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瓊
這兩天的雨,有些任性,說下就下,說停就停,一會兒似春雨,不急不慢,悠然從容;一會兒又如夏雨,干脆利落,熱烈奔放。
清晨,我從泗陽匆匆趕往淮安。為了不耽誤兒子上班,老公先去帶寶寶,我去淮安一院拿檢查報告。
迎著細雨帶著忐忑走進醫(yī)院,十幾分鐘過后,再出來時雨又下得大了。看完報告后,釋然的心如這蹦跳的雨點一樣輕松灑脫。舉起心愛的包包沖進雨中,沖到醫(yī)院門前時,還沒站穩(wěn)腳跟,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大姐,上車嗎?”我回頭一看,一位騎三輪車的老太太正往這邊張望,滿頭白發(fā)在雨霧中特別醒目,心不由動了一下,避雨的有好幾個人,我不知道她是喊誰的,轉過身繼續(xù)尋找避雨地準備打車。
“大姐,上車嗎?”我再次轉身,確定她是喊我的,便毫不猶豫地一頭鉆進她的車。
這年頭兒,打車就是動動指頭的事,方便又快捷,特別又是陰雨天,誰還會坐三輪車?可她花白的頭發(fā)和期待的目光讓我實在不忍拒絕。
上了車說了地址問了價錢,9元錢費用和打車差不多。
閑聊幾句后,我忍不住發(fā)問:“都這把年紀了,怎么還出來跑車?”
她隨口答道:“趁還能動出來賺點兒錢,給孩子們減輕一點兒負擔?!焙榱恋穆曇舨患辈辉辏槐安豢?,“主要是我的腿有殘疾,在家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跑車,多少還能賺一點兒菜錢。”
腿還有殘疾?我更吃驚了,伸頭看看,可車里空間太小,看不到她的腿,心里卻有一股莫名的情愫在蔓延……
“你一天能賺100元嗎?”
“哪兒能啊。前幾天五一假期還行,學生放假,坐車的人多。平常也沒什么人愿意坐我的車。”
我沉默了。除了沉默,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些什么。
老人頓了頓,又告訴我,她的兒子和兒媳婦都在工廠上班,工資不高還很辛苦,一直就和他們住在一起。自己因為腿有殘疾也做不了家務,老伴兒就承包了所有的家務,還要接送兩個孫子上學,很辛苦。老伴兒工廠退休后,每月發(fā)放3000元退休金,自己再辛苦點兒,賺點兒錢補貼一下,一家人日常的吃喝開支就夠了。
老人講得很輕松,很滿足。我聽得很仔細,很感動。如果說開始是同情,現(xiàn)在涌起的卻是敬意,對普通、樸實、努力生活的勞動人民的敬意!
而我,近一年的生活卻是一地雞毛。兒女生活穩(wěn)定,不用我操心。一日三餐,一年四季,我也不用像老太太那樣,七十多歲還要為生活奔波勞碌。人本該好好享受生活,卻常常糾結于一些無趣無味的生活瑣事,焦慮、急躁、失落,郁郁寡歡,困在生活的旋渦里無法自拔。經(jīng)常吃不好、睡不好,身體也會頻繁出現(xiàn)問題的。
一周前做了婦科檢查,在等待檢查結果的日子里,我的心情極其沮喪、郁悶,生活完全沒有了目標和歡樂。還好只是虛驚一場。但這一場虛驚也給我敲響了警鐘。
凡塵俗事,本就紛擾無措,很難順心順意,何必耿耿于懷,庸人自擾?
老人帶著我穿行在不寬的小巷。我默默看著她欣然前行的背影,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看著花草樹木在雨水的洗刷下,綠得發(fā)亮,綠得蓬勃,心里滿滿的都是感激和歡喜。
我不禁感慨:余生不長,每一分每一秒我們都應當好好珍惜,不值得為任何人、任何事浪費時間,踐踏生命!
到小區(qū)時,平時不到十分鐘的路程,今天卻走了二十幾分鐘,但我是如此心甘情愿,歡喜不已。包中正好有一張20元的現(xiàn)金,掏出來遞給老人,說聲“不用找了”,便趕緊下了車。
雨還在下,但我心中已豁然開朗。
心中無事,身上無病,這日子就值得期待,值得熱愛,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