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場外交:國家治理與全球治理互動的中國探索

郭 銳,王雪松

(吉林大學 行政學院,吉林 長春 130012)

中國積極開展主場外交活動,在有效參與全球治理,提升國際話語權,增加國際貢獻,融入世界發(fā)展大勢的同時,也提升了國家治理水平,推動了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國家治理和全球治理的內外聯(lián)動。

一、中國開展主場外交的動因與意義

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積極組織、策劃、開展了一系列主場外交活動,為塑造自身大國形象,提升國際地位,參與全球治理提供了強大助力。

(一)中國積極開展主場外交的動因

近年來,中國多次舉行主場外交活動,既出于推動完善全球治理體系的需要,也有著內在的原因。

1.全球治理面臨的問題與挑戰(zhàn)更加突出

隨著全球性問題的不斷顯現,全球治理的重要性與日俱增。然而,當今全球治理體系還存在諸多問題,一方面,一些國家對全球治理的保證和承諾是脆弱的,雖然各國就諸多全球治理方案和倡議達成了協(xié)議,但一到國內政治領域,要么協(xié)議被否決,要么有的國家批準后又退出,要么有的國家退出后又要加入,全球治理和國際合作方案被視為兒戲,缺少負責任心態(tài);(1)蘇長和.大變局下的全球治理變革:挑戰(zhàn)與前景[J].當代世界,2021,(7).另一方面,全球經濟復蘇緩慢,經濟治理體系中的話語權分布不平均。各類安全問題不斷爆發(fā),傳統(tǒng)安全和非傳統(tǒng)安全問題相互交織,安全形勢愈發(fā)復雜。在這種情況下,中國開展主場外交,參與全球治理,既有助于為解決全球治理所面臨的問題貢獻自己的力量,也有助于對外展現自身大國形象。

2.推動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內在需求

2013年11月,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指出,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是完善和發(fā)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2)共產黨員網. 中國共產黨第十八屆中央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公報[EB/OL]. [2022-12-02]. https://news.12371.cn/2013/11/12/ARTI1384256994216543.shtml.此后,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被多次提及,黨的二十大報告將“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作為未來五年中國發(fā)展的主要目標任務之一。(3)中國政府網.習近平: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 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團結奮斗——在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EB/OL]. [2023-10-19].https://www.gov.cn/xinwen/2022-10/25/content_5721685.htm.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涉及多個領域,而外交則是連接中國與外部世界的橋梁和紐帶。因此積極營造良好外部環(huán)境,推進外交外事領域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已經成為中國外交的重要任務。(4)一帶一路網. 王毅談2020年中國外交六大任務[EB/OL]. [2023-10-19].https://www.yidaiyilu.gov.cn/p/112667.html.通過開展主場外交,參與全球治理,可將中國外交所倡導的各種理念、構想和計劃等向全世界進行傳播,通過統(tǒng)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主動參與議程設置與規(guī)則制定,倡導國際合作、完善國際制度、塑造國際規(guī)則引領全球治理機制向符合自身改革與發(fā)展需要的方向發(fā)展等方式,可以更好地服務于自身改革與國家治理。

3.提升自身吸引力和軟實力的需要

近年來,國家之間的競爭愈發(fā)聚焦于國際影響力、文化吸引力、話語權強弱等“軟實力”領域,通過開展主場外交,發(fā)揮主場優(yōu)勢,中國吸引了大批外國民眾來華參與外交活動,將中國近些年來所取得的成就向全世界進行展示,這可以使來華民眾對于中國有更廣泛更深刻的認知,在增強自身吸引力和國際影響力的同時,更會有效地塑造和展現中國國家形象,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中國實行改革開放40多年來,走出了一條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發(fā)展道路,吸引著越來越多發(fā)展中國家的領導人前來中國參與外交活動,親身感受改革開放帶給中國的滄桑巨變。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對內進行全面深化改革,對外繼續(xù)高舉和平發(fā)展和互利共贏的旗幟,不斷拓展外交布局,這為中國贏得了廣大發(fā)展中國家的普遍贊同,也為繼續(xù)開展主場外交活動積攢了“人氣”,夯實了基礎。

4.完善中國特色大國外交布局的重要路徑

主場外交具有其他類型外交所不具有的獨特優(yōu)勢,包括議程設置的主動性、理念傳播的便利性、媒介影響的引導性等,通過主動設置活動議程,增強對外傳播的能力和水平,引導新聞媒介發(fā)揮正向積極作用等途徑,活動的主辦方可以借助主場外交,提升國際影響力,進而增強綜合國力。對于中國這樣一個發(fā)展中大國來說,借助主場外交的場合,充分發(fā)揮主觀能動性,是完善總體外交布局、增強外交對國家整體工作推動作用的重要路徑。特別是隨著新冠疫情的結束,國際航線正在逐步恢復,入境政策也在不斷放寬,這都為中國繼續(xù)舉辦主場外交活動創(chuàng)造了便利條件,也有助于進一步完善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總體布局。

(二)中國積極開展主場外交的意義

中國積極開展主場外交活動,既可以向外界展現中國全方位對外開放的新格局,也有助于踐行并創(chuàng)新中國外交理念,打造國際關系理論新范式。

1.反映中國全方位開放新格局

在全球化時代,國與國之間勢必要開展貿易來往和相互投資,這不僅要求具有良好的金融環(huán)境,更需要國家制定出臺便利化的對外政策,進行更大規(guī)模的對外開放。因此中國舉辦主場外交活動,既為各國貿易和投資的便利化提供條件,也為培育全球貿易和投資的制度環(huán)境提供商議的平臺。中國的改革開放取得了偉大成就,在貿易保護主義不斷抬頭,世界格局加速變化的局勢下,通過舉辦主場外交活動,提供協(xié)商、談判、政策對接、經貿合作的平臺,營造互利共贏的合作環(huán)境,可以向外界清晰地表達中國將繼續(xù)堅定推進并不斷深化改革開放的信號,將有力推動全球共同發(fā)展繁榮。

2.踐行中國外交理念并進行創(chuàng)新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多年來,中國外交不斷發(fā)展前進,特別是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外交理念在繼承中創(chuàng)新豐富,先后提出了包括人類命運共同體、亞洲新安全觀、新型國際關系等在內的一系列中國外交新理念,而通過舉辦主場外交活動,在踐行上述理念的同時,也對其進行了有力的傳播。主場外交通過國家和地方密切協(xié)同,充分調動地方外事的積極性和主動性,形成全民力量,推動了更大范圍、更深層次、更高水平的區(qū)域合作,具體和生動地表達了中國的外交理念,是中國外交理念創(chuàng)新的實踐,也使得參與者親身體驗到中國外交的創(chuàng)新發(fā)展,進一步弘揚和踐行了中國外交理念。

3.探索國際關系理論新范式

中國積極開展主場外交活動,將所倡導的人類命運共同體、新型國際關系等向全世界進行了傳播與講解,體現了中國對于國際關系理論創(chuàng)新的不斷探索。在中國的主場外交實踐中,沒有冷戰(zhàn)思維,沒有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沒有零和博弈與贏者通吃,主場外交活動本身展現的是國際體系中所有行為體共商共建的行為,是世界各國決策者和領導者共議當前形勢及未來發(fā)展趨勢的現象。例如中國在多次主場外交活動中都提及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提出主權國家無論大小,都是國際社會的一個成員,是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一分子,主權國家不分強弱,均在命運共同體中享有平等對話權利和承擔義務,這是與以往任何國際關系理論方式都有所不同的邏輯。

4.更好突出中國在國際機制中的重要角色

完備的國際機制是應對全球性問題、促進全球有序發(fā)展的重要保障,隨著中國近年來綜合國力的增強與國際影響力的提升,在國際機制中發(fā)揮更重要的作用是大勢所趨。在中國所舉辦的主場外交活動中,擔任相關國際機制的輪值主席國是重要內容,包括G20、APEC等。通過擔任國際組織、機制和論壇的主席國,舉辦相關主場外交活動,既可以加強中國外交與國際機制的協(xié)調性,促進國際機制繼續(xù)完善,也可以更好地向外界發(fā)出中國聲音,提供中國方案,進而凸顯中國在國際機制中的重要角色,維護并促進國際秩序。

二、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開展主場外交的實踐與成效

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精心謀劃,積極作為,高頻率、多場次、高規(guī)格舉辦主場外交活動,涵蓋多個領域,有力地增進了和其他國家之間的關系,推動了世界經濟復蘇,增強了自身的國際話語權。

(一)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主場外交的重點實踐

黨的十八大以來的一系列主場外交活動中,根據每一次主場外交活動與會主體的涵蓋范圍,可將中國所舉辦的主場外交活動劃分為全球性主場外交、區(qū)域性主場外交、跨區(qū)域主場外交三個層次。

在全球性主場外交層面,中國著眼于在政治和經濟兩方面發(fā)出中國聲音,增強國際影響力。在政治領域,中國于2017年12月舉辦了中國共產黨與世界政黨高層對話會,將中國共產黨的執(zhí)政理念對各個政黨進行了全面、系統(tǒng)的講解與傳播,加深了中國同世界其他國家政黨之間的友誼,提升了中國共產黨在世界各國各個政黨之中的影響力、感染力、號召力。在經濟領域,中國高度重視推動全球經濟復蘇,實現共同發(fā)展,提高民眾生活水平。因此通過舉辦2016年二十國集團杭州峰會和三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與會各國達成了多項共識,提出了一攬子方案,為促進世界經濟發(fā)展,推動全球經濟復蘇貢獻了重要力量。特別是在新冠疫情持續(xù)期間,中國頂住壓力,依舊舉辦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在世界經濟遭受新冠疫情嚴重沖擊的背景下,中國此舉更是向世界明確表達了自身將繼續(xù)實行高水平對外開放、推動世界經濟復蘇回暖的決心,也彰顯了中國的大國擔當。

在區(qū)域性主場外交層面,中國身處亞太地區(qū),這一地區(qū)在具有廣闊發(fā)展前景和巨大發(fā)展?jié)摿Φ耐瑫r,也存在著諸多難以解決的問題。為此,中國積極發(fā)力區(qū)域性主場外交,在經濟上,通過舉辦2014年APEC會議和歷屆博鰲亞洲論壇年會,與會各方簽署了多項協(xié)議,推動了地區(qū)經濟發(fā)展。在政治和安全上,中國先后舉辦了2014年的亞信峰會,2018年的上海合作組織青島峰會以及2023年的中國—中亞峰會,為增進彼此之間的友誼、加強經貿往來,維護地區(qū)和平與穩(wěn)定做出了重要貢獻。

在跨區(qū)域主場外交層面,中國高度重視跨區(qū)域聯(lián)動,積極推進和發(fā)展中國家之間的關系,充分發(fā)揮金磚機制和中非、中阿、中拉等合作論壇的作用,先后舉辦2017年的金磚國家領導人廈門峰會和中非、中阿、中拉合作論壇峰會,在政治、經貿、人文等領域開展了密切的合作,有力推動了與不同區(qū)域國家之間關系的升級。作為發(fā)展中大國,中國大力開展跨區(qū)域主場外交,與發(fā)展中國家深化各領域的合作,既可以為雙方關系的發(fā)展提供了目標,指明了方向,也有助于鞏固和擴大中國外交的“朋友圈”,增加支持力量。

(二)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主場外交的主要成效

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通過舉辦多次主場外交活動,在政治上,向外界展示了自身的發(fā)展目標,減輕外界擔憂和輿論壓力;在國家形象塑造上,中國持續(xù)發(fā)揮大國作用,塑造了良好的國家形象;在軟實力建設上,中國先后提出了一系列具有中國特色的理念、觀點和構想,向全世界傳播了中國聲音,增強了中國的文化軟實力。

1.展現自身目標,減輕輿論壓力

近年來,世界各國在充分感受中國的高速發(fā)展并從中受益的同時,也對中國崛起產生不確定性的擔憂和恐懼,“中國威脅論”“中國責任論”“新殖民主義”等不負責任的言論沉渣泛起,損害了中國的國家利益和國家形象。面對這種情況,中國冷靜應對,通過舉辦一系列主場外交活動,向全世界深刻闡述了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的理論內涵和實施路徑,傳遞出中國堅持走和平發(fā)展道路的決心和信念。例如,2023年5月18日至19日,中國—中亞峰會在陜西西安舉行,這是中國2023年首場重大主場外交活動,也是建交31年來,中國和中亞國家元首首次以實體形式舉辦峰會。峰會達成多項共識,包括成立中國—中亞元首會晤機制、在重點優(yōu)先合作領域成立部長級會晤機制、加強共建“一帶一路”倡議同中亞五國倡議和發(fā)展戰(zhàn)略對接等。(5)外交部.中國—中亞峰會成果清單(全文)[EB/OL]. [2023-10-19].http://newyork.fmprc.gov.cn/gjhdq_676201/gj_676203/yz_676205/1206_676500/xgxw_676506/202305/t20230519_11080191.shtml.通過舉辦中國—中亞峰會,既有助于推動構建中國—中亞命運共同體,也向外界清晰傳遞了中國將堅持走和平發(fā)展、共同發(fā)展道路的信號,表明中國將繼續(xù)助力提升其他國家經濟發(fā)展水平,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輿論壓力。

2.增加國際貢獻,塑造中國的大國形象

當今世界,各類全球性問題交織重疊,使得國際形勢愈發(fā)復雜,更需要世界各國齊心協(xié)力,共同應對。然而當前,“逆全球化”現象愈發(fā)普遍,合作治理政治化趨勢有所抬頭,單邊主義盛行,新冠疫情中的應對更是深刻暴露出了當前全球治理體系的赤字與短板,世界亟需一個負責任的國家做出表率。面對這種形勢,中國通過黨的十八大以來的一系列主場外交活動,為世界和平與發(fā)展做出了重要的貢獻,打造了一個負責任、有作為、敢擔當的大國形象。例如2023年適逢“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十周年,中國舉行了第三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來自世界五大洲的國家領導人和國際組織負責人出席論壇,論壇達成了多項多邊合作成果,涵蓋能源、交通、智庫建設、人工智能等領域,內容極其豐富。習近平主席所發(fā)表的主旨演講引發(fā)全球共鳴,得到國際社會高度評價?？颇α_財政、預算及銀行業(yè)部長卡馬利迪尼·蘇埃夫表示,共建“一帶一路”倡議是著眼人類前途命運、助力實現可持續(xù)發(fā)展、攜手應對人類共同挑戰(zhàn)的最偉大倡議之一。“倡導團結合作、開放共贏是這一倡議取得巨大成功的最根本原因。”哈薩克斯坦“一帶一路”專家俱樂部主席布拉特·蘇爾丹諾夫認為,共建“一帶一路”得到國際社會積極響應有許多重要原因,包括注重與共建國家發(fā)展戰(zhàn)略對接,弘揚開放包容、共享機遇,共商共建共享合作原則獲得越來越多的國際認同,等等。“實踐證明,共建‘一帶一路’符合世界大多數國家和人民共享發(fā)展機遇的愿望”。(6)新華每日電訊. 凝聚團結共識注入發(fā)展動力——習近平主席在第三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開幕式上的主旨演講持續(xù)引發(fā)全球共鳴[EB/OL]. [2023-10-23]. http://www.news.cn/mrdx/2023-10/21/c_1310746587.htm.在世界經濟復蘇乏力的局勢下,中國通過舉辦主場外交活動,不斷加大公共產品供給力度,為推動世界經濟發(fā)展和提升民眾生活水平貢獻了中國力量,塑造了大國形象。

3.增強國際話語權,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

當前,對于一國綜合實力的評估不僅取決于軍事力量、經濟發(fā)展水平等硬實力的水平高低,話語權等軟實力的強弱也是一國國家綜合實力的重要內容。改革開放40多年來,中國的經濟建設突飛猛進,軍事力量也有所增強,但同時也面臨著話語權等軟實力較弱的局面,話語深度不夠、傳播主體單一、傳播平臺存在短板等問題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中國國際話語權的提升,阻礙了軟實力的發(fā)展。為了扭轉話語傳播困境,中國積極有為,主動發(fā)聲,在各類主場外交活動中搭建傳播體系和平臺,通過領導人發(fā)表主旨演講、新聞媒介廣泛參與等途徑,將一系列具有中國特色的新理念、新思想、新觀點向外界進行傳播擴散,擴大了受眾范圍。例如通過舉辦主場外交活動,有力地推動了人類命運共同體、新型國際關系等理念的傳播與推廣,向全世界發(fā)出了中國聲音,使得外國民眾進一步了解了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的話語內涵,為繼續(xù)開展大國外交活動營造良好輿論環(huán)境。同時主場外交活動還可以展現中國開放自信的大國形象,中國借助主場外交活動,生動、全面地展現了中國的生活方式和文化價值觀,展現中國風采,強化了中國的軟實力、吸引力與國際影響力。

4.加強文明交流,消除誤解隔閡

國家間在開展政治來往和經貿合作的同時,在文明領域開展交流互鑒也極其重要。政治來往和經貿合作可以夯實國家發(fā)展的政治和經濟基礎,而開展文明交流互鑒則有助于增進國家之間的民心相通,消除誤解和隔閡,彌合分歧,為政治和經濟交往提供保障。2019年5月,中國舉辦了亞洲文明對話大會,這是繼博鰲亞洲論壇后,中國主要面向亞洲搭建的又一重要對話合作機制,對于展現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推動中國同世界其他國家之間的文明交往具有重要意義。2023年,中國提出了全球文明倡議,集中表達了中國的文明觀,超越了西方文明觀所倡導的文明沖突論和文明優(yōu)越論,豐富了文明觀的內涵,為開展文明交流互鑒,解決全球性問題提供了中國方案。

三、主場外交推動國家治理和全球治理聯(lián)動的內在邏輯

不同外交模式對國家具有不同的能動作用,主場外交在搭建全球治理新平臺,貢獻中國力量,推動全球治理體系完善變革的同時,也通過進行信號傳遞,對外傳播自身理念;編織合作網絡,深化各方合作;增強地方城市治理水平,充分發(fā)揮城市作用等方式,為實現國家治理和全球治理內外聯(lián)動貢獻了力量。

(一)加強信號傳遞,展現自身理念

根據信號表達理論,國家首先通過官方聲明來定位國家形象,其次開展外交實踐來進行信用驗證,并借助拓展受眾群體來擴大傳播范圍,最終塑造國家形象。(7)肖晞,宋國新.新冠肺炎疫情防控與中國大國形象塑造——基于信號表達的理論與實踐[J].吉林大學社會科學學報,2020,(3).對于中國而言,在國家形象的建構上,通過領導人官方表態(tài)、各類新聞媒介宣傳報道等途徑,中國逐步確立了負責任大國、社會主義大國、東方大國等國家形象,而在開展外交實踐加以驗證的過程中,主場外交具有獨特的優(yōu)勢:第一,在便利性上,作為大型國際交往活動,主場外交活動的參與主體往往數量眾多、覆蓋面廣、層次多元,并且在形式上涵蓋了雙邊、三邊、多邊等交流方式,這使得主場外交活動的舉辦方可以更好地整合資源,傾聽各方利益訴求,并在此基礎上向各個參與主體進行信號表達,既兼顧各方又實現了傳播資源的優(yōu)化配置,有助于對外交往與溝通。第二,在規(guī)范性上,作為重要的外交場合,主場外交活動的舉辦方可以作為一個整體向各類與會主體“發(fā)聲”,統(tǒng)一并規(guī)范傳播內容,避免多個“一對一”交涉間常出現的混亂、猜疑和雜音,放大和延伸傳播影響力。第三,在權威性和可信度上,通過舉辦主場外交活動,領導人和高級別官員出席活動,在公開場合展示和宣傳本國治理經驗和方案,有助于增強傳播內容的權威性和可信度,并且活動的主辦方往往會制定和出臺一系列政策、方案并落地實施,這需要東道國的地方政府、相關組織和公民個人齊心協(xié)力予以推進,提升了國家治理水平。更重要的是,隨著信號表達進程的持續(xù),受眾群體的范圍也會不斷擴大,通過接收群體的切身感受,推動了信號表達和理念傳播的進一步深化。

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借助一系列主場外交活動為全球和區(qū)域治理提供了大量的中國方案,這既是中國推動全球治理體系完善變革的重要實踐,也是提升中國國家治理水平的關鍵舉措。究其原因,中國所提出的各項倡議、理念和構想,大多都源自自身進行深化改革的實際經驗與具體成效,與在主場外交活動中所提出的內容深度融合、內外聯(lián)動。特別是在主場外交活動中,主辦方在理念傳遞和信號表達方面具有較大的便利性,在主動設置議程的前提下,主辦方可以更加自由主動地發(fā)出自己的聲音,表明自己的觀點與想法,與參會國家、各類國際組織和新聞媒體進行交流互動,增強外國對于中國方案的認知與理解,以爭取到更多的支持。而通過建立信息收集反饋機制,在表達信號的同時,也可以獲取外方的看法和意見并進行篩選,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中國國家治理體系的完善與發(fā)展。例如,每年博鰲亞洲論壇年會的舉辦時間均在中國兩會后召開不久,兩會在對前一年工作進行總結的同時,也會對未來的國家發(fā)展進行規(guī)劃和工作部署,為世界所關注,而海南又是中國改革開放40多年來的重要歷史見證。因此通過博鰲論壇這個平臺,中國可以對自身未來的發(fā)展規(guī)劃和相關政策特別是經濟政策進行宣傳與解讀,加深其他國家對于中國發(fā)展的正向認知和理解,減輕輿論壓力,為中國的發(fā)展營造良好環(huán)境。

(二)拓展合作網絡,增強動員能力

近年來,中國舉辦的主場外交活動大致可分為兩類:一類是由中國擔任輪值主席國,承辦此次活動,例如G20峰會、金磚國家峰會、上海合作組織峰會等;另一類則是中國自主創(chuàng)辦的主場外交活動,例如博鰲亞洲論壇年會、“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等。但無論哪種類型的主場外交活動,都要求各參與主體具備開展高水平合作的能力。究其原因,一方面,主場外交不同于其他外交形式,由于其是在一國境內舉行,往往需要動員國內政府部門、社會團體、民間組織乃至公民個人等多種力量,通過開展各類主場外交活動,整合各類相關資源,對于加強一國國內的總體協(xié)調能力具有很大的促進作用。

在主場外交活動中,一般是由中央政府統(tǒng)一領導,外交部、商務部牽頭組織,地方政府密切配合,活動舉辦地的各個相關部門也參與其中。通過舉辦一次主場外交活動,各個部門之間,中央和地方之間密切聯(lián)動,猶如精密儀器上的各個零部件,各自有序運轉,保證主場外交活動的有序進行,這對提升國家治理能力有著很大的促進作用。以中拉論壇中方后續(xù)行動委員會為例,涉及外交部、中聯(lián)部、國家發(fā)展改革委、教育部、科技部、工信部、公安部、民政部、財政部、自然資源部、生態(tài)環(huán)境部、交通運輸部、水利部、商務部等40多家單位,(8)中國—拉共體論壇.《中方后續(xù)行動委員會成員名單》[EB/OL]. [2022-12-02]. http://www.chinacelacforum.org/zfcbwyh/zfcwhdw/201507/t20150708_6802679.htm.各部門和地方政府集中在一起,既避免了各自為戰(zhàn)的混亂局面,提高工作效率,又可以通過發(fā)揮各自職能,不斷磨合探索,實現資源的優(yōu)化整合,進而提升工作能力。

另一方面,主場外交往往涉及多個領域,涵蓋政治、經濟、文化、金融、安全等方面,而主場外交則構成了各領域合作、整合與延伸的關鍵連接點,為跨國合作和各方發(fā)展戰(zhàn)略對接提供了契機,助推合作網絡進一步擴大。在主場外交活動中,往往會設置多個不同主題的平行分論壇,所涉及的內容也不局限于活動主題,這就使得主辦方的各領域相關部門具備了溝通交流的機會。同時主場外交作為重要的國際交往平臺,起到了聯(lián)結各方、統(tǒng)籌整合各類交往方式的重要作用。在主場外交活動中,多邊會晤與合作固然是主要內容,但主辦方可以同時實現雙邊會晤與多邊協(xié)商的有機結合,開展包括經濟外交、文化交流、金融合作、公共外交等各類外交形式在內的整體性活動。

通過舉辦主場外交活動,東道國的各個部門,各個領域的行為主體之間勢必會開展大規(guī)模的合作,并且在合作的過程中各方之間可以實現優(yōu)勢互補,這對于編織并完善合作網絡,提升國家動員能力,增強國家治理水平具有重要作用。

(三)理順工作機制,提升城市治理能力

有學者提出,主場外交中的“主場”二字不僅僅是強調地理范疇,更要體現東道主政府的能動性,即該國政府有意識、有能力對外交活動(特別是多邊外交)的議題、進程、效果等內容進行規(guī)劃并施加重要影響,并善用主場優(yōu)勢進行有效運籌,從而放大外交活動對維護和拓展本國利益的功能,達到一般外交難以企及的效果。(9)陳東曉.中國的“主場外交”:機遇、挑戰(zhàn)和任務[J].國際問題研究,2014,(5).如果一國政府僅負責提供活動場地,而對活動的主題、議程設置、預期目標缺乏影響力,或一國政府有良好的初衷和愿望,但囿于自身實力等原因無法對活動產生實質性影響,都會使主場外交活動的效果有所折扣。這就意味著主場外交的舉辦國不僅要提供活動場地、后勤保障等服務,更重要的是要保證本國戰(zhàn)略目標的實現,必須要有相匹配的“主場外交”的能力。

一方面,舉辦一次主場外交活動往往需要長時間的籌劃與準備,在這一過程中,相關工作機制可以充分發(fā)揮領導和統(tǒng)籌作用,加強頂層設計,將各部門統(tǒng)合起來,做好分工與磨合,避免出現各自為政的局面。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央不斷加大對外事工作的集中統(tǒng)一領導。2018年3月,中央外事工作領導小組升級為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習近平總書記親自擔任主任,強化黨中央對外事工作的統(tǒng)一領導。主場外交活動的綜合性有助于發(fā)揮中央權威,動員各部門參與其中,在協(xié)調領導指揮和統(tǒng)籌決策的同時,也有助于增強各部門之間的協(xié)調和配合能力。

另一方面,主場外交也有助于增強城市治理能力,優(yōu)化城市形象,豐富城市功能。主場外交活動一般是在舉辦國境內的某座城市舉行,城市的各個部門包括民眾都會參與其中,通過舉辦主場外交活動,可以全面、立體地對外展示城市形象,讓參與者切身感受到中國高速發(fā)展所帶來的成效,讓世界更加深入地了解中國,而城市不斷加強基礎設施建設,營造良好的服務氛圍,不僅可以更好地服務于主場外交活動,更會增強主場外交參與者的滿意度,助力優(yōu)化城市的國際形象。在豐富城市功能方面,通過策劃、籌備到開展主場外交活動,對于城市的對外交往功能有很大的提升作用。黨的十八大以來的一系列主場外交活動中,除了北京和上海,越來越多的城市也承擔了舉辦主場外交活動的重任,如杭州、廈門、蘇州、鄭州等。通過舉辦主場外交活動,對于整個城市的組織協(xié)調能力都有很大的促進作用,媒體宣傳、后勤保障、交通安保等部門都會在活動中扮演重要角色,有助于加強各部門之間的協(xié)調能力,提升城市治理水平。并且成功舉辦主場外交活動,還有助于提升城市的知名度,打造城市品牌,助力城市更好發(fā)展。

結 語

2020年10月,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提出,要加快構建以國內大循環(huán)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huán)相互促進的新發(fā)展格局,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10)人民網. 中國共產黨第十九屆中央委員會第五次全體會議公報[EB/OL]. [2022-12-02]. http://politics.people.com.cn/n1/2020/1029/c1001-31911511.html.主場外交在助力中國更好參與全球治理的同時,也服務于國家治理,實現了國家治理和全球治理的內外聯(lián)動。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對此,中國要保持戰(zhàn)略定力,堅定戰(zhàn)略目標,繼續(xù)做好主場外交的布局與規(guī)劃,在提升國家治理水平的同時,也為推動全球治理體系的變革與發(fā)展貢獻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