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道明 周 云 沈 超 吳 昊 孫 蓬
揚州大學附屬醫(yī)院血管外科,江蘇 揚州 225009
深靜脈血栓形成(deep venous thrombosis,DVT)是臨床常見血栓性疾病,下肢為常見好發(fā)部位,目前DVT發(fā)病率呈逐年上升趨勢[1]。急性DVT未能及時處理,易造成患者長期病痛,嚴重影響生活和工作甚至可以致殘。DVT是由血流瘀滯、黏稠度增加而引起,涉及凝血因子、炎性細胞因子激活和纖溶功能受損等[2-3],研究證實,血小板炎性反應和活化在血栓形成中發(fā)揮關鍵作用,其病理生理機制包括炎性反應、血液高凝狀態(tài)和內皮損傷[4]。因此,DVT過程中可能會出現炎性反應[5]。近年來,免疫炎性指標在不同疾病診斷中的作用受到廣泛重視,這些指標可以解釋DVT的發(fā)生機制,也可以作為診斷標志物[6-7]。免疫炎性指標主要包含血小板與淋巴細胞比值(platelet-lymphocyte ratio,PLR)、中性粒細胞與淋巴細胞比值(neutrophil-lymphocyte ratio,NLR)、平均血小板體積(mean platelet volume,MPV)、平均血小板體積與淋巴細胞比值(mean platelet volume -lymphocyte ratio,MPVLR)及全身免疫炎性指數(systemic immuneinflammation index ,SⅡ);SⅡ=(血小板計數×中性粒細胞計數)/淋巴細胞計數[8],本研究針對急性DVT與免疫炎性指標的相關性,探討免疫炎性指標對急性DVT的診斷效能,現報道如下。
選取揚州大學附屬醫(yī)院血管外科 2016年 1月至 2020年 11月收治的無明顯誘因的急性下肢DVT患者的臨床資料。納入標準:(1)臨床表現為患肢腫脹伴有疼痛,均通過血管彩色多普勒超聲確診為下肢 DVT;(2)發(fā)病時間≤14 d;(3)均為首次發(fā)病。排除標準:(1)有DVT病史或使用過口服抗凝劑;(2)半年內有骨折外傷及大型手術史;(3)急性肝腎功能衰竭、血液透析或表現為活動性心臟?。ㄐ牧λソ摺⒓毙怨跔顒用}綜合征、心律失常和心臟瓣膜?。唬?)感染、膿毒癥、慢性全身性炎性疾病;(5)服用影響全血細胞數量的藥物;(6)既往有惡性腫瘤。根據納入與排除標準,最終納入105例急性下肢DVT患者作為DVT組;同期選取100例年齡、性別匹配的健康體檢者作為對照組,對照組均無急性DVT病史且血管彩色多普勒超聲排除下肢DVT。
采用全自動型BC5390CRP血細胞分析儀進行相關血常規(guī)分析,主要試劑包括配套反應試劑、質控品及校準品。
所有檢查者空腹狀態(tài)時采集血液,用含3.6 mg抗凝劑(乙二胺四乙酸二鉀)真空抗凝管采集2 ml肘靜脈血,室溫20~24℃放置,并于采血后1~4 h內完成檢測。急性DVT患者從既往病歷中獲得白細胞、中性粒細胞、單核細胞、淋巴細胞、MPV等數值,并通過計算得出MPVLR、PLR、NLR、SⅡ等數據;健康體檢者由本院健康體檢管理中心獲得其血常規(guī)數據及其衍生的免疫炎性指標數據。
應用SPSS 26.0統(tǒng)計學軟件對數據進行處理,計量資料采用(±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兩獨立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采用n(%)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采用受試者工作特征(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ROC)曲線和曲線下面積(area under curve,AUC)評估免疫炎性指標對DVT的診斷價值;急性下肢DVT患者發(fā)病的影響因素采用Logistic回歸分析,以P<0.05 表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免疫炎性指標診斷DVT根據ROC曲線確定,MPV的AUC為0.653(95%CI:0.578~0.728),約登指數為0.248,最佳截斷點為10.65 fL,靈敏度為0.448,特異度為0.800;PLR的AUC為0.699(95%CI:0.628~0.770),約登 指 數為0.346,最佳截斷點為107.85,靈敏度為0.686,特異度為0.660;NLR的AUC為0.782(95%CI:0.719~0.846),約登指數為0.508,最佳截斷點為2.37,靈敏度為0.638,特異度為0.870;MPVLR的AUC為0.824(95%CI:0.766~0.882),約登指數為0.557,最佳截斷點為 5.56 fL2/109,靈敏度為0.857,特異度為 0.700;SⅡ的AUC為0.714(95%CI:0.643~0.785),約登指數為0.372,最佳截斷點為466.66×109/L,靈敏度0.552,特異度為0.820。(圖1)
圖1 免疫炎性指標診斷DVT的ROC曲線
DVT組患者中性粒細胞、MPV、PLR、NLR、MPVLR和SⅡ均高于對照組健康受試者,淋巴細胞、血小板計數均低于對照組受試者,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DVT組患者和對照組健康受試者性別、年齡、體重指數、高血壓、糖尿病、吸煙史和白細胞計數比較,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表1)。
表1 急性DVT患者發(fā)病影響因素的單因素分析
將單因素具有統(tǒng)計學差異的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血小板計數、MPV、MPVLR、SⅡ、PLR和NLR為自變量,以DVT為因變量,納入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中性粒細胞升高、淋巴細胞降低、NLR升高、MPV升高、S Ⅱ升高和MPVLR升高是急性下肢DVT 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表2)。
表2 急性DVT患者發(fā)病影響因素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臨床上,D-二聚體已廣泛應用于DVT的診斷,D-二聚體既具備診斷價值,又可預測DVT患者長期預后情況,但D-二聚體容易受到高血壓藥物、食物、飲酒等多種因素影響,特異度較低。因此探討其他可用于診斷與預測DVT免疫炎性指標十分必要。血常規(guī)是常用的臨床檢查項目,花費較低且方便易得,血常規(guī)相關參數值及其衍生免疫炎性指標值得進一步研究。
近年來,免疫炎性指標NLR、MPV、SⅡ、PLR及MPVLR被作為各種疾病的預測指標應用于臨床[8-10]。這些免疫炎性指標與機體發(fā)生炎性反應的病理生理機制相關,其特征是白細胞和細胞因子數量增加[11];血小板是血栓形成過程中的重要起始因素,內皮損傷后,內皮下組織直接暴露在循環(huán)血液中激活血小板,并由激活血小板的可溶性黏附分子介導,引起血小板相互黏附聚集,循環(huán)血液中血小板黏附于內皮下組織,聚集和釋放血管活性物質,纖維蛋白生成,最終導致血栓形成;因此抑制血小板黏附和聚集的抗血小板藥物可能在DVT的治療中發(fā)揮作用。PLR最初被作為預測腫瘤疾病的全身炎性生物指標[12]。近年來,研究認為高血小板計數和低淋巴細胞計數與動脈粥樣硬化發(fā)展有關,提示PLR是一種可預測冠心病的生物標志物[13]。PLR升高表明炎性狀態(tài)、動脈粥樣硬化和血小板活化,同時也是血栓事件的危險因素和心血管疾病的預后指標[14]。一項單中心大規(guī)模研究發(fā)現PLR是急性肺栓塞患者住院期間不良事件和高病死率的新預測因子[15]。
NLR比白細胞更能反映全身炎性反應,激活中性粒細胞,使其釋放的細胞因子增加,可能是血栓形成原因。NLR指中性粒細胞與淋巴細胞比值,更能直接反映白細胞亞群的構成,較單純分析中性粒細胞更有價值。中性粒細胞不斷增長的血栓中,通過中性粒細胞胞外陷阱的擠壓,能夠募集在凝血級聯(lián)反應中活躍的其他細胞,特別是在流量最小的靜脈瓣膜中[16]。中性粒細胞具備趨化、吞噬和殺菌作用,其細胞膜釋放花生四烯酸可促進血栓素、前列腺素形成等,加重血管炎性反應,促進血液凝固[17]。研究顯示,NLR對冠狀動脈和心血管疾病預后的預測價值已經被廣泛認可[18-19],PLR和NLR均已被證明與血栓性疾病有關[20]。
MPV可提示血小板再生狀況,血小板體積與血小板功能和活化有關[21]。根據相關研究,當MPV>11 fL時可釋放更多生物活性的血栓前物質,包括血栓素A2、血小板因子、血栓球蛋白和三磷酸腺苷,并且在酶和代謝方面較MPV值為2~10 fL更加活躍[22-23]。研究顯示,MPV升高與急性心肌梗死和中風等心血管事件有關[24]。Canan等[25]發(fā)現MPV升高與急性DVT相關。Han等[26]報道MPV和MPVLR可能是提示DVT風險的有價值的生物標志物。此外,MPVLR 作為一種新標志物, 被發(fā)現可能與炎性反應和血栓形成相關[27]。Kurtipek等[5]研究顯示,急性肺栓塞患者PLR、NLR和MPVLR均顯著升高。
MPVLR升高可反映MPV增加和血小板計數降低, MPV增加可加速凝血,血小板計數降低也同時代表凝血系統(tǒng)激活[28],而本研究也證實了該觀點,DVT組患者MPV升高,血小板計數較對照組健康體檢者降低。根據ROC曲線顯示,MPV、PLR、NLR、MPVLR及SⅡ可作為預測DVT的免疫炎性標志物; MPVLR靈敏度最高,NLR特異度最高。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中性粒細胞升高、淋巴細胞降低、NLR升高、MPV升高、S Ⅱ升高和MPVLR升高是急性下肢DVT 的獨立危險因素。本研究存在局限性,雖然研究納入及排除標準較嚴謹,但樣本量相對較??;血常規(guī)的采集階段不是在診斷DVT當日獲得的,這可能會在DVT發(fā)作之間引入不可避免的時間間隔。
綜上所述,血栓形成是一個動態(tài)過程,檢測MPV、NLR 、MPVLR、 SⅡ等可能會提供對DVT的臨床診斷、治療和預后有益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