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汝宣
摘要:詩歌翻譯一直是譯界高度關注的話題,如何在準確傳達詩歌基本信息的同時,最大限度保留詩歌自身風格與美感,值得深思。本文中,筆者基于許淵沖先生的“三美”論,對比分析查良錚、呂志魯、潘學峰三位譯者的《愛的哲學》譯本,旨在從“意美”、“音美”、“形美”三個方面探討詩歌漢譯時應注意的問題。
關鍵詞:詩歌翻譯;三美論;《愛的哲學》;對比
一、詩歌背景
英國詩人珀西·比?!ぱ┤R于1819年創(chuàng)作了這首名為《愛的哲學》的詩歌。詩人以精煉的文字描繪自然風光,從而歸納出世間萬物成雙入對、互相交融的客規(guī)規(guī)律。兩詩節(jié)的最后一行,詩人將此客觀規(guī)律推及人類,對純真愛情的神往躍然紙上。詩歌雖名為“愛的哲學”,但文風并不刻板僵硬。詩人筆下的高山、大海、碧空、大地、花朵、陽光,無一不鮮活而靈動。在鮮明的色彩,清新的氣韻,明快的節(jié)奏中牽手、擁抱、親吻,使讀者感到流連忘返、余韻悠長。
二、詩歌翻譯原則及“三美”論
詩歌因其短小精悍的特征,區(qū)別于其他藝術形式。一方面,詩歌高度重視音韻的協(xié)調(diào)統(tǒng)一,在格式、韻律、節(jié)奏等方面有著嚴格的遵循。另一方面,詩歌往往抒情言志,它以最簡潔凝練的語言窺見詩人內(nèi)心豐富的思想感情。喬治·穆南(George Mounin)曾在其代表作《翻譯的理論問題》中表示:翻譯是可行的,但存在著一定的限度。只要在限度中,詩歌翻譯就可以追求在“形、意、韻”方面最大限度的接近原文,并且沒有止境。因此,翻譯詩歌時應該充分了解詩歌的背景信息,在確保語言簡潔凝練的同時最大限度再現(xiàn)原詩的風格。
上世紀七十年代,我國著名翻譯學家許淵沖先生于提出了“三美”論。“三美”即“意美”、“音美”和“形美”?!耙饷馈笔侵缸g詩要與原詩保持同樣的意義,以意動人;“音美”是指譯詩要與原詩保持同樣悅耳的韻律;而“形美”則是指譯詩要與原詩保持同樣的形式。好的譯文,應該是“意美”、“音美”、“形美”并重。本文基于許淵沖先生的“三美”原則,對比分析查良錚、呂志魯和潘學峰三位譯者的譯本。
(一)意美方面
“意美”指譯詩的含義和意境契合原詩的美感。許淵沖先生認為,再現(xiàn)原文意境是文學翻譯的最高境界。原詩的第一節(jié)描繪了河海交融的場景?!癿ingle with”意為“和···混合”,查譯“向···匯流”與呂譯“溶進”的用詞都略顯生硬,沒有很好地體現(xiàn)流水靈動的感覺。相比之下,潘譯“絞葛”、“喜納百川”則更能體現(xiàn)原詩中意境。其次,關于“The winds of heaven mix forever with a sweet emotion”一句的翻譯,呂譯“相聚”“愛的芬芳”均帶有擬人化的色彩,更符合原詩輕快活潑的節(jié)奏;查譯“融有”“甜蜜的感情”更是將詩人對自然的熱愛和輕松愉快的心情描繪得恰到好處;相比之下,潘譯“天堂之風永遠是那樣使人感到甜蜜”與原詩的信息有所出入,用詞方面也較為普通。再接下來,關于“Nothing in the world is single, All things by a law divine”一句,呂譯“世事皆有定律,萬物相互包藏”最為精彩,用“相互包藏”一詞表明世間萬物血肉相連、休戚與共的關系;相比而言,查譯“孤零零”帶有童趣生動之感,好于潘譯“孤單”。詩歌第一節(jié)的最后一句“Why not I with thine?”查譯“何以你我卻獨異?”用古文反問句式直抒胸臆,簡潔有力。對比之下,潘譯“為什么你我就特殊?”略顯平庸。詩歌第二段中,“No sister flower could be forgiven,If it disdained its brother”一句,查譯“誰曾見花兒彼此不容;姊妹把弟兄輕蔑?”最為出彩,文中“be forgiven”和“disdained”經(jīng)由譯者俏皮生動的語言傳達出詩歌意趣,句式方面也與原詩保持一致;呂譯雖對仗工整,但與詩句含義有出入;潘譯由自然界談及人類本身,用詞較為口語化,稍顯俗氣。
(二)音美方面
詩歌是音樂化的語言藝術,譯詩時倘若舍棄韻律,則原詩風格意趣盡失。原詩共兩個詩節(jié),每節(jié)各八行。每行兩到三個重音不等,韻腳為abab cded,讀來朗朗上口,展現(xiàn)出了優(yōu)美的韻律和極強的音樂感。為了保留原詩的音樂美,三位譯者各有取舍,選取了不同形式來呈現(xiàn)。在這三個譯本中,查譯和潘譯注重保留原詩長短句結合的特點,但在韻腳的選擇上不那么看重。查譯中,僅有如“流”、“有”、“益”、“地”等個別字押韻,且韻腳的排列也并不整齊。通篇讀來,文風雖優(yōu)美,可也喪失了原詩的韻律美。潘譯全詩已無韻腳,原詩飽含深情且朗朗上口的特點在潘譯中已索然不見,這實在可惜。三個譯本中,呂譯最注重譯詩的音美。但譯者并非亦步亦趨,而是進行了別具一格的創(chuàng)新,不僅對仗工整,韻腳的選擇也頗有研究。呂譯全詩分為四闕,每闕二、四行押“ang”韻,這樣一來便再現(xiàn)了原詩輕快活潑的節(jié)奏。
(三)形美方面
詩歌是否“形美”,主要看其對仗是否工整,語句長短是否統(tǒng)一。原詩的格式較為整齊,分為兩個詩節(jié),每節(jié)八行。每行詞數(shù)近似,基本保持在6字左右。查譯和呂譯保留了此種特點,格式整齊。潘譯的形式最為自由,每行的音頓數(shù)和字數(shù)都與原詩相差較大。因為潘譯多采用意譯的方式,未將原文的每個元素充分體現(xiàn)在譯文中,例如“could be forgiven”譯為“又有何意”、“kiss”譯為“愛”,含義均有所省略或擴充。因此也就造成了“形美”的部分缺失。雖然許淵沖先生認為,“形美”居于“三美”中最次之的地位,但這并不意味著“形美”毫無價值。在“意美”和“音美”充分發(fā)揮的基礎之上,譯者應極盡所能展現(xiàn)原詩“形美”的特點。這對譯者的翻譯功底和文學素養(yǎng)無疑是極大的考驗。
三、結語
通過對比分析,本文所選取的三個譯本各有所長,但也有值得改進的地方。潘譯在詩歌意義、音韻等方面有所欠缺,譯者的再創(chuàng)作較多。呂譯和查譯則更勝一籌,不僅保留了原詩的意境,詩歌形式上也做到了盡善盡美。詩歌作為一種高度凝練的語言藝術,遣詞造句、音韻排列、句式長短方面頗為講究。因此,詩歌翻譯過程中,既要關注整體,把握全詩的基調(diào)和風格;又要兼顧細節(jié),照顧到音韻、字詞的排列組合,方可最大限度的展現(xiàn)譯詩的“意美”、“音美”和“形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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