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凱 余紅
心肌梗死后常伴隨心室重塑,由此導致的心臟泵衰竭可反復發(fā)作,心血管事件發(fā)生率明顯增加,盡早尋找到能夠反映心肌梗死后心室重塑的指標,對指導臨床治療、療效評估及預后分析具有重要價值。近年來,研究發(fā)現(xiàn)了一種由細胞分泌的外泌體,是一種100 nm左右大小的囊泡,可以作為細胞的“信使”,擁有傳遞生物信息的作用,廣泛存在于唾液、尿液、血液等體液中,可用于診斷、治療疾?。?]。在不同病理生理狀態(tài)下,循環(huán)中外泌體內(nèi)含物會有明顯改變,心肌梗死后循環(huán)中外泌體的表達譜亦明顯改變[2]。miR-21被發(fā)現(xiàn)參與心肌纖維化過程[3],而心肌梗死后循環(huán)中外泌體miR-21的改變尚未有報道。筆者通過觀察心肌梗死后心室重塑患者循環(huán)中外泌體miR-21的變化,探討其與心室重塑指標和心功能的相關性。
1.1 臨床資料 連續(xù)收集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在湖州市第一人民醫(yī)院確診的心肌梗死后心室重塑患者102例,作為觀察組。(1)納入標準:符合心肌梗死的診斷標準[4];心功能NYHA分級在II~IV級;可配合完成研究調(diào)查;臨床資料完整。(2)排除標準:處于疾病終末期;存在多臟器功能衰竭、嚴重感染、合并惡性腫瘤者;既往有心肌梗死病史;不能配合研究者。其中,男50例,女52例;年齡(62.8±10.2)歲。另隨機選取同期來院進行健康體檢者50例,作為對照組。其中,男25例,女25例;年齡(63.40±9.80)歲。本研究經(jīng)醫(yī)院醫(y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所有研究對象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研究方法 (1)收集資料:包括血常規(guī)、血脂、腦鈉肽(brain natriuretic peptide,BNP)等實驗室檢查指標和左室射血分數(shù)(left ventricular ejection fractions,LVEF)、左室舒張末期內(nèi)徑(left ventricular end diastolic diameter,LVEDD)、左室舒張末期容積(left ventricular end systolic volume,LVEDV)等心臟超聲檢查參數(shù)。(2)血清外泌體提取及鑒定:使用血清外泌體提取試劑盒(美國Sigma-Aldrich公司),按照試劑盒說明進行操作。收集的外泌體樣品采用蛋白質(zhì)印跡法(Western blot)檢測外泌體表面標記CD63、CD9的表達,應用電鏡觀察外泌體的形態(tài)及大小。(3)外泌體miR-21的提取與測定:采用TRIzol RNA分離試劑(美國賽默飛公司)提取外泌體總RNA,并監(jiān)測RNA純度,以吸光度>1.80 D用于后續(xù)檢測;采用miR反轉錄試劑盒(廣州銳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將總RNA反轉錄為cDNA;應用熒光定量PCR儀(美國ABI公司)比較兩組血清外泌體中miR-21的表達差異,SYBR RT-PCR試劑購自日本TaKaRa公司,以線蟲cel-miR-39(廣州銳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作為內(nèi)參。采用相對Cq法(△Cq)分析miR-21表達水平。
1.3 統(tǒng)計學方法 采用SPSS 17.0統(tǒng)計軟件。計量資料符合正態(tài)分布以(±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shù)資料以[n(%)]表示,采用χ2檢驗;外泌體miR-21表達與LVEF、BNP、LVEDD、LVEDV等心臟超聲參數(shù)進行Pearson相關性分析;構建受試者工作特征(ROC)曲線分析外泌體miR-21對心肌梗死合并心室重塑的診斷價值。以P<0.05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2.1 兩組的基線資料比較 組間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詳見表1。
表1 兩組的基線資料比較
2.2 兩組血清外泌體的鑒定 電鏡下觀察到的外泌體是一種直徑約100 nm,具有雙層膜結構的囊泡(圖1A),與文獻報道相同[5]。Western blot檢測外泌體表面標記蛋白CD63、CD9,見圖1B。
圖1 血清外泌體的鑒定
2.3 兩組的血清外泌體miR-21表達水平比較 觀察組的血清外泌體miR-21相對表達水平(50.70±3.78)顯著高于對照組(3.17±0.62),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t=6.752,P<0.001)。
2.4 心肌梗死后心室重塑患者循環(huán)中外泌體miR-21與NYHA心功能分級的關系 按照NYHA心功能分級進行分組,發(fā)現(xiàn)隨著心功能等級的加重,外泌體miR-21水平明顯增加,提示外泌體miR-21水平與心功能惡化、患者病情嚴重程度相關。見表2。
表2 外泌體miR-21表達水平與NYHA心功能分級的關系
2.5 兩組的心室重塑指標比較 觀察組心臟超聲的LVEDV、LVEDD明顯高于對照組,而LVEF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兩組的心室重塑指標比較(±s)
表3 兩組的心室重塑指標比較(±s)
項目 對照組(n=50) 觀察組(n=102) t值 P值LVEDV(mL) 85.43±13.14 105.45±24.73 3.452 0.041 LVEDD(mm) 48.14±2.52 58.74±3.72 1.823 0.038 LVEF(%) 65.14±4.12 50.41±6.23 1.675 0.044
2.6 血清外泌體miR-21與各臨床指標的相關性分析外泌體miR-21與LVEF呈負相關(r=-0.653,P=0.032),與BNP呈正相關(r=0.545,P=0.044),與LVEDD呈正相關(r=0.672,P=0.041),與LVEDV呈正相關(r=0.641,P=0.021)。
2.7 外泌體miR-21對心肌梗死合并心室重塑的診斷價值 外泌體miR-21對心肌梗死后心室重塑的ROC曲線線下面積(AUC)為0.876(95%CI 0.789~0.962),在最佳截斷值處的靈敏度為83.30%、特異度為80.00%。見圖2。
圖2 外泌體miR-21診斷心肌梗死合并心室重塑的ROC曲線
隨著心肌梗死早期冠狀動脈血運重建術的開展,心肌梗死的病死率逐漸降低,盡管結合規(guī)范的藥物治療,但這部分存活下來的患者的遠期并發(fā)癥較多,心血管事件的再發(fā)生率及住院率仍較高[6],可能與心肌細胞壞死、凋亡導致不可逆的心室重塑有關,主要表現(xiàn)為進行性發(fā)展、心室擴張,最終導致不可逆的心功能不全[7]。臨床上,早期無嚴重并發(fā)癥的心肌梗死患者無明顯心室重塑的表現(xiàn),部分患者以并發(fā)急性心力衰竭再入院,因此尋找兼具特異度和靈敏度的血清指標對心肌梗死后并發(fā)心室重塑的診療具有重要意義。研究發(fā)現(xiàn),心肌梗死后循環(huán)中外泌體內(nèi)含物發(fā)生改變,并參與心臟損傷及修復的過程[8],因此通過觀察外泌體的改變可能有助于早期發(fā)現(xiàn)心肌梗死后的心室重塑。
微小RNA(miR)是一類具有轉錄后調(diào)控功能的非編碼RNA,由20多個核苷酸組成,參與真核細胞基因表達、分化、發(fā)育等生理過程[9]。近年來,miR在疾病生理病理中的作用以及臨床診斷價值逐漸被發(fā)現(xiàn),比如循環(huán)miR用于腫瘤診斷及預后預測的價值得到提升、心肌梗死后異常升高的miR可能輔助臨床診斷等[10-12]。因此,循環(huán)miR的改變可能成為未來心血管疾病診斷的重要標志物。但部分miR可能由于外泌體的包裹,導致其單純在循環(huán)中的表達可能不高[13],但又可能在疾病的發(fā)生發(fā)展過程中發(fā)揮重要作用,因此監(jiān)測這部分miR的表達改變對理解疾病的病理生理過程至關重要。
miR-21最初是在心臟成纖維細胞中選擇性表達被發(fā)現(xiàn),參與心衰患者心臟結構和功能的改變[14-15],而抑制miR-21的表達可以逆轉心室重塑[16-17]。研究發(fā)現(xiàn),miR-21在冠心病患者血清中的表達明顯增高,尤其是發(fā)生心肌梗死的患者[18],miR-21可能參與加劇心肌纖維化進程來促進心肌梗死后心室重塑的過程[19]。本研究發(fā)現(xiàn),心肌梗死后心室重塑患者的血清外泌體miR-21表達水平顯著升高,且與疾病嚴重程度相關,心功能等級越差則其表達越高。進一步分析發(fā)現(xiàn),外泌體miR-21的表達與BNP、LVEDD、LVEDV存在正相關,與LEVF呈負相關,提示外泌體miR-21參與心肌梗死后心室重塑的病理生理過程,外泌體miR-21表達升高亦提示預后不良。而且,外泌體miR-21診斷心肌梗死后心室重塑的ROC曲線的AUC值為0.876(0.789,0.962),在最佳截斷值處的靈敏度為83.30%、特異度為80.00%。由此可見,外泌體miR-21對診斷心肌梗死后心室重塑具有較高的特異度和靈敏度,值得臨床上推廣應用。
綜上所述,血清外泌體miR-21水平的升高與心肌梗死后并發(fā)心室重塑相關,特異度、靈敏度均較高,可以作為心肌梗死后預測心室重塑的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