問題，不同的畫家有不同的方法，或以古法為之，或在古法基礎上吸收西法為之。白庚延則是在古法的基礎上加以創(chuàng)新而形成特有的“白氏水法”，并以此淋漓盡致地表現(xiàn)出黃河觸山動地、浪濤翻滾、水霧迸濺、雷聲轟鳴的英雄氣概，進而建構(gòu)出山河壯麗、自強不息的民族和國家形象，正如王全德評價白庚延所言：“他以嶄新的水法來畫他心中神遇已久的黃河，畫中華民族的精神?！盵3]

畫界有“靠山不靠水”的說法，因為即使古人畫江河湖泊、激流瀑布、溪澗山泉時有成法留傳下來，也不過是簡單地用勾線表現(xiàn)水紋、用淡染表現(xiàn)水面，有時再輔助景物倒影反襯之法。白庚延在古代繪水法的基礎上，隨著黃河題材畫作的不斷問世而探尋出成熟的、有著個人特點的白氏繪水之法。特點之一是，畫家不拘泥于前人以線繪水的成法，而大膽引入濃墨重彩的塊面來描繪黃河之水，最常用的技法就是在簡單勾線造型的基礎上，借用國畫中山水畫里畫山時的“塊面皴”之法，用破筆散鋒多次皴擦出水紋、瀑布、激流的主體，使得所繪之水更具厚重感，《黃河之水天外來》《黃河古渡》《黃河兩岸度春秋》《遙遙萬里輝》等便是體現(xiàn)此法的代表性畫作。特點之二是，畫家有時使用更加寫意、更加自由、更具表現(xiàn)力的潑墨潑彩之法來表現(xiàn)水浪激流，那么由此形成的大塊面的、自然天成的、水墨淋漓的黃河水浪激流，不但更具厚重感且更加綺麗，《鴻》《黃河萬里觸山動》《黃河水黃土地》等便是體現(xiàn)此法的代表性畫作。特點之三是，畫家大膽使用高光留白之法來表現(xiàn)水浪的浪花以及激流瀑布濺起的水霧，由此形成的大面積白色高光同濃墨重彩之間形成強烈的虛實對比，從而使得所繪之水雄姿英發(fā)，使得畫面硬朗剛健，《河漢無極》《壺口瀑布》《壺口水激TA0OGg3WzXEZ9f6PRHZZEA==四時雨》《黃河西來決昆侖》《澗谷終日雷》《噴薄風雷河漢落》《山鳴谷應》《河漢無極》等便是體現(xiàn)此法的代表性作品。特點之四是，畫家經(jīng)常使用“墨破色”之法來渲染黃河水浪瀑流，即先用破筆散鋒皴擦或潑彩之法給水浪瀑流渲染上抒情性極強的黃、紅、褐之色，然后再以或濃或淡的水墨破之，從而創(chuàng)作出一半客觀寫實和一半主觀抒情的、肌理天成且瑰麗華美的黃河水浪瀑流。

可以說，白氏水法的四個特點讓其筆下的黃河水極具審美感，韓翰在給《白庚延山水畫析覽》一書所作的序言中稱贊其筆下之水：“不管是微波蕩漾，還是洪濤翻滾，都是有形、有色、有勢、有聲。站在畫前，那滾滾涌動著的浪花不僅有三度空間的感覺，而且能看到依稀變幻著的光和氤氳著的氣；有幾幅畫，更讓你感到山鳴谷動，雷霆震耳?！盵4]如果橫向相較的話，白庚延黃河題材國畫中的繪水技法，與謝瑞階、王世利、周韶華、徐惠君等畫家的繪水技法一樣，不但具有較高的創(chuàng)新性和藝術(shù)性，而且成為當代山水畫在繪水藝術(shù)上取得新成就的標志，顯示著中國山水畫畫水之法的當代豐富與發(fā)展。

總之，白庚延通過強烈的虛與實、簡與繁、明與暗的對比，通過意境的營造以及白氏水法的使用，讓黃河壯麗的景色及其內(nèi)蘊的英雄氣概、自強不息精神得以藝術(shù)化呈現(xiàn)，進而讓山河壯麗、自強不息的國家形象得以藝術(shù)化建構(gòu)。

參考文獻：

[1][2]段傳峰，主編.白庚延[M].北京：中國文聯(lián)出版社，2006：68.

[3]王全德.白庚延山水畫解讀[J].北方美術(shù)，2000（2）.

[4]韓翰.白庚延山水畫析覽·序[M].石家莊：河北美術(shù)出版社，1998：1.

作者單位：洛陽師范學院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