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蓮
當代藝術設計理論類課程是藝術設計學理論專業(yè)的核心課程之一,其研究內容以當代正在發(fā)生的藝術設計現(xiàn)象、占有主導地位的藝術設計思潮、有代表性意義的藝術設計師及其相關設計作品等為主,是銜接各類藝術設計歷史與當代正在發(fā)生的藝術設計活動之間的必要橋梁。通過此類課程的學習,可以讓學生更好地利用相關理論框架認識、理解、研究當下的設計行為和設計思想,通過紛繁的設計亂象把握其背后的發(fā)生機制和發(fā)展規(guī)律。當代社會是一個經過全面、系統(tǒng)而深入設計的社會,當代藝術設計發(fā)展也隨之日新月異,呈現(xiàn)出從宏觀到微觀、從傳統(tǒng)到當代、從機械化到數(shù)字化、從生態(tài)化到可持續(xù)等多元發(fā)展模式,由于研究對象的這種復雜特征,導致相關理論課程必須具備強烈的前沿性、開放性、生長性、理論性等突出特征。
傳統(tǒng)課堂教學模式由于其時間、空間、教學手段等方面的限制,在此類課程教學過程中會存在教學資源不充足、教學手段相對固化、課程內容更新速度慢、理論挖掘不夠深入等眾多弊端,而在線教學手段的運用,可以彌補其中的一部分短板,充分擴展課堂邊界、實現(xiàn)開源式教學,有利于幫助教師進一步改革課程形式、開拓課程前沿信息、深化教學理論、優(yōu)化教學成果。本文以疫情期間所授課程“當代設計思潮與現(xiàn)象”為例,分析在線模式下對當代藝術設計理論教學引發(fā)的相關改革。
一門課程的核心永遠都是其內容,只有具備了好的內容,才能有好的授課效果,本門課程前期將重心放在課程內容的打磨上。但是在特殊時期,也不得不關注授課形式的變化,為了適應網絡授課注重短小精悍的特點,及時對課程內容進行提煉,并對其模式作了調整,將原來體量較大的內容模塊化,以專題講座的方式展開。此調整主要有三方面考慮,一是有利于學生進行模塊化、斷點式網絡學習,有效利用短時間內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二是本課程內容注重“當代”,呈現(xiàn)散點式、多元化特征;三是使單元內容主題更鮮明、針對性更強、更容易被理解。
將課程內容分割為不同的模塊,減少同級模塊相互之間強烈的連貫性,可以使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短時間內掌握相對獨立完整的章節(jié)內容。由于社會環(huán)境的復雜性、設計文化的多樣性等原因,致使當今的設計思潮與現(xiàn)象呈現(xiàn)出多樣化特點。本課程選擇了一些有代表性的、影響范圍較廣的重點設計思潮進行關注,構建了“綠色生態(tài)設計”“可持續(xù)循環(huán)設計”“未來先鋒派設計”“數(shù)字化設計”“傳統(tǒng)手工藝的當代轉換”“區(qū)域民族化設計”“情感化設計”“設計展覽與博物館”“時尚設計”“女性化設計”等十余個主題模塊。每個模塊下又細分不同小節(jié),逐漸建立起一套層次豐富、結構完整的課程體。如在“綠色生態(tài)設計”章節(jié)下,又根據設計原則或實現(xiàn)途徑等細分為能源節(jié)約型設計、再造和諧型環(huán)境、仿生設計、生態(tài)材料學”等小節(jié),每個小節(jié)之間有一定內在聯(lián)系,但又各自獨立。學生在網絡模式下的學習過程中,可以有選擇地進行連貫學習或斷點學習,而不影響對課程的整體把握。
本課程的一大特色就在于其內容的當代性與前沿性,這是由課程性質決定的。本課程關注范圍非常廣泛,包括設計作品、設計材料、設計加工手段、設計師、設計機構與展陳競賽等等。有些部分的內容會比較穩(wěn)定,如展陳競賽、設計師等會有一定時間周期的延續(xù)性,而有些部分則會快速更新,如新材料、新手段、新作品、新理念等。課堂中所引入的案例以目前正在發(fā)生的典型設計行為為主,在備課過程中著重強調了這一點,主要表現(xiàn)在案例的新穎性上。這其中,在線手段發(fā)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Dezeen》《Wallpaper》《Domus》等設計類前沿雜志或專業(yè)理論書籍,以及V&A、MoMA等重要設計類博物館和重要設計師、設計機構等的官方網站,都能夠為我們提供相關案例信息。將其引入到課程教學中來,可讓學生了解到當代設計界正在涌動的重要思潮。將案例散點化處理,也有利于學生的接受和理解。
另外,結合開課的社會環(huán)境和我校開設的《生命重于泰山》主題設計征集活動,特設了“與災難相關的設計”專題講座,引導學生關注整個人類正在面臨的重大挑戰(zhàn),思考在災前、災中、災后等災難過程中,如何通過設計活動進行有效應對,將人民的生命及財產損失降到最低,將思政工作以一種無形的方式引入到課程中來。
本課程從不同的角度對當今設計行為進行解讀,構建完整的課程方法論,并對多樣化的設計現(xiàn)象進行梳理。通過結構清晰的模塊內容告訴學生,面對這樣一個看似毫無頭緒的大課題時,我們應該怎么辦。具體到每一個小的專題,也會以一種提綱式形式開展,即在展示對該專題研究時,我是怎么想的、可以從哪幾個角度或方面對這個專題進行研究,然后再以大量的實際案例進行生動說明。通過這樣一種方法,學生就會明白“哦,原來這就是理論研究!”于是,理論不再是一種枯燥深奧的事情,而成了一種活潑的、有趣的、美的事情,因而最大限度地調動了學生參與的積極性。
由于案例的新穎性,十分符合年輕人的審美習慣,甚至就是他們日常生活中非常熟悉的事物。比如“數(shù)字化設計”中所涉及的游戲設計、UI設計等,學生們幾乎每天都在使用,有著非常豐富的直觀了解,因而將它們上升到理論層面進行分析的時候,對研究對象的感覺不是陌生的、排斥的,而是非常熟稔的,為進一步理解比較晦澀的理論打下了良好的基礎。理論與實踐之間的壁壘也就很容易突破了。
開源文化是數(shù)字化時代產生的一種典型文化形態(tài),最初主要是指軟件源代碼的開放運動。軟件產品的開發(fā)者放棄該代碼的所有知識產權,公開源代碼,允許任何用戶免費使用、修改、復制和再分發(fā)。在發(fā)布自己修改版的時候,只需附上最初的源代碼,以此類推,后續(xù)的人都可加入進來,對源代碼進行完善與改進。其意義在于源代碼的開放、信息的共享以及自由使用,這種精神也正是蒂姆·伯納-李爵士(Tim Berners-Lee)在1991年推出萬維網的初衷和精神實質。美國學者尼古拉·尼葛洛龐帝(Nicholas Negroponte)在其著名的《數(shù)字化生存》一書中將數(shù)字化時代的特點總結為:分散權利、全球化、追求和諧和賦予權力[1]。這也啟示我們在當代藝術設計理論教學活動中,可以培養(yǎng)開源性教學思維模式并有效利用開源式教學方法。
具體教學過程,可以通過大量引入現(xiàn)有網絡資源、引導學生有目的地檢索相關學術資料并積極引入課程中來等方式實現(xiàn)課程教學的開源化。
海量資源是網絡教學的一大優(yōu)勢,尤其是對于前沿性強、涉及面廣、所需案例豐富又具有一定理論深度的課程而言,可以無限延伸課堂邊界。具體的使用方法主要有三種:一種是充分利用知網、萬方等學術資源平臺,直接下載與本節(jié)課內容相關的著作、論文、視頻等資源,在課程進行到某一節(jié)點時,將此部分資料發(fā)送給學生,要求其有針對性地進行深入閱讀和學習;第二種是將知名設計師、設計品牌、設計雜志、設計博物館等的官方網站推送給學生,學生有選擇地進行閱讀和參考即可,也可以作為一種長期關注的資源進行收藏和保存;第三種方式是教會學生學會網絡文獻檢索方法,做到“授之以漁”,包括對一些國外網站的瀏覽和使用方法,充分利用各種資源平臺,對于日后的論文寫作與課題研究都是一種重要的能力培養(yǎng)。
本門課程以主講教師利用企業(yè)微信平臺進行在線直播和國家級精品開放課程資源相結合的方式展開。直播講授可以幫助學生搭建完整的課程理論框架,現(xiàn)有優(yōu)質課程資源則可以從不同角度對課程內容進行補充和擴展。近年來,我國已經開始注重網絡授課模式的發(fā)展,現(xiàn)有的二十余個授課平臺已經有大量成熟課程打造完成。疫情期間,教育部更是在各平臺免費開放了包括“國家精品在線開放課程”等在內的2.4萬余門在線課程,滿足不同學科的學習需要。本課程即選擇了國家級精品課程“人人愛設計”作為課下學習的有益補充。目前,國內各大慕課平臺在功能設計上已經十分成熟,可以完成一系列的教學活動,并形成相應的教學數(shù)據,對于老師掌握具體的教學活動有著非常直觀的幫助。在授課期間,利用在慕課平臺上發(fā)起的“說說你身邊的好設計”“藝術與設計之間有沒有界限?”等二十余個討論話題,幫助學生深入思考相關課程理論點。學生們大部分都能夠積極參與,暢所欲言,發(fā)表了眾多優(yōu)秀言論。
課堂互動是提高教學效果的重要途徑。課堂互動整體框架由師生互動、生生互動、學生與內容的互動組成,三者構成一個有機整體,[2]往往以學生與內容的互動為落腳點,互動活動的頻繁進行,可以帶來大量的、理想的信息交換。優(yōu)質信息交換組成了課程開源的一個方面。每個學生由于知識積累、興趣愛好等有所區(qū)別,對專業(yè)的理解也都不太一樣,當老師將一個主題拋給學生進行討論的時候,學生們會根據自己所掌握的知識尋找支撐材料,然后將這些材料反饋給全班同學,貢獻自己的資源。老師也可以根據學生的疑問或興趣點,適當調整或補充課程內容。
在線專題討論也是開拓課程資源的重要方式。發(fā)起討論的過程實則是一種頭腦風暴的過程。大家會針對某一個主題各抒己見,思想的碰撞會激發(fā)起更深刻的思考。因為現(xiàn)場討論激烈,某個言論可能很快就被其他同學的發(fā)言淹沒。為了急于證明自己的觀點,師生之間可以快速進行資料交換,如會將提前針對本節(jié)內容做預習時準備的資料放在手邊,需要時直接拍照或者網頁截圖上傳,讓全班同學都對自己的觀點有一個更深入的認識,增加本人言論的可信度。同時,學生也會根據自己的思考提出問題,大家進行共同討論,那些新穎的觀點對于促進課程發(fā)展也會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
授課所用企業(yè)微信平臺屬于即時交流軟件,可以建立獨立的班級群,有利于組織班級教學活動。包括直播講課、實時回答問題、討論課堂作業(yè)、交換資料信息、針對課堂內容發(fā)起深入討論、針對論文選題與寫作分組或個別交流信息、點名簽到等,基本上模擬了現(xiàn)實課堂的狀態(tài),但打破了時間和空間上的壁壘。
人們日常交流主要有口頭表達與書面表達兩種形式,二者有著不同的心理學原理,其根源是思維方式的不同。口頭表達往往依賴即時的聽覺媒介,強調語言的流暢性、通俗化、活潑性、靈敏性等特點,停頓反應的時間非常短暫,其思維方式是發(fā)散性的、不穩(wěn)定的或者跳躍性的;而書面表達則會顯得“文縐縐”的,注重文字的修飾性、思考性、概括性和理論性,可以有較長的思考和反應時間對所書寫的文字進行深加工,甚至可以引經據典,其思維模式是邏輯性的、相對穩(wěn)定的,是語言的視覺形式。[3]這也是為什么有的人“很會說話”卻寫不出很好的文章,而有的人很會寫作卻不一定善于和人對談。對于理論學習者來講,后者明顯是更加需要培養(yǎng)的一種能力。
在與學生線上交流的過程中發(fā)現(xiàn),直播中的課堂隨機語音提問,學生的反應往往會比較消極,而在群里面進行文字交流的時候,則會變得非常踴躍,課堂氣氛瞬間活躍起來。大家討論的問題也會更專業(yè)、更深入。例如我們在課堂上的討論涉及藝術的界限、當代大都市規(guī)劃的弊病、好設計的標準等十分深奧專業(yè)的問題時,學生回答中所迸發(fā)的思想的光芒也是十分耀眼的,自己的獨立觀點和相應的學術觀點相互支撐,具有極強的理論性。意識到這樣一種規(guī)律的存在,就在課堂上有意識地增加文字信息的交流頻次,通過文字輸入提高學生進行理論思考的自覺性,增加理論思考的深度,鍛煉學生的邏輯思維能力和學術化語言表達能力。
由于技術設備、學習環(huán)境、學生學習狀態(tài)等主客觀原因,在線教學得以順利開展的制約因素遠高于現(xiàn)場教學,對學習過程的管理方法應適當調整。一道道最佳學習效果,其最終考核方法與標準也必然要進行適當調整。理論類課程的一般考核內容包括課程論文寫作和課堂表現(xiàn)兩個主要部分。在線教學模式下,課程論文作為一個比較穩(wěn)定的考核定量其地位基本保持不變,但是不穩(wěn)定的課堂表現(xiàn)作為一個變量則出現(xiàn)了較大不確定性。在線教學時師生是“隔著屏幕”上課,老師普遍有一種“自說自話”的感覺,無法及時感知學生的眼神、肢體動作、精神狀態(tài)等非言語線索,因而無法及時判斷學生對課程的感知度、對課程內容的專注度等各種心理狀態(tài)。[4]
本課程通過調整學習過程管理來解決此問題。主要包括兩個方面,一是參考教學平臺給出的客觀數(shù)據;二是強化在線學術交流和師生情感交流的主觀體會。平臺數(shù)據包括課前簽到、在線學習時長、在線視頻學習數(shù)量、平臺主題討論參與數(shù)量、在線考核成績等學生在教學平臺學習過程中所留下的痕跡。這些是被量化了的教學效果,反映出學生在教師無法強制的情況下進行主動學習的積極性和投入度,足夠數(shù)量、足夠時長的課程學習是實現(xiàn)較好學習效果的基礎。主觀體會主要來自老師對學生在教學活動中表現(xiàn)的細致觀察,包括主題討論參與度、在線交流參與度、個人觀點的成熟度等多個部分。在線學習環(huán)境下,課堂的邊界消失了,師生之間隨時隨地都可以進行深入交流,這也正是考驗學生能否積極主動學習的時機,總有一些優(yōu)秀的學生會脫穎而出,以精彩的理論思考和積極的熱情參與課程,會給老師留下深刻的主觀印象,從而獲得較好的主觀評價。
總體上來看,在線教學模式是契合于當代藝術設計理論的教學工作的,它有效解決了傳統(tǒng)課堂對于此類課程的一些限制,將課程的教學效果發(fā)揮到最優(yōu)水平。隨著疫情的結束,高等教育教學在空間上最終仍會回歸到傳統(tǒng)課堂,但相信也僅是空間上的回歸,有些東西一旦改變了就不可能再完全恢復到以往的狀態(tài)。這種回歸會是一種返璞歸真,是成長之后的螺旋式回歸。本課程也是如此,對在線教學這種有力手段舍而不用,并非明智選擇,相信在此后教學活動中還會繼續(xù)引入到課堂中來。
注釋:
[1]尼古拉·尼葛洛龐帝:《數(shù)字化生存》,胡泳、范海燕譯,北京:電子工業(yè)出版社,2017年,第580頁。
[2]馬莉萍、曹宇蓮:《同步在線教學中的課堂互動與課程滿意度調查研究——以北京大學教學博士為例》,《現(xiàn)代教育技術》2020年第8期,第15-25頁。
[3]王金萍:《淺談口語、書面語問題的認識》,《大家》2012年第6期,第332-333頁。
[4]吳筱萌等:《探究共同體:新冠疫情下的在線同步教學研究》,《現(xiàn)代教育技術》2020年第8期,第26-33頁。