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敏敏 譚磊 房亞明 詹瑞燕
(廣東工業(yè)大學政法學院,廣東 廣州 510520)
睡眠障礙是老年人常見癥狀,睡眠障礙不僅影響老年人日間功能,也與多種精神疾病的發(fā)生和發(fā)展密切相關〔1〕。由于睡眠障礙,老年人的心理防御和心理適應能力明顯減退,如果又缺乏社會支持,心理活力平衡更難維持,有可能促發(fā)包括抑郁、焦慮在內的各種精神癥狀〔2,3〕。目前睡眠障礙對抑郁作用機制的相關研究較缺乏。劉永闖等〔4〕發(fā)現(xiàn)覺知壓力在睡眠質量與抑郁間起部分中介作用。前人研究表明,一方面睡眠與自我覺知健康水平關系密切:睡眠時間<6 h者相比睡眠時間≥9 h者,自評健康狀況更差〔5〕。城市居民健康自評與睡眠質量顯著相關,自感健康較差者往往存在睡眠問題〔6〕。未患慢性病的老年人自評健康得分高于患有慢性病的老年人,未患慢性病的老年人睡眠質量好的人數(shù)多于患有慢性病的老年人〔7〕;另一方面,自我覺知健康水平與抑郁癥狀存在相關:自我覺知健康水平越低的老人越可能出現(xiàn)抑郁癥狀〔8〕。東中西部農(nóng)村老年人的抑郁癥狀受自評健康的影響〔9〕。老年人健康自評狀況與1個月內是否感到焦慮或抑郁有關〔10〕。對健康狀況的自我評價較差的個體疑病傾向大,具有明顯的抑郁情緒〔11〕。本研究考察自我覺知健康水平在睡眠障礙與社區(qū)老年人抑郁之間是否存在中介作用。
1.1調查對象 采用便利抽樣法,于2018年3~6月在廣州市大東街家綜、三元里家綜、梅花村家綜、海龍街家綜、黃花崗家綜、建設家綜、友好老人公寓、越秀公園、人民公園、烈士陵園、龍洞森林公園等老年人經(jīng)常活動的地方選取322位老年人為調查對象。納入標準:①認知功能正常,能夠有效地交流;②年齡≥60周歲;③自愿參加本課題研究、知情同意。排除標準:①非常住人口(全年在家居住或在此地居住時間不超過6個月);②患有嚴重急/慢性疾病及傳染病,如嚴重的心力衰竭、腎衰竭、肺臟疾病、肝臟疾病、惡性腫瘤等。共發(fā)放322份問卷,有效問卷300份(93.17%)。其中男128人(42.70%),女172人(57.30%)。年齡60~95歲,平均(72.56±8.51)歲。
1.2研究工具 ①一般人口學資料問卷包括性別、年齡、婚姻狀況、受教育程度、經(jīng)濟來源、個人月收入、居住狀況、自我覺知健康水平等。自我覺知健康水平由調查對象根據(jù)自己的主觀感受填寫,采用Likert 5點計分,1~5分別代表非常好、較好、一般、較差和非常差。②匹茲堡睡眠質量問卷(PSQI)〔12〕共包括19個條目,由7個維度組成:睡眠質量、入睡時間、睡眠時間、睡眠效率、睡眠障礙及催眠藥物的使用、日間功能障礙。每個維度得分0~3分,總分數(shù)是0~21分,分數(shù)越高代表睡眠質量越差。PSQI總分≤4分為良好、5~7分為中等、≥8分為較差。該量表已被廣泛用于各類人群睡眠質量的評定,具有良好的信度和效度。③老年抑郁量表(GDS)〔13〕共有30道題,每題需要選擇“是”或者“否”,只有選中了每一題預設的答案時,才能得分,每一題的預設答案表示有抑郁傾向,每題一分,得分越高,抑郁情況越嚴重。0~10分為正常;11~20分為輕度抑郁;21~30分為中到重度抑郁。本研究量表的內部一致性α系數(shù)為0.72。
1.3資料收集 為減少無效問卷數(shù)量,問卷均采用一對一的現(xiàn)場詢問,當場核對;對于由研究者代填寫的問卷,調查結束后由調查對象進行核實,保證數(shù)據(jù)的真實性。
1.4統(tǒng)計學方法 采用SPSS19.0軟件進行相關分析;對抑郁多元線性回歸分析。采用process中的模型4進行中介作用分析,用Bootstrap法對中介作用進行顯著性檢驗。
2.1廣州市社區(qū)老年人睡眠質量、抑郁現(xiàn)狀 PSQI總分為0~20,平均分(6.54±4.08)分,睡眠質量良好者116人(38.67%),中等者81人(27.00%),較差者103人(34.33%)。抑郁平均分為(12.31±4.29)分。無抑郁癥狀者205人(68.33%),輕度抑郁者79人(26.33%),中到重度抑郁者16人(5.33%)。自我覺知健康水平平均得分為(2.75±0.88)分。PSQI各因子得分和睡眠中斷發(fā)生頻率分別見表1、表2。
表1 老年人PSQI各因子得分情況〔n(%),n=300〕
表2 睡眠中斷發(fā)生頻率〔n(%),n=300〕
2.2不同基本情況老年人睡眠質量、抑郁癥狀影響因素分析 將PSQI總分≥8作為睡眠障礙組,其他得分范圍為睡眠良好組。睡眠障礙發(fā)生比例受性別、婚姻狀況、受教育程度、個人月收入、居住狀況、自我覺知健康水平等因素影響(均P<0.05)。老年抑郁癥狀發(fā)生比例受婚姻狀況、受教育程度、經(jīng)濟來源、個人月收入、居住狀況、自我覺知健康水平等因素的影響(均P<0.05)。見表3。
表3 老年人睡眠質量及抑郁影響因素的單因素分析
2.3老年人睡眠質量、抑郁、自我覺知健康水平相關分析 睡眠質量、抑郁和自我覺知健康水平兩兩呈顯著正相關(r=0.409、0.516,均P<0.01),抑郁和睡眠質量呈顯著正相關(r=0.420,P<0.01)。
2.4老年人抑郁得分的線性回歸分析 以性別、年齡、婚姻狀況、受教育水平、經(jīng)濟來源、個人月收入、居住狀況及睡眠質量總分、自我覺知健康水平得分為自變量,以抑郁得分為因變量進行逐步回歸分析。受教育水平、個人月收入、自我覺知健康水平賦值后進入方程。結果顯示:自我覺知健康水平、睡眠質量、個人月收入、居住狀況、性別等因素進入了抑郁的回歸方程。見表4。
表4 抑郁影響因素的回歸分析
2.5自我覺知健康水平在睡眠質量和抑郁間的中介作用分析 采用Process程序進行Bootstrap自抽樣,考察自我覺知健康水平是否在睡眠質量和抑郁之間起中介作用。采用Process程序的模型4,偏差矯正的置信區(qū)間,重復抽樣5 000次。結果表明,自我覺知健康水平的中介效應成立,中介效應值為0.21,占總效應的比值為34.65%,中介效應解釋了自變量23.43%的方差(抑郁:c=0.595,P<0.001,a=0.108,P<0.001,b=1.906,P<0.001,c'=0.389,P<0.01,95%CI:0.12~0.31)。自我覺知健康水平部分中介了睡眠質量對抑郁癥狀的影響。
本研究發(fā)現(xiàn)34.33%的廣州市社區(qū)老年人存在睡眠障礙。周孟孟等〔14〕以安徽農(nóng)村老人為調查對象,睡眠障礙的檢出率為40.4%。曾苗等〔15〕發(fā)現(xiàn)四川農(nóng)村老年人睡眠障礙的檢出率為48.33%。吳煒煒等〔16〕發(fā)現(xiàn)福州市養(yǎng)老院老人睡眠質量障礙的檢出率為54.5%。本研究發(fā)現(xiàn)女性較男性的睡眠質量偏低,這與黃彥等〔17〕研究發(fā)現(xiàn)一致。本研究顯示31.67%的廣州社區(qū)老年人有抑郁癥狀。胡建江等〔18〕發(fā)現(xiàn),35.9%的流動老年人顯示有抑郁癥狀。多因素回歸分析結果表明,自我覺知健康水平欠佳、睡眠質量差、收入低、獨居、男性等因素顯著預測抑郁癥狀。胡建江等〔18〕也發(fā)現(xiàn)居住安排、健康狀況是流動老年人抑郁癥狀發(fā)生的主要影響因素??讘棢j等〔19〕發(fā)現(xiàn)居住滿意度一般、貧窮、身體健康自評差是老年人抑郁的預測因素。
本研究結果證明了自我覺知健康水平在二者關系間起著“橋梁”的作用。睡眠質量對老年人抑郁心理的預測,部分是通過影響老年人的自我健康水平的感知進而影響抑郁的發(fā)生。老年人對自身健康狀況的主觀評價是老人對自身健康狀況及健康危險因素的認知判斷。自我覺知健康水平作為一種自我圖像,不一定與實際相符,但卻可以引發(fā)一系列的影響。主觀健康較差可能是負向心理社會狀況(如離群、負性生活事件、沮喪、工作壓力等)的一個共同特征〔20〕。因此可以說,個體對自己健康的自感情況比實際的醫(yī)學狀況更重要。健康水平自我覺知與自信程度是相互影響的。睡眠質量差,老年人傾向于主觀評定自己不健康,這又會影響到他們與心理社會有關的體驗或活動,老人的內心產(chǎn)生無力感,感到生命已步入遲暮之年,生理功能在逐漸退化,從而產(chǎn)生焦慮抑郁。睡眠質量通過自我覺知健康水平的中介作用對老年人抑郁產(chǎn)生間接效應,這提示我們改善老年人對自身健康狀況的消極認知可以預防抑郁癥狀的出現(xiàn)。社區(qū)醫(yī)務人員一方面要指導老年人采用安全有效的方式改善睡眠;另一方面也要積極做好健康知識宣教,正確解析睡眠與身體實際醫(yī)學狀況之間的關系,增強老年人的控制感,塑造老年人積極健康的自我形象認知,緩解其壓力,進而減少老年人抑郁的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