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玥嬌 陳晶琦
兒童性侵犯(child sexual abuse,CSA)又稱兒童性虐待,是指使尚未發(fā)育成熟的兒童參與其不能完全理解、無法表達知情同意、或違反法律、或觸犯社會禁忌的性活動[1]。Ji等對一些調查研究的meta分析顯示,在中國,包括非身體接觸在內的兒童性侵犯的發(fā)生率女性為15.3%,男性為13.8%[2]。有研究顯示,有童年期性侵犯受害經(jīng)歷的青少年,其發(fā)生一些心理相關問題和危險行為的風險明顯增加[3-5]。兒童性侵犯的危害有生理傷害、心理傷害和行為問題[6-10]等。
學校是兒童除家庭之外生活時間最長的地方,作為開展預防性侵犯工作的主要場所之一,了解其對于預防兒童性侵犯工作的準備情況,可以為今后預防兒童性侵犯工作的開展提供參考。
本研究于2019年5月在東北某市8所小學進行。本研究為了解所調查學校預防性侵犯工作情況,每所學校調查3名對學校情況較為了解的教師。8所學校共調查24名教師,包括2名副校長、12名班主任、2名心理健康教師、3名英語教師、2名校醫(yī),以及教導處主任、年級主任、語文教師各1名。在24名被調查者中,9名來自農村小學,15名來自城市小學。男性4人,女性20人,年齡范圍28~54歲,平均年齡41歲。
采用不記名調查,由被訪者自己填寫訪談提綱,若有需要進行回訪補充,在征得教師同意后錄音。
1.資料整理基本步驟:(1)將訪談資料錄入電腦;(2)找出對同一問題的不同觀點;(3)根據(jù)觀點出現(xiàn)的頻數(shù),找出主要和次要觀點,進行分析討論。本調查為自愿參與,在訪談提綱首頁已注明。本研究經(jīng)北京大學生物醫(y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通過。
2. 訪談提綱:本研究訪談提綱根據(jù)既往研究[11-12]進行編寫,調查內容主要包括:(1)預防兒童性侵犯相關知識;(2)預防兒童性侵犯的態(tài)度和意愿;(3)預防兒童性侵犯教育項目的實施;(4)預防兒童性侵犯工作相關規(guī)定;(5)學校開展預防兒童性侵犯教育的資源。
1. 對兒童性侵犯定義的認知情況:24名被訪者中有3名未進行回答。在21名回答此問題的教師中,所有人都能認識到身體接觸的兒童性侵犯(如強暴、觸摸隱私部位等),42.9%(9/21)的教師能認識到非身體接觸的性侵犯(如暴露性器官、給兒童看黃色圖片等)。
2. 對侵犯者方面的認知情況:全部24名被訪者回答了此問題。有1名教師明確表示侵犯者可以是任何人。有10名教師表示侵犯者可能是兒童熟悉的人也可能是陌生人。在侵犯者與兒童關系上,教師分別提到了親人、朋友、鄰居、同學等。同時有部分教師對于侵犯者的年齡和性別進行了強調。有2名教師表示青年人也會對兒童進行性侵犯;有1名教師提到單身中老年男性為多;有3名教師提及男性侵犯者更多。其他提及的侵犯者特征包括心理不健康、性取向異常以及有犯罪經(jīng)歷等。
3. 對受害者影響方面的認知:多數(shù)教師都提到受害者會表現(xiàn)出一些心理問題,如恐懼(15/24)、抑郁(7/24)、自閉(7/24)、膽小(5/24)、自卑(3/24)、人際交往障礙(3/24)等。還有3名教師提到攻擊性行為、反社會等問題。有3名教師表示兒童身體上可能出現(xiàn)傷痕。此外,還有3名教師提到對學習的影響,包括厭學、成績下降。
4. 對兒童性侵犯危險因素的認知:被訪者提到的危險因素可以分為個人因素、家庭因素、學校因素和社會因素。其中,被提及最多的是家庭因素。在24名被訪者中,7名認為留守兒童更易被侵犯;4名認為家長監(jiān)護不到位是兒童被侵犯的危險因素;4名認為父母離異是危險因素。有6名教師認為缺少性教育或相關教育不足是重要因素。在個人因素方面,有3名教師提到兒童自我保護意識不足是危險因素。在社會因素方面,2名提到物質誘惑、2名提及不良信息在網(wǎng)絡等媒介中的傳播。
5. 對教師向執(zhí)法部門報告懷疑的兒童性侵害事件的義務的認知:大部分被訪者(22/24)認為教師有義務向執(zhí)法部門報告兒童性侵犯事件。
1. 對在學校學生中開展預防性侵犯教育的看法:24名被訪者中有20名回答了此問題,并全部認為學校有必要對學生開展預防性侵犯教育。有30%(6/20)的教師認為開展教育可以提高兒童的自我保護意識,學會如何保護自己。同時,1名教師還提到學校有義務進行教育,以提高學生對兒童性侵犯的認識,減少和預防兒童性侵犯的發(fā)生,這有助于兒童健康成長。
2. 對學校在學生家長中開展預防兒童性侵犯教育的看法:所有的被訪者都認為有必要對家長開展教育。通過對家長的教育,可以加強對預防兒童性侵犯的宣傳,提高家長對兒童性侵犯問題的重視,還可以進行家校合作,共同對兒童進行預防性侵犯教育,以此提高兒童的自我保護意識,促進兒童健康發(fā)展。此外,有1名教師認為教育可以讓家長在發(fā)生兒童性侵犯的時候進行法律求助。
3. 學校是否愿意為預防兒童性侵犯教育提供資源:大部分教師(21/24)表示學校愿意為預防兒童性侵犯教育提供資源。
1. 參加預防兒童性侵犯相關培訓:僅有2名教師曾參加過預防兒童性侵犯相關培訓,均為講座形式。
2. 學校對學生進行預防性侵犯教育情況:有近一半(11/24)教師表示所在學校開展過預防性侵犯教育。講授方式有班會課講授、日常課程滲透、舉辦講座、學校廣播等;主要授課人員為班主任、德育處教師、負責安全的教師、心理教師等;一般采用課件、視頻、網(wǎng)上查找的資料,講解內容多為性侵犯定義、類型、遇到應該如何應對以及如何預防等。另外,有2名教師提到缺乏教材。
3. 學校對家長進行預防性侵犯教育情況:24名被訪者中,有20名表示學校沒有開展相關教育,4名表示所在學校進行過相關教育。教育方式有開家長會、運用微信群等網(wǎng)絡媒介、家長開放日活動等;教材為《致家長的一封信》、網(wǎng)絡上的資料等。
對于“由誰來負責在學校開展預防兒童性侵犯教育工作的規(guī)定”的回答:只有7名教師表示學校有相關規(guī)定,被提及的有政教處教師、德育處教師和心理健康教師。
1. 教學資源(包含師資、課時、教材等):在所有的24名被訪者中,2名認為學校有經(jīng)過培訓的教師來開展預防兒童性侵犯教育;3名認為課時充足;1名認為有合適的教材或其他教學資源。
2. 預防兒童性侵犯相關項目:所有24名被訪者中,僅3名表示學校有相關項目開展預防兒童性侵犯教育,包含性健康教育和定期培訓等,其余21名表示沒有(11名)或不知道(10名)。
因83.3%的被訪者為女性,且年齡基本集中于40~50歲,故不同性別、年齡的教師回答未能得出統(tǒng)計學差異。城鄉(xiāng)教師在預防兒童性侵犯教育項目實施的反饋上存在差異。其中,2名參加過相關培訓的教師均為農村教師;有2/3的農村教師表示自己學校開展過對學生的預防兒童性侵犯教育,而在城市該比例為1/3;有1/3的農村教師表示學校開展過對家長的預防性侵犯教育,在城市僅有1/15??傮w來看,農村學校的教育項目開展更多。
被訪教師認為當前在學校開展預防性侵犯教育的困難主要集中在3個方面:資源缺乏、家長重視程度不夠和認為“性”問題敏感等。資源方面,有7名教師表示學校缺乏相關教材;4人表示沒有時間安排相關課程;4人認為需要專業(yè)人士培訓;3人認為缺乏師資。有6名教師認為家長因性侵犯事件發(fā)生較少而不重視預防性侵犯教育。此外,4名教師表示受社會傳統(tǒng)觀念影響,部分人談“性”色變,使得教育開展受阻。
本研究通過對東北某市8所小學24名教師的調查,將預防兒童性侵犯的工作情況從知識、態(tài)度、教育項目實施、學校管理措施、學校資源五個方面進行了初步分析。
知識方面,教師能夠對兒童性侵犯問題有所認識,但不全面,仍存在一些誤區(qū)。如在定義方面,回答問題的21名教師中,有12名沒能認識到非身體接觸的性侵犯。既往研究顯示,非身體接觸的性侵犯在性侵犯受害者中占有一定比例。對斯洛伐克2 186名中學生的調查[13]顯示,40.6%的女生和17.7%的男生曾遭受非身體接觸的性侵犯。谷來有等[14]人對某工科院校的調查顯示,在被調查學生中,非身體接觸性侵犯受害經(jīng)歷者,男生有12.3%,女生有8.7%。孫言平等[15]對某學院701名女生的調查顯示,10.7%的女生曾遭受過非身體接觸性侵犯。提示要加強對教師知識方面的培訓,提高教師對性侵犯行為的識別能力。
教育實施方面,僅半數(shù)教師表示所在學校曾對學生開展過預防性侵犯教育。國內外研究[16-19]表明,教育能夠有效提高學生的知識水平。需要加強宣傳相關知識,推動預防性侵犯教育的開展。
中國政府對預防兒童性侵犯工作一直十分關注。2018年12月14日,教育部辦公廳發(fā)布了《關于進一步加強中小學(幼兒園)預防性侵害學生工作的通知》,要求學校進一步深入開展預防性侵犯安全教育,切實加強教職員工隊伍管理,嚴格執(zhí)行校園管理規(guī)定。上述通知為學校提供了開展預防兒童性侵犯教育的工作指導,需要及時有效地向教師進行傳達,提高教師預防性侵犯的意識和能力。
本研究的局限性,主要是對一些問題的了解還不夠深入,調查人數(shù)也有限。本研究結果的解釋僅限于被調查的24名教師。
盡管有上述不足,本研究結果對了解當前小學預防兒童性侵犯工作情況還是提供了一定的參考。本研究結果也將為今后給學校提供相關幫助、進一步推動預防兒童性侵犯工作提供參考。
志謝:感謝所有參與調查的老師以及提供幫助支持的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