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胖女性對食物信息加工的情景記憶特點*

冷雪晨 陳 紅 姚家宜 楊喬喬 陳亦宣

（1.蘇州大學教育學院心理學系，蘇州 215123；2.西南大學心理學部，重慶 400715；3.麗水學院教師教育學院，麗水 323000）

1 引 言

近年來，肥胖已成為全球性健康問題，在中國其流行性和嚴重程度也正急速增加?！吨袊用駹I養(yǎng)與慢性病狀況報告（2020 年）》的研究數(shù)據(jù)顯示，我國已有逾2億人為肥胖，已成為世界第一大肥胖國。肥胖不僅導致慢性疾病的發(fā)生，也是阻礙大腦發(fā)育和心理健康發(fā)展的重要因素（Robinson，Haynes，Sutin，& Daly，2020），其對個體認知功能的消極影響不亞于對體質(zhì)的損害。

Vainik 等（2018）考察了895 名被試的身體質(zhì)量指數(shù)（Body Mass Index，BMI）和認知表現(xiàn)之間的關(guān)系。結(jié)果表明，BMI 與延遲滿足和工作記憶等認知功能均呈顯著負相關(guān)，其中對言語情景記憶和空間定向能力的影響尤為顯著。情景記憶是長時記憶系統(tǒng)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指對特定時間和空間場景下發(fā)生事件的記憶，代表個體對經(jīng)歷過或觀察到的特定事件或情節(jié)的心理表 征 能 力（Tulving，Terrace，& Metcalfe，2005）。情景記憶有兩個組成部分：對客體信息的記憶和對客體所處上下文背景信息的記憶（Dere，Kart-Teke，Huston，& Silva，2006）。其中，客體信息是觀察者直接關(guān)注的信息，稱為項目記憶，而上下文背景信息則是客體呈現(xiàn)的條件，包括空間信息和時間順序信息，稱為來源記憶。依據(jù)雙加工理論模型，項目記憶和來源記憶涉及不同的加工機制，前者是指對先前呈現(xiàn)信息的識別，反映對項目事件的熟悉性；后者則是對獲得信息背景線索的回憶，依賴于有意識的回想加工方式（Yonelinas，Aly，Wang，&Koen，2010）。情景記憶可以使個體利用近期的飲食信息預測未來的食物需求，并將這些信息與當前可獲得的食物信息相結(jié)合，進而調(diào)整進食動機（Higgs & Spetter，2018）。

肥胖與食物決策—基于長時記憶的理論模型提出，記憶是個體飲食行為發(fā)展和控制的關(guān)鍵，人們對食物價值的構(gòu)建往往動態(tài)地建立在記憶中過去的經(jīng)驗和新選擇之間（Zhang&Coppin，2018）。食物決策是一系列認知過程的結(jié)果，涉及感官、情感和環(huán)境背景等方面的記憶，人們可以從情景記憶中獲取信息，例如“上一次吃蛋糕是什么時候”“它的味道如何”。以往研究已證實肥胖者存在情景記憶障礙，具體表現(xiàn)為編碼信息能力中斷，對即時刺激的項目記憶能力受損，以及加工和提取信息能力出現(xiàn)偏差。

大量研究者以BMI 為判定去中心性肥胖的重要指標以考察個體在言語學習任務中的情景記憶。研究結(jié)果顯示，BMI 與言語情景記憶任務中的中性詞語延遲回憶量和再認正確率均呈顯著負相關(guān)（Arvanitakis，Capuano，Bennett，& Barnes，2018；Vainik et al.，2018）。Cheke 等（2016） 采用whatwhere-when 尋寶任務考察個體對食物信息及其空間和時間順序的情景記憶。結(jié)果表明，BMI 與情景記憶正確率呈顯著負相關(guān)，這為肥胖與情景記憶之間的負向關(guān)系提供了新的證據(jù)。Cheke 等（2017）進一步采用fMRI 技術(shù)對肥胖組和正常體重組被試進行尋寶任務測試，在行為層面沒有發(fā)現(xiàn)顯著的組間差異。但在認知神經(jīng)層面，肥胖組在情景記憶的編碼和提取階段，其核心記憶網(wǎng)絡（內(nèi)側(cè)顳區(qū)、角回和部分前額葉皮層）的腦激活顯著弱于對照組。然而，上述研究中采用的實驗材料均為單一的食物或非食物刺激。Leng 等（2021）進一步考察肥胖女性對食物和非食物詞匯的情景記憶模式（項目記憶和來源記憶）差異。研究發(fā)現(xiàn)，肥胖女性對食物詞匯的項目記憶正確率顯著高于正常體重女性，而對非食物詞匯的項目記憶正確率以及對食物和非食物詞匯的來源記憶正確率均顯著低于正常體重女性。

以往研究表明，高熱量食物具有更高的享樂屬性，相比于低熱量食物，肥胖組被試在觀看高熱量美味食物圖片時視覺注意腦區(qū)、視覺刺激顯著性編碼腦區(qū)（楔前葉）和獎賞腦區(qū)（背側(cè)紋狀體和眶額葉皮層等）的血氧水平依賴信號更強（Yang，Wu，&Morys，2021）。認知動機模型也提出，超重者對高熱量食物信息具有更高的敏感性，對其投入更多的注意資源，使這類食物刺激更易于進入記憶系統(tǒng)，進而產(chǎn)生記憶偏向（Veenstra-Wijnen，2011）。此外，大量研究發(fā)現(xiàn)，相較于低熱量食物，人類大腦更容易記住高熱量食物的位置來源（de Vries，Boesveldt，& de Vet，2021，2022）。并且，相比于低熱量食物，高BMI 個體往往對高熱量食物分配更多的認知資源，進而對高熱量食物的來源記憶增強，表現(xiàn)為BMI 與高熱量食物的空間來源記憶偏差呈顯著正相關(guān)（Allan&Allan，2013）。

由此可見，現(xiàn)有研究雖已初步證實肥胖者的情景記憶存在特異性損傷，也注意到了食物信息在其中的特殊作用。然而，肥胖者對不同熱量食物信息的情景記憶機制和特點是什么，目前仍缺乏相應的實證研究。由于食物感知和飲食行為等方面存在顯著的性別差異，女性對食物刺激的敏感性更強，更偏愛高熱量食物（Chao et al.，2017）。Killgore 和Yurgelun-Todd（2010）的研究也表明，女性在瀏覽高熱量食物圖片時大腦的激活水平顯著高于男性，尤其在認知控制和自我監(jiān)控區(qū)域。因此，本研究旨在采用圖片情景記憶任務，以女大學生為研究對象，探討肥胖女性對高低熱量食物信息情景記憶的模式差異，對揭示肥胖對情景記憶功能的影響及其內(nèi)在機制具有重要作用。依據(jù)肥胖與食物決策—基于長時記憶的理論模型和食物能量的特異性，提出假設(shè)：（1）肥胖女性對高熱量食物圖片的項目記憶正確率顯著高于正常體重女性，且肥胖女性對高熱量食物圖片的項目記憶正確率顯著高于低熱量圖片；（2）肥胖女性對高熱量和低熱量食物圖片的來源記憶正確率均顯著低于對照組，且肥胖女性對高熱量食物圖片的來源記憶正確率顯著高于低熱量食物。

2 研究方法

2.1 研究對象

被試進入實驗室后，采用醫(yī)療人體成分分析儀測量其身高和體重。依照國際衛(wèi)生組織（WHO）提出的體重類別劃分標準，BMI=18.5～24.99kg/m2劃分為正常體重組，BMI≥30kg/m2劃分為肥胖組（BMI=體重/身高2（kg/m2））。以往研究發(fā)現(xiàn)飲食行為能夠影響個體對不同熱量食物信息的加工方式（LeBel，Lu，&Dubé，2008），為盡可能考察到肥胖女性對高低食物線索的情景記憶，本研究采用荷蘭飲食行為問卷（Dutch Eating Behavior Questionnaire，DEBQ；van Strien，F(xiàn)rijters，Bergers，& Defares，1986）在選取對照組被試時在限制性飲食、情緒性進食和外部性進食三個方面與肥胖組大致匹配。本研究共招募57 名在校女大學生參加實驗，其中肥胖組27 人，對照組30 人。被試年齡在17 至24 歲之間（M=20.25 歲，SD=1.56 歲），無飲食失調(diào)癥狀，無特殊飲食禁忌，視力或矯正視力正常，無色盲色弱。詳情見表1。

表1 肥胖組與對照組的人口統(tǒng)計學信息（M±SD）

2.2 實驗設(shè)計

采用2（實驗分組：肥胖組，對照組）×3（圖片類型：高熱量食物，低熱量食物，非食物）的混合實驗設(shè)計。因變量為項目記憶正確率和來源記憶正確率。

2.3 實驗材料

圖片材料評定過程采用E-prime 2.0。在百度和谷歌圖片庫中，初步選取100 張中性辦公用品作為非食物圖片進行預實驗，并由20 名心理學專業(yè)研究生對非食物圖片的情緒效價、喚醒度、愉悅度和熟悉度進行7 點評分（1 代表“非常不”，7 代表“非常”），最終選取64 張平均情緒效價為4分，喚醒度、愉悅度3～5 分，熟悉度4～7分的圖片為非食物圖片。在標準化的中國食物圖片庫中選取高低熱量食物圖片各64 張（孔繁昌，2012）。為排除三組圖片喚醒度、愉悅度和熟悉度對實驗結(jié)果的影響，將篩選后得到的192 張圖片再呈現(xiàn)給20名心理學專業(yè)研究生進行7 點評分。單因素方差分析結(jié)果表明，三類圖片在喚醒度（F（2，189）=0.59，p=0.558）、熟 悉度（F（2，189）=0.52，p=0.595）和愉悅度（F（2，189）=0.20，p=0.815）均無顯著差異。所有實驗圖片均采用Photoshop 軟件做成bmp 格式白底的位圖，大小為800×480 像素。

2.4 實驗過程

采用改編后的圖片情景記憶任務，實驗流程如圖1。被試首先完成8 個練習trails，以熟悉任務。正式實驗分為2 個blocks，共192 個trails。每個block 包含學習、干擾和再認三個階段。以一個block 為例，學習階段：首先，在屏幕中央呈現(xiàn)500ms 的注視點，在屏幕的左側(cè)或右側(cè)隨機給被試呈現(xiàn)48 張圖片2.5s，并要求被試集中注意力記憶該圖片及其出現(xiàn)的位置，圖片中心與屏幕中心視角為6.2°。分心干擾階段：進行5 分鐘的數(shù)字運算，以保證被試在間隔期間不對記憶項目進行復述。測試階段：首先，呈現(xiàn)注視點1s，隨后以偽隨機順序呈現(xiàn)48 張舊圖片和48 張新圖片，要求被試在2s 內(nèi)按“Z”鍵（舊）和“X”鍵（新）對圖片做再認判斷。若被試選擇學習過該圖片，則繼續(xù)判斷該圖片在學習階段出現(xiàn)在左側(cè)還是右側(cè)，在3s 內(nèi)進行“N”鍵（左）和“M”鍵（右）判斷。左右按鍵在被試間平衡。

圖1 圖片情景記憶任務的實驗流程圖

3 實驗結(jié)果

3.1 實驗數(shù)據(jù)預處理

對原始實驗數(shù)據(jù)進行分析，無被試超出三個標準差之上的平均項目記憶正確率或來源記憶正確率。剔除反應時短于200ms 的trail 數(shù)據(jù)以及正負三個標準差以外的數(shù)據(jù)。本研究采用JASP 軟件進行貝葉斯因子分析，其可以解讀為對零假設(shè)H0 或備擇假設(shè)H1 的支持程度，不“嚴重”地傾向于反對H0（吳凡，顧全，施壯華，高在峰，沈模衛(wèi)，2018）。

項目記憶正確率為擊中率（成功將舊圖片識別出來的總和/有效試次數(shù)的百分比）與虛報率（將新圖片識別為舊圖片/有效試次數(shù)的百分比）的差值，來源記憶正確率為正確識別出與舊圖片一同呈現(xiàn)的來源線索占舊圖片來源線索總數(shù)的百分比。

3.2 項目記憶正確率

以項目記憶正確率為因變量，進行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發(fā)現(xiàn)，圖片類型的主效應顯著且貝葉斯因子中等程度支持H1 成立，F(xiàn)（1，55）=10.35，p=0.002，η2=0.16，BF10=8.11，多重比較檢驗發(fā)現(xiàn)，對高熱量食物圖片（0.77±0.09）的項目記憶正確率顯著高于低熱量食物（0.71±0.10）；實驗分組的主效應顯著且貝葉斯因子中等程度支持H1成立，F(xiàn)（1，55）=6.90，p=0.011，η2=0.11，BF10=3.55，多重比較檢驗發(fā)現(xiàn)，肥胖組的項目記憶正確率（0.73±0.05）顯著低于對照組（0.77±0.06）；圖片類型與實驗分組的交互作用顯著且貝葉斯因子較強程度支持H1成 立，F(xiàn)（1，55）=29.27，p<0.001，η2=0.35，BF10=14.56。簡單效應分析發(fā)現(xiàn)，肥胖組對高熱量食物圖片（0.79±0.08）的項目記憶正確率顯著高于對照組（0.74±0.08）（p=0.033），對非食物圖片（0.70±0.10）的項目記憶正確率顯著低于對照組（0.82±0.07）（p<0.001），而兩組被試對低熱量食物圖片的項目記憶正確率無顯著組間差異（p=0.095）。此外，肥胖組對高熱量食物圖片（0.79±0.08）的項目記憶正確率顯著高于低熱量（0.69±0.11）和非食物（0.70±0.10）（p<0.001）（如圖2A）。

圖2 肥胖/對照組在不同圖片類型下的項目記憶正確率和來源記憶正確率

3.3 來源記憶正確率

以來源記憶正確率為因變量，進行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發(fā)現(xiàn)，圖片類型的主效應顯著且貝葉斯因子中等程度支持H1 成立，F(xiàn)（1，55）=6.90，p=0.011，η2=0.11，BF10=4.42，多重比較檢驗發(fā)現(xiàn)，對高熱量食物圖片（0.61±0.12）的來源記憶正確率顯著高于低熱量食物（0.55±0.11）；實驗分組的主效應顯著且貝葉斯因子極強程度支持H1 成立，F(xiàn)（1，55）=33.24，p<0.001，η2=0.38，BF10>100，多重比較檢驗發(fā)現(xiàn)，肥胖組對圖片的來源記憶正確率（0.53±0.05）顯著低于對照組（0.63±0.07）；圖片類型與實驗分組的交互作用顯著且貝葉斯因子中等程度支持H1 成立，F(xiàn)（1，55）=5.35，p=0.024，η2=0.09，BF10=3.20。簡單效應分析發(fā)現(xiàn)，肥胖組對高熱量食物（0.58±0.15）（p=0.045）、低熱量食物（0.50±0.06）（p=0.001） 和非食物（0.51±0.06）（p<0.001）圖片的來源記憶正確率均顯著低于對照組。此外，肥胖組對高熱量食物圖片（0.58±0.15）的來源記憶正確率顯著高于低熱量食物（0.50±0.06）（p=0.008）和非食物（0.51±0.06）（p=0.026）（如圖2B）。

3 討 論

首先，本研究發(fā)現(xiàn)，肥胖組被試對高熱量食物圖片的項目記憶正確率顯著高于對照組，對非食物圖片的項目記憶正確率顯著低于對照組，而對低熱量食物圖片無顯著組間差異。這一結(jié)果表明肥胖女性對不同熱量食物信息的項目記憶加工方式不同。基于認知動機模型，肥胖者對高熱量食物信息具有更強的敏感性和反應性，并對此類信息投入更多的認知資源，在不同加工階段表現(xiàn)為注意和記憶偏向（Veenstra-Wijnen，2011）。這一結(jié)果與部分以往結(jié)果相一致，例如，Soetens 和Braet（2007）的研究發(fā)現(xiàn)，超重組被試對高熱量食物詞的回憶量顯著高于對照組，但對中性詞的回憶成績顯著低于對照組，表現(xiàn)出對高熱量食物圖式領(lǐng)域以外刺激的記憶缺陷。此外，本研究還發(fā)現(xiàn)，肥胖組被試對低熱量食物圖片的項目記憶正確率顯著低于高熱量食物，而在對照組則無此現(xiàn)象。這可能源于肥胖女性對獎賞價值較低的低熱量食物信息加工時會采取認知回避的應對策略，使注意進行了自上而下的抑制控制加工（Kemps & Tiggemann，2015）。冷 雪 晨 等（2021）采用點探測任務發(fā)現(xiàn)，超重女性對高熱量食物信息存在注意警覺—注意脫離困難模式，對低熱量食物信息則表現(xiàn)為注意回避模式。由此可見，在任務中肥胖女性更難實現(xiàn)對高熱量食物線索的抑制，對高熱量食物線索存在記憶偏向。

其次，本研究還發(fā)現(xiàn)肥胖組被試對高熱量食物、低熱量食物和非食物圖片的來源記憶正確率均顯著低于對照組，且肥胖組對高熱量食物圖片的來源記憶正確率顯著高于低熱量食物和非食物。一方面，從情景記憶的加工機制角度來說，雙加工模型提出，來源記憶依賴于有意識的回想加工方式，涉及全或無的閾限加工過程（Yonelinas et al.，2010）。只有掌握更多特定來源屬性的不同信息（如空間位置等），個體才能做出正確的來源判斷。Pearce 等（2019）采用廣泛性記憶與學習測驗的研究發(fā)現(xiàn)，肥胖青少年基于意識加工的回想成績顯著低于基于熟悉性加工的再認正確率。另一方面，這與肥胖者對高熱量食物線索的注意偏向有關(guān)。有研究者提出，相比于低熱量食物和非食物線索，肥胖者對具有獎賞價值的高熱量食物線索存在更強的敏感性，不僅使肥胖者表現(xiàn)出對高熱量食物本身的注意偏向，也能夠促進其提取來源時對高熱量食物背景細節(jié)進行更快速有效的加工，因此對其產(chǎn)生更清晰的來源記憶（de Vries et al.，2021，2022）。但在上述研究中被試僅需回憶出高低熱量食物的具體位置，而本研究考察的是情景記憶的兩個要素。從認知資源角度，依據(jù)認知資源有限理論，當認知資源充足時，項目記憶和來源記憶的認知資源分配是“此消彼長”的關(guān)系，而當認知資源緊張時，項目記憶會被優(yōu)先加工（王方方，2013）。大量研究發(fā)現(xiàn)，肥胖者的認知功能表現(xiàn)出不同程度的損傷，難以調(diào)用所需認知資源（Fan et al.，2019；Tanaka，Gourley，Dekhtyar，&Haley，2020）。因此，當認知資源的分配受到干擾時，肥胖女性難以合理利用認知資源，來源信息將得不到高效加工，表現(xiàn)為來源記憶能力受損。

綜上所述，本研究發(fā)現(xiàn)肥胖女性對高熱量食物線索的項目記憶正確率顯著高于對照組，而對低熱量食物線索的項目記憶正確率以及高低熱量食物線索的來源記憶正確率均顯著低于對照組。這一結(jié)果證實肥胖女性僅對高獎賞價值的高熱量食物線索投入更多的認知資源，產(chǎn)生精細的加工，而這種對高熱量食物線索深層次的編碼和加工會導致肥胖女性對低熱量食物線索的項目記憶能力、高低熱量食物線索的上下文環(huán)境以及這些信息的整合能力均出現(xiàn)損傷。因此，未來研究可以在物理減肥的基礎(chǔ)上配合采用認知偏向訓練的方法，例如，通過訓練肥胖群體將認知資源從高熱量食物轉(zhuǎn)移到低熱量食物（Zoltak，Veling，Chen，&Holland，2018），以進一步提升其對低熱量食物線索的項目記憶和來源記憶能力，促進其對健康食物的選擇。

但當前研究仍存在不足之處。首先，從研究對象來說，本研究所選擇的被試均為在校女大學生，受制于樣本特殊性，其一，樣本來源不宜將研究結(jié)果推廣到男性樣本，或臨床肥胖群體中，未來可進行補充群體水平的分析。另外，現(xiàn)有研究均采用詞匯或圖片等視覺刺激材料，未來研究可以進一步探討肥胖群體對不同能量食物的嗅覺刺激的情景記憶加工特點，進一步豐富肥胖與情景記憶的多感官綜合模型。

4 結(jié) 論

本研究探討了肥胖女性對不同熱量食物信息的情景記憶模式差異，其情景記憶損傷是特異性的而非整體性的。具體而言，肥胖女性對高熱量食物存在記憶偏向，表現(xiàn)出對高熱量食物圖式領(lǐng)域以外刺激的項目記憶缺陷。此外，與正常體重女性相比，肥胖女性基于回想的記憶加工出現(xiàn)偏差，對高低熱量食物和非食物信息均表現(xiàn)出更差的來源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