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文化傳播視域下王弼《周易注》的對日傳播

□支新宇/文

《周易》王注傳到日本后，在古代與鄭注并列為官學，日本最早的《周易》抄本與訓點本《周易抄》便是以此為底本。中世的易學重鎮(zhèn)足利學校，王注亦為傳授易學的重要教材之一，所藏易籍也以王注本最善。江戶時代，王弼注本大量翻刻和傳播，以伏見版影響最為深遠。本文采用版本學、傳播學的研究方法，考查版本源流的同時描述版本形式，厘清了王弼注本的傳播脈絡(luò)，對研究中華文化的海外傳播具有重大意義。

漢籍東傳日本，不僅構(gòu)成了中日兩國文化交流極其重要的內(nèi)容，創(chuàng)造了輝煌的東亞文明，而且對世界各民族文化的發(fā)展做出來不朽的貢獻。在眾多經(jīng)典中，被尊為“群經(jīng)之首，大道之源”之源的《周易》于6世紀傳至日本，在日本文化的形成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然而與其他漢籍不同的是，《周易》并不是一部“單一”的典籍或書目，不同歷史時期的易學典籍，形成了一個一個動態(tài)的、歷史的知識系統(tǒng)。日本歷史上各個時期傳播的各家注本、所吸收的易學思想亦不盡相同，所以很難以“《周易》在日本的傳播研究”一言以蔽之。在眾多的《易》注中，王弼的《周易注》一掃象數(shù)之學和占卜迷信，開拓了義理易學的研究領(lǐng)域，被后人奉為圭臬，也是現(xiàn)通行本《周易》之底本。唐代孔穎達編纂的《周易正義》中評價曰：“《易》本卜筮之書，故末派浸流于讖緯。王弼乘其極敝而攻之，遂能排棄漢儒，自標新學?！北狙芯吭谡泶罅课墨I的基礎(chǔ)上，以王弼注《周易》為線索，對上古至近世王弼注《周易》傳播史進項梳理，其最終目的是透過王弼《周易注》傳播，展現(xiàn)中日思想文化交流的重大意義。

1 王弼《周易注》的底本及演變

據(jù)《隋書·經(jīng)籍志》載：“后漢陳元、鄭眾皆傳費氏之學。馬融又為其傳,以授鄭玄。玄作《易注》,荀爽又作《易傳》。魏代王肅、王弼并為之注?！庇纱送茢?，王弼《周易注》所用底本應(yīng)是費氏《易》，屬古文《易》。西晉以后，王弼《易注》日益盛行，逐漸取代了諸家之說，形成了王注獨冠于世的學術(shù)局面?！端鍟そ?jīng)籍志》載：“梁丘、施氏、高氏亡于西晉，孟氏、京氏，有書無師?！了?，王注盛行，鄭學浸微，今殆絕矣。”唐貞觀元年（627年），顏師古、孔穎達等奉詔撰定《五經(jīng)正義》，以王弼注為底本，編纂《周易正義》，為唐代《易》的標準版本。北宋時期，國子監(jiān)將王弼《易》注和孔穎達《易》疏單獨刻行，在版本學上，將單獨翻刻的王弼《周易注》稱為“單注本”、單獨翻刻的《周易正義》稱為“單疏本”。南宋時期，為了便于人們翻閱，刻經(jīng)者便割裂疏文，將經(jīng)注與義疏合刻為一體，于是出現(xiàn)了注疏合刊本，即《周易注疏》，其版本通稱為“注疏本”。南北宋之間刻《周易兼義》“十行本”，是以王弼的《周易注》為底本，以孔穎達《周易正義》為經(jīng)疏，并附有陸德明的音義。后歷經(jīng)多個朝代輾轉(zhuǎn)翻刻，產(chǎn)生正德本、閩本（明嘉靖年間刊刻）、監(jiān)本（明萬歷年間刊刻）、毛本（明崇禎年間刻）、武英殿本（清乾隆年十二年刊刻）等諸多傳本，至清嘉慶二十一年（1816年）阮元《重刊宋本十三經(jīng)注疏》的《周易兼義》（世稱阮元?？北荆┖?，王弼注版本基本發(fā)展完備。

2 《周易注》在古代日本的傳播

關(guān)于《周易》傳入日本的時間，可以日本最早正史《日本書紀》的記載為依據(jù)?！度毡緯o》中《繼體天皇紀》記載：“七年夏六月（513年）……貢五經(jīng)博士段揚爾?！贝藶樽钤缬嘘P(guān)日本人接觸易學的文獻記載。在《日本書紀》中，亦有推古天皇十二年（604年）圣德太子頒布的《十七條憲法》以及孝德天皇頒布的詔書中，引用《周易》文句的記錄。由于年代久遠，加之文獻記載過于零散，當時日本所接受易學的典籍的版本已無從考證，因此關(guān)注的重點應(yīng)該放在《周易》的傳播在國家制度層面的儒學傳授活動上。

大寶元年（701年）頒布的《大寶律令》標志著日本完成了律令制國家形態(tài)。之后養(yǎng)老二年（718年）頒布的《養(yǎng)老律令》是《大寶律令》的修正版，也是日本現(xiàn)存最早的法令。作為該律令的官方注釋書《令義解》規(guī)定了當時儒學的文教機構(gòu)大學寮所講授的經(jīng)書種類：“凡經(jīng)，《周易》《尚書》《周禮》《儀禮》《禮記》《毛詩》《春秋左氏傳》各為一經(jīng)；《孝經(jīng)》《論語》，學者兼習之。凡教授正業(yè)，周易：鄭玄、王弼注?！薄埃ㄒ祝┲^非是一人兼習二家?；蜞嵒蛲?，習其一注。若有兼通者，既是為博達也?！庇纱丝梢姡敃r日本在接受《易》時，主要是鄭、王之注并立于官學的局面。另據(jù)小島憲之考證，大學寮在實際教授《周易》時，王弼注本是使用最普遍的注本，王注在官學中的地位可見一斑。究其原因，是這種注重鄭王二注的習易之法，基本沿襲了當時中國南北朝以來的傳統(tǒng)。據(jù)《隋書·經(jīng)籍志》載：“齊代唯傳鄭義，梁、陳，鄭玄、王弼二注列于國學?！薄端鍟と辶謧鳌份d：“南北所治章句好尚，互有不同。江左《周易》則王輔嗣，河洛《周易》則鄭康成。”孔穎達在《周易正義序》言：“（王輔嗣之注）江左諸儒，并傳其學，河北學者，罕能及之?！蹦媳背瘯r期，鄭王二注皆為易之顯學，王注顯于南朝，鄭注顯于北朝，而唐初易學以南朝為宗，故更重視王弼注?！洞髮毬闪睢贰娥B(yǎng)老律令》等皆仿唐制，所以在保有南北朝以來的傳統(tǒng)的同時，自然更注重王注的傳授。

平安時代編纂完成的日本現(xiàn)存最早的漢籍目錄《日本國見在書目錄》（藤原佐世撰，成書于寬平年間(889—898年)）其一“易家”著錄朝廷各機構(gòu)所藏易著，共計33種（177卷）。其中所輯錄的 “周易十卷[魏尚書郎王弼注六十四卦六卷、韓康伯注系辭以下三卷王弼又撰易略例一卷]”“周易正義十四卷[唐國子祭酒孔穎達撰]”等均在《隋書·經(jīng)籍志》《舊唐書·經(jīng)籍志》或《新唐書·藝文志》中有所記載。日本現(xiàn)存最早的《周易》寫本是宇多天皇的《周易抄》。該寫本是宇多天皇學易時的筆記，以王弼《周易注》為底本，具體的成書時間不明，約為寬九年（897年）左右?！吨芤壮烦隽恕吨芤住返慕?jīng)文以及注文（王弼注、韓康伯注），并且附加了注釋和訓點共258條。該寫本也是日本最早的漢籍訓點資料。據(jù)筆者統(tǒng)計，《周易抄》共有與現(xiàn)行清嘉慶年間阮元的《十三經(jīng)注疏》?？?，共有異文34處。其中除一定數(shù)量的漏抄、錯抄的條目外，據(jù)河野美貴子在考證，引自《咸·上六·象》“騰[競]”中的“騰”字（宋本《周易注疏》和阮元《十三經(jīng)注疏》作“滕”、英藏敦煌S.6162《周易》為“騰”）等異文與敦煌出土的寫本一致。因此《周易抄》中有可能存在保存宋刻本以前的寫本時代的異文，是?？薄吨芤住方?jīng)文和注文時不可缺少的珍貴資料。

總之，在古代易學是頗為冷門的學問，易學典籍僅僅在貴族之間進行傳播和研究。但王弼《周易注》依然作為官學教材使用，宇多天皇的《周易抄》也是日本最早的漢籍訓點本，亦可見作為中國易學經(jīng)典的《周易注》在日本古代的影響力之大。

3 《周易注》在中世日本的傳播

中世日本又被稱為“五山時代”。文化的主宰者主要是僧侶階級或是僧侶知識分子，五山禪僧是時期漢籍東傳的主力。禪僧認為《周易》可以助其修行，故嘗試引《易》說佛，但所用多為周敦頤的《太極圖說》、程頤的《易程傳》、朱熹的《周易本義》、《周易啟蒙》等新注。而作為官學代表、易學重鎮(zhèn)的足利學校，則大多采用漢唐就注。足利學校是一所位于足利町（今櫪木縣足利市）的漢學學校，相傳為鐮倉時代足利義兼創(chuàng)立。15世紀，關(guān)東領(lǐng)主上杉憲實貢獻出自己的田地和藏書，又聘禪僧快元和尚出任庠主，使此地成為全日本的易學中心，極盛之時，弟子多達三千余人。足利學校以漢唐古注為主，新注為輔，尤其重視王注。無論從數(shù)量還是文獻價值來看，其所藏易學典籍均以王弼注為最善。

宋刊本《周易注疏》，堪稱足利學校所藏漢籍之首。共十三冊，每半葉有界八行，每行十六字至二十一字不等，注文雙行，每行十八字或十九字。避宋諱缺筆至宋高宗“構(gòu)”字，由此推斷應(yīng)為南宋初年刊本。此本原為南宋詩人陸游第六子陸子遹舊藏。《周易注疏》卷十三末第七行界內(nèi)，有足利學校第七代庠主上杉九華手題“識語”，記錄了當時講易時的情景：“口化大隅產(chǎn)九華叟，周易傳授之徒百人，百日講席十有六度，行年六十一書之?！庇纱艘嗫筛Q見當年學易之風頗盛。卷十三末第四行界內(nèi)有九華墨書“永祿庚申六月七日平氏政朝”一行。此處年月日，正與當年上杉九華在相州（今神奈川縣）向北條氏講授《周易》的時間相合，由此可推斷該書為九華講易時的教材。嚴紹璗在《漢籍在日本的流布研究》中指出：“此本《周易注疏》實是最初的注疏合刊之一，目前不僅日本無第二本收藏，國內(nèi)原鐵琴銅劍樓藏本，亦系后印本，顧于漢籍史上至為貴重。”

除該注疏本之外，足利學校還藏有4部王弼的單注本，分別為：

《周易注》全五冊，魏王弼撰，后花園天皇永享九年（1437年）據(jù)宋刊本抄寫，每半頁有界七行，各冊袋綴裝。卷第二尾題“足利學校常駐易學之徒置之”，卷第五冊題曰“足利學校常駐易學之徒寄進”，此本現(xiàn)被指定為日本“重要文化財”。

《周易注》全三冊，魏王弼撰，古寫本。有“足利學?！庇∮?，末題“慶長壬子年（1612年）睦子叟在庠之日書”。睦子叟為足利學校第十一代庠主，此書應(yīng)為其在任期間講易得教本。

《周易注》三冊，魏王弼撰，古寫本。附《周易略例》（魏、王弼撰）一卷，益卦之后缺失。

《周易注》一冊，以王弼注本為底本，僅抄錄經(jīng)文，夬卦至未濟卦缺失。

除足利學校外，中世所傳王注寫本還有殘本六卷，其中卷二、卷六為室町時代補寫。為日本“重要文化財”，今藏于東京田中穰處。另有后小松天皇（北朝）永德四年（1384年）八行寫本，現(xiàn)存卷七至卷十一，有“御本”印記，今藏于蓬左文庫。

4 《周易注》在近世日本的傳播

日本易學在近世進入全盛期。當代易學家今井宇三郎評曰：“江戶時代在幕府的儒教政策支持下，于易學、易筮方面亦呈現(xiàn)出前所未有的盛況?！睋?jù)吳偉明統(tǒng)計，近世日本易學著作共有1082種，包括413名作者，居所有儒家典籍之首。究其原因，首先是德川幕府“偃武修文”的政策，使儒學得到了普及，比起中世依附于佛教的架構(gòu)內(nèi)，儒學在近世作為獨立的學問，形成了高度發(fā)展的態(tài)勢。同時，近世印刷技術(shù)的革新，使得印刷業(yè)得以飛速發(fā)展。以出版為職業(yè)的書肆開始在京都激增，進而擴展到其他城市，使得各種類型的文化都能透過書籍而大眾化。

整個日本近世共刊印中國歷代易學著作69種（162版），基本包含了大部分中國重要的《周易》注本。其中，刊印《周易鄭康成注》（東漢鄭玄）1版、《周易注》（魏王弼、晉韓康伯）16版、另《周易正義》（唐孔穎達）1版、《周易注疏》（魏王弼、唐孔穎達）1版、《周易兼義》（魏王弼、唐孔穎達、唐陸德明）1版、《易傳》（北宋程頤）5版、《周易本義》（南宋朱熹）11版、《易學啟蒙》（南宋朱熹）11版，《周易傳義》（合程朱易注、南宋董楷）15版。由該數(shù)據(jù)可以看出，以程頤、朱熹為代表的新注此時已經(jīng)成為日人接受易學的主流，而漢、唐古注則呈現(xiàn)衰落的趨勢。程朱之注成為江戶時代最熱門的著作，合計刊印版次總數(shù)最多，朱熹的《周易本義》更是于1688年被用作官方最高儒學學府昌平校的教材。然而，在新注大行其道的環(huán)境下，王弼注《周易》僅單注本就刊印了16次之多，注疏本和《周易兼義》也有重版，是近世單本刊印最多的著作。據(jù)武田勘治在《近世日本學習方法研究》中考證，當時的文教機構(gòu)在傳授《周易》時，在易學的注釋書方面，最基本的注解本就是王弼的《周易注》，林羅山、山崎闇齋等大儒皆曾為其施加過訓點。至于進一步學習新注或古注，則視學派而定。如受朱子學派影響的會津藩藩校日新館，初學者讀王弼《周易注》，年俸五百石之長子需另讀《周易本義》。因王注在古代、中世已廣泛傳播，且備受日本人喜愛，至近世已經(jīng)成為易學入門的必備教材，其傳播已趨于成熟化，普及度也最高。東京、大阪或京都的書商重版做商業(yè)販賣，幕府以及諸藩亦印刷做文教之用，該重版數(shù)量反映出王弼注本作為入門教材強大而穩(wěn)定需求。以下為筆者整理的近世王弼注本的刊印狀況，如表1所示：

表1 近世日本刊印王弼《周易注》各版本情況

在以王弼注《周易》各刊本中，影響最深遠的是“伏見版”。1603年德川家康在江戶開幕府之后，宮廷講學之風高漲，書刊文獻大量刊印。在官版方面，最著名的是后陽成天皇于后水尾天皇的“元和敕版”以及德川將軍家刻本“伏見版”和“駿河版”，是為近世三大官版 。該本《周易古注》是德川家康下令，由足利學校主持閑室和尚以及禪僧承兌負責完成出版計劃，采用活字大量印刷，對《周易》的普及發(fā)揮了積極作用。“伏見版”向來以?？瘒乐?，編纂考究著稱。閑室和尚在足利學校期間，于唐鈔宋刻，見識甚多，在“伏見版”的刊行中，提出了“以數(shù)本考正”“或版行有訛誤，或文字有顛倒，以亡加之，以余刪之”的原則。該本以足利學校四部《周易注》以正德本、閔本、毛本、監(jiān)本《十三經(jīng)注疏》、永懷堂《十三經(jīng)注本》等校勘，并有“注記”，該“注記”后在山井鼎《七經(jīng)孟子考文》凡例中全部抄錄。除“伏見版”《周易古注》外，井上蘭壹標點的《周易王注》，林羅山標點的《周易抄》、后藤芝山標點的《周易》以及北條鳳庵標點的《周易》在民間也深受歡迎。訓點者大多是全國著名的儒學者，經(jīng)過他們標點的版本在市場上有一定的銷量保證，也給社會根基未穩(wěn)的新興儒者一個可觀的收入來源。

《周易》在近世日本大放異彩，各派的易學思想百家爭鳴，在東亞易學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從著作數(shù)量和水平上來看，學者著作及和刊本數(shù)目在日本史上是空前的。其中《周易注》作為基礎(chǔ)性的教材，其傳播和普及的程度，從印刷數(shù)量和影響力中可見一斑。

5 結(jié)論

嚴紹璗在《漢籍在日本的流布研究》中曾將漢籍日傳的途徑沿革分為四個階段:以朝鮮半島為自然通道的人種交流形式（6世紀—8世紀末）；以貴族知識分子為主體的傳播形式（8世紀—12世紀）；以五山禪僧為主體的傳播形式（13世紀—16世紀）和以長崎貿(mào)易為主要渠道的傳播形式（17世紀—19世紀中葉）。而縱觀王弼《周易注》在日本的傳播歷史，可以看出日本接受易籍的過程中始終與中國存在著近二百年的差距——6世紀至8世紀的飛鳥奈良時代，以吸收王弼、鄭玄注為主，與魏晉南北朝文化會和；9世紀至12世紀的平安時代文化，主要以吸收王弼《周易注》和孔穎達的《周易正義》為主，與唐文化會和；13世紀至16世紀的五山時代，主要以《周易注疏》為主，與宋文化會合，至江戶時代，印刷業(yè)空前繁榮，王弼《周易注》主要以印刷的形式作為易學的基礎(chǔ)性教材廣為流傳。在版本學上，宇多天皇的《周易抄》是日本最早的《周易》寫本，也是日本最早的漢籍訓點本。足利學校所藏宋刊本《周易注疏》是足利學校藏漢籍善本之首，亦被指定為“日本國寶”。近世易學成為顯學，和刻本《周易古注》更是作為官版在昌平癀使用。本文對王弼注《周易》自六世紀傳入以來到近世千余年的傳播歷史進行梳理。今后通過這些資料的分析，進一步探討研究東亞學術(shù)與漢字文化的特征,也要重新發(fā)現(xiàn)這些貴重文化遺產(chǎn)的更多價值?！?/p>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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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嚴紹璗.漢籍在日本的流布研究[M].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