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金
傍晚散步,剛走到鄰居的門口,兒子蹲下身子停在了一根細長的吸管前。他伸手欲撿,我忙伸手制止。
“這是我早上掉的,不臟的?!眱鹤犹ь^望著我。
“怎么能不臟呢?你想一想,有可能被小貓咪的腳踩過?!蔽艺f。
“對,對!也有可能被小狗的舌頭舔過呢!”老婆忙補充。
我忽然靈光一閃,思路大開,順著老婆的話接了下去,“說不定小螞蟻的觸角碰過,關鍵是小螞蟻今天還沒有洗臉;說不定有只小鳥唱著歌從空中飛過,正好把口水滴了下來;說不定某個調皮的小朋友路過這里時正好放了一個屁,很臭很臭的屁?!?/p>
兒子眨巴著大眼睛,說:“也可能正好有一只小老鼠經過這兒,用牙齒咬過呢,關鍵是它早上沒有刷牙?!?/p>
“對啰!”我微笑著問,“兒子,這根管子咱們還要嗎?”
“不能要了?!?/p>
我們踏著石板前行,巷子里留下我們三個人被夕陽拉長的身影……
入夜,輪到我給孩子講故事,八點半左右,我合上書,張大嘴巴打了個夸張的哈欠,說:“寶貝,睡覺的時間到啰?!?/p>
“不行,爸爸,再講一遍。”兒子一把拽住我的手臂,嘴巴嘟了起來。
我沖他搖搖頭,顯得很堅決。他很勉強地松了手,垂頭喪氣的,嘴里發(fā)出嘰里咕嚕的抗議聲。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細心地幫他拉好蚊帳。
見我準備關門回自己的房間,兒子著急地喊道:“爸爸,不許關門。”
“為什么?”
“我還要送給媽媽一個飛吻呢!關了門,吻就飛不過去啦!”說完,他噘起小嘴巴,伸出小手,“啵啵、啵?!钡刈隽藷o數個飛吻的動作,還大聲嚷道:“媽媽——媽媽——有沒有收到我的飛吻……”
直到老婆回應收到了,他才罷休。我立刻關上門。
第二天吃早飯時,坐在餐桌邊,我挨近他,揶揄道:“兒子,你昨天晚上的吻溜掉了,媽媽根本沒有接住?!?/p>
“不可能?!?/p>
“我告訴你,當時你的飛吻‘嗖’地一聲,像一支箭一般飛過來,可是它不會拐彎呀,那時咱們家的窗戶大開著,你的飛吻從窗戶飛出去了,你知道飛到哪里去了嗎?”
“不知道?!眱鹤佑糜每曜訆A了一小塊豆腐乳,搖了搖頭。
“只見那飛吻呀,飛過一條小河,穿過兩棵大柳樹,飛到了兩里外的一個村莊。村莊里有一戶人家恰好還沒睡覺呢,窗戶也沒有關,你的飛吻就鉆了進去。不過,又從他家的窗戶鉆了出去。”
兒子被我的故事吸引,嘴巴鼓著不動,瞪大眼睛望著我。
我不著急,喝了一大口稀飯,抑揚頓挫道:“嗖嗖嗖——說時遲那時快,你的吻正好飛到了后院,后院有豬圈,里面有一頭老母豬,正在打哈欠,嘴巴張得巨大,口水直嘀嗒……結果,你正好吻上了老母豬。”
“哈哈哈……”妻子笑得差點噴飯。
兒子一聽,放下筷子,揮起小拳頭就來“揍”我。我被他“揍”得開懷大笑,老婆趁機煽風點火:“揍得好,看你還瞎說?!?/p>
拳頭如雨點輕柔地落在肩頭,笑靨如花閃亮地開在桌邊。哦,美好的一天便從餐桌前開始了!
一個幸福溫馨的家,不僅需要母親用細細密密的愛織就,也需要父親以張揚不羈的情趣調劑。
(作者系江蘇省南京市六合區(qū)龍袍街道東溝小學教師)
(宋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