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 偉,青國婷,王建偉,代先坤
(1.重慶市榮昌區(qū)中醫(yī)院,重慶 402460;2.重慶市婦幼保健院,重慶 401147;3.南京中醫(yī)藥大學無錫附屬醫(yī)院,江蘇 無錫 214072;4.重慶市巴南區(qū)第二人民醫(yī)院,重慶 400054)
肝硬化屬常見慢性進行性肝病,近年來發(fā)病率持續(xù)增高,對患者的身心健康及生活質(zhì)量造成了極大影響,故及時采取有效干預措施十分必要[1]。常規(guī)西醫(yī)治療雖可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病情,但療效欠佳,難以完全阻斷肝硬化的進展[2]。隨著中醫(yī)的發(fā)展,臨床將肝硬化的治療研究重點轉向中西醫(yī)結合[3]?,F(xiàn)代中醫(yī)將肝硬化歸于“積聚”“癥瘕”范疇,認為造成肝硬化的主要病機為濕熱內(nèi)蘊、肝氣郁結,影響脾胃,致血行不暢、阻塞脈絡,應以疏肝理氣、祛濕清熱為主要治則[4]。本研究中探討了疏肝祛濕清熱方治療濕熱內(nèi)蘊型肝硬化的臨床療效?,F(xiàn)報道如下。
納入標準:符合《肝硬化腹水中醫(yī)診療專家共識意見(2017)》中肝硬化診斷標準[5];符合濕熱內(nèi)蘊辨證分型;年齡不低于18歲;既往無肝臟外傷或手術史。本研究方案經(jīng)醫(yī)院醫(y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及其家屬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排除標準:合并肝癌或其他系統(tǒng)惡性腫瘤;心、肺功能障礙,腦血管疾病;認知功能障礙,溝通、視聽障礙。
病例選擇與分組:選取重慶市榮昌區(qū)中醫(yī)院2016年12月至2020年7月收治的濕熱內(nèi)蘊型肝硬化患者80例,按隨機數(shù)字表法分為對照組和試驗組,各40例。對照組患者中,男22例,女18例;年齡22~68歲,平均(47.58±6.12)歲;病程3~18個月,平均(10.29±2.01)個月。試驗組患者中,男24例,女16例;年齡20~69歲,平均(49.71±7.24)歲;病程4~20個月,平均(11.03±1.97)個月。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兩組患者均予常規(guī)西醫(yī)治療,給予復方維生素C鈉咀嚼片(東北制藥集團沈陽第一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19980196,規(guī)格為每片含維生素C 0.25 g、維生素C鈉0.28 g),維生素EC咀嚼片(北京四環(huán)科寶制藥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90356,規(guī)格為每片含維生素E 50 mg、維生素C 100 mg),每日3次,每次1片,口服;復方甘草酸苷片[新疆特豐藥業(yè)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103804,規(guī)格為每片含甘草酸單銨鹽(以甘草酸苷計)25 mg、甘氨酸25 mg、DL-甲硫氨酸25 mg],每日3次,每次2片,口服;拉米夫定片(安徽貝克生物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103283,規(guī)格為每片0.15 g),每日3次,每次1片,口服。試驗組患者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加用疏肝祛濕清熱方,組方:黃芪25 g,鱉甲30 g,黃連、大黃、白芍、梔子、茯苓各15 g,白術、柴胡各12 g,厚樸、蒼術、枳殼、連翹各9 g,甘草6 g。每日1劑,水煎煮取汁400 mL,分早晚2次溫服。兩組均連續(xù)治療6個月。
觀察指標:1)中醫(yī)證候積分[6]。主癥包括身目發(fā)黃、右脅部隱痛、乏力倦怠、五心煩熱、午后更甚、納差腹脹、厭油惡心,每項0~6分;次癥包括舌苔黃膩、脈細數(shù)、口苦、尿黃、便溏,每項0~3分。分數(shù)越高表明患者的癥狀越嚴重。2)實驗室指標。肝纖維化指標(層粘連蛋白、Ⅳ型膠原、透明質(zhì)酸酶),肝功能指標[丙氨酸氨基轉移酶(ALT),天門冬氨酸氨基轉移酶(AST)],B超檢測(病變消退、病變無消退)。3)安全性。統(tǒng)計患者治療期間的不良反應發(fā)生情況,包括惡心嘔吐、食欲減退、頭暈頭痛。同時,檢測腎功能、血尿常規(guī)及心電圖。
療效判定[7]:顯效,癥狀、體征基本消失,中醫(yī)證候積分減少不低于70%,肝纖維化及肝功能指標均顯著改善,B超示病變消退;有效,癥狀、體征減輕,中醫(yī)證候積分減少30%~<70%,肝纖維化及肝功能指標有所改善,B超示病變消減;無效,癥狀無變化,或未達上述標準。總有效=顯效+有效。
采用SPSS 22.0統(tǒng)計學軟件分析。計數(shù)資料以率(%)表示,行χ2檢驗;計量資料以±s表示,行t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兩組患者治療期間均未發(fā)生腎功能損害及心電圖、血尿常規(guī)異常。B超檢查結果顯示,試驗組患者病變消退率為92.50%,顯著高于對照組的75.00%(P<0.05)。結果見表1至表5。
表1 兩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例(%),n=40]Tab.1 Comparison of the patients'clinical efficacy between the two groups[case(%),n=40]
表2 兩組患者中醫(yī)證候積分比較(±s,分,n=40)Tab.2 Comparison of TCM syndrome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s,point,n=40)
表2 兩組患者中醫(yī)證候積分比較(±s,分,n=40)Tab.2 Comparison of TCM syndrome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s,point,n=40)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表3和表4同。Note:Compared with those before treatment,*P<0.05(for Tab.2-4).
組別試驗組對照組t值P值主癥治療前27.32±4.32 27.26±4.29 0.062 0.951治療后8.25±1.56*12.32±2.32*9.207 0.000次癥治療前10.23±2.11 10.25±2.08 0.043 0.966治療后3.52±1.03*5.67±1.14*8.850 0.000
表5 兩組患者不良反應發(fā)生情況比較[例(%),n=40]Tab.5 Comparison of the incidence of adverse reactions between the two groups[case(%),n=40]
肝硬化是由一種或多種病因反復、長期刺激形成的彌漫性肝損害,且有多系統(tǒng)受累[8]。近年來,雖然肝硬化的防控措施得到了不斷加強,但其危害仍需臨床高度重視[9]。目前,臨床尚無特效藥,為防止肝臟負擔的加重,不宜濫用藥物,治療難度較大[10]。西醫(yī)多通過保肝藥物和抗病毒藥物等實施干預,在一定程度上可緩解臨床癥狀,但整體療效及預后轉歸仍難以達到臨床預期,且患者經(jīng)西醫(yī)規(guī)范干預后肝硬化進程仍未得到有效控制[11]。中醫(yī)治療慢性肝病已積累了豐富的經(jīng)驗,中西醫(yī)結合治療多能取得良好療效,逐漸成為臨床治療肝硬化等肝病的趨勢[12]。
中醫(yī)認為,肝硬化可歸類于“臌脹”“積聚”等范疇,與外感淫邪、先天不足關系密切[13]?,F(xiàn)代中醫(yī)學理論認為,先天稟賦不足,衛(wèi)外不固,外感淫邪,邪熱內(nèi)盛,蘊蒸肝膽,傷及臟腑,以致肝失疏泄,加之濕熱聚于中焦,上下不接,且濕氣內(nèi)蘊,肝毒內(nèi)盛,致使氣滯阻絡,血瘀痰濁,水濕不化,熱邪難消,病久實則愈實,虛則愈虛,虛實并見,本虛標實[14-15]。中醫(yī)理論認為,肝硬化以濕熱內(nèi)蘊證最多見,肝失疏泄,濕氣內(nèi)蘊,且熱邪難除本病的主要病機,治宜疏肝斂肝、化濕利水、清熱解毒[16]。本研究結果顯示,試驗組的總有效率和病變消退率均顯著高于對照組(P<0.05);與治療前比較,兩組患者治療后的中醫(yī)證候積分和肝纖維化指標、肝功能指標水平均顯著降低,且試驗組顯著低于對照組(P<0.05);兩組患者不良反應發(fā)生率相當(P>0.05),表明上述方案治療濕熱內(nèi)蘊型肝硬化安全、有效。
疏肝袪濕清熱方中,鱉甲消腫止痛、軟堅散結,黃芪補中益氣、培元固本,梔子除濕清熱,大黃清熱瀉下,柴胡疏肝解郁,共為君藥;黃連清熱燥濕,連翹解毒散結,茯苓利水滲濕,白術除濕利水、斂肝止痛,白芍柔肝斂陰,枳殼、厚樸寬中理氣,蒼術軟肝散結,共為臣藥;甘草調(diào)和諸藥,為佐使藥。全方配伍合理,標本兼顧,共奏疏肝理氣、清熱除濕、軟堅散結、活血通絡、斂肝利水、清熱解毒、扶正祛邪之功效,諸癥自消則肝臟調(diào)達。現(xiàn)代藥理學研究顯示,黃芪具有調(diào)節(jié)免疫、抗病毒功效;鱉甲與連翹可減少細胞外基質(zhì)沉積,降解細胞外基質(zhì),有利于減輕肝硬化程度;柴胡能改善肝功能,緩解肝區(qū)疼痛;白術的內(nèi)酯類、醇類、多糖類等有效成分能提升受損肝細胞的活性,促進其修復,加速損傷的肝組織恢復,增強肝功能[17-18]。故在常規(guī)西醫(yī)治療基礎上聯(lián)合疏肝祛濕清熱方治療濕熱內(nèi)蘊型肝硬化,能發(fā)揮多藥材、多靶點的作用,效果更佳。
表3 兩組患者肝纖維化指標水平比較(±s,μg/L,n=40)Tab.3 Comparison of liver fibrosis index levels between the two groups(±s,μg/L,n=40)
表3 兩組患者肝纖維化指標水平比較(±s,μg/L,n=40)Tab.3 Comparison of liver fibrosis index levels between the two groups(±s,μg/L,n=40)
組別試驗組對照組t值P值層粘連蛋白治療前136.01±20.11 135.97±20.08 0.009 0.993治療后90.32±16.05*103.52±16.53*3.623 0.001 IV型膠原治療前96.25±14.14 96.31±14.12 0.019 0.985治療后52.41±9.35*65.85±9.66*6.323 0.000透明質(zhì)酸酶治療前154.32±20.14 153.86±30.13 0.080 0.936治療后91.25±6.62*116.53±7.68*15.769 0.000
表4 兩組患者肝功能指標水平比較(±s,U/L,n=40)Tab.4 Comparison of liver function index levels between the two groups(±s,U/L,n=40)
表4 兩組患者肝功能指標水平比較(±s,U/L,n=40)Tab.4 Comparison of liver function index levels between the two groups(±s,U/L,n=40)
組別試驗組對照組t值P值ALT治療前110.52±21.35 109.86±21.41 0.138 0.891治療后30.53±5.87*46.95±6.24*12.122 0.000 AST治療前84.21±7.68 84.32±7.71 0.064 0.949治療后30.53±5.51*42.37±5.74*9.411 0.000
綜上所述,疏肝祛濕清熱方治療濕熱內(nèi)蘊型肝硬化臨床療效良好,可降低患者的中醫(yī)證候積分,改善肝纖維化及肝功能,且治療安全性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